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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 旗 玉 笛

                     【第八章 力挫八索】 
    
        八索見狀,心中不禁都大吃一驚! 
     
      天心莊擂台上,歐陽昭徒手敵斗青城六道之首,明清道長的長劍之時,邛崍八索雖 
    均曾目睹歐陽昭的身法、招式快捷詭異絕奇,僅僅三招,就扣拿住明清道長的手腕,將 
    明清道長傷於手下。 
     
      但,他們也只以為歐陽昭身法,招式快捷奇詭而已,決未料到他的內功修為,竟也 
    是如此深厚精湛。 
     
      邛崍八索乃邛崍派掌門人嫡傳弟子,一身武學均已登堂入室,八人中,功力雖以大 
    師兄弟李天祥較為深厚,但大致上都只是伯仲之間,為邛崍派一流高手。 
     
      林昌明雙掌全力推出,對方只不過單掌輕揮,便即輕描淡寫地硬接了下來,還將林 
    昌明震得踉蹌倒退。 
     
      這種情形,很是明顯對方功力之深,遠較他們師兄高出許多。 
     
      他們心中不但都極大驚,而且極是怔愕。他們實在想不透,這醜少年究竟是什麼來 
    歷?何人門下?這麼一點年紀,功力竟如是高深莫測……八人心中均甚有數,以武學功 
    力而言,若論單打獨鬥,師兄弟八人,誰也不是對方的敵手,如果一擁齊上,以八卦陣 
    式,聯手合擊,或可穩操勝券,但,他們卻又顧忌著東海一奇在旁。 
     
      雖然,東海一奇已經說過,袖手作壁上觀,不管閒事,但是他們如果聯手合擊,以 
    多欺寡,焉知東海一奇仍會不管……是以,林昌明被歐陽昭一掌震退後,旁立八索其餘 
    七人心底驚愕之餘,誰也不敢輕舉妄動,貿然出手。 
     
      歐陽昭俊目電閃,掠掃了八人一眼,神情冷傲無比地一聲冷笑,說道:「八位既系 
    奉命而來,當然不能叫你們空著手回去,否則,你們非但無法向貴掌門交待,而且心中 
    亦必不甘。對不?」 
     
      「哼!」李天祥冷冷地說道:「你既然明白這個道理,為何還要多管閒事!」說著 
    略頓,雙目精光如電,灼灼地凝視著歐陽昭,接道:「冤有頭,債有主,我們找的是白 
    衣追魂賽潘安,與你無關,你讓開吧。」 
     
      歐陽昭微微一笑道:「他如果不是神州三傑之首,在下的大哥,你們找他,可以說 
    是與在下無關,但是……」歐陽昭話未說完,李天祥已即沉聲喝道:「聽你這口氣,必 
    是要插手了。」 
     
      歐陽昭朗聲一笑道:「豈敢,豈敢!邛崍八索名震江湖,在下只不過是個無名小卒 
    ,如何敢在八位面前逞強,不過嘛……」 
     
      「怎樣?」李天祥急著問道。 
     
      歐陽昭俊目再度電閃,掠掃了邛崍八索一眼,朗聲說道:「為了免得八位心中不服 
    ,回去無法向貴掌門交差,在下已經想好了一個最妥善的辦法。」 
     
      李天祥問道:「什麼妥善的辦法?」 
     
      歐陽昭冷冷地說道:「由在下替八位留下一點記號,作為回去向貴掌門交差的憑證 
    。」 
     
      李天祥臉色不由微微一變,但旋即一聲冷笑道:「就憑你一人?」 
     
      「當然。」 
     
      「你要獨鬥我們八人?」 
     
      「哼!」 
     
      李天祥陡地哈哈一聲大笑道:「醜鬼,你也太狂了!」 
     
      歐陽昭劍眉倏地一軒,神情冷傲地說道:「八位不妨亮出兵刃,聯手齊上試試,就 
    知道在下狂是不狂。」 
     
      李天祥又是一聲冷笑道:「你自信必勝嗎?」 
     
      歐陽昭豪氣如虹地哈哈朗笑道:「八位只管聯手齊上,三十招之內,在下如果不勝 
    ,神州三傑立即縛雙手,跟著你們前往青城。」 
     
      獨鬥邛崍八索,已經是膽大透頂,竟還大言要在三十招內取勝。歐陽昭這種口氣, 
    真是狂妄到了極點。 
     
      邛崍八索自出道江湖以來,還從沒有遇上過這種場面,被人如此輕視過,聞言之後 
    ,八人的臉色不禁勃變。 
     
      豈只是邛崍八索的臉色齊變,即連旁立著的東海一奇,臉上也不曲得微微變色,覺 
    得這醜少年,實在太大膽,太狂妄了。 
     
      李天祥雙目精光灼灼似電,凝望著歐陽昭的醜臉,冷笑著說道:「你這話能算數嗎 
    ?」 
     
      歐陽昭朗聲說道:「大丈夫,一言九鼎。」說著略頓,俊目紫光陡然電射地喝道: 
    「亮兵刃動手吧。」 
     
      「好!」李天祥口中雖然答應,但卻沒有立即亮兵刃動手,他心存顧忌,雙日緩緩 
    地朝東海一奇望去。 
     
      東海一奇是何等人物,李天祥目光緩緩地朝他望來,豈會不明白李天祥的,心意, 
    他雖然頗不相信,這醜少年能於三十招之內,擊敗邛崍八索,不過,他心中念頭電閃, 
    已斷定他必然身懷絕世奇學,和驚人的功力,否則,絕不敢口發如斯狂言大話。 
     
      於是,他見李天祥目光朝他望來,遂就哈哈一聲大笑道:「他既然這麼說,你們就 
    聯手齊上好了,老夫當為你們雙方作一見證。」 
     
      東海一奇此話一出,邛崍八索心中都不禁暗喜,李天祥立即朝東海一奇拱手說道: 
    「晚輩遵命。」說著便向旁立著的七個師弟望了一眼,低喝道:「八卦正位,」人影飄 
    忽閃晃之間,邛崍八索已各自拔出成名兵刃——一丈二尺長的軟索,各按方位站立,布 
    好陣勢,將歐陽昭圍在中央垓心。 
     
      李天祥見歐陽昭仍是雙手空空,便即沉聲喝道:「醜鬼,為何還不亮兵刃?」 
     
      歐陽昭身形電旋,掠掃了邛崍八索一眼,嘴唇微微一撇,神情冷峻,鄙宜不屑地一 
    聲冷笑道:「憑你們八個,還不配要小爺亮兵刃,少廢話,動手吧。」 
     
      李天祥只氣得胸中怒火如焚,猛然一聲大吼道:「醜鬼,接招!」聲落招發,右手 
    一抖,一丈二尺長的軟索,有如怪蟒。 
     
      出洞,索身筆直,直奔歐陽昭咽喉要害扎去。 
     
      李天祥招勢一發,八卦陣勢,也就跟著發動,其他七根軟索,分從七個方位,勁風 
    呼呼,威勢凌厲絕倫地,疾向歐陽昭渾身要穴攻到。 
     
      歐陽昭心中不禁微微一懍,暗忖道:這邛崍八索聯手合擊的威勢,委實不同等閒, 
    未可輕視……心中忖想之間,雙手疾揮,身形電旋中,已經飛快拍出了八掌。 
     
      他雖然沒有學過掌法,但是他的一身功力,卻為武林三絕全部內功修為之匯聚,掌 
    力之強,罕世無匹,舉目當今武林,堪能相與抗衡者,真可說是鳳毛麟角,少而又少。 
     
      八掌拍出,那威勢凌厲攻至的八根軟索,立時全被他絕強無比的掌風勁氣,震得直 
    向四外蕩了開去。 
     
      邛崍八索身形急閃,足下接連移換了好幾個宮位,費了很大的力氣,方始將向四外 
    震盪開去的軟索穩住。 
     
      歐陽昭身形淵停嶽峙地靜立場中不動。 
     
      邛崍八索愕然怔目望著歐陽昭,一個個的心裡都不禁凜駭至極,不住地往上直冒寒 
    氣。 
     
      他們再也沒有料到,這個看來不甚起眼的醜少年,武學功力竟是如許高深,高深得 
    簡直不可思議……歐陽昭一聲冷笑道:「我還以為名震江湖的邛崍八索,有多高深驚人 
    的武功呢,敢情也只不過爾爾!」說著略頓,目光電閃,輕蔑不屑地環掃了邛崍八索一 
    眼,接道:「八位如果識相,就此知難退走,在下也就不為難你們,否則,可莫怪在下 
    手底狠辣絕情!」說罷,雙目倏地射出兩道懾人的紫電寒芒,神色冷凝,傲氣逼人。 
     
      邛蛛八索心中雖然極是凜駭眼前這個姓名、來歷均不明的醜少年的功力,但是,以 
    他們師兄弟在江湖上的名氣,邛崍派名列當今武林九大門派之一的威譽,怎能在未見真 
    章之前,就此輕易善罷,甘心退去?如若果真就此退走,無異是低頭認敗,自認不敵, 
    今後還有什麼臉面立足江湖,在武林中稱雄?何況他們八人,乃奉命下山,必須生擒白 
    衣追魂回山覆命,不然,將如何向掌門人交待? 
     
      故而,他們雖然心中有數,在今天的這種形勢下,要想生擒白衣追魂回山,是萬難 
    的事,並且動上手的結果,師兄弟八人,很可能會被弄得灰頭土臉,十多年的英名,毀 
    於一旦,斷送在此地。但是,為掌門人的令諭,為邛崍八索威譽,為他們自己在江湖上 
    的名氣,卻必須與眼前的這個身懷奇學、武功高不可測的絕世高手,全力一搏! 
     
      歐陽昭話聲甫落,李天祥立即仰天一陣哈哈狂笑道:「醜鬼,你真狂妄無知得可以 
    ,邛崍八索在江湖上雖不能說是什麼頗負盛名的高手,卻也薄具微名,你不拿出奇學絕 
    藝來,擊敗我們這座八卦軟索陣,光憑著幾句狂言大話,就能將我們嚇退麼。」 
     
      歐陽昭劍眉略軒,冷笑道:「這麼說,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李天祥雙目精光暴射,厲聲喝道:「醜鬼,少要賣狂,還是手底下見過真章再說吧 
    。」 
     
      歐陽昭朗聲一笑道:「好。」聲落,單掌一揮,熱風颯然,一股勁氣直朝李天祥當 
    胸撞去。 
     
      李天祥已知道他這種掌風勁氣,看似平常,實質真力暗含,絕強無儔,如何敢輕視 
    硬接,身形急閃,足下移宮換位,避開迎胸撞來的掌勁,口中一聲大喝,震胸揮索,八 
    卦軟索陣再次發動! 
     
      這八卦軟索陣,威力確實不同等閒,剎那間,頓見勁風呼呼,勁氣蕩空,索影縱橫 
    ,八根軟索,直若龍蛇蟠繞飛舞,聲威極其猛惡,將歐陽昭緊密地籠罩在一片勁風索影 
    中。 
     
      近一個月以來,歐陽昭連鬥天山四劍霍山六惡白骨七魔,這許多武林成名好手,武 
    功、閱歷、在磨練中,不但均已大大增進,對敵信心,也已大為增強。 
     
      八卦軟索陣威勢雖極猛惡,但他乃生性高傲之人,豈會有絲毫怯色,口中陡地朗然 
    一聲長笑,展開身形,輕靈快捷無倫地在緊密的索影勁風中,飄身遊走起來。 
     
      只見他青衫飄飄,身形恍如飄風,忽東忽西,倏南倏北,像一個幽靈鬼魅似地飄忽 
    不定,無法捉摸。 
     
      邛崍八索雖已將八卦軟索陣的精奧,發揮到了頂點,八根軟索的攻招,也已盡展精 
    粹之學,狠辣備至,但是他們每一招攻出,不是被歐陽昭的掌力震歪,便是差之毫釐而 
    告落空。 
     
      場內歐陽昭憑仗著輕靈詭異,無從捉摸的身法,在八根軟索狠辣的猛攻下,狀極驚 
    險地飄忽遊走,場外的東海一奇、白衣追魂段彬和吳娟娟姑娘三人,都看得怵目驚心。 
     
      三人雖都看得怵目驚心,不過心中均甚有數,明白歐陽昭只是有驚無險,勝券在握 
    ,邛崍八索必敗! 
     
      東海一奇目不稍瞬地凝注著歐陽昭的身法,心中不由大是駭異,紅潤的臉孔上,滿 
    現著一片驚奇之色。 
     
      他雖是早就看出歐陽昭英華內蘊,斂藏不露,是一個身負上乘功力奇學的年輕高手 
    ,但卻沒有想到歐陽昭的身法,竟是如此奇奧、怪異!須知他武學閱歷廣博,當今武林 
    天下各門各派武學,堪說無所不知,可是,歐陽昭施展的是什麼身法,他竟看不出來, 
    出自何門何派? 
     
      邛崍八索想不到在傾全力發動陣勢變化精奧,狠辣猛攻下,不但未能奈何對方絲毫 
    ,且連對方的半片衣角也未沾上,八人心底都不禁升起一股寒意,越打越心驚,愈鬥愈 
    膽寒! 
     
      轉眼之間,八根軟索此起彼落,已經凌厲的攻出了二十餘招。 
     
      忽聽歐陽昭一聲朗朗長笑,說道:「我還以為八卦軟索陣有多大的威力,原來也只 
    不過如此,三十招之數,已所餘不多,八位請多加小心留神,在下可要還手了……」話 
    落,立即暗提一口真氣,功貫雙掌,猛地一聲大喝,雙掌疾揮,飛快絕倫地拍出了一十 
    六掌。 
     
      出掌不但極其巧妙,而且迅逾電奔,十六掌拍出,一口氣呵成,簡直使人無從分辨 
    先後。 
     
      他內功深厚,真力雄渾,宛如浩瀚海洋,掌力發出,頓見勁風陡卷,狂飆砸地,恍 
    若平地湧起一片驚濤駭浪;剛猛無儔的掌風中,挾著灼人的火熱,分向邛崍八索左右兩 
    旁的空隙擊去。 
     
      以他這種巧妙快捷的掌式,剛猛絕倫的掌力,如果直擊邛崍八索,縱不能創敗邛崍 
    八索於掌下,起碼也可將邛崍八索迫得身形閃避,倒退不迭,將八卦軟索陣擾亂! 
     
      可是,真怪得很,他卻白費力氣,擊向八人左右兩旁的空隙,只把遠立丈外的白衣 
    追魂段彬、吳娟娟姑娘和那武功精深卓越的當代奇人東海一奇,看得雙眉微皺,莫名其 
    妙。 
     
      邛崍八索一見對方拍出的掌力,剛猛絕倫,火熱灼人,心中雖是極為驚駭,不知道 
    對方所是什麼掌功?但因擊來的部位,是他們左右兩旁的空隙,逐就急忙收住遊走的身 
    形,停止攻勢,各守方位,也不閃避,只揮動手中軟索,舞起一片索影勁氣,護住全身 
    。 
     
      歐陽昭掌力拍出,身形也就跟著電射飄起,閃晃之間,只聽得悶哼連聲,八人之中 
    ,倒有五人手裡的軟索被奪出手,同時還被一股強大絕倫的潛勁,震得胸頭血氣翻湧, 
    立足不住,蹬蹬蹬,向後接連倒退了三步。 
     
      說來實在太慢,歐陽昭出手快逾電光火石,他用的是什麼身法手法?怎樣奪下五人 
    手中的軟索的?不要說是遠立在丈外的東海一奇、白衣追魂段彬和吳娟娟姑娘,他們沒 
    有看清楚,即連當事人,他們也只不過覺得手腕微微一震一麻間,手中的軟索便就莫名 
    其妙地被奪出手。 
     
      邛崍八索不由心頭大駭,凝目望去,只見歐陽昭兩手分握著五根軟索,挺立場中, 
    面色冷凝,神威凜凜! 
     
      忽聞歐陽昭一聲冷笑,說道:「就憑八位這點能耐,也敢追蹤來此,口發大言,要 
    生擒我大哥,哼!」說著,暗暗潛運功力,凝聚雙掌掌心,用力一握,只聽得一陣喀嚓 
    嘩啦連響,五根一丈二尺長的軟索,立時一齊斷成兩截,變作十根,丟在地上。 
     
      軟索乃系精鋼打鑄,歐陽昭竟於不動形色中,一握而斷五根,若非內家功力已臻絕 
    頂化境,焉能辦到? 
     
      邛崍八索雖也是修為精深,功力頗為不弱的內家高手,但,歐陽昭這種功力,委實 
    太高,太駭人,八人睹狀,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駭然大變,變成灰白,目瞪 
    口呆。 
     
      只聽歐陽昭又是—聲冷笑,喝道:「八位心中如果覺著不服,不妨就再動手試試。 
    」 
     
      說罷,雙目掠掃了邛崍八索一眼,神光湛湛,有如兩道冷電寒芒,逼視著八索之首 
    李天祥。 
     
      這時,邛崍八索早巳膽寒氣餒,自知憑自己師兄弟八人的武學功力,就是拚命,也 
    不能奈何對方絲毫,那裡還再敢逞強動手,自討苦吃。 
     
      李天祥略定了定神,慘然一笑道:「閣下武功確然高超,今天我師兄弟落敗,只怪 
    我們學藝不精,現在便立即回山向掌門人覆命,不過……」 
     
      李天祥下面的話尚未說出,歐陽昭已是一聲冷笑,接道:「不過今天之辱,他日必 
    報!是不?」 
     
      「嗯,不錯!」李天祥沉聲說道:「大丈夫恩怨分明,今天承蒙手下留情,我師兄 
    弟非常感激,但這斷索之辱,他日非找你報復不可。」 
     
      歐陽昭哈哈一笑道:「好!江湖之上,在下隨時候教。」 
     
      李天祥點了點頭,雙目環視了七個師弟一眼,說道:「我們走吧。」說罷,身形一 
    轉,領著七個師弟,邁開大步走去。 
     
      歐陽昭忽地一聲大喝道:「站住!」 
     
      邛崍八索霍地回過身來,十六道眼神,一齊瞪視著歐陽昭的醜臉,李天祥沉聲喝道 
    :「閣下還有什麼見教?」 
     
      歐陽昭微微一笑,陡地雙目如電,掃視了李天祥、朱雄超、許光華三人手裡的軟索 
    一眼。冷冷地說道:「留下你們三個手裡的軟索再走。」 
     
      李天祥臉色勃地一變,喝道:「醜鬼!你這樣做,不覺得太過分嗎?」 
     
      「哼!」歐陽昭喝道:「少廢話!叫你留下,你就識相點乖乖地留下吧。」 
     
      李天祥道:「不識相,不留下呢?」 
     
      歐陽昭臉色一寒,劍眉雙軒地沉聲說道:「在下便只好出手強留了。」 
     
      李天祥聞聽,心頭不禁一懍。他心中甚是明白,憑對方那奇絕無倫的武功身手,如 
    真的出手強留他們三人手中的兵刃——軟索,可說是易如反掌,他們絕對無法保得住, 
    不被對方奪下。 
     
      與其由對方出手強行奪下,不如乾脆依言自己留下,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沒柴燒… 
    …他心底暗自略一沉吟之後,猛一跺腳,仰天一陣狂笑道:「好,好!反正我們邛崍八 
    索,今天已經毀在你手裡了,何還顧惜這剩餘的三根軟索。」說著,便即暗暗長吸了口 
    氣,運聚真力,自己毀斷手中的軟索,嘩啦一聲暴響,摔在地上。 
     
      朱雄超、許光華二人一見大師兄自毀兵刃,也就依樣畫胡蘆,毀斷軟索,摜落當地 
    。 
     
      李天祥神情激忿,雙目火赤地瞪著歐陽昭厲聲喝道:「醜鬼!咱們是青山不改,綠 
    水長流,從今天起,邛崍八索與你勢不兩立,這場折辱,終有一天,必叫你連本帶利地 
    償還。」 
     
      話落,領著七個師弟,大步疾奔而去! 
     
      歐陽昭沒有說話,望著邛崍八索疾奔的背影,口中發出了一聲冷峻至極的冷笑。 
     
      歐陽昭靜靜地挺立當地,凝望著已經去遠了的邛崍八索的背影,他心底泛生了一絲 
    悔意。 
     
      他雖然並不知道,當年圍攻殺害他父母的各大門派,為數近百的武林好手中,邛崍 
    八索是不是也在其內?但是,確確實實的,邛崍派是參加了呵! 
     
      因此,他很後悔,悔不該這樣輕易地放去邛崍八索,沒有斷去他們的一隻胳膊,或 
    是一條腿……吳娟娟嬌軀微晃,挪身到了他的身側,含笑天真地嬌聲說道:「三弟,你 
    武功又增進了呢。」 
     
      「唔。」歐陽昭心不在焉地漫應了一聲,目光仍舊凝視著邛崍八索奔去的方向,其 
    實這麼一會兒的工夫,邛崍八索已經去得沒有了人影。 
     
      吳娟娟不由秀眉微微一蹙,妙目盈盈地凝注著歐陽昭的醜臉,柔聲兒問道:「三弟 
    ,你怎麼啦?」 
     
      歐陽昭微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沒有怎麼,我很好。」 
     
      說時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 
     
      吳娟娟問道:「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歐陽昭說著略頓了頓,目光忽地轉射在吳娟娟的嬌靨上,恨聲說道 
    :「二姊,我好恨呀!」 
     
      吳娟娟不禁一怔,睜大著兩隻妙目,愣愣地望著歐陽昭,她不知道他好端端地為什 
    麼要恨?恨什麼? 
     
      這時,白衣追魂段彬和東海一奇,已走了過來。 
     
      白衣追魂段彬望著歐陽昭微笑地問道:「三弟,你恨什麼呢?」 
     
      歐陽昭道:「我恨我自己!」 
     
      白衣追魂段彬感覺奇怪地問道:「是為著什麼呢?」 
     
      歐陽昭歎了口氣,緩緩地說道:「我恨我剛才為什麼那麼輕易地放走邛崍八索,不 
    弄斷他們一條胳膊,或是一隻腿!」 
     
      「哦!」白衣追魂微微一笑道:「因此你恨後悔,由悔生恨,是不?」 
     
      「嗯。」歐陽昭點了點頭。 
     
      東海一奇陡地哈哈一笑道:「小娃兒,你的心腸也太狠了。」 
     
      「哼!」歐陽昭劍眉微微一挑,星目朗朗,望著東海一奇道:「老前輩認為晚輩的 
    心腸狠辣嗎?」 
     
      「當然!」東海一奇點點頭,緩緩地說道:「那邛崍八索來時雖是氣勢洶洶,要生 
    擒你大哥,但他們乃是受命差遣,事實上與你並沒有什麼三江四海的深仇大恨,你毀掉 
    他們仗以成名的兵刃,這番挫辱,已足夠他們羞憤終身,比死還難過了,而你竟意尤不 
    足,因未曾弄斷他們的一臂一腿,自悔自恨,這種心腸,實在夠狠辣了!」說到此處, 
    略微一頓,面色倏寒,冷冷地接道:「你年紀輕輕,心腸便就這等狠辣,豈是武林之福 
    ……」 
     
      東海一奇說時,一雙精光灼灼的眼神,始終有如兩道冷電般,盯視著歐陽昭醜臉上 
    的神情,顯然,他雖是甚為心折眼前這個醜少年的傲骨豪氣和其一身奇奧超凡、高深莫 
    測的武功,但那兩句自悔自恨的話,卻引起了他的重視,使這位數十年不問江湖是非的 
    海外奇人,為武林未來的禍福,關懷擔心起來。 
     
      因為,他已經看得很清楚,眼前這個醜少年一身奇奧的武學功力,實已高達超凡入 
    聖的化境,如果一旦為禍武林,則不久的將來,武林中必然遍處血腥,無有寧日矣! 
     
      歐陽昭聞聽東海一奇的這番話後,忽地朗聲一笑道:「老前輩所責甚是有理,但是 
    ……」說著略頓,望著東海一奇沉吟地問道:「如果晚輩與邛崍派有著血海深仇呢?」 
     
      東海一奇不由一怔,望著歐陽昭問道:「邛崍派與你有血海深仇?」 
     
      「嗯」。歐陽昭點了點頭。 
     
      東海一奇問道:「是邛崍門下個人?還是全派?」 
     
      歐陽昭遲疑了一下,反問道:「掌門人與派中高手多人,不知可不可以說是全派? 
    」 
     
      東海一奇聽得心中不禁微微一震,暗自思忖道:「這醜少年究竟是何出身來歷?怎 
    地竟和當今武林九大門派之一的邛崍派,結有血海深仇的呢?」 
     
      東海一奇暗自思忖了片刻,仍舊正容說道:「你與邛崍派有血海深仇,當可另作別 
    論,但是,你卻必須按照武林規矩,正大光明地邀約邛崍掌門,作公開了斷,免得外人 
    不明真相,誤以為你心狠手辣,恃技好殺,而引起武林群憤。」 
     
      歐陽昭微微一笑道:「多謝老前輩指教。」說著抬頭看了看西斜的太陽,望著東海 
    一奇又道:「日色西斜,時間已經不早,老前輩若無其他見教,晚輩等便就此告辭了。 
    」 
     
      東海一奇目光掠掃了三人一眼,嘴唇微動,似乎要想說什麼,但卻是欲言又止,朝 
    三人微一揮手,說道:「你們走吧,我們元宵節夜邙山見好了。」 
     
      歐陽昭微一點頭道:「好。」聲落,朝東海一奇抱拳一拱,與白衣追魂段彬和吳娟 
    娟姑娘,轉身展開身形,疾奔而去。 
     
      三人回到山神廟時,天色已是薄暮時分。 
     
      眇目道人一見三人,便即望著歐陽昭問道:「昭兒,你們怎麼現在才回來?」 
     
      歐陽昭聞問,便將天心莊看擂的情形經過,向眇目道人和千手大聖神偷石不凡二人 
    ,詳細說了一遍。 
     
      「哦!」眇目道人聞聽得東海一奇為著歐陽丹夫婦,當年被害的事情,竟而親自跑 
    宋中原武林查訪這段公案,他心裡很激動。 
     
      千手大聖神偷石不凡聞聽後,不由高興地一聲哈哈大笑,望著眇目道人說道:「賢 
    弟,想不到這位隱居海外,足跡未履中原數十年,不問江湖事非的海外奇人,竟也為著 
    這段公案,親自到中原來了。有了這位奇人出頭,加上昭兒這一身超絕的武學功力,這 
    筆血仇,得報之日,為期已經不遠了」說罷,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顯然他內心興奮非常 
    。 
     
      眇目道人沒有說話,只朝他頷首微微一笑。 
     
      天色已經漆黑。 
     
      千手大聖神偷石不凡霍地站起身來,向眇目道人說道:「賢弟,時間已經不早了, 
    你帶著昭兒他們動身吧,我老偷兒也該走了。」 
     
      眇目道人連忙站起身來,朝千手大聖頷首抱拳說道:「如此有勞石兄了。」 
     
      千手大聖石不凡哈哈一笑道:「我們老兄老弟,你還和我老偷兒客氣什麼。」話未 
    落,身形晃處,微風颯然,已經掠身躍起,出了山神廟,快似一縷輕煙,飛馳而去,轉 
    眼消失於黑暗中。 
     
      吳娟娟望著眇目道人間道:「老道伯伯,石伯伯他到哪裡去呵?」 
     
      眇目道人道:「他去天心莊。」 
     
      歐陽昭聞聽,知道千手大聖石不凡此去天心莊,是為了替他交待他不赴約之事,不 
    由有點擔心地望著眇目道人間道:「伯伯,石伯伯此去不要緊嗎?」 
     
      眇目道人朝他點點頭,微笑地說道:「不要緊,你石伯伯不但能言會道,口才極好 
    ,而且以卓玉坤的身份地位,他也不會為著這種小事,和你石伯伯翻臉為難的,我們動 
    身走吧。」 
     
      歐陽昭問道:「我們現在去什麼地方?」 
     
      眇目道人道:「熊耳山中一個極其隱秘的地方。」 
     
      歐陽昭劍眉微蹙地望著眇目道人說道:「伯伯,依昭兒看,這療治體內淤塞的真力 
    之事,暫緩一個時期吧。」 
     
      眇目道人不由微微一怔,眇目精光灼灼地凝注著歐陽昭問道:「為什麼?」 
     
      歐陽昭答道:「距離元宵節已經沒有多少天了。」 
     
      眇目道人一聽,這才明白歐陽昭的心意,是恐怕趕不及元宵節夜邙山之約,遂微笑 
    著說道:「昭兒,你放心好了,邙山之約,伯伯負責你一定能及時趕上就是,趕緊動身 
    走吧,別在這裡耽擱時間了。」 
     
      歐陽昭見老道伯伯這麼說法,當然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離開山神廟,歐陽昭和眇目道人二人合乘一騎,四人三騎,沿著山道,向西疾行, 
    直奔熊耳山。 
     
      魯山縣與熊耳山相距,只不過三百多里的路程,馬行快速,一夜奔馳,第二天清晨 
    ,便已抵達。 
     
      四人棄馬入山,由眇目道人領著,進入山腹中的一個峽谷秘洞。 
     
      入洞後,眇目道人便對白衣追魂段彬和吳娟娟二人,肅容說道:「在我運功替昭兒 
    治療期間,兩人均受不得絲毫驚擾,你二人必須在洞口特別小心地守護,千萬不能有一 
    絲大意疏忽,否則,我和昭兒必將遺恨終生。」 
     
      白衣追魂段彬和吳娟娟聞言,心頭都不禁一懍,二人知道這守護的責任,關係至為 
    重大,萬一有失,便會毀滅三弟的一生。 
     
      「伯伯儘管放心好了,小侄和二妹當特別小心,全力守護不懈。」白衣追魂點頭肅 
    容朗聲答說。 
     
      眇目道人慈愛地笑了笑,說道:「這樣我就放心了,只是太辛苦你們兩人了。」 
     
      白衣追魂段彬微微一笑說道:「這是我們份內之事,伯伯別客氣了。」 
     
      歐陽昭走前一步,望著白衣追魂段彬和吳娟娟二人,感激地朗聲說道:「為著小弟 
    之事,要勞累大哥和二姊辛苦護法,小弟心中實感不安之至,這裡謹先禮謝了。」說著 
    便朝二人拱手躬身一個長揖。 
     
      吳娟娟忽地跺蓮足,嬌嗔道:「三弟,你那來那麼多的酸禮!」 
     
      白衣追魂段彬朗聲一笑道:「三弟,你怎麼也和我們客氣起來了,自己弟兄,需要 
    客氣麼?」說罷,轉向眇目道人恭敬地說道:「請伯伯費神,即刻開始替他治療吧。」 
    話落,身形一轉,便與吳娟娟雙雙往洞外飄身而出。 
     
      眇目道人和歐陽昭盤膝對坐在洞中,他並沒有立即著手替歐陽昭治療輸導體內沉帶 
    淤塞的真力,卻先傳授著歐陽昭一套深奧複雜的掌法與劍法。 
     
      歐陽昭雖然聰穎絕世,悟性極高,但因這套掌法與劍法,均是舉世無匹的奇學,招 
    式實在太已深奧複雜,眇目道人費了很大的精力,並且不厭其煩,一招一式反覆不停地 
    講解比劃,化去了兩天兩夜的時間,歐陽昭方始將這套深奧複雜的掌法、劍法的招式, 
    熟記瞭然於胸。 
     
      第一天,歐陽昭學會了一套掌法。 
     
      第二天,歐陽昭學會了一套劍法。 
     
      第三天上,眇目道人才拿出冰魄丸,給歐陽昭服下一粒,並將右掌按在歐陽昭背後 
    命門穴上,以他深湛的內功。緩緩地輸入歐陽昭體內,協助歐陽昭引導沉滯淤塞在體內 
    的真力。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每天給歐陽昭服下一粒冰魄丸,每天以同樣的方式, 
    以內功協助歐陽昭導氣行功,疏導那沉滯淤塞的真力。 
     
      第七天,歐陽昭在服下最後一粒冰魄丸,功行一周天之後,只覺渾身舒泰,氣朗神 
    清,真力充沛,以前那種真力無法完全凝聚,真氣沉滯的現象,已經全部消失,絲毫不 
    存。 
     
      歐陽昭心中不禁大喜,正待躍身站起,忽聽身後老道伯伯低聲喝道:「昭兒,這是 
    最後一次,也最緊要,趕緊凝神,繼續行功。」接著,便有一股熱流,又自他背後命門 
    穴,直往體內湧入。 
     
      這股熱流湧入體內,他雖已立即覺得迥異往常,與前幾次完全不同,但是,此際他 
    連忙斂心神,閉目凝氣行功。 
     
      漸漸,那股湧入他體內的熱流,已與他本身真氣匯合,直上十二重樓,在體內繞行 
    了一周天,進入忘物忘我之境。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他始才行功完畢醒來,只覺得內力充沛無已,較前一次行 
    功醒來時,似乎又增進了一倍。 
     
      他心頭狂喜不已,躍身站起,回過頭來……驀然,他又愣又愕,呆住了! 
     
      他俯身伸手按了按眇目道人的胸口,心脈的跳動已經休止,身體已經僵冷,顯然早 
    在幾個時辰之前就已經死了。 
     
      忽然,他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眇目道人和武林三絕一樣,也把一身功力傳給了他 
    ,成全了他。 
     
      於是——這個倔強、高傲、堅毅、從不知道流淚的少年,淚水像大海的怒濤,澎湃 
    湧出了眼眶,猛地抱著眇目道人的屍身,悲痛無限地放聲大哭了。 
     
      哭聲悲愴,驚動了洞外守護著的白衣追魂段彬和吳娟娟姑娘,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 
    麼事情,慌忙飛身奔入洞來。 
     
      二人奔入洞內,一見這種情景,都驚得呆住了。 
     
      歐陽昭和白衣追魂段彬、吳娟娟姑娘三人,懷著悲愴沉重的心情,在秘洞中掘坑掩 
    埋了眇目道人的遺體,離開秘洞,出了熊耳山。 
     
      邙山、位於洛陽縣之北,與熊耳山相距約四百里。 
     
      三人計算日期,距離元宵節邙山之約,整整還有兩天的時間,於是,三人便往邙山 
    方向行去。 
     
      元宵節夜,邙山徐姓墓陵前,出現了幢幢鬼影。 
     
      不!那不是鬼影,那幢幢黑影,都是些大活人呢。 
     
      並且,這些大活人,大都是當今江湖上,負有盛名的武林好手呢。 
     
      這些武林好手,有來赴約的天山三劍、青城六道,也有來看熱鬧的武當弟子、華山 
    門下和天心莊主卓玉坤的子女門人,卓君傑、卓小燕、義女銀蠍女施鳳英、首徒楊東川 
    、次徒徐培雲。另外還有十多個江湖好手、武林豪客,總數不下三十餘人。 
     
      二更剛交,圓月高掛。 
     
      陡然,遙空傳來一聲格格嬌笑,聲若銀鈴劃空,又若珠走玉盤。 
     
      笑聲甫息,一陣香風輕颯,人影閃忽,月光下,現出一個明艷照人,體態輕盈曼妙 
    ,風姿綽約,年約二十三四的少婦,和八個雲裳麗服,眉目如畫,秀美絕倫,背插長劍 
    的妙齡少女。 
     
      這少婦和八個妙齡少女是誰?正是那天魔教主天魔仙娘華碧蓉,和她隨身的八名侍 
    婢。 
     
      天魔仙娘華碧蓉身形落地,鳳目電閃地掠掃了這些好手群豪一眼,她不禁微微一驚 
    。 
     
      不過,她乃是經過大風大浪,成名江湖已久的一教之主,心中雖然微驚,面上神色 
    ,卻是絲毫不變。 
     
      只聽她格格一聲嬌笑,語含譏諷地望著並肩而立的天山三劍說道:「盛名之下果然 
    無虛,天山三劍不但名震江湖。而且神通廣大,實令我天魔仙娘欽佩。」 
     
      因為她並不知道今夜這地方,除了她和天山三劍外,還有著另一場約鬥,乃誤以為 
    群豪都是天山三劍邀請來的幫手。 
     
      天山三劍乃江湖上極負盛名的人物,他們既然沒有邀約幫手,怎會承認,否則,顏 
    面何在? 
     
      老大宋信德陡地哈哈一聲大笑道:「仙娘以為在場的各位同道,都是老朽弟兄邀請 
    的幫手麼?未免也太小瞧老朽弟兄了,老朽弟兄雖然不濟,卻也未必會那麼無恥。」 
     
      「哦!」天魔仙娘道:「他們不是?」 
     
      宋信德點點頭,正色說道:「不是。」 
     
      天魔仙娘風目再度掃視了群豪一眼,問道:「那麼他們是來瞧熱鬧的了?」 
     
      宋信德道:「你只猜對了一半。」 
     
      天魔仙娘道:「另一半呢?」 
     
      宋信德微微一笑道:「和你我一樣。」 
     
      「也在這裡約鬥?」 
     
      「嗯。」 
     
      「誰和誰?」 
     
      「青城道友和神州三傑。」 
     
      天魔仙娘略一沉吟道:「這麼說,你們果真沒有邀請一個幫手了?」 
     
      「哼!」宋信德冷冷地說道:「對付你也要邀請幫手,天山三劍也太無能了!」 
     
      天魔仙娘忽地格格一聲嬌笑,嬌笑聲落,玉面陡寒,冷冷地說道:「好,殺人償命 
    ,你們就準備替我教下弟子償命吧。」 
     
      宋信德哈哈一笑道:「但卻要看教主有沒有這份能耐呢。」 
     
      「哼!」天魔仙娘秀眉倏挑,喝道:「老鬼,那你就先接我一掌試試。」話落,玉 
    掌揮吐,推出一股陰柔勁風,直朝宋信德當胸擊去。 
     
      宋信德知道天魔仙娘一身武學功力高絕,大敵當前,哪敢輕視大意,早就暗中凝勁 
    蓄勢戒備,一見天魔仙娘揮掌發出陰柔勁風,知道是內家陰功掌力,心中不禁一懍,連 
    忙雙掌齊揮,運足十成功力,推出一股威猛無儔的陰剛掌力。 
     
      一剛一柔,兩股掌力甫接,只聽得砰的一聲大震,頓見漫天狂飆急捲,沙走石飛。 
     
      宋信德當場被震退三步,同時感覺胸口發窒,熱血上湧,心中不禁大驚,連忙暗中 
    調息運功,壓制住胸中上湧的血氣,偷眼朝天魔仙娘望去,只見她身形只不過微晃了晃 
    ,即便無事。 
     
      宋信德心中暗暗忖道:這女魔頭果然名不虛傳,功力確實高絕,憑自己這種能開碑 
    碎石的掌力,雙掌運足十成功力,竟接不下她單掌一擊的力道……他心中暗忖未已,忽 
    聞天魔仙娘又是一聲冷笑,喝道:「老鬼,你再接我一掌試試。」 
     
      玉手一揮,陰柔掌力又已劈出,直向宋信德擊去。 
     
      宋信德已知天魔仙娘功力高出他甚多,剛才一掌硬接,內腑已受微傷,這一掌,他 
    如何還再敢硬接,不待掌襲到,身形閃晃,便已飄身橫挪六尺避開。 
     
      天魔仙娘見宋信德飄身閃避她的掌力,不敢硬接,遂便不再發掌,浪費力氣,格格 
    一聲嬌笑道:「老鬼,為何躲閃,不敢接掌?」說著,陡地一聲嬌喝道:「既然不敢接 
    掌,你就拿命來吧。」喝聲未落,身形倏已欺近宋信德身前,雙手齊伸,掌指兼施,快 
    逾電光火石般地,疾朝宋信德拍戮攻出。 
     
      天魔仙娘華碧蓉的一身武學,確實詭異驚人,出手招式,不但快捷絕倫,而且狠辣 
    無比! 
     
      招式甫一出手,立將宋信德胸腰兩處的要害重穴,全部籠罩在她的掌風指影之下。 
     
      宋信德心頭不禁駭然一震! 
     
      不過,他乃是成名武林的內家好手,武功自非泛泛之輩,心頭雖是駭然一震,口中 
    卻一聲冷喝道:「沒那麼容易!」口中喝著,手底更是毫不怠慢,身形疾閃,避攻招, 
    雙掌猛出,疾若電閃地還攻! 
     
      天魔仙娘一聲冷笑,雙掌招式一變,仍是掌指兼施,快速無倫地攻向宋信德渾身要 
    害重穴。 
     
      宋信德再度閃身避招,雙掌疾揮急舞,盡展一身絕學,奮力搶攻。 
     
      天魔仙娘陡地格格一聲嬌笑,兩隻凝脂般潔白的玉掌,輕揮曼舞之間,攻出的招式 
    ,更加詭異,狠辣快捷。 
     
      只見她掌影飄忽,指點如雨,時拍時戮,掌指一伸一縮間,均暗含無上巧妙變化, 
    而且所襲的部位,都是敵人身上要害大穴。 
     
      在場群豪雖聽說過天魔仙娘的一身武功詭異高絕,但也只是耳聞,從未目睹,此刻 
    一見,這才知道,盛名之下,果然無虛,一個個除了暗自讚佩外,同時雙眉緊鎖,為宋 
    信德擔心。 
     
      轉眼已是十多招,宋信德雖也是成名江湖的好手,功力身手頗高不弱,但與天魔仙 
    娘相較,仍差著一段距離,怎能是天魔仙娘的敵手? 
     
      儘管他從一開始起,便即盡展一身所學,奮力搶攻,但是,卻未能爭取得一絲先機 
    ,始終被迫處在下風。 
     
      十多招下來,宋信德已經漸露敗象,守多攻少。 
     
      二十招過後,宋信德越來越不行了,只被迫得節節後退,險象環生。 
     
      這種情景,已經極為明顯,在天魔仙娘這種詭異狠辣的掌指招式之下,宋信德決難 
    再支持十招,定必重創當場。 
     
      馬士立和高永森二人,眼見大師兄已被迫得守多攻少,連番遇險,敗在俄頃,心中 
    又驚又急,連忙反手拔下背上的青鋼長劍,一齊縱身躍出,寒光一閃,兩枝長劍分左右 
    ,疾朝天魔仙娘攻去。 
     
      就在此際,陡聞一聲朗喝道:「住手!」 
     
      喝聲雖然不大,但音韻鏗鏘,有如敲金擊石,震人耳鼓,顯見這發聲之人,內家氣 
    功已臻上乘絕境。 
     
      在場群豪聞聲,心頭都不由得微微一震。場中動手的天魔仙娘和天山三劍,聞聽這 
    一聲朗喝,也都愕然一驚,立時各自收招停手,飄身後退。 
     
      一陣微風颯然,人影乍閃中,已現出兩男一女三個少年人,神定氣閒地並肩卓立場 
    中。 
     
      這兩男一女是誰?不用說,當然是那神州三傑老大白衣追魂段彬、老二吳娟娟、老 
    三歐陽昭三人。 
     
      此際,歐陽昭已經洗去臉上所塗的易容藥物,恢復了他本來英俊的面貌。 
     
      青城六道和看熱鬧來的一眾群豪,乍然看清歐陽昭的俊臉時,心中都不禁微微一怔 
    。 
     
      不過,他們大都是江湖見聞廣博之人,微微一怔之後,很快地便即猜想到,歐陽昭 
    在天心莊擂台上的那副醜怪臉容,必定是塗用了什麼易容藥物,或是帶著一種特製、精 
    巧的人皮面具。 
     
      歐陽昭星目朗朗地環掃了在場群豪一眼,因為未見東海一奇和千手大聖二人,心中 
    不由微感詫異地暗忖道:石伯父和東海前輩怎麼還沒有來到呢……他正心中詫異暗忖之 
    際,青城六道已經一齊飄身而出,明清道長目注三人哈哈一聲大笑道:「三位施主果然 
    來了,時間上雖是略遲了片刻,但是,仍不失為有信用、有膽氣之人,貧道等實是佩服 
    ……」說著略微一頓,雙睛精芒灼灼地,逼視著三人,沉聲喝道:「今夜之約,如何了 
    斷?三位請劃道吧。」 
     
      歐陽昭劍眉微軒,朗聲一笑道:「何須劃道,乾脆,你們聯手齊上好了。」 
     
      明清道長一聲冷笑道:「就憑你一人?」 
     
      「哼!」歐陽昭冷冷地說道:「只要你們能勝得在下,神州三傑立時自縛雙手,悉 
    聽處置!」 
     
      歐陽昭這種口氣,不但狂妄,而且目中無人,顯然,對於青城六道,他全然沒有把 
    他們放在眼下。 
     
      在天心莊擂台上,明清道長雖已在歐陽昭手下吃了大虧,右腕腕骨被歐陽昭捏碎, 
    知道歐陽昭身懷奇學,功力高絕,但,一聽歐陽昭這種狂妄的口氣,臉色不禁霍然勃變 
    ,哈哈一聲大笑,怒喝道:「小鬼,你好狂。」 
     
      歐陽昭雙眉一掀,冷聲喝道:「少廢話,趕快動手上吧!」 
     
      說罷,便轉向白衣追魂段彬、吳娟娟二人說道:「大哥、二姊,你們請退到後面去 
    。」 
     
      白衣追魂段彬和吳娟娟微一點頭,齊聲說道:「三弟,小心!」身形微閃,已雙雙 
    飄退丈外。 
     
      明清道長右臂雖廢,但左手未殘,一身功力仍在,碎腕之仇,再加上歐陽昭這種狂 
    傲凌人的口氣,只氣得胸頭如雷,心肺快要炸裂。 
     
      他左臂緩緩地抬起,立掌當胸,運足功力,驀然一聲大喝道:「小鬼,你先接貧道 
    一掌試試!」話落掌發,左掌一翻,掌心外吐,平胸推出,一股威猛無儔的陽剛掌力, 
    直朝歐陽昭當胸擊去。 
     
      明清道長乃青城六道之首,其一身內家功力修為,亦為六道之冠,掌力雄渾剛猛, 
    足能開碑碎石。 
     
      他已存心要一擊成功,將歐陽昭毀在掌下,以報碎腕之仇,是以這一掌擊出,他竟 
    運集了十成功力! 
     
      不過,歐陽昭的一身功力是何等高超,憑他焉是敵手。 
     
      他掌力擊出,只見歐陽昭單掌一揮,柔風颯然,內家至高無上無形勁氣已經發出。 
     
      二剛一柔,兩股掌力甫接,轟的一聲大震聲中,明清道長一聲慘叫,口中鮮血狂噴 
    ,身形頓被震飛八尺開外,摔在地上,五腑碎裂,命斃當場。 
     
      在場群豪,雖都是功力不弱的內家好手,但,幾曾見過這種威力絕倫的掌力,只看 
    得心頭駭然,暗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須知歐陽昭自經眇目道人替他打通體內沉滯淤塞的部分真氣,並將一身內功真元也 
    輸入他體內後,內家功力,頓時較前激增了一倍還多,已達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上乘 
    化境。 
     
      明清道長一身功力,雖頗深湛,為當今武林內家高手,但與歐陽昭相較,何異是小 
    巫與大巫之差,星星與太陽之比!這一掌硬碰硬的交接之下,哪得不被震得五腑碎裂, 
    頃刻斷魂。 
     
      驀然,一陣暴喝怒叱聲起,只見寒光電閃,劍虹劃空,五枝百煉精鋼長劍,威勢凌 
    厲無比,疾若電掣,朝歐陽昭瘋狂地猛攻而至。 
     
      這瘋狂猛攻而至的五枝長劍,正是青城六道中的明悟、明空、明雲、明真、明心五 
    道。 
     
      五劍電疾攻至,歐陽昭陡地一聲朗朗長笑,身形飄閃之間,五枝長劍的凌厲招式, 
    便都走空。 
     
      五道劍招走空,心中雖然極是驚駭對方身法之詭異快捷,但手底更不怠慢,口中一 
    聲喝叱,劍招急變,第二次瘋狂攻出。 
     
      就在他們劍招才變,第二次瘋狂攻出之際,陡覺眼前一片金芒耀目,勁風呼呼,分 
    向他們五人要害電疾攻到。 
     
      原來歐陽昭在這身影飄閃。閃避五道疾攻的劍招的一霎眼間,已自懷中取出了辟毒 
    追魂寶旗。 
     
      他寶旗一出,立時抖腕展出一招旋風驟起,寶旗化作一片奪目金芒,分向五道攻出 
    。 
     
      五道驀見一片奪目金芒,挾著呼呼勁風,籠罩著他們身上要害電疾攻至,心頭不由 
    大駭!待要揮劍封擋時,卻又覺得無從封擋。事實上,這種奇絕天下武林的絕學招式, 
    憑他們五人的武學功力,也確實無能封擋。 
     
      連這一片疾攻而來的奪目金芒,是什麼樣的兵刃?他們也沒有看清楚,大駭之下, 
    猛地一撤劍招,急急飄身倒退八尺。 
     
      五道身形站定,定睛一看,只見對方右手橫胸執著一面金光奪目、閃閃耀眼,尺許 
    來長的三角小旗,嶽峙淵停地卓立原地,身形似乎未曾稍動。 
     
      「呵!辟毒追魂旗。」 
     
      驀然,群豪中有人發出了一聲驚呼。 
     
      歐陽昭星目電閃,掃視了驚呼之人一眼,忽地一抖手中寶旗,目注五道沉聲喝道: 
    「五位聽到了沒有,這乃是三十年前,名震天下武林的辟毒追魂寶旗,旋風八式旗招, 
    威力無匹,五位如果已經心生畏懼,只要你們自斷一手,小爺也就罷了,否則……」 
     
      青城六道乃江湖上極負盛名的高手,歐陽昭這種話,他們如何能忍受得了,何況大 
    師兄明清,已死在歐陽昭掌下,此仇他們怎能不報,不等歐陽昭話落,明悟道長立時一 
    聲怒喝道:「小鬼,少狂!今夜要不叫你濺血劍下,替我大師兄償命,誓不為人!」喝 
    聲一落,身形已當先縱起,挺劍出招,直朝歐陽昭刺扎而去。 
     
      明悟道長挺劍縱身攻出,明空、明雲、明真、明心四人也立即口發喝叱,躍起身形 
    ,震劍發招,向歐陽昭疾攻刺出! 
     
      歐陽昭一聲朗然長笑,抖腕揮旗,已經展開旋風八式旗招,迎鬥五枝長劍。 
     
      須知這旋風八式旗招,乃武林罕世絕學,不但威力無儔,而且招式玄奇,有神鬼難 
    測之機。當年旗絕裘天慶,憑著這套旗招和一身精湛深厚的內家功力,縱橫武林,生平 
    不知會過多少一流高手,很少有人能在這套旗招下,走過五招,也就因此,始才博得這 
    旗絕的美號! 
     
      當然,這套旗招,雖是招式玄奇,威力無儔,但若沒有精湛深厚的內家功力配合, 
    施展起來,不能發揮其威力,也只是招式玄奇而已。 
     
      歐陽昭此際功力,已臻三花聚頂、五氣朝元內家上乘化境,是以這套旗招,在他手 
    中施展開來,招式雖不如當年旗絕裘天慶精嫻,但卻更見威力,較旗絕尤有過之。 
     
      五道雖都是內功修為精湛的內家高手,但如何擋得住這套罕絕武林,威力無儔的旋 
    風八式旗招? 
     
      說來實在太慢,歐陽昭展開旗招,獨鬥五道,攻拒之間,轉眼已是三招。 
     
      就這三招,五道已被迫得身形只是閃挪,手中徒持著一枝鋒利的長劍,竟是施展不 
    開招式,極難攻敵。 
     
      三招一過,歐陽昭陡地哈哈一聲狂笑道:「青城六道,名震武林,原來也只不過如 
    此!」說著,猛地一聲大喝道:「你們且接我這一招風捲殘雲看。」 
     
      陡見金光暴閃,勁風呼嘯,風捲殘雲已經展出,威猛無儔地攻向五道。 
     
      這一招風捲殘雲,威力之強猛,有若排山倒海,罕世無匹,五道功力雖高,焉能擋 
    受得了? 
     
      只聽得一陣悶哼慘叫,血箭激射,明悟、明雲、明真三人,已被這一招的勁風威力 
    ,震飛身軀,跌落數丈之外,心脈碎斷,魂斷命喪! 
     
      剩下明空、明心二人,雖未斷魂喪命,卻也被震得口噴鮮血,身形踉蹌倒退丈外, 
    盤膝跌坐當地,運功調息療傷。 
     
      以五道的武學功力,聯手合擊,在旋風八招之下,竟然未能走出四招,便即落得三 
    死二傷,這種招式威力,若非親眼目睹之人,誰敢相信。 
     
      看熱鬧的一眾群豪,目睹這等招式威力,都不禁驚駭得呆住,望著歐陽昭只是發愣 
    。 
     
      歐陽昭橫旗當胸,神威凜凜地卓立當場,星目朗朗,電閃地掠視了跌坐地上運功療 
    傷的明空、明心兩道一眼,陡地目注天山三劍,冷冷地說道:「現在該輪到你們三位了 
    。」 
     
      天山三劍心頭不禁猛地一震!宋信德沉聲喝問道:「小鬼,你要怎樣?」 
     
      歐陽昭一聲冷笑:「我要你們自斷一手。」 
     
      宋信德臉色勃然一變,冷冷地道:「不呢?」 
     
      「哼!」歐陽昭一指地上四道的屍身,沉聲說道:「他們便是三位的榜樣。」 
     
      宋信德忽地仰天一陣哈哈狂笑道:「好個無知小鬼,我三師弟命喪你手,老夫等還 
    沒有向你尋仇,你倒先找起老夫弟兄來了。」說到此處,宋信德已是鬚眉怒張,厲聲喝 
    道:「小鬼!老夫師兄弟三人,今夜縱是橫屍當地,也得和你拚上一拚!」 
     
      歐陽昭一聲冷笑,喝道:「好,那麼你們三位就趕快齊上動手吧!」 
     
      宋信德一聲怒吼,與兩個師弟一震手中長劍,正待挺劍躍身攻出之際,陡聞看熱鬧 
    的群豪中,有人一聲朗喝道:「三位且慢!」 
     
      聲落,便見一個身穿黑布道袍背插長劍,年約五十開外,長髯飄胸,氣度超凡的道 
    士,神情從容地飄身而出。 
     
      歐陽昭劍眉微微一蹙,望著道士冷冷地問道:「道長何人?」 
     
      道士朗聲答道:「貧道乃武當弟子一塵。」 
     
      「哦!原來是武當道長。」 
     
      歐陽昭說著朝一塵道長微一拱手,問道:「道長有何見教?」 
     
      一塵道長正容說道:「施主一身武功雖已盡得旗絕老前輩真傳,高超不凡,但,豈 
    可恃技欺人。」 
     
      歐陽昭微微一笑道:「道長言重了,不過,這只是道長片面的想法,在下卻自以為 
    並未恃技欺人呢。」 
     
      一塵道長沉聲說道:「施主既自認為並未恃技欺人,那麼為何強要他們三位自斷一 
    手?」 
     
      歐陽昭微笑著道:「這個在下當有道理。」 
     
      「什麼道理?」 
     
      「現在還不便奉告。」 
     
      一塵道長略一沉吟,目注歐陽昭問道:「你和他們有仇?」 
     
      歐陽昭點點頭道:「要不然,在下怎會要他們自斷一手?」 
     
      說著略微一頓,俊目中殺機倏現即逝,冷冷地掃視了宋信德師兄弟三人一眼,接著 
    又道:「在下只要他們自斷一手,實在已是十分客氣寬大了呢。」 
     
      宋信德、馬士立、高永森,三人一見歐陽昭眼露殺機,渾身頓時不由得機伶伶地打 
    了個冷戰!心中極感詫異地想道:「這小鬼與我們有什麼仇呢?」 
     
      一塵道長聞聽歐陽昭的話後,心中暗暗忖道:不錯,他如果與天山四劍無仇無怨, 
    怎會如此呢? 
     
      就在一塵道長心中暗忖之際,宋信德已經飄身而至,雙目精光灼灼地注視歐陽昭沉 
    聲喝道:「小鬼,老夫師兄弟與你何仇?你倒是先說說看。」 
     
      歐陽昭一聲冷笑道:「只要你們先自斷一手,小爺定當告訴你們明白,現在何必多 
    問。」 
     
      宋信德陡地哈哈一聲大笑道:「小鬼,你簡直胡說八道……」 
     
      歐陽昭厲聲喝道:「閉嘴!你們三個今夜要不乖乖的自斷一手,就休想生離邙山。 
    」 
     
      宋信德一聲冷笑道:「小鬼,老夫師兄弟豈是貪生怕死的懦怯之輩。」 
     
      「好!」歐陽昭一聲好字出口後,便即向一塵道長拱手說道:「請道長退開一旁。 
    」 
     
      一塵道長眉頭微微一皺,望著歐陽昭問道:「施主果真與他們有仇?」 
     
      歐陽昭正容說道:「在下豈是謊言欺人之徒。」 
     
      一塵道長道:「為何不肯明說?」 
     
      「在下實有難言之隱。」 
     
      一塵道長略一沉吟道:「施主這話,未免有點欺人。」 
     
      歐陽昭不由一怔,問道:「怎見得?」 
     
      一塵道長微微一笑道:「仇人當前,報仇在即,還說有難言之隱,這種話,不是欺 
    人之言而何?況且,只憑施主一個人說是與他們有仇,但是,究竟有什麼仇?施主是誰 
    ?他們自己卻甚莫名其妙,一點不知。」說到此處,微微一頓,面容一正,目注歐陽昭 
    朗聲說道:「施主乃少年俊彥,當不會不知道不平則鳴吧!」 
     
      歐陽昭問道:「怎樣?」 
     
      一塵道長緩緩地說道:「施主若不說明仇因,勢將引起在場各位的不平,因而加以 
    攔阻,不容許施主肆意逞兇。」 
     
      歐陽昭陡地朗聲一笑道:「道長說得甚是有理,不過……」說著略頓,望著一塵道 
    長正容接道:「在下身負血海深仇,而且干係重大,道長最好別問,少管閒事。」 
     
      一塵道長微微一笑道:「如果貧道一定要問要管呢?」 
     
      歐陽昭劍眉微軒,朗聲說道:「在下因為敬重道長是望重武林的武當弟子,所以才 
    對道長這般客氣,道長如果一定要管閒事,在下說不得只好……」 
     
      須知歐陽昭已知道當年百餘高手,聯合圍攻,殺害他父母之時,武林九派一幫中, 
    武當、少林、窮家幫,均未參予,是以,他乃才不願開罪一塵道長,與武當派結仇,多 
    樹強敵。 
     
      也就因此,他於說到只好兩字之時,便即倏頓口止聲,沒有說下去。 
     
      可是,一塵道長卻偏不識相,緊接著問道:「怎樣?」 
     
      歐陽昭心中雖然很不願開罪一塵道長,但是,他乃傲骨天生之人,一塵道長這樣不 
    識相地接著一問,他不由得立時俊面陡寒,冷冷地沉聲說道:「只好開罪道長了。」 
     
      一塵道長雙眉微軒,哈哈一聲大笑道:「貧道既說要管,又豈怕施主開罪不開罪。 
    」 
     
      吳娟娟忽地嬌軀一晃,躍到歐陽昭身旁,秀目一瞪,望著一塵道長,聲若黃鶯啼鳴 
    ,嬌喝道:「嗨,老道士,你這是何苦呢?我看你大概是敬酒不吃,要想吃罰酒啦。」 
     
      一塵道長聞言,不由眉頭微微一皺,沉聲喝道:「姑娘說話請小心點。」 
     
      吳娟娟格格一聲嬌笑道:「不小心呢?」 
     
      一塵道長臉色一沉,說道:「難道貧道不敢教訓你麼。」 
     
      「呵呀!」吳娟娟話剛出口,白衣追魂段彬已經飄身而出,朗聲喝道:「二妹不可 
    無禮!」 
     
      白衣追魂喝住吳娟娟後,便即朝一塵道長拱手一揖,朗聲說道:「二妹年輕無知, 
    言語冒犯道長,小生這裡謹代為賠禮,尚請道長忽怪。」 
     
      一塵道長一見,連忙稽首還禮,哈哈一聲大笑道:「不敢,不敢!江湖傳說,白衣 
    追魂人如玉樹,今夜親睹施主風範,果然名不虛傳,而且彬彬有禮,秀外慧中,較江湖 
    傳說尤甚呢!」 
     
      白衣追魂段彬微笑地謙遜道:「道長如此謬讚,小生實在愧不敢當極了!」說著微 
    微一頓,目注一塵道長正容問道:「道長今夜一定要管敝弟和天山派之間的仇怨麼?」 
     
      一塵道長朗聲說道:「貧道忝為武林一脈,本著武林道義立場,豈能眼看著慘劇發 
    生,而置之不理,袖手不管!」 
     
      白衣追魂段彬點點頭道:「道長俠骨仁心,小生實是欽佩。 
     
      不過……」說著略頓,目光如電地凝視著一塵道長問道:「如果說明仇因,道長也 
    還要管嗎?」 
     
      一塵道長微一沉吟,說道:「當然還要分清是非!」 
     
      「是呢?」 
     
      「貧道便即不管。」 
     
      「非呢?」 
     
      「貧道要維護武林正義!」 
     
      白衣追魂段彬問道:「請問道長,如果道長親生父母被人殺害了,道長將如何?」 
     
      一塵道長朗聲答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為人子者,應當竭盡全力,替父母報 
    仇,慰父母泉下英靈,是為盡孝,亦乃為人子之道。」 
     
      一塵道長說到這裡,忽地恍然大悟地,望著白衣追魂段彬問道:「他們之間,是不 
    共戴天的父母血仇?」 
     
      白衣追魂段彬點點頭道:「不錯。」 
     
      宋信德聞言,忍不住大聲說道:「白衣追魂,你簡直一派胡言,含血噴人!」 
     
      歐陽昭陡地一聲朗喝道:「閉嘴!」 
     
      白衣追魂段彬向宋信德一聲冷笑,冷冷地說道:「你鬼叫什麼,我的話是不是含血 
    噴人,少停,我三弟自會向你們說明白!」說罷,便轉向歐陽昭說道:「三弟,你的身 
    世血仇,反正不久就必須公諸武林,依愚兄看,不如就在今夜公佈出來算了,免得他們 
    死後,還糊糊塗塗,不明不白,認為死得冤枉,同時也免得武林中人不明真相,誤以為 
    你恃技好殺!」 
     
      歐陽昭想了想,點點頭道:「好吧!」 
     
      說時,雙目中忽地射出了兩道,充滿著仇恨的光芒,瞪視著宋信德師兄弟三人,厲 
    聲喝問道:「老鬼,你們還記得十五年前的那樁公案嗎?」 
     
      「十五年前?是什麼公案?」三人的臉上,不由滿是一片詫異之色,茫然地望著歐 
    陽昭問。 
     
      歐陽昭一見三人這種神情,心中不禁暗忖道:這三個老鬼難道當年沒有參加?心中 
    暗忖著,口裡卻已是一聲冷笑,喝道:「你們百餘高手,圍攻殺害……」 
     
      歐陽昭話未說完,宋信德口中已經發出一聲驚呼的問道:「呵!你是……」 
     
      歐陽昭朗聲說道:「神劍震八荒之子歐陽昭。」 
     
      「呵!呵!」 
     
      連聲驚呼,此起彼落,震盪夜空,一塵道長竟也驚得身不由主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滿臉驚容,望著歐陽昭發愣。 
     
      宋信德、馬士立、高永森,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一身武學功力高得不可 
    思議的少年,竟是神劍震八荒歐陽丹的後人。 
     
      師兄弟三人,心中在極度驚駭之下,臉色已經變了死灰。 
     
      忽然,卓小燕一聲嬌呼道:「呵,祿哥哥,果然是你!」嬌呼聲中,身形已若巧燕 
    般地躍入場中,落在歐陽昭身側,妙目盈盈,柔情萬縷地注視著歐陽昭,如花的嬌靨上 
    ,洋溢著驚喜歡悅之色。 
     
      歐陽昭心頭不禁一震,答道:「小燕妹妹,不錯,是我。」 
     
      卓小燕嬌媚地一笑道:「祿哥哥,那天在擂台上,我就想到可能是你啦。」 
     
      驀然,天魔仙娘猛地—聲嬌叱道:「你們走得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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