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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 魂 崖

                        【第 六 章】
    
      嘩啦一聲巨響,木牌變成了木屑,四外紛飛,但當木牌砸碎的當口,猛起兩股
    火焰,從埋豎木牌的地下,向海萍噴射過來。
    
      海萍不禁大吃一驚,退身不及,急聚間,揮動雙掌,隔空撥出。
    
      雄風疾捲,硬將噴來的火焰,撞燃在幾株柏樹之上,幾乎燒著海萍,嚇出他一
    身冷汗。
    
      兩股被擋的火焰,擋了轉去,一時間,火光熊熊,烈煙騰空。
    
      海萍縱身下了山頂,衝著苑小玲道:「好惡毒的詭謀!」
    
      苑小玲抿嘴一笑道:「比這更惡毒的只怕還在後面,咱們可得多加小心。」
    
      「哼!才不怕咧!」
    
      海萍的話剛落,苑小玲正想叱斥兩句的當口,忽聽山頭之後有人猛然大聲接道
    :「不怕的請進來!」
    
      海萍傲然大笑道:「鬼蜮伎倆,也想稱雄武林,你以為少爺不敢往裡闖……」
    
      「萍弟要小心點!」苑小玲輕聲警告海萍,然後手牽手地往追命谷裡端闖進。
    
      這刻海萍在苑小玲的牽制之下,可就沒有貿然的衝動,很仔細而豪邁地走著。
    乍看上去,兩人若無其事,大搖大擺,實則,步步小心,時時留意。
    
      走了不到兩里路,突地眼前出現了「第一關」三個鮮紅的大字。
    
      海萍冷笑兩聲,一掌拍去…旋風疾捲,蓬蓬兩響,石壁字跡飛落。
    
      眨眼間,走出兩個白衣蒙面的怪人。這兩人掌中各提著一隻亮銀鞭,攔住海萍
    的去路。
    
      左面那個蒙面人冷冷地一哼道:「第一關三個字是你劈落的?」
    
      海萍殺機倏現,冷笑道:「不錯,嘿嘿!」
    
      「你就是玉書生伍海萍?」
    
      海萍怒氣高漲,拳臂猛抖,大喝道:「是又怎麼樣?廢話!」這是學人家的乖
    ,先下手為強,而且出手就用殺著,勁風奇猛,發出兩聲慘叫。
    
      兩個第一關的怪人,就這樣糊里糊塗地見了閻王,連手沒有還,多冤。
    
      苑小玲機靈靈地打了個冷噤,暗喝聲:「好殺!」
    
      海萍縱聲大笑,道:「這等膿包,也配阻少爺闖關,姐姐,往裡闖!」
    
      追命谷內,驀地響起了幾聲刺耳的怪嘯,一直往谷中傳去。
    
      海萍拉著苑小玲柔荑,循聲疾飄,走沒多遠,卻聽他恨聲對苑小玲道:「這群
    魔鬼都是滄海一奇的爪牙,最好見了面就殺,別多廢口舌!」
    
      「未免太狠了些!」
    
      「人家要殺咱們,不狠,難道閉眼睛等死不成?」
    
      苑小玲愣了一下,笑道:「弄清楚再殺,不就更好嗎?」
    
      「他們不擇手段地置我們於死地,有什麼可問的!」海萍殺焰高漲,話說得非
    常刺人。
    
      苑小玲沒有言語,事實上追命谷殺機密佈,血網大張,不殺人是絕對辦不到的。
    
      正奔走間,眼前忽地一暗,兩人心中突緊,陡然停止前行。
    
      四道電般的眼神,瞟視過去,一道高達兩丈的石壁,恰好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石壁之上,空無一人,氣氛顯得十分嚴肅。
    
      苑小玲秀目頻頻查探,不禁大吃一驚,急道:「萍弟速退,有詐……」未說完
    ,石壁上一聲鼓響,颼颼之聲,接連傳出,數以千計的飛蝗箭,雨般地射到。
    
      苑小玲撥出長劍,躍在海萍前面,劍光形成一股不可抗拒的氣層,摒擋在兩人
    的周圍。同時,輕聲說道:「暗箭之後,很可能有火攻之象,後退!」她心細如髮
    ,已看出這兒是座絕地,只有退路二條,最怕火攻。
    
      可惜她發現晚了一步,雖然兩人後退了一丈多遠,可是在疾退途中,突然石壁
    後發出兩隻火箭,帶著刺耳的怪嘯,排射上空,緊接著兩聲暴響,落地爆炸,火光
    飛絞,已擊中兩人的衣角。
    
      海萍驀地一聲暴喝,單臂挽起小玲,納氣丹田,墊步升空一丈多高,硬生生地
    貼在左壁之上。
    
      苑小玲機警驚駭中,橫劍削落已經燃燒的衣角,俯目下望,遍地火焰,許久不
    滅。
    
      石壁之上,又傳出兩聲怪笑,喝道:「讓你們先嘗嘗轟天雷的厲害……」話聲
    未落,驟然間,又是一聲爆炸。
    
      正在兩人的腳下,火星疾飄,夾著叮叮噹噹的砸碰之聲,凌厲非常。
    
      所幸爆射的火花,離他們的腳下不過兩寸左右,否則勢必又被打中不可。
    
      兩人心頭大為緊張,苑小玲杏目游盼,靈機忽動,急道:「你能不能抱著我躍
    飛夾谷的轉角之處?」
    
      海萍星目一探,略加沉吟,道:「試試看!」
    
      三丈多的距離,要帶人飛行,海萍可沒有把握,然而情勢緊迫,性命攸關……
    處在這種生死關頭,也顧不了許多,海萍提足了勁,單掌猛按壁面,左腳一踹,黑
    影如電,颼地飄射過去。
    
      就在他們離開原壁的一剎那,一顆轟天雷已在那面炸開,落地仰視,姐弟兩人
    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好險啊!」海萍很輕易地達到了目的。
    
      海萍輕聲一歎,不期然的又緊握著小玲的玉腕,一股異常激動的心情,流露在
    這一握之中,苦難兒女,生死相共,心靈通應,苑小玲又何嘗沒有這種激動,兩人
    依偎得很緊,眼睛發出異樣的光彩,默默無言的很久很久。
    
      石壁上似乎有陣騷動,顯然又有詭謀。
    
      海萍震了一震,道:「姐姐,怎麼辦?總不能被人家唬退吧?」
    
      苑小玲嫣然一笑,想了一想,道:「只有搶登石壁,方可過此一關。」
    
      海萍神情大振,雙目又射出威厲的精光,抬頭打量了眼前的形勢,默思片刻,
    毅然道:「劍給我!」
    
      「你要冒險搶登壁上?」
    
      「不錯!」
    
      「太危險了吧?」
    
      海萍傲然一笑道:「今天要不是他們死在我的掌劍之下,就是我死在他們的詭
    詐之中,點點危險,算不了什麼!」
    
      苑小玲被他的豪壯之氣,激動得嬌聲一笑,接道:「你既然如此不在乎,我又
    有什麼可慮的。走!」
    
      「姐姐,你……」
    
      「我們共生死,同進退,你去,我也去。」
    
      她舞動長劍,正要縱身,驀地玉腕頓覺一緊,流目盼顧,是海萍拉住了她,只
    聽海萍笑道:「給我劍,讓我先上?」不容她分辯,身形一錯,鐵掌掠去,就將她
    的長劍奪到手中。
    
      苑小玲怔了一怔,就這一怔神的工夫,海萍已轉出谷道轉角,兩枚轟天雷已臨
    空打到,火花爆濺。
    
      海萍長劍在手,眼光耀射,早就拔空兩丈,貼身壁面,又是一枚爆炸的轟天雷
    ,狂響在壁面上!然而,海萍已平飛對面的夾壁之上,身形不停,橫著往石屏那面
    游去。
    
      這個當口,苑小玲也閃身而去,貼身在山壁之上,和海萍遙遙相對,兩人的身
    法甚快,交錯對飛,步步移近石屏。
    
      石壁上又是幾聲震撼人心的擂鼓之音,飛蝗箭彼起此落,雨點般的射出。
    
      苑小玲見機得早,已貼身在石屏的下端,可是,左衣袖和衣下擺挨了四箭。
    
      海萍長劍出手較晚,左肩頭也挨了一箭,好在他功力通神,雖疼痛不堪,鮮血
    直流,但他仍能運功飄抵石屏之下,怒憤難當,殺機再現,冷哼一聲,游身往石屏
    上滑行。
    
      苑小玲被他冷森森地殺氣嚇得一驚,生怕他又有閃失,提功疾升上去,小玲的
    輕功造詣,不在海萍之下,晃眼的工夫,已是首尾相連。
    
      只是在海萍這時已到石壁的頂端,要是有人發現了他,這條命就算完了,這孩
    子也是個冒失鬼,剛到壁頂,也不探查上面的動靜,霍地一提氣,振臂斜斜的臨空
    而飛,目標暴露,壁上一陣大亂。
    
      飛蝗箭再度對空發射,快捷而且密集,海萍神目如電,清嘯排出,升空三丈,
    卻難向下面墜落。
    
      匪徒約有十八九人,個個都以青布蒙面,他們將注意力集中在海萍身上。
    
      忽然間,兩聲慘叫過去,匪徒死了兩個。
    
      嬌叱連聲,玉掌連拍,啊!苑小玲卻在匪徒注意海萍之際,上到壁頂,首先劈
    死兩人。亂他們的陣腳。
    
      這陣子掌拍腳踢,人仰馬飛,雜亂不堪。
    
      海萍劍下灑,衝落地面,怒聲一嘯,劍光繞去,慘嗥不停,血雨紛飛,屍橫遍
    地。
    
      但,小殺星停也不停,一口氣,死在長劍之下的匪徒,就有十三四人。
    
      石壁之上,剎那間血流成渠,第一關多了十九具屍體。
    
      響箭頻傳,怪嘯又起,追命谷陰森森地,有些恐怖之感,海萍不加考慮,拉著
    苑小玲住裡闖去。
    
      「第二關。」又出現眼前,在第二關那面木牌的下面寫著:「玉書生,拿命來
    !」
    
      海萍哈哈哈的狂笑三聲,隔空一掌,潛力湧到……「啪!」木屑亂飛,他又排
    出三聲狂笑。
    
      笑聲乍落,有人大喝聲:「站住!」
    
      海萍星目神光湛湛,小玲丰采奕奕,暗提功力,準備出手。
    
      「來人可是玉書生?」三個蒙面怪人,突然出現,身形倒是相當魁梧,一眼望
    去,絕非第一關的匪徒可比。
    
      海萍還劍給小玲,隨口答聲:「然!」
    
      「殺死第一關的雷箭手,你已是追命谷的死敵。」
    
      海萍冷冷一笑道:「你們替滄海一奇賣命,也是我二人的死敵!」
    
      「小子好大口氣……」
    
      海萍心頭淨是怒火,等不及多說,攔住喝道:「你們是誰?滄海一奇的什麼人
    ?」
    
      「玄玄教追命三閻羅,滄海一奇的義弟。」
    
      苑小玲芳心一震,她早聽說玄玄教的厲害,接道:「這裡是滄海一奇設下的陷
    阱?」
    
      「沿途都是,叫你們在江湖上寸步難行。」
    
      海萍哪容他們猖狂下去,不禁一聲大喝道:「管他什麼教,殺了再說……」說
    字未落擘已發動,猛然攻去。
    
      三個追命閻羅心靈相通,六掌齊發,硬接海萍的攻勢。
    
      轟然一響,掌力接實,海萍退了兩步,蒙面人身形未移。
    
      追命三閻羅同時排出陰惻惻地幾聲冷笑道:「不過如此,再來!」
    
      「來就來……」
    
      「看姑娘的劍……」
    
      海萍和苑小玲這次可是同時出手,厲風疾排,銀光暴射。
    
      追命三閻羅掌力雖發,但得應付兩面的攻勢,因此,迫得倒退了三四步。
    
      「姐姐別動,讓我來殺他們!」海萍實在看不起這三個人,喝聲乍落,奔進抖
    臂就劈,十二成力,雷霆萬鈞。
    
      三閻羅哪知厲害,六掌齊發,同時,還發出幾聲得意的怪笑,他們也全力相拼
    ,打算一下將海萍震死。
    
      要知海萍自和聖丐對了三掌之後,力道無形中增進一倍,只是他自己不覺罷了。
    
      「隆……」旋風捲空,絞起了地面的砂石,三條人影,震得倒挫了十來步,地
    面也震出很大地土坑。
    
      海萍也覺驚詫,略一怔神,三條黑影,猛一挫腰,挺身就拚命的縱奔,霎時就
    隱入黑暗之中。
    
      追命三閻羅的功力相當奇奧,出掌之際,卻留了三分退路。
    
      海萍凌厲的掌勢,使他們太難抵擋,匆忙中,就掌風震盪之力,順勢後挫。
    
      因此,海萍十分驚詫自己的功力怎會到如此高深的程度?而讓他們從容逃去。
    
      苑小玲這時卻看出了海萍神功大增,暗暗心喜,嬌聲叱道:「萍弟別怔,追!」
    
      海萍神情再振,姐弟兩並排疾追過去。
    
      這兒的道路更窄,形勢格外的險要,道路七彎八轉,兩旁的石壁高聳入雲……
    陰森、恐怖!緊張、灰黯……
    
      兩人一路緊張,沿途沒有人阻撓,驀地眼前出現一座小山頭,四周圍寂靜無比
    ,這小山頭在路的中間,兩邊環繞著山頭的小路,成鉗形包抄著。
    
      山頭之上,又出現一座木牌,上寫:「玄玄總壇。」
    
      海萍殺機突現,擰腰就要上去砸那座木牌。
    
      苑小玲玉指一撩,拖住海萍的鐵腕,笑道:「你又要砸人家的招牌?」
    
      海萍冷冷地笑道:「不錯!」
    
      「不能去,山頭上有機關!」
    
      海萍錯愕,愣愣的問道:「你怎麼知道?」
    
      「傻瓜!那座木牌是剛剛豎立的,土都是松的,難道看不出來?」
    
      海萍張目仔細看去,果然不錯,急道:「怎麼辦?」
    
      「別急,你不上去,人家自然會來找你……」
    
      一語未落,山頭後排出一陣美妙的嬌笑,道:「嘻嘻!那女娃兒是誰?倒是蠻
    細心的嘛!」
    
      妙語如珠,動聽極了,接著,又一個嬌聲回答道:「獨臂大師的門人,叫苑小
    玲!」
    
      「哦!」
    
      對方長長地驚呼一聲,接道:「上去看看!」
    
      山頭之上,幡影重疊,出現了紅、黃、藍、白、黑、紫、綠七樣顏色的幡旗,
    五彩繽紛,十分壯觀,每一面幡旗之下,站著兩個與幡旗同色的美妙少女,手中各
    握著一柄銀劍。
    
      幡旗乍現,即走上十個勁裝大漢,一律淡黃裝束。
    
      壯漢分立兩旁,此際,一聲沖天炮響,彩焰滿空,五顏六色,煞是美觀。
    
      驀地在鼓號喧騰聲中,走出山頭九個五十上下,高矮不等,胖瘦不一的怪人。
    
      這九人之中,就有追命三閻羅三人。
    
      九人的武功一眼看去,就知是負上乘功力的人,但他們都分站在那群少女的後
    面。
    
      鼓號頓然停止,恢復了靜悄悄的場面。
    
      海萍和苑小玲看得一怔,倏地人堆中突然亮起四盞琉璃宮燈,將整個山頭,照
    得通明,極有神秘氣氛。
    
      晃眼之間,先出現了一個二十多歲的黑衣美嬌娘。
    
      海萍見了她,不覺輕哼了一聲。
    
      苑小玲婉然一笑道:「這不是慣使八寶催命沙的毒夫人嗎?……」語聲乍落,
    兩人眼睛一亮。
    
      只見山頭上由兩名宮娥打扮的少女,摻扶著一位三十出頭的紅衣少婦,像弱不
    禁風地走上山頭,她長得非常艷麗、妖冶,羅裙輕擺,坐在一把虎頭椅上。在她的
    身後,卻站著穿黑衣的毒夫人。
    
      山頭上男女老幼,都向著她施了一禮,同聲道:「教主萬安!」
    
      海萍和苑小玲暗中都驚啊一聲,心說:「好大的排場!」
    
      玄玄教主兩隻勾魂的眼睛,閃出電樣的光輝,將姐弟兩人看了一眼,問海萍道
    :「你叫伍海萍?江湖人稱玉書生就是你?」
    
      海萍見她那種嬌弱得不堪一擊的樣子,反而沒有生氣,只冷冷地答道:「知道
    了何必多問!」
    
      玄玄教主淫蕩的又是一笑道:「你殺了我第一關的子弟!」
    
      「殺了又怎麼樣?」
    
      「很簡單,我要你抵命。」
    
      海萍怒氣騰生,冷笑道:「嘿嘿!辦不到!」
    
      苑小玲冷落一旁,早就憋得心頭火發,又見玄玄教主淫蕩不堪,妖氣橫生,不
    禁怒叱道:「哪來這多廢話?哼!」
    
      玄玄教主眼中淫蕩陡斂,射出一股懾人的冷光,怒道:「苑小玲!你怎麼這樣
    橫傲?」
    
      「這是客氣的!」
    
      「哼!別以為你是獨臂之徒,別人不敢惹你,我可不在乎這些……」
    
      「不在乎就動手哇!廢話幹什麼?」
    
      玄玄教主杏眼威光一閃,怒道:「以為我不敢?」轉頭陰陰一笑,對著七個少
    女道:「你們先去教訓教訓她……」話說得好不輕鬆,像是十拿九穩。
    
      七個服裝不同的美妙少女,離開幡旗,如七隻彩燕,凌空飛落山下。少女身法
    美妙快捷,落地即站成一個七星的圓形陣式。
    
      苑小玲傲然一笑道:「小小的七星劍,就想嚇唬姑娘,哼!」長劍掠動,銀舌
    亂舞,轉眼就投進陣中,長劍領動,左掌先發,倏地搶攻過去。
    
      七個少女倏分乍合,劍上排出陣陣陰柔劍氣,彼此攻守,倒也極具威力。
    
      苑小玲劍法固然高強,但是,想在片刻間取勝,卻是不太容易。
    
      玄玄教主淫笑又起,對海萍道:「你也嘗嘗我玄教的九宮拳陣如何?」
    
      「廢話!」
    
      她冷然一哼,又對那十個黃衣壯漢道:「你們去收拾他!」
    
      十個黃衣怪漢大吼一聲,如晴天之雷,齊下山頭。
    
      海萍壓根就沒有將他們放在眼中,由他們向自己這面圍過來,怪漢方位還未站
    妥,拳風突發,齊向海萍攻到,這就怪海萍大意輕敵,當下不由一驚。
    
      天罡真元凝護週身,雙掌環掃,彭,彭,彭,彭……接連幾聲大響,怪漢連續
    後挫,海萍也不停的晃動。
    
      然而,十個壯漢挫而再進,拳風彼落此起,反覆猛攻過來,海萍不懂得這種打
    法,逼退了正面,再猛擊側面。
    
      可是,人家的方位時而變動,縱然是攻,也不見得真能擊中,何況人家還能相
    互援助,海萍失去了先機,有功難展,不由怒衝霄漢,殺機突現。
    
      正在這時,卻又聽玄玄教主蕩然一笑道:「小小年紀,這等狂傲,哼!有本事
    為什麼不殺人啦!嘻嘻!」
    
      海萍本就急怒難忍,玄玄教主拿話再刺激他,不啻是火上加油,傲然一聲狂笑
    道:「你以為我殺不了他們……」話聲一落,身法倏變,形如捕風捉影,展開了天
    煞絕命手。海萍罡氣護體,竄射大漢之中,鋼指伸處,慘叫兩聲……紅光急噴,當
    時就倒下兩個壯漢,而且在胸口上出現了兩個窟窿,恨惱交加,身如穿花之蝶,罡
    力發動,又是兩個壯漢口吐鮮血而亡。
    
      玄玄教主陡然一震,臉色慘變,正想喝止打鬥,但沒有等她呼喝出口,壯漢又
    死了兩個人。
    
      在海萍第三次殺死壯漢的同時,苑小玲也叱喝聲突起,震飛了三個少女的銀劍
    ,而且,也有兩個少女受傷。
    
      情勢陡地大變,山頭上騷動激烈,少女和壯漢,眼看就要魂歸陰府……倏地喝
    喊之聲,震破緊急氣氛。
    
      山頭之上,疾如飄風地落下那九個怪人。
    
      「住手!」喝聲出自九個怪人,海萍和苑小玲殺氣騰騰,躍退丈餘,並立當場。
    
      海萍見九個怪人到了,不禁嘿然冷笑道:「送死的來了……」
    
      「咄!」中間那人怒喝一聲,繼道:「今天要叫你逃出玄玄教總壇九怪之手,
    我就自己砸破這塊招牌……」
    
      海萍哈哈一笑道:「玄玄教什麼東西?早就該在江湖上滅跡,這塊招牌值得了
    幾文?」
    
      這孩子如此一揶揄,可將九個怪人氣得臉色鐵青,只見中間為首那人大喝聲:
    「殺!死活不論……」人影縱橫,掌影重重,從四面向海萍和苑小玲打去。
    
      這九個人沒有既定的攻勢,打法各別,掌風、指法、拳腳、招術……然而,動
    作一致,進退並不凌亂,而且威力也難以抗拒。
    
      海萍和苑小玲背對背,掌劍飛翻,各以全力相迎。
    
      九怪威名早就響亮江湖,多少成名的人物,死在他們這種奇詭的攻勢下,可是
    今天遇上的兩人,與眾不同,非但未被迫退,反而越戰越勇。
    
      盞茶的時光過去,雙方都現不出敗象,時辰愈長,海萍愈火,突然一聲大喝,
    以掌排出,雄風如山倒……
    
      現前的三怪,被他渾厚的掌勁迫退了五步,陣法頓然大亂,苑小玲嬌叱一聲,
    無極指也陡地劃出,奪命三式隨之幻化。
    
      一聲悶哼,已有一人傷在長劍之下。海萍嘿嘿冷笑,天罡絕命手隨身形移轉,
    欺身猛展硬攻。
    
          ※※      ※※      ※※
    
      海萍和苑小玲竟會在眾敵環伺下,卿卿我我地引起熾盛的慾念。
    
      要是二人意識逐漸迷糊,功力漸失豈不危險萬分?
    
      「吼……」
    
      一聲暴喝響自天際,震驚了海萍和小玲,也震驚了場中每一個人。
    
      剩下的六怪同聲喝問:「什麼人?」
    
      對方又是一陣煽動人心的狂笑,喝道:「索命仙子,你連老叫化子的聲音都聽
    不出來……」
    
      此話方落,忽地慘叫兩聲,鮮血灑地,總壇九怪已倒下兩個。
    
      人影飄動,索命仙子已挨了一掌。
    
      原來海萍和苑小玲正在情意綿綿,不可開交的剎那,被來人接連吼喝,神智漸
    復,兩人羞得心動魄離,怒恨難當。於是,將羞怒發洩在強敵的身上。
    
      苑小玲陡然拾起長劍,默然無語,殺氣高昂,奮身猛撲,殺死了九怪中的兩怪。
    
      伍海萍愧疚特盛,掠動身形,飛上山頭,給了索命仙子(玄玄教主)一掌。
    
      這些變化,都在片刻之間,快捷異常。
    
      九怪只剩下七怪,他們的根基可沒有姐弟兩人深厚,甦醒較遲,慘叫之聲,喚
    醒了未死的七人。
    
      垂死掙扎,奮力搶攻,但苑小玲劍不留情,銀光暴射,七怪又少了一怪。
    
      海萍隔空一掌劈退索命仙子,身形疾起,方要落至山頭。不想他過度忿惱,卻
    被毒夫人揚手打出一掌八寶催命沙,海萍雙掌再揚,潛力排出,毒夫人雖被震下山
    頭,他身上也挨了兩記毒沙,頓時體內一寒,血氣逆流。然而,他心恨難抑,怒嘯
    一聲,又向索命仙子奔去。
    
      此際,幡旗之下的七個少女,舉著七般樂器,從海萍身側攻到,海萍第二掌竟
    被索命仙子閃過,不禁更加狂怒,橫臂推去,十二成功力,慘叫連聲,七個少女被
    他震倒了四個,當時就氣絕身亡。
    
      海萍身如電閃,接近索命仙子,使出天罡大擒拿手,掌勢疾收,只一掠動,就
    扣住了索命仙子的左腕,一聲冷哼,身形後撤一步,順手將索命仙子往身後一舉。
    
      只聽索命仙子嗯了一聲,雙腳不穩,嬌軀戰抖,猛向海萍懷裡倒去,這女人手
    腕被海萍扣住,輕輕一絞,嬌軀又不由側轉過來,背靠海萍懷中。
    
      海萍星目怒瞪,見她粉臉慘白,香汗直流,恨惡之心,油然而生,一抬掌,就
    向她胸口印去。
    
      眼看索命仙子魂歸陰府,命在頃刻,突聽有人大聲喝道:「小兄弟手下留情!」
    
      海萍心頭一陣跳動,發出的內力,又硬生生地吸住,但掌勢卻未離開,斜目探
    去,颼地一聲,面前落下那位名震武林,威撼江湖的聖丐韋正。「老哥哥替她講情
    ?」
    
      聖丐哈哈大笑,道:「索命仙子和毒園居士,人稱江湖二絕,兩人都不會武功
    ……」
    
      海萍不由一怔,攔住說道:「他們都會殺人,也會閃避襲擊。」
    
      「不錯!這是天賦他們的奇能,老毒物渾身奇毒,行動如飛,這索命仙子身具
    玄功,專會避人攻擊,不過,他們所殺的人,大都是江湖敗類。」
    
      海萍啊了一聲,似乎有些明白。
    
      聖丐又打了個哈哈道:「若非老叫化即時趕到,你和那女娃也將受她的玄功迷
    卻本性,快放她,去殺那幾個怪物。」
    
      一語提醒海萍,扭臉看去,苑小玲劍光閃耀,殺法兇猛,可是,卻不能在片刻
    之間,將剩下的六怪殺死,於是五指突松,一聲怒嘯,向山頭下奔去。
    
      伍海萍胸中的一股怒憤,始終沒有發洩,這一奔向六怪,可正是他出氣的對象。
    
      「姐姐,我來了……」聲落掌出,力如山倒。
    
      六怪已被苑小玲殺得難已還手,怎經得起海萍的雄力,蓬然聲響,就震斃了兩
    怪。
    
      苑小玲芳心振奮,銀劍展動,鮮血疾射,慘叫一聲,九怪只剩下三怪。
    
      「姐姐!讓我來殺他們!」海萍喝退了苑小玲,雙掌齊出,狂風吼叫,掀起了
    陣陣塵土,十二成力,猛劈過去。
    
      兩聲慘嗥,倒下兩怪,這孩子殺機特重,慘叫剛落,人已猛然搶進,天然絕命
    掌隨之發出,人影閃動,五指如鋼,貫透最後一怪的前胸,連哼都沒有哼,就倒地
    身亡。
    
      海萍一口氣連殺六怪,心氣頓平,笑對苑小玲道:「老哥哥來了,在山頭上…
    …」話未說完,星目金星四射,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在地。
    
      苑小玲大驚失色,忙扶住他一看,只見海萍臉色蒼白,頭上只冒冷汗,漸漸昏
    迷過去,芳心大急,嬌叱道:「老哥哥快來,他中毒了……」
    
      要知海萍在搶登山頭之際,挨了兩粒毒夫人的八寶催命沙,這毒沙奇毒無比,
    若不是海萍的天罡真元護住玄關,只怕早就毒發氣絕了。
    
      聖丐提著索命仙子落在海萍的身前一看,不禁一聲怒哼,老化子怪眼猛翻,對
    索命仙子喝道:「他中了雲陽七毒老怪的八寶摧命沙,你還不拿出解藥來。」
    
      索命仙子冷然一笑道:「我的毒夫人被他一掌劈得不知去向,叫我到哪兒取解
    藥?」
    
      「拿不出解藥,我叫化子可就要你死活都難!」
    
      索命仙子毫不在乎,冷冷地道:「你就是將我粉身碎骨,我也沒有辦法。」
    
      苑小玲氣得花枝亂抖,忍不住順手遞劍,叱道:「你以為姑娘不敢收拾你……」
    
      聖丐心頭驀然一震,迅疾的將索命仙子往旁一拉,雖然避過了苑小玲的劍戮,
    但已慘叫一聲,左臂已劃出一條三寸來長的血槽,血流不停。
    
      聖丐橫臂攔住苑小玲道:「別殺她,她不會武功。」
    
      苑小玲當下也是一怔,可是她關心海萍的安危,急道:「誰叫她不將解藥拿出
    來……」
    
      「我沒有解藥,殺就殺好啦!」索命仙子仍舊是那麼頑強,大有視死如歸之態。
    
      聖丐哈哈大笑,道:「老叫化倒沒有看出你還有這種骨氣,好!」略停片刻,
    目光如電,呵呵笑道:「老叫化生平未求過人,我再問你,到底願不願拿出解藥?」
    
      「這解藥只毒夫人有,我沒有……」
    
      「當真沒有?」
    
      「我騙你做什麼?」
    
      「哈哈哈……老叫化今天要破例撕光你的這身衣服,叫你陪這些死人,活活地
    餓死……」聖丐遊蕩風塵,嬉笑成性,大笑聲中,果然伸手去撕索命仙子的錦衣。
    
      索命仙子一聲尖叫,未等聖丐的手到,氣急敗壞的從左面閃避,然而,她的玉
    腕被聖丐扣住,剛閃得一半,聖丐的手,又在大笑中掠到,這辦法靈光得緊,直嚇
    得索命仙子嬌喘吁吁,快快地說道:「你是武林聖人,怎能像這樣對付一個弱女子
    ……」
    
      聖丐裝模作樣,哈哈笑道:「誰要你不識抬舉,我偏要看看你這身細皮白肉經
    得住活活餓死的考驗麼?」
    
      索命仙子香汗盈盈,急道:「我們慢慢的想辦法還不行麼?」
    
      「行!」聖丐停止動作,接問道:「快說出你的辦法來!否則,哼!」
    
      索命仙子歎了口氣,道:「並非我不拿解藥,而是滄海一奇放不過我……」
    
      「真的!」聖丐怪目圓睜,射出懾人的精光。
    
      「當然真的!」
    
      「為什麼滄海一奇對這個孩子如此毒辣?」
    
      「我不太清楚。」
    
      苑小玲殺機倏現,接道:「他是我兩人的殺父親仇。」
    
      聖丐哼了一聲,未再追問,只對索命仙子道:「老叫化保你平安無事,你先拿
    解藥吧!」
    
      「這……」
    
      「別廢話!你怕滄海一奇,難道就不怕老叫化?」
    
      索命仙子略加思量,決然道:「隨我去拿!」
    
      「你打算在老叫化頭上弄鬼的話,可別怪我心狠手辣,走!」鬆了索命仙子,
    抱起了海萍,隨著索命仙子之後,疾奔而行。
    
      苑小玲心情穩定,握劍在手,緊貼在索命仙子的身側,半點也不放鬆。
    
      半里多路的谷道一過,眼前出現了一幢樓房,門口的上端,嵌著一面金字紅底
    的匾牌,上書,「玄玄總壇」。
    
      三人一進門,索命仙子就不由大大地一驚,粉臉變色,急道:「解藥只怕已被
    滄海一奇拿走了。」
    
      聖丐神目環掃室內,只見物件翻得凌亂不堪,足跡雜沓,似乎不止一人來過,
    沒有言語,只催著索命仙子進房。
    
      三人上了樓,更糟!樓上的物件破壞得面目全非,淒涼已極。
    
      索命仙子打開一隻精巧的小木箱一看,不禁嚇得後退了兩步,道:「藥被取走
    了,留下了追命銀牌……怎麼辦……」
    
      聖丐臉色凝重,沒有說話,伸手點了海萍的穴道,將他放在床上。
    
      苑小玲可真急了,叱道:「活不了他,我就先殺了你……」
    
      「慢點!」聖丐攔住了苑小玲,想了一下,又哈哈笑道:「別急!他若死了,
    我賠你個伍海萍,哈哈……」
    
      苑小玲玉面緋紅,疾收長劍,羞問道:「老哥哥會醫治?」
    
      「老叫化可沒有這大的本領,不過,咱們可以到五台山找毒園居士。」
    
      索命仙子算是緩過了一口氣,接道:「不錯!老毒物定有辦法。」
    
      聖丐仰臉略略地盤思一下道:「走吧!」抱起了海萍,當先縱窗下樓。
    
      苑小玲伸手從木箱中取出追命銀牌,和索命仙子緩步下樓隨聖丐之後而去。
    
      這聖丐韋正,縱橫江湖數十年,行為光明磊落,生平最恨的是使用這些卑劣的
    毒器手法。因此,他對這些解救之法,從來就不研習。此際,他心中也深為後悔,
    如果當初學得解救之法,今日又何必求人去。
    
      本來聖丐原想到雲陽找七毒手討藥,但,雲陽路在三千里以上,行程太遠,只
    怕藥未討到,伍海萍就命歸陰府。
    
      五台山離玄玄總壇,只不過八百多里,至多三天,就可到達。
    
      三天後的清晨,五台山即出現了聖丐和苑小玲四人,他們到山中尋找了許久,
    方發現毒園居士的居處——毒屋。
    
      這毒屋是以石砌高牆,門口有一面大牌,上寫:「擅闖毒屋,身亡骨溶。」
    
      苑小玲和索命仙子同時隨口說聲:「好大口氣!」兩人都不服氣。
    
      聖丐沒有理會,仰望門上,以石刻成「毒屋」二字的石牌,嵌在門上端,牆院
    甚是寬敞,建造得十分精細和嚴密。聖丐見多識廣,他知道老毒物牌上的八個字毫
    不誇張,暗中提足真氣,封閉自身的穴道,抬手照門上連拍了三掌。
    
      「什麼人?」蒼老的口音,在門院內喝問。
    
      聖丐向苑小玲呶呶嘴,微微而笑。
    
      苑小玲聰慧極了,忙應道:「獨臂大師的弟子,苑小玲求見毒園居士。」
    
      院門呀然而開,果是毒園居士,開門一見門口的幾人,不由得就是一怔。
    
      聖丐哈哈大笑道:「老毒物,想不到我們要來吧?」
    
      毒園居士一瞧聖丐懷中的伍海萍,心中就明白了許多,冷冷地道:「你們是求
    醫來?」
    
      「不錯!」聖丐答。
    
      「隨我進屋,不過,這裡的一草一木,未經我許可,切不可摸弄,知道吧!」
    大模大樣的轉身而行,聖丐心中冷冷地哼了一聲,當先隨進。
    
      依山之面,是座寬大的石室,毒園居士將他引進石屋,開門見山的道:「除毒
    不難,但得給一樣東西交換。」
    
      聖丐不知原因,忙問道:「什麼東西?」
    
      「這孩子的聖劍劍匣。」
    
      聖丐聽得心頭一震,他可不知海萍得了聖劍,轉眼向苑小玲看去。
    
      苑小玲第一次見海萍,就知毒園居士須要劍匣,忙接到:「可惜他的墨龍聖劍
    已被人盜走。」
    
      「恕老夫無法替他治傷除毒。」
    
      聖丐臉色陡地一沉,怒道:「你苦研萬毒,難道是專為交換東西而作的?」
    
      「那也不見得,我是看人行事。」
    
      「老叫化來了呢?」
    
      「非要劍匣交換不可。」
    
      聖丐殺機驀展,怒道:「你以為老叫化制不了你?」
    
      毒園居士冷然一笑道:「老夫半點武功不會,你要制我,當然是極容易的事。
    不過……」
    
      聖丐哈哈大笑,截口道:「放心,老叫化功力雖高,卻不殺無功之人,制你的
    人在這兒。」說到此處,手已指向索命仙子。
    
      毒園居士橫目望去,不認識她,問道:「這位姑娘是……」
    
      「索命仙子」搶著相告。
    
      毒園居士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急道:「老化子好厲害,剋星來了……」
    
      心未未了,只聽索命仙子抖肩一陣嬌笑,這笑聲,使得毒園居士戰懍片刻,嬌
    笑方落,吐語如珠地道:「老毒物,是我的屬下傷了他,解藥被滄海一奇盜走,你
    就動手吧!」
    
      「這個……這……」
    
      「別這個的啦!不願意?」
    
      「非是老夫不願意,實在是有售心願未了……」
    
      聖丐截口笑道:「聖劍得回,老叫化准叫這孩子還你心願。」
    
      「你可是武林聖人,說話算數?」
    
      「老叫化言出如山。」
    
      毒園居士倒也爽快,將海萍置於榻上,露出了傷口,對著兩條毒蛇喝聲:「紅
    兒、青兒,吸毒!」
    
      那兩條奇毒無比的毒蛇,竟從毒園居士手臂上,飛射過去,紅信吐動,果真伏
    在海萍傷口上吸吮毒液。
    
      聖丐闖蕩江湖數十年,大風大浪不知經過多少,卻從未見過這種序毒之法,雖
    穩立當地,心中倒也捏著一把冷汗。
    
      只有索命仙子,冷酷的臉上,始終是那麼冰涼,瞧也不瞧,要知這索命仙子的
    玄功,正是克制毒園居士心神的唯一法寶,沒有她,今日倒真奈何不了老毒物。
    
      苑小玲神情特別緊張,手握劍柄,秀目卻緊盯在海萍的臉上。
    
      毒園居士站立榻前,神情鎮定,但眼神卻不敢旁顧,顯然,他也有些顧慮。
    
      不到盞茶的工夫,毒園居士疾喝聲:「止!轉來!」兩蛇昂首吱吱叫了兩聲,
    迅疾飛起,繞在臂上。
    
      毒園居士順手取出兩隻小瓶,蓋兒乍開,清香滿室,倒出兩粒藥丸,給海萍服
    下,又倒出藥粉,敷在海萍傷口上道:「不妨事了!咱們坐下談談。」
    
      聖丐並未落座,微笑道:「老化子滿身賤骨頭,坐下來就要發酸,索命仙子交
    給你啦!我可得先走。」
    
      「老哥哥!」苑小玲卻擔起心來,又不好說穿心中之事。
    
      聖丐神目如電,哪有看不出的,哈哈笑道:「別怕,老毒物還要你們尋回聖劍
    ,沒有小兄弟,他的心願這輩子也完成不了。」話說完了,人也出了室門,跨步往
    園外走出。
    
      毒園居士問了問丟劍的情況,苑小玲大致的相告。
    
      這位毒名遠播的怪人,似有滿腹心事,自言自語道:「舉天之下,自信只有老
    夫知曉劍匣之事,難道還有比我高明的人在……」
    
      索命仙子冷然笑道:「勞人濤就是江湖上奇出之才,你能和他比……」
    
      正說到這裡,忽聽海萍哼了兩聲,翻身坐了起來。
    
      苑小玲忙過去扶住他,秀目看去,海萍臉色已紅潤非常,只神情稍稍萎頓,笑
    道:「你先休息片刻,呆會兒再談。」
    
      「老哥哥呢?」
    
      「他有事先走了,這是毒園居士的毒屋。」
    
      「唔!是毒園居士替我治好毒傷。」
    
      毒園居士走上前兩步道:「不錯,是老夫!」「伍海萍日後再慢慢圖報。」說
    完話,躍落榻下道:「姐姐,我們走吧!」
    
      「你不需要休息?」
    
      海萍淒涼一笑道:「聖劍一日不得,滄海一奇一日不死,我伍海萍永難安心,
    走!」走出室門,腳下一停,目光卻向索命仙子望去。心中好像有話要說,但沒有
    說出口,勉強笑道:「姐姐,走吧!」轉眼間,已走出院外。
    
      毒園居士火速奔出,大聲道:「小友如有用老夫之處,絕不推辭!」
    
      「謝謝居士,再見!」伍海萍是不願接受人家的恩惠,可是他偏偏又遭逢凶險
    ,無形中也越更需人的救助,因此,他停身在施恩於他的人的地方,就更加覺得不
    安,這種超異常人的舉動,在別人看來,實在怪異。然而,他傲骨天生,卻沒有任
    何不當的感覺。
    
      姐弟兩人慢慢走了一段路,海萍原有的神態,竟能快捷的復原。
    
      走出了五台山,到哪裡去呢?聖劍丟了很久,至今探聽不出落在何方?滄海一
    奇神出鬼沒,到哪裡去找?兩人的心中,都在盤算應往哪方向查探,是以,默默無
    言。
    
      陡地苑小玲黯然一歎道:「殺死我全家的劊子手是鐵塔魔君,鐵塔魔君又名列
    八荒,能找著他就不難得知滄海一奇了,可惜……」
    
      海萍雙掌一擊,啪地一響,朗聲笑道:「鐵塔魔君約我三月內到鐵砧山相鬥,
    我怎麼忘記了。哈哈!」
    
      「我們何不到鐵砧山去?」
    
      「姐姐不提醒我,幾乎忘得乾乾淨淨。走!」
    
      苑小玲嬌聲一笑道:「鐵砧山之行,只怕又是一場惡拼,你新傷初癒,應該調
    息調息,才無顧慮。」
    
      海萍這時也覺得有些支持不住,忙道:「姐姐也累了幾天,也該好好的休息一
    下才好。」
    
      姐弟兩人互相關切,找了一個小山洞,就在洞內打坐調息。
    
      經過半個時辰的行功,神采奕奕,海萍的功力,又有了驚人的進展。
    
      苑小玲嫣然一笑問道:「我們如果能順利地洗雪親仇,你以後將作何打算?」
    
      海萍沒有想到這個問題,隨口反問道:「你呢?」
    
      「我隨我師父終身習藝。」
    
      海萍臉上泛起了神傷之色,急道:「你不要我了?」
    
      苑小玲紅雲突升,低著頭,不知怎樣說才好。
    
      海萍見她羞得抬不起頭來,不禁伸手一拉,力道用得有點猛道:「你說呀!」
    
      「有什麼好說的!」接話的是另一個人。
    
      海萍抬頭看去,原來發話的正是窮神。呂小芳側身站在一邊。
    
      此時,苑小玲也抬起頭來向窮神和呂小芳看去。
    
      「原來是老前輩和芳妹……」海萍訕訕地說。
    
      「小子!你有了新的,忘了舊的,是不是?哼!」
    
      他越說越覺得冒火,哼了一聲,扭臉大聲叫道:「妞兒!出來呀!跟這小子算
    算賬!」連叫了兩聲,不見回應,急道:「不好!妞兒要逃,小子,你準備償命吧
    ……」匆匆話落,掠身在四丈外,提氣就追。
    
      海萍心中也不禁大急,追吧,又怕苑小玲不願意,不追吧!他和小芳的恩愛,
    並不下於小玲,是以,他左右為難起來。
    
      苑小玲秀目眨了一眨,芳心也明白是怎麼會事。但,她要看看對方是怎麼樣的
    人兒,睹著氣道:「愣著幹嗎?還不追去看看。」
    
      海萍如逢大赦,氣納丹田,拉著苑小玲疾趕。
    
      半里路不到,就看見窮神拉著呂小芳,正在低聲下氣地說好話哩。
    
      兩人趕到眼前一看,呂小芳低著頭正在生氣。
    
      海萍硬著頭皮,紅著臉笑道:「芳妹,我替你引見引見……」
    
      呂小芳霍地一抬頭,目光正觸到苑小玲的臉上,四目相對,不禁錯愕一陣,兩
    人心中同時喝道:「好美,怪不得他喜歡她……」心念乍動,緊接著兩人心中就暴
    發起無窮的酸勁。
    
      呂小芳忍不住眼圈一紅,嬌嗔道:「別引見了!有了更漂亮的女人,還會想到
    我,哼!」扭頭就走。
    
      海萍有苦難說,尷尬萬分,大叫道:「芳妹,你等等,我有話說……」
    
      剛追出兩步,卻又聽身後的苑小玲道:「哼!你去照顧你的芳妹吧,我走啦!
    」說完話身形突縱,含淚而去。
    
      海萍迫得又穩住疾奔之勢,轉身叫道:「姐姐別走,我……」
    
      就這句話的工夫,苑小玲已奔出了二十多丈遠,轉頭再看,呂小芳已不見人影。
    
      海萍急得沒有主意,呆呆地站在那兒發愣。
    
      窮神反而哈哈大笑,說道:「小子,這才是真正的樂極生悲呢?愣著幹嗎?」
    
      海萍神情頓醒,靈機一動,忙衝著窮神施了一禮,苦笑道:「窮爺!這事,非
    你老人家幫忙不可。」
    
      「得了吧!你快活卻給我老人家添麻煩,我可要走……」
    
      海萍一把抓住窮神的右臂,急得幾乎哭起來道:「你老人家要是不管,晚輩可
    活不下去啦!」
    
      窮神呵呵一笑道:「你別耍賴!先說出來,看我能不能管!」
    
      海萍心中暗喜,很快的將自己和苑小玲的身世,及師門關係,及這些時的經過
    ,全盤相告。
    
      話還未說完,窮神大笑說道:「好小子,為什麼不早說?你到鐵砧山,這事包
    在我身好啦!哈哈!雙姣奇緣……」雲散天晴,愁霧頓消。
    
          ※※      ※※      ※※
    
      鐵砧山,是鐵塔魔君的老巢。
    
      鐵塔魔君名列八荒人物,這座巢穴,自是不同凡響。
    
      老魔自從吃蹩在伍海萍手中之後,殺海萍之心,越更積極,這些日子裡,他和
    九毒娘子據守此處,得到滄海一奇數次傳報,知道伍海萍武功日增,威名遠播。
    
      因此,鐵砧山上草木皆兵,杯弓蛇影,大反往日的平靜氣氛。
    
      山谷之中,顯出了緊張、陰森、恐怖、沉悶,機關林立,戰雲密佈。
    
      鐵塔魔君和九毒娘子終日鎮守大堂,準備惡拼。
    
      夜——靜寂得怕人,陰悄悄的,黃葉深秋,格外的使人有股子寒慄之感。
    
      山外,出現一位綠衣蒙面人,神情振奮,直向鐵砧山奔進,他背插銀劍,雙目
    閃爍著銳利的精光,打量形勢良久,一跺腳,繞谷道疾閃進山。
    
      剎那間,就隱身在黑暗的山谷內。
    
      就在這蒙面人隱身谷道之際,黑影疾飄,山外又出現一位黑衣蒙面人。
    
      此人似乎心神不寧,頗為急躁,他站在鐵砧山前,不住地打量來路上的動靜。
    
      許久,他方失望地歎了口氣,側身飛掠,也隨身在谷道的暗處。
    
      此際,鐵砧山內飛鴿迭起,火箭、鑼聲、鐘響,混雜在靜夜空中,如臨大敵。
    
      鐵塔魔君臉色冷森森地,滿是殺機。
    
      九毒娘子紅衣紅裙,臉上吐出懾人的毒焰。
    
      「魔君,信號頻傳,只怕是那小子來了?」九毒娘子輕聲發問。
    
      鐵塔魔君放眼瞟了站在座前的三十六個怪漢,和另一個老道和一妙齡美婦兩眼
    道:「來人不止一個,縱使他功力通神,也難渡過我鐵砧山的十二座埋伏,嘿嘿!」
    
      「不見得吧!假如人家凌空飛渡,你那些埋伏,又有什麼用場?」
    
      鐵塔魔君被九毒娘子問得一震,嘿嘿冷笑道:「即使他飛渡到此,也難進入這
    座大廳……」
    
      話聲甫落,驀地——「篤!」聲音不高,但卻清晰可聞,是在大廳的正梁之上。
    
      魔君和九毒娘子不期然的抬頭仰望,嚇!正廳高梁之上,竟嵌上一枚追魂銀牌。
    
      鐵塔魔君臉色不禁大變,追魂銀牌是八荒人物追命敵人信符,怎會出現在自己
    的面前?老魔頭詭詐萬端,略加沉吟,就明白了一大半。
    
      「嘿嘿……」他發出兩聲冷笑道:「能退還追命銀牌,不失為江湖豪傑,鐵塔
    魔君先謝謝啦!」
    
      立身之際,正待飄空摘下追命銀牌。
    
      「篤!篤……」
    
      「篤!篤……」破空之聲,接連傳出,正梁之上,突又嵌進了四枚追命銀牌。
    
      九毒娘子粉面變色,功力早提,暗中戒備。
    
      鐵塔魔君厚黑的臉上,展出難看之色,一掀一欣地,盯著樑上的五枚銀牌。
    
      突地他敞開破鑼般的嗓門,大笑道:「朋友!既然能安然進入鐵砧山,就請亮
    出真相,別裝鬼嚇人。哈哈!」
    
      老魔頭幾聲大笑,竟將神色不安的壯漢,震得精神奮發,殺氣瀰漫。原來,這
    群壯漢被五枚銀牌嚇得魂不附體,戰志早消。
    
      鐵塔魔君滿以為有人現身,可是,等了好半晌,仍然不見有人出現。如此一來
    ,可就將這個陰沉狡詐的魔頭,搞得心神不安。
    
      九毒娘子一直就冷眼相向,當下冷笑兩聲叱道:「再不亮相,可別怪我們說出
    不好聽的話來……」
    
      「嘿嘿!」兩聲懾人魂魄的冷笑,傳蕩空際。
    
      黑影閃躍,大廳門側的紅磚之上,落下一位黑衣蒙面怪人。
    
      全廳鴉雀無聲,數十道眼光,卻緊盯蒙面人身上。
    
      來人沉穩極了,掃視全廳,冷冷地道:「鐵塔魔君!九毒娘子!毒婦人!四手
    真人!嘿!嘿!通通拿命來!」
    
      鐵塔魔君咄地一聲,喝道:「放屁!你敢露出原形!」
    
      蒙面人縱聲大笑,一伸手,揭去了面巾。
    
      眾魔頭同聲一「哦!」心頭都起了一陣激烈的跳動。
    
      他——正是名撼五嶽的玉書生伍海萍。
    
      海萍從窮神的口中,得知鎳砧山的進出秘徑,一路追趕苑小玲,而到了此處。
    當下他悲壯地一笑道:「親仇似海,魔崽子,這就是你埋骨之所……」
    
      話未落,燭影之下,閃出了四手真人,喝道:「小子少狂,看劍!」
    
      四手真人兩手雙劍,在江湖上也創下了極大的威名,功力自也不弱。
    
      但見伍海萍紋風不動,星目精光炯炯,殺焰凜人。
    
      雙劍眼看將到,驀地,銀星如電,自廳梁射到。
    
      「當,當……」火星四濺,四手真人只覺虎口發熱,雙劍疾抽,還未來得及撤
    身……
    
      剎那間,綠影飄動,銀光劃空,銳嘯刺耳,四手真人一聲怪叫,那顆人頭,已
    飛出老遠了。
    
      海萍一聲狂笑,場中已立著那位綠衣蒙面人,威風抖擻,冷笑不停。
    
      鐵塔魔君心頭大震,怒喝道:「什麼人?」
    
      綠衣蒙面人冷笑聲中,緩緩的除去面巾,冷冷地說道:「鐵戟震九洲苑龍的後
    人,苑小玲索命來了!」
    
      原來苑小玲被海萍追上之後,芳心始終難消除那股子酸意,一直就不和海萍說
    話。但她報仇心切,卻直往鐵砧山猛奔。
    
      她是先進鐵砧山的,最先一面銀牌,就是她打出的,剛才她又摘下銀牌,隱身
    樑上,殺心大起,而出手打中四手真人的雙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身法,眨眼就殺
    了四手真人。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只嚇得魔頭大大地顫慄。
    
      鐵塔魔君畢竟是城府極深,冷笑道:「這倒好,省得本魔君多費手腳的尋找你
    們。嘿嘿!殺!」
    
      三十六個壯漢同聲大喝,正待奔進,忽聽毒夫人嬌叱道:「慢點,我來殺這賤
    人!」搶在怪漢之前,掠撲過去。
    
      人未到,揚手就打出一蓬八寶催命沙。
    
      沙雨團團,不下數千顆,海萍恨怒並發,冷哼一聲,跨進揮臂劈出一掌,刷的
    一聲,硬將那團毒沙,震得四外飛射,掌勁十足,毒沙飛舞,反迫得大廳的魔頭,
    排勁護身,惟恐被毒沙所傷。
    
      毒夫人心中吃驚,這毒女人是吃過海萍的苦頭,忙穩住身形,斜掠兩步。
    
      這當口的海萍,已雙目發紅,怒吼一聲,早就搶撲過來,一抖腕,當胸就抓。
    
      毒夫人的芳容變色,再往左面閃避,順勢卻搠出一劍。
    
      海萍冷笑兩聲,根本就沒有將她放在心上,天罡大擒拿手法,相應施展,如影
    隨形,快似閃電。
    
      掠掌之間,就扣住了毒夫人的左腕,海萍是存心要生擒毒夫人,以報玄壇中毒
    之恨。
    
      毒夫人冷汗已出,自知死多生少,狠命地又劈出一劍,當頭壓落。
    
      海萍暗運真力,手拂蘭花,震偏長劍,反腕掠去,又扣住了毒夫人的右腕,潛
    力催動,毒夫人兩條玉臂的骨節,已經粉碎,兩聲尖叫,當場昏死過去。
    
      海萍恨透了這危害人間的毒女人,即松右掌,照她命門拍去。
    
      毒夫人悶哼一聲,當時醒轉,苦淚雙流。
    
      海萍辣手摧花,冷笑道:「看你還毒不毒……」
    
      此語乍落,三十六個怪漢,已搶撲過來。
    
      海萍哈哈一聲狂笑,喝道:「來得好!」真元發動,鐵掌攔腰高舉,緊握毒夫
    人兩隻小腳,竟將毒夫人當作兵刃,照壯漢橫掃過去。
    
      三十六個壯漢手中都有兵刃,毒夫人縱然狠辣,但終是他們的自己人。於是,
    誰也不願殺自己人,逼得後挫數步,進退不得。
    
      鐵塔魔君臉色鐵青,殺機特濃,大喝道:「上!後退者死!」
    
      壯漢再度狠命地撲進,將海萍和小玲圍在中間,拳影繽紛,刀光閃耀,惡攻過
    采。可憐毒夫人作孽多端,不知害死了多少人,今日,可真是因果循環,惡有惡報。
    
      海萍緊握毒夫人,反覆掃蕩,片刻間,血肉橫飛,五臟射掃壯漢多人,慘不忍
    睹。
    
      苑小玲長劍翻舞,獨臂劍法,天下無雙,光幕重重,寒氣森森,逼得壯漢有退
    無進。
    
      鐵塔魔君和九毒娘子分立左右,神情十分緊張,指揮三十六個壯漢,依陣式攻
    守。
    
      盞茶的工夫,海萍手中的毒夫人,只剩下兩條腿子,大喝兩聲,雙臂貫力,抖
    腕將兩腿照大漢打去。
    
      這打出之勁,威猛至極,三聲慘嗥,竟被他砸死了三個壯漢。
    
      這群壯漢,是經過鐵塔魔君多年的訓練,個個都強悍異常,也殘毒無比。
    
      苑小玲心中本就氣惱,群漢圍攻,久戰不退,殺心即起,揮劍猛掃,剎那間,
    就有兩人喪命劍下。
    
      姑娘也不關照海萍,劍氣如虹,又殺死兩人。
    
      海萍狂怒加驟,掌力排出,猛如山倒。
    
      大廳中,激起了慘叫聲,呼嘯聲,怒喝聲,交織成一片慘絕人寰的悲慘狠鬥,
    屍體重疊,血灑如雨,殘肢斷臂,到處皆是。
    
      三十六個壯漢,轉眼只剩下八個。鐵塔魔君一看情勢不對,怒嘯中,猛撲伍海
    萍。
    
      九毒娘子陰笑兩聲,突奔苑小玲。
    
      這兩個魔頭一出手,情況大大的轉變,壯漢四人一組,打鬥分成兩團。
    
      人影縱橫,勁力激盪,廳房吱呀作響,海萍想起了古剎慘況,眼現血絲,兩掌
    交錯,專攻鐵塔魔君。
    
      鐵塔魔君有自知之明,卻不敢硬接海萍的攻勢,因此,節節閃讓。
    
      這一讓,四個壯漢可就成了海萍撲殺的對象。
    
      慘呼之聲,震懾人心;屍首又增多四具,鮮血滾滾排流。
    
      海萍一聲狂嘯,猛可裡照鐵塔魔君撲去。
    
      驀地廳梁之上,排出數聲震耳的狂笑,大喝道:「毒妖,你敢欺侮我這女娃…
    …」
    
      打鬥雖是激烈,但這喝吼聲,卻震得在場魔頭,魂飄神移,鐵塔魔君首先躍退
    兩丈,九毒娘子撤身一丈五六。
    
      梅萍和苑小玲暗喜,正待搶攻過去。
    
      陡地鐵塔魔君一拉九毒娘子,猛向大廳正壁面碰去。濃煙頓起,瀰漫大廳,霎
    時烏煙瘴氣,伸手難見五指。
    
      海萍心頭一震,一時失去主宰,狂笑再起,大喝聲:「快退……」變生倉促,
    迫急異常,海萍當先飛射廳外,苑小玲緊接奪門而出……
    
      兩人身未落地,突然轟隆一聲巨響,塵揚砂飛,一座龐大的廳堂,倒塌得面目
    全非。
    
      海萍和苑小玲心中大急,滿以為鐵塔魔君和九毒娘子被大廳壓斃,兩人互望一
    眼,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苑小玲心氣仍未平熄,一順長劍,賭氣正要追趕。
    
      人影飄動,笑聲臨空,喝道:「別追,沒有老叫化子,妞兒,你慘啦!」
    
      苑小玲秀目斜閃,粉臉通紅,只見聖丐攔阻面前。
    
      原來時才大廳拚鬥之際,苑小玲的確被九毒娘子和四個壯漢逼得險象環生。
    
      聖丐出現,固然是解了小玲之危,但也放了鐵塔魔君一條命,因為鐵塔魔君已
    被海萍追得手忙腳亂,斃命在即。
    
      苑小玲玉面繃得緊緊地,嗯了一聲道:「我要將鐵塔魔君挖出來殺他兩劍,方
    出我心中之恨……」
    
      聖丐哈哈一笑,接道:「人家沒有死,你急什麼?」
    
      海萍和苑小玲不禁一愣,卻聽聖丐繼續笑道:「這大廳內,機關密佈,他們早
    從秘道逃走,你們沒有觸發埋伏,已是萬幸咧!」
    
      海萍忍不住搶著問道:「難道讓他逃走不成?」
    
      「往西邊……哈哈!」狂笑之中,聖丐已越過兩人,狂奔而去。
    
      海萍略一猶豫,低聲笑道:「姐姐,我們走吧……」
    
      「哼!別管我!」綠影疾掠,獨自往西飛射。
    
      海萍歎了口氣,叫聲「姐姐」忙隨後追去。
    
      兩人一前一後振袂搶奔,晃眼就過了三個山頭,西面疾追,足足有半個時辰,
    都是悶聲不語。
    
      海萍眼快。倏地發現前面五丈多遠,有人影晃動,身法突疾,快過閃電,掠身
    就是四丈有餘,身剛落地,驀地厲風撲到,喝聲震耳,將他挫退了七步多遠。
    
      緊接厲風之後,出現五六個人,吼喝之下,出掌就打。
    
      海萍糊糊塗塗的被人家擊退,心中怒火更漲,急穩身形,圈臂將撲……但當他
    揚目之際,發覺六個蒙面怪人,服式一樣的猛向自己攻到,不禁一怔,六股雄渾的
    力道,如萬馬奔騰,眨眼湧來。
    
      海萍一聲怒喝,雙掌霍地推出,呼嘯連連,地動山搖。
    
      轟聲傳過,旋風急絞……雙方都被震退,勢成半斤八兩。
    
      這個當口,苑小玲已欺身搶進,長劍划動,銀星點點,分襲六個蒙面怪人。
    
      海萍神情大振,探臂間,搶撲過去,卻使出了天罡絕命手法,形勢登變,蒙面
    怪人在姐弟合擊下,已是險象環生,命在頃刻。
    
      陡地怪嘯頻傳,起自四面八方,寂空靜夜,突來刺耳的怪嘯,給人平添無窮的
    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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