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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旗

                     【第十六章】 
    
      聖華隨老太太進入中間閣樓,順目望去,景色煥然一新,富麗堂皇,壯觀得緊。 
     
      沿途,他就在琢磨翠莊的情況,也推測父親和老太太的關係。 
     
      進屋落座,聖華有些迫不及待,問道:「關於家父及這件兵刃的事,請老前輩長話 
    短說,因為在下還有要事趕辦。」 
     
      老太太打量了聖華一眼,輕聲一歎,道:「我是狄門幫主,這翠莊立了十年,全是 
    狄姓兄弟姐妹,剛才你見的那多男女,正是我幫的姐妹兄弟……」 
     
      她簡要的說出翠莊的來歷,約略一停,繼道:「四十年前,江湖上盛傳有湖廣八義 
    ,威震大江前,我與你父是八義的人物,……」 
     
      聖華忙攔住問道:「如今這另外的人物,還在人世嗎?」 
     
      「八義在當時就因也結怨太多,已死了五義,剩下你父親和我,還有另外一位。」 
     
      她說到此處,深思良久,方道:「八義之中,以我的殺人手法,最為毒辣,和你父 
    親的感情,也極為融洽,這兩柄兵刃,人稱斃手金刀,分為子母刀,是一位前輩傳給我 
    的……」 
     
      她歎了一口長氣,神色頹喪,接道:「這刀據說非常不祥,只一出世,勢必有大殺 
    劫出現,後來你父移情別戀,我在灰心之下,奔走海角,就想追回此物,十多年來,未 
    能如願,方立下心願,組成狄門幫,作為掀起江湖殺孽之亂的舉措。」 
     
      「二十多年前,我已探聽你父和另一女子結合,這女子可能就是你母親,但這中間 
    又夾有另一段糾紛,而且,參與糾紛的正是我們三義中的另外一人。」 
     
      聖華暗中有些尷尬,忙問道:「不知此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當然是男的,此人與你母親婚前交往頗密,但為你父捷足先登,一氣之下,隱跡 
    深山,就從未露面,不過,我聽說他再次出現,也要一洩心中之恨,大鬧江湖,因為, 
    此人心地險詐,奸狡萬端,要不,我和他只怕……」 
     
      她臉色微紅,悠悠的歎了口氣,將話頓話了。 
     
      聖華一聽這些情由,即使人家不說下去,他也非常明白,接著問道:「老前輩知道 
    那位隱跡之人的姓名麼?」 
     
      狄幫主沉吟了好久,好像是經過了長時的考慮,方慢吞吞的道:「人稱『銀劍羽士 
    張端谷』的便是。」 
     
      聖華怦然心動,心中連接著念道:「銀劍羽士……銀劍羽士……銀……」銀字念得 
    特別重。 
     
      他在剎那間,心頭掀起了無數的變化,臉上也隨著有了不同的感應。 
     
      「孩子,你認識他?」 
     
      聖華不由一震,神智一清,忙道:「晚輩不認識,只是這銀劍二字,聽起來倒是很 
    別緻,不知他還在人間不?」 
     
      狄幫主啊了一聲,冷然笑道:「他功力蓋世,神出鬼沒,不知他死了沒有!」 
     
      這話答得很勉強,顯然中間還有文章,使聖華在一問一答之下,私下作了很多的想 
    法,突然他站起身形,大聲道:「晚輩還有要事,打擾之處,請原諒,告辭了……」 
     
      狄幫主心中轉了幾轉,暗地裡一笑,截道:「什麼事情這樣的緊迫?不能再談談? 
    」 
     
      聖華眼珠轉了兒轉,郎聲說道:「我要找銀劍羽士,我考慮過他與我的丹心……」 
     
      他話出如風,偶提到丹心旗,忽又覺得不妥,忙將想說之話忍住。 
     
      但,狄幫主己非常瞭然,卻不願揭穿,微笑道:「茫茫天涯,你到那兒去找?再說 
    ,他本領極高,心地險惡,縱然是找著了,只怕你也敵他不過……」 
     
      聖華被她這番話,急得血氣翻湧,傲聲狂笑道:「除非他不是我要找的對象,否則 
    ,他就是三頭六臂我也要挖他的眼睛,絞他的心肝。」 
     
      狄幫主暗中一喜,而絲毫不形之於面,話頭頓轉,接著緊問道:「你用斃手金刀殺 
    人,是怎樣的殺法?」 
     
      聖華一愕,猜不透她說這話的用意,旋即冷然一笑,大聲道:「沒人教導我,但我 
    練會專絞敵人的心口……」 
     
      「哈哈!斃手金刀本來應該收回,衝著你這份豪氣,不但不收,而且,我再傳給你 
    挖眼的手法和近身擒拿之法,你接受嗎?」 
     
      聖華考慮了一下,哈哈一笑,道:「好啦!我先謝謝老前輩。」 
     
      狄幫主何以如此慷慨?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皆因老太太自脫離唐明元和銀劍羽士之後,對他二人恨之入骨,因而組成狄門幫, 
    尋遍天下,就要將這二人置之死地,然後再縱橫江湖。 
     
      她的本領高於唐明元,卻低於銀劍羽士,近幾十年功力大進,正要出動人馬,大顯 
    身手。是以,狄門幫的羽黨遍佈,早就知唐明元的死因,和唐聖華的來龍去脈。 
     
      狄幫主初見聖華的功力,就存了拉攏的心意,嗣見小煞星傲氣凌人,根本就沒有將 
    狄門幫看在眼底,她改變初意,就想加害聖華,而奪丹心旗。 
     
      那曉得雙方在談話之間,聖華無意中透露丹心旗被偷的秘密,老太太心計又轉,覺 
    得既然拉攏不了他,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利用他去殺除銀劍羽士,也利用他去造成江湖 
    之亂,而鞏固狄門幫的威信。 
     
      她這個計策十分成功,聖華今後在江湖上殺人,就專門用挖眼的手法,試想斃手金 
    刀是狄門傳家寶,殺人的手法是狄門的不傳之秘,如此一來,聖華怎不被人利用,也焉 
    不樹立了狄門的聲威? 
     
      這一點,以聖華的閱歷和見識來說,是不會瞭解的。 
     
      他聰明絕頂,但要他玩狡詐,弄權術,他今生今世只怕也做不出來。 
     
      因此,他憑他的天賦資質,很快的學會了斃手金刀的另一殺人手法,和狄門的大擒 
    拿法。 
     
      這個時候差不多是黎明之際,他滿腦子的銀劍羽士,如同萬點銀星,閃耀在心腦之 
    中。 
     
      聖華不願久留狄門幫,他很感謝幫主傳給他的絕技,尤其是透露了奪旗殺父的嫌疑 
    真兇。 
     
      離開後,閣樓又響起了悲壯的樂曲,他的熱血又被激盪得沸騰起來。 
     
      這曲調很像是專為鼓舞他而演奏的,只逼得他雄心大發,邁步直奔。 
     
      他經過了那座小亭,倏的眼前一亮,不由得輕輕的咦了一聲。 
     
      很自然的停止,張目看去,正是昨晚持劍迎戰的那位姑娘。 
     
      她穿的星紅緞子勁身裝,斜依在亭柱子之上,顯得是那麼嬌媚,秀麗、儀態萬千, 
    引人入勝。 
     
      很怪!這位姑娘和端木慧長得非常相像,不仔細的看他真的疑惑是慧姐姐。 
     
      他看人家,家也在看他……她那付水汪汪的秋波,像是會說話,含著無上的魔力、 
    誘惑力。 
     
      忽然,她嫣然的笑了,這笑,簡直就是端木慧的替身,腦子裡倏的閃出了端木慧的 
    倩影。 
     
      聖華有些陶陶然,忍不住的問道:「你笑什麼,芳名是怎麼稱呼?」 
     
      「我叫小翠,真奇怪,昨夜我們是敵人,今天就變成……」 
     
      盼蛋飛起一片紅霞,變成什麼,始終沒有說出口,最後,只好以一聲嬌笑來代表。 
     
      聖華輕輕的念了兩聲小翠,偶而笑了起來,道:「可惜我還有事,不然,我們還可 
    以多談談,再見!」 
     
      轉身就向竹門行去,連頭也不回。 
     
      他出了竹門,往西南方向走,走得太快,思潮起伏,不住的想道:「父親的血書上 
    寫了半個金字,那醜鬼臨死之時,只說了一個『銀』字,難道殺人奪旗的人,就足銀劍 
    羽士不成……」 
     
      這念頭慢慢地閃過了腦際,腳下不期然停住了,仰而望天,自雲片片,緩慢的浮飄 
    過去。 
     
      他極力思索,難得答案,不禁又思道:「我非常不解,狄老前輩明明知道銀劍羽士 
    所作聽為,從語氣中,也明明知道他的下落,而她不吐片言隻字,這是什麼道理……唉 
    !」 
     
      他蹩不住長長的歎出口氣來,自言自語道:「除非是她在我身邊,她定能判斷出這 
    個中理由的,也定知銀劍羽士的來龍去脈,嗯!我要找她……」 
     
      「喲!你要找誰?」 
     
      聖華驀然一怔,從沉思中甦醒過來,翻身看去,原來小翠到了他的身後。 
     
      明眸玉齒,玲瓏婀娜,嬌笑著,斜瞟著他哩。 
     
      聖華不由笑了一笑,道:「我要找的人,和你一樣,你跑來幹啥?」 
     
      他說的是實心眼的話,小翠誤會了,只見她喜上眉梢,玉面緋紅,嗯了一聲,笑道 
    :「你這人真壞呵!說話都不饒人,嗯!誰要我來得這麼巧呢?」 
     
      她低垂粉頸,一股羞答答的味道,十分撩人。聖華有些情不自禁,慢慢的,上去握 
    住了她的玉腕,笑道:「我說的都是老實話。你沒有回答我的問話哩?」 
     
      她沒有掙動,小鳥依人,嬌羞著道:「狄門幫只有我可能自由行動,我喜歡怎麼就 
    怎麼,何必要追根問底的……」 
     
      聖華心頭震了一下,本想鬆手自去,不知是為了什麼,總有些不忍心。 
     
      然而,他又不會說話,傻楞楞的,既不鬆手,又不離去,怔怔的出神。 
     
      這情景困擾了他,竟使他無所適從,突然——她得寸進尺,就勢往他懷中依偎過來 
    ,仰起嬌紅的玉面,羞喜笑道:「你不走好不好?」 
     
      他心中又是一陣猛然的跳動,幽香直衝鼻端,半晌,他回答不出這句話。 
     
      小翠的那雙懾人心神的眼睛,閃著祈求的光芒,嗯了一聲,緊接著道:「好不好嘛 
    ?怎麼不說話了呀!」 
     
      這甜蜜的鏡頭,無窮的溫馨,突然使他想起了和端木慧初度纏綿的情景,不由冒出 
    層層的冷汗。 
     
      他內心泛起了歉疚,雙手也有些顫動。 
     
      跟著,他又想了丹心旗被人奪去的頹喪和忿恨,於是心也涼了半截。 
     
      但是,他仍舊不忍使這位醉心自己的姑娘悲傷痛苦,卻想不出適當的辦法來了斷這 
    矛盾的偶遇。 
     
      越是這樣,他越是激動,渾身都在顫動。 
     
      終於,他鼓起了最大的勇氣,輕輕的將她推開,微笑著道:「我要即刻尋找兩個人 
    ,了結我在江湖上的公案,不走不行,小翠,我們以後有機會再見吧!」 
     
      她眉間展出憂怨的色彩,強忍著淚水不使外洩,低低的道:「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 
    誰,不過,我不妒嫉,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記我這苦命的女子……」 
     
      她已經說不下去了,聖華也手足失措。悲,她畢竟能忍得住,悠悠的一歎,道:「 
    你找的那位姑娘,應這山區附近,至於銀劍羽士……」 
     
      她突地將話頓住,扭臉向他探查了許久,方道:「此人已重踏江湖,居無定所,只 
    怕不太容易……」 
     
      「你認識銀劍羽士?我和他的事,你知道麼?」 
     
      小翠櫻唇乍啟,卻又不發一言,欲語又止了兩三次,始道:「我……不太清楚,你 
    終會成功的。」 
     
      聖華明知她知道箇中的關鍵,然而她不敢據實相告,他這時極想尋找端木慧,只好 
    勉強一笑,道:「聖華決不會忘記小翠,謝謝你的關懷,我們暫別,再見……」 
     
      他話未說完,也不敢再多看她,提步就走。 
     
      小翠見他說走就走,心裡也有股說不出的辛酸,好在他說過不會忘記自己,只好眼 
    巴巴的望著,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方歎氣而返。 
     
      那知她情有獨鍾,卻惹出了殺身大難,而使得聖華日後血濺翠莊,暫且不提。 
     
      聖華獨自前行,心中時時映出小翠的倩影,蕩漾起酸甜苦辣的感覺。 
     
      不知不覺,他翻過幾座山,就是不見端木慧的影子。 
     
      他以為方向不對,於是,遁回奔波,幾乎走遍了這座山野,花了他三天的功夫。 
     
      可是,芳蹤杳杳,人影毫無。 
     
      小翠的話是在撤謊?不是!她的確說得不錯。 
     
      可惜她的話是幾天以後的話,端木慧早出了此山,另奔別處。 
     
      因為,端木慧知道聖華在追她,芳心雖痛,猶可安慰,以為以聖華的腳程,必定能 
    夠追上她的。 
     
      那曉得聖華警告七大門派的人物之後,心急神速,方向走錯,否則,焉會誤撞翠莊 
    ,而得到奪旗殺父的嫌疑人物? 
     
      聖華見不著端木慧,心煩意亂,特別急燥,成天的不見笑容,臉色冷得像冰。 
     
      白天過去,黑夜又來,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少日子。 
     
      是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他慢步在山中,心中是千頭萬緒,活像一堆亂麻。 
     
      低頭,無精打采的走著,驀地——在他抬頭眼前出現一座寬大的廟院。 
     
      他沒有心思看這座廟是什麼名字,自己也感到有些疲乏,雙肩輕搖,振臂之間,就 
    上了院牆。 
     
      他不需落地,猛墊腳,人已臨空三丈,蜂腰一弓,直向大殿飄落。 
     
      他在殿外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毫無顧慮的,就往殿內闖進。 
     
      進了殿,感到有些陰森林的,聽不見絲毫聲音。 
     
      偌大一座廟堂,而且整齊美觀,怎會不見人跡……他心裡是這樣的想著,人也跟著 
    走進殿堂的中間,突然,兩陣極輕微的陰風,從大殿的兩廂走廊吹來。 
     
      吹來的風,雖極輕微,可是,是那麼陰慘慘,吹得他不禁打了一個寒噤。 
     
      他好像是有了預感,覺得過大殿之後,定是發生了驚人的事。 
     
      神情突振,那雙神目,疾射出電樣的光華。 
     
      很快的,從左面走廊,轉向後殿。 
     
      當他剛跨進後殿的當口,血腥撲鼻,舉目看去,不由倒抽一口涼氣,腳下不期然的 
    止住。 
     
      後殿不太寬大,黑暗,卻見兩壁之上,釘死了十個和尚,兩個姑娘,一個漢子。 
     
      慘絕人寰的屠場,不禁使人毛髮皆立,心膽都炸開了。 
     
      血淋淋的,似乎這十多個人是剛死不久,有的肌肉還在顫動。 
     
      唐聖華殺心特重,在他斃手金刀之下死去的江湖人物,不知有多少,然而,像這種 
    驚心怵目的殺人手法,他還是第一次見過。 
     
      他怔神許久,心裡卻在盤思道:「天下竟有這等殘酷的殺人法,真是千奇百怪,不 
    消說,這定是江湖人物所為……」 
     
      這心忖未了,廟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匆又想道:「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他們的傑作 
    ?為了什麼?」 
     
      他身形挪動,飛身上到殿頂的橫樑之上,注目下望。 
     
      盞茶的工夫,打門外閃進了好幾個人,身法非常利落,一眼望去,功夫都有了火候 
    。 
     
      這起人看了看兩壁的慘況,毫無動容,露出了幾聲獰笑,似乎等待什麼人到此。 
     
      陡然間,殿下落下了兩條黑影,他看不清來人是誰? 
     
      「你們老是呆在這裡面幹啥?還不出來!」 
     
      這粗獷的聲音,聖華聽得非常熟悉,可是,一時就想不起是誰。 
     
      緊接著,響起了嬌滴滴的笑聲,道:「姐姐,那個鬼女人尋她不到,咱們這趟不是 
    又白跑了麼?」 
     
      粗獷之音,震動屋宇,接道:「跑了和尚,還跑得了廟? 
     
      我們的爸爸能放得過他,別急,等爸爸他們到了再說。」 
     
      這幾句問答,聖華驀然警覺,心說:「莫非是從前在小廟裡沒有見面的『環令雙剎 
    』?這被殺的人,是她們幹的?」 
     
      他只認識聲音,而從未見過環令雙剎的真貌,但聲音也有些陌生,因此,他還不敢 
    斷定就是兩個惡女人。 
     
      緊跟著,他又匆匆想道:「她們說的鬼女人,究竟是指誰?這群人到廟裡殺人,又 
    是為了什麼?」 
     
      這許多問題,在他心裡圍繞著,就是得不出答案。 
     
      他猜得沒錯,來人正是環令雙剎,粗獷嗓音的是東令巫景全的女兒巫芳,嬌弱音調 
    的是北環勞貢的女兒勞秀玉。 
     
      他(她)們何以到此?說對了,為的是丹心旗。 
     
      殿中的那夥人,已出到殿外,似乎是在商量什麼。 
     
      聖華趁機落地,掩妥身形,向外一看,不由得伸舌頭。 
     
      只見巫芳骨瘦如柴,臉如骷髏,三角眼,塌鼻子,血盆口,天下的女人,只怕再也 
    找不出比她醜的來。 
     
      醜得叫人見了三天吃不下飯,可是,她那醜人多作怪,滿臉白粉,少說點也有三分 
    厚,頭上的花朵,倒是歪歪斜斜的插了不少,衣服既寬且大,偏她又挺起了肚皮,那分 
    長像,天下無雙。 
     
      勞秀玉和巫芳卻有天淵之別,倒是能稱得起美貌佳人四個字,不過,眉宇間,總有 
    股子邪淫之氣,顯得非常的不正派。 
     
      聖華打心裡就覺得作嘔,要不是想所聽他們到此何意,非給他難看不可。 
     
      此際,巫芳咧開了大嘴,呵呵笑道:「妹妹,那小子明明到過翠莊,偏她們不承認 
    ,廟裡的和尚,也幫著她們說話,哼!不殺他們殺誰?」 
     
      「這不是說我麼?因為我而殺了那些人……」 
     
      他扭臉又看了那釘死的人,已斷知除和尚之外,準是翠莊的人無疑。 
     
      他怒氣上衝,殺機立展,正想現相身見,卻聽匡瑩心嬌笑道:「殺了人照樣的找不 
    出那傢伙的下落,我們為丹心旗奔走了幾年,到如今還是兩手空空,依我看,不如即刻 
    動身,另想別法吧!」 
     
      「那也得等老頭子來了再走啊!」 
     
      聖華聽說好生氣忿,說來說去,竟是為了奪丹心旗,他忍不住了,在殿內嘿嘿一聲 
    冷笑,道:「你們要找的人,早等在這裡哩,哈哈!好狠毒的醜鬼……」 
     
      說著話,已跨步出自殿外。 
     
      後殿與前殿之間,隔著一處寬敝的院落,他突然現身,反將現場幾個人,嚇得倒退 
    了好幾步。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卻聽那四個漢子中有人喊道:「是他,他就是直言居士唐聖華 
    ,丹心旗的得主!」 
     
      聖華定睛一看,不由暗想:「這幾人好生面熟,怎麼這等裝束呢?」 
     
      巫芳最恨人罵她醜鬼,不由得羞惱成怒,冷哼道:「姑娘那一點醜?那一點不及你 
    ?噢!鬧了半天,得丹心旗的,就是你這小子?好呀!咱們正找不著你,這可是活該! 
    」 
     
      醜怪物嘮叨了半天,又轉臉問身邊的人道:「崆峒雙奇,你們沒有看錯吧?」 
     
      聖華心中這才明白到說話之人是誰,不由啊了一聲。 
     
      這時,崆峒雙奇臉上很難看,都道:「我們和他動過手,就是燒成灰也認得他,不 
    會有錯,姑娘放心吧!」 
     
      巫芳翻臂撒出身後的鑌鋃雙錘,怒吼道:「小子出口罵人,姑奶奶要砸了你不可! 
    」 
     
      「姐姐且慢!我有話問他!」 
     
      聖華看著巫芳就生厭,故而始終不願我說話,心裡面的氣,可是真大。 
     
      「小心!這小子滿身都是刺……」 
     
      勞秀玉妖媚萬狀,沒有理那丑鈑,對著聖華浪蕩的嬌笑,問道:「這這人蠻風流的 
    嘛!到處都惹下情債,你看我長得怎麼樣?可不可以結個喜緣?」 
     
      「無恥?哼!」 
     
      「你說誰無恥?難到我這樣正大光明的,就比翠莊的那個鬼女人差勁?別得意啦! 
    老娘以後非將她折磨得骨消肉散才怪咧!」 
     
      聖華聽得心中一驚,急問道:「你說誰?」 
     
      「嘻嘻!小冤家,我是說小翠啊!」 
     
      「哼!那個敢動小翠一根汗毛,我就拆散他的骨頭,挖了他的眼睛!」 
     
      「信不信,以後就會知道,我倆的事,你答應嗎?」 
     
      聖華見她真是一點羞恥都沒有,居然扭腰擺臀,就要往身上撲到,羞惡之心,油然 
    而生,先呸了一聲,喝道:「你敢近到我身邊,我就扭斷你的胳膊!」 
     
      勞秀玉不禁一怔,這當口巫芳拉直了嗓門,大聲狂笑道:「妹子!我說這小子刺多 
    吧!軟的沒用,乾脆,來他個霸王硬上弓,別看他裝得頂正經,他喜歡還來不及呢!」 
     
      聖華臉上都有些紅,買在聽不下了,身形閃動,晃在殿中心。 
     
      (此處缺二十行)威力就等於加了三成。 
     
      兩奇但見白影閃動,頓覺脈門被拿,心中一慌,集起畢生之力,而圖脫困脫命。 
     
      聖華頗為得意,然而,他殺機已露,豈能叫兩人在他手下逃命。 
     
      玄天陽玉凝集雙臂,就趁兩奇拚命掙勁的節骨眼上,就勢猛送。 
     
      只見崆峒兩奇如斷線風箏,颼地齊往院牆那面飄射。 
     
      「蓬!蓬!」兩聲過去,緊跟著兩聲悶哼,血腦飛濺,氣斷歸陰。 
     
      運手到砸雙奇於死,只不過是眨眼間的工夫。 
     
      太神奇了,環令雙剎傻了眼,心裡只發抖。 
     
      聖華雙手搓腰,眼中碧光閃動,喝道:「丑妖怪,廟壁上的人,是不是你們弄死的 
    ?」 
     
      巫芳三角眼猛瞪,旋而轉了兩下,怒聲道:「死的死了,問這個幹啥?」 
     
      「如果是你們弄死這些無辜的人,我就將你們釘死在壁上,替他報仇!」 
     
      環令雙剎及身後的兩人聽得機伶伶的連打了兩個冷噤,都不期然的後退了兩步。 
     
      勞秀玉抬頭看了看天色,若有所恃,不禁冷笑道:「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們是好惹的 
    麼……」 
     
      聖華逼迫了兩步,蹩不住冷笑道:「嘿嘿!縱然北環東令都來了,我今天替死去的 
    人報仇,反正我……」 
     
      他說到此處,虎目威芒畢露,突然將話頓住,大聲喝道:「多說也是白廢,你們還 
    是拿命來吧……」 
     
      話聲乍落,人影飄動,欺身出掌就攻。 
     
      環令雙剎非無名之輩,在江湖上也是響噹噹的人物,聖華如此硬逼,那就非動手不 
    可。 
     
      因為動手總比不動手的好,何況他們共有四個人,聯手而攻,一半時刻內,尚受制 
    於人。 
     
      巫芳左閃,刷的撒出長劍,反攻過來,勞秀玉也掠劍斜飄,會合另兩個仆下,打三 
    面搶奔支援。聖華那將這四個人放在心上,一聲怒嘯,掌腳揮去,狂濤凶湧,先奔向兩 
    個壯漢。 
     
      接著拿掌劈施,轉切兩柄長劍。 
     
      他這快迅的搶攻,並未逼出玄天陽玉之功,而是初用在隱巖學得那不完全的達摩秘 
    抄招法,倒也將眼前的四人,迫得倒退七八步之多。 
     
      轉瞬間,他連起迷光錯影身去,雙肩晃動,一褸白光,射向勞秀玉左側。 
     
      好聖華,殺心大展,神功突施,指尖輕彈,迎上勞秀玉的來劍。 
     
      「噹!」長劍左偏下墜,勞秀玉的左腕,已被聖華拿住。 
     
      好快!好奇!真如電光火石。 
     
      巫芳心中大急,一聲狂吼,連人帶劍,如一團黑影,就向聖華撲到。 
     
      聖華就勢將勞秀玉一帶,本身稍稍側移,「噗!」巫芳撲勢太急,剛好撲在勞秀玉 
    的身上。 
     
      醜女心頭大震,猛然攏劍,但二人已碰了個頭昏眼花,巫芳反被倒挫了兩步,方拿 
    椿站穩。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兩個壯漢,已從聖華身後舉刀砍出。 
     
      聖華嘿然大笑,左臂突甩,陽玉神功,竟像山崩,不但震飛了兩把刀,而且將壯漢 
    摔出兩丈多,內臟破碎,噴血而亡。 
     
      這情景出現在雙剎的眼中,卻嚇得如木雕泥塑,呆呆出神。 
     
      聖華又是兩聲懾人的冷笑,抬步搶出,探手中,又將巫芳的右腕扣住。 
     
      他左右手扣住了環令雙剎,也是初試狄門擒拿,不禁有些得意生狂,哈哈長笑,震 
    撼雲霄。 
     
      平日橫行慣了的雙剎,早已嚇得臉色發白,不過,兩人卻在暗運功力,準備找機會 
    逃生。 
     
      他長笑之後,目吐碧光,環望二女,喝道:「你們究竟是為了什麼,要殺死那十多 
    個男女?」 
     
      環令雙剎俊醜的兩張臉上,各出現了不同的表現,沒有回答他的話。 
     
      巫芳這刻的臉上,露出了黑白條紋,因為她臉上的粉,被汗水流劃成一道一道的痕 
    跡,格外顯得醜怪。 
     
      然而她在驚悸中仍保有傲氣,仍未正面回答聖華的話,醜臉顫動,盆口一咧,大聲 
    道:「你要怎麼樣?」 
     
      「嘿嘿!我要剝你們這身偽裝的服裝,看看你們究竟是什麼東西變的?何以如此毒 
    辣……」 
     
      勞秀玉久未說話,聞言不由心中一顫,忙道:「你這樣對付兩個女人,就不算毒辣 
    ?就不怕我爸來報仇?」 
     
      「哼!我剝掉了你們的衣服,再用刀破去你們的花容,然後再挖出你們的心肝,等 
    著你爸來報仇好啦?」 
     
      他話聲甫落,脫手一拍,瑩秀玉但覺混身一麻,四肢無力,旋聽「嘶」地一聲,那 
    身緊裹著侗體的紅鍛子衣服,已從頸口直撕裂到臀部,人也倒在地上。 
     
      他瘋狂的哈哈大笑,接道:「環令雙剎……哈哈……我要好好的收拾你們……」 
     
      「嚓」勞秀玉和巫芳一樣,衣服撕裂,仰倒在地。 
     
      誰說這兩個淫蕩成性的毒辣女人不要臉?不識羞? 
     
      這一敞胸露背,兩人既羞且怕,臉色紅白互換,瞪著那雙求乞的跟睛,流露出可憐 
    的神色。 
     
      她們做夢也想不到聖華會這樣的擺弄她,內心的痛苦,即刻就顯露在臉上,就是說 
    不出話來。 
     
      聖華哈哈大笑,曲肘取出斃手金刀,說道:「我用金刀先毀容,再取出你們的心肝 
    報仇!」 
     
      他探手之間,解了雙剎的啞穴,金刀先在玉臉上晃了兩晃,沒有即刻下手。 
     
      勞秀玉不由大急,淚珠滾滾灑落,喉間咕嘟一聲,吁口氣硬堵塞呼吸,急昏過去。 
     
      聖華沒有理她,轉臉將斃手金刀移到巫芳的臉,也晃了兩下,喝道:「她嚇昏過去 
    ,先收拾你吧!」 
     
      巫芳這時已知活不了命,恨惱交加,怒道:「你這樣收拾姑娘,我變成鬼不會饒你 
    王八小子!」 
     
      聖華本意是想藉此教訓雙剎,但他也存了殺她二人之心,然而,他想起了從前在小 
    廟裡,借用了二女之名,挽救了自己的劫難,對他來說,多少有點恩惠。 
     
      因此,他改變主意,威迫一次,嚇她們一個半死,再放她們逃命。 
     
      那曉得巫芳在羞怒之下,罵他是王八小子呢? 
     
      他火了,殺機登現,主意打消。 
     
      斃手金刀按在巫芳的臉上,怒道:「罵得好,我叫你變鬼來尋我……」 
     
      聲未落,往橫裡一拖,巫芳額上已鮮血流出,接著往右面臉上一劃,又現出了鮮血 
    。 
     
      巫芳氣、急、痛、怒、羞、憤,一股腦兒湧上了心間,吼著道:「王八小子!你算 
    得上是什麼英雄……」 
     
      老實說,唐聖華受了無窮的刺激,他現在滿心都是恨,滿腦子都是殺,殺,殺…… 
    他原有的仁慈,憨厚,善良的心性,早就被刺激得半點不存。 
     
      平日裡,不遇上事,倒能稍露本來面目,若遇上事,他就會瘋狂。 
     
      巫芳不罵他,他自不會激起恨心,越是罵,他就越更是狠,更加的辣。 
     
      巫芳罵了三句王八小子,她的臉上就多了五道血痕,幸虧她痛得罵不出聲,否則, 
    鼻子早就沒有了。 
     
      睡在旁邊的勞秀玉,已經更醒,乍見這種慘狀,急得嗚嗚大哭,哭得特別傷心。 
     
      聖華迎刀轉身,慢慢的,將刀又移近了勞秀玉。 
     
      女人最愛的是美,美麗的容顏簡直就是她的命,毀了美容,等於死了一半。 
     
      她見聖華將刀移近她的臉上,渾身發抖,哭著哀求道:「我求你將我一刀殺死好了 
    ,別這樣的折磨我……」 
     
      她淚不成聲,幾乎又昏死過去,眼睛閉得緊緊的。 
     
      聖華心氣平了許多,嘿嘿的冷笑了兩聲,滿臉冷冰冰的,突然撒刀,站起來在沉吟 
    。 
     
      他是在衡量著,這兩個壞女人,該不該殺。 
     
      突然——他目光掃上了巫芳,那醜怪的形,使他寒毛直豎,不覺心中發嘔,忖道: 
    「這個醜怪物留在世間,有害無益,我殺了她,放了好個性的好啦!」 
     
      心念初動,身形緩緩移近巫芳。 
     
      他越看越有氣,越看越起殺機,驀將廟壁上十多個人的死亡,全都加諸在巫芳一人 
    身上。 
     
      他剜刀到巫芳眼前,大聲道:「你釘死了十多條人命,我如今也將你陪釘在廟壁之 
    上,叫你也嘗嘗活生生被釘死的滋味……」 
     
      說著話,探臂伸掌,就想將巫芳提進後殿。 
     
      驀地裡,空中有人大喝道:「住手!」 
     
      聖華猛可裡一驚,收刀後閃了三步,抬頭看去。 
     
      廟牆之上,站立一個干�瞬尷漲挴Y子,黃褐衫,寬大得極不合身。 
     
      老頭子留的燕尾胡胡,眼中金光閃射,威風凜凜。 
     
      聖華冷哼一聲,喝問道:「什麼人?」 
     
      「說出來嚇破你的狗膽!」 
     
      「放屁!你到底是誰?」 
     
      「我老人家臉上的記號你就不認得麼?」 
     
      聖華當真的仔細瞧了半天,怒道:「我看不出你是個什麼東西!」 
     
      「颼!」一支亮銀銀環,劃破寂空,噗地一聲,斜掛在後殿門的圓柱之上,接著冷 
    冷的喝道:「小子!你看看那是什麼?有種!居然敢罵我北嶽恆山的勞貢!」 
     
      聖華知道此人定是五嶽人物,但他不知來者是誰,故意激怒對方,好大拚一場。 
     
      他扭臉向圓柱上看去,果然是一支特製的銀質圓環。 
     
      「爸!快救我們啊!」 
     
      這聲嬌喊,喊得聖華心中一顫,忙回過頭來一看,嚇! 
     
      勞貢竟在這一扭臉的工夫,落在他身後一丈遠的地方。 
     
      人家飄落得半點聲音都沒有,要不是勞秀玉喊叫,聖華還發覺不了哩。 
     
      聖華心中不由一凜,暗喝道:「無怪震北恆,好快呀!」 
     
      勞貢老眼驀張,將地上的巫芳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勞秀玉,暗罵道:「這小子怎地 
    這麼毒?本來夠醜的女娃,倒被他整得人鬼不像了,幸虧我及時趕到,要不我女兒豈… 
    …」 
     
      他想不下去了,殺機一張,眼放精光,喝道:「江湖上沒有聽說有你這號人物,你 
    是誰!」 
     
      聖華狂傲怪桀的一笑,道:「直言居士唐聖華,無名小卒,無名小卒……」 
     
      勞貢臉色倏地一變,再度將聖華打量了一下,聲色未動,沉聲道:「你殺了我四個 
    手下,還嫌不夠,這兩個女娃也值得你下此毒手?」 
     
      「她們活生生的釘死十多個人在廟壁之上,這點點懲罰,簡直太輕微了,有什麼不 
    值得!」 
     
      「釘死十多個人?事情太大了,你也不該對這兩女娃下手!」 
     
      「她是罪魁禍首,我看著不順眼,給了她幾刀,呆會我將她也釘在廟壁之上,看她 
    好不好受?」 
     
      「這麼說,你是存心要殺她們了?」 
     
      「好說,好說,六條人命換三條命,已經很夠本了,我覺得不稱心滿意哩。」 
     
      勞貢也是殺人不眨眼的狠人,怎聽聖華之話,震動一下,又道:「要怎樣才稱你的 
    心意?」 
     
      聖華眼張合之間,碧光登射,大聲道:「十三條命,方稱我的心意。」 
     
      「你不想賺兩條命?」 
     
      「連你才不過七條,叫我到那兒去賺。」 
     
      勞貢臉色倏地一寒,殺氣騰騰,仰面狂笑道:「哈……哈……哈……哈……好!有 
    骨氣,我老頭子活了這把年紀,這是第一次碰上你這樣的狠人,假如十三條命變成十四 
    條命,你又該有什麼話呢?」 
     
      聖華也嘿嘿冷笑,大透殺機,喝道:「那就得看你勞貢的能耐如何?反過來你們三 
    人一個也別打算活命!」 
     
      勞貢燕尾鬍子陡地一豎,雙目登張,光華似電,長臂撓動,交錯掃出,大喝道:「 
    先劈你,再取丹心旗!」 
     
      好勁道,臨空激盪,如一股疾勁,直衝過來。 
     
      聖華一聽他談起了丹心旗,怒上加怒,雙掌齊發,玄天陽玉陡然拍出,力道不下於 
    勞貢。 
     
      「轟!」 
     
      兩人都被挫退了五步,雙方略一楞神,即見勞秀玉就地一滾,翻身站了起來。 
     
      原來兩人的真力相接,震幅極強,將她的穴道震開,巫芳也從昏迷中甦醒。 
     
      怔神之中,聖華不由忖道:「瘦老頭的功力,不在端木前輩之下,可不敢大意輕敵 
    !」 
     
      勞貢不只是怔,幾乎是驚,暗想:「他不過十八九歲,那來的這身功力?哼!此時 
    不將他除去,兩年之後,若他練成丹旗神功,還有我五嶽人物混的嗎?」 
     
      想到此處,殺機更熾,猛圈臂,縱身搶進,續出了三次真力,轟擊聖華。 
     
      聖華豈會服氣,功力凝聚週身,陡然大喝,雙掌先後遞出,也打出了三記神力。 
     
      「蓬,蓬,蓬!」 
     
      三聲巨響過去,兩人都倒退了十來步,雙方的臂掌,都覺得有點醉麻。 
     
      第二次兩人又怔神起來,勢均力敵,分不出高低。 
     
      晃眼間,功力恢復,勞貢身形閃耀,第三次主動搶攻過來。 
     
      聖華三次被動,比較起來,是處在挨打的地位,但他神采奕奕,並未萎頓,一見北 
    環按身攻到,他也展出狄門擒拿大法,夾玄天陽玉之功,還攻過去。 
     
      這近身相擊,比不得較量內力,除真力外,還暗藏殺手,另帶擒拿。 
     
      三個照面過去,兩人愈打愈近,簡直變成肉搏互拚,以命換命。 
     
      彼此各有所恃,掌劈指戳,掌沖腳掃,陣陣懾人的嘯聲,使人見而生寒。 
     
      眨眼間,兩人也由快速的狠招,轉化為內力互搏。 
     
      只見兩人左右掌,扣住了各人的脈門,在那兒推來送去,動作慢得如蝸牛爬行。 
     
      盞茶的時光過去了,不見勝負。 
     
      又近盞茶的時光,二人頭上都冒出了熱汗,尤其是勞貢,冉冉白霧自額間排出。 
     
      逐漸的,兩人都沒有動作,像是死了一般,四掌交織著,連結不動,佇立在當場。 
     
      其實,這正是他們生死存亡的關頭。 
     
      要知這種貼身肉搏,是以純內力相拚,相互換掌力可比,這種不動狀態,也正是內 
    力源源運出之時,只要有一方的後力不繼,就得斷腸碎骨,慘死當場。 
     
      然而,兩人是當今的奇人,這種打法,都是破例第一次,看上去是半斤八兩,不分 
    軒輊。 
     
      勞貢完全憑是數十年修為,和他的拚鬥經驗,初上來略佔上風。 
     
      可是,唐聖華的奇遇太多,初得玄天神功,後又打通督任二脈,再吞服金龜內丹, 
    在修為上,因不及勞貢,但若運用得法,強勝數十年的修為,而且後力會綿綿不繼的凝 
    聚,因此,往後,他反而佔了上風。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勞貢頭上的白霧,簡直像剛出鍋的蒸籠。 
     
      旁邊勞秀玉已急得渾身發抖,她銀牙緊咬,一提長劍,偷偷的聖華那面移近。 
     
      假如她在這個當口出手的話,聖華這條命,就得丟在這兒。 
     
      「嗤」「嗆啷啷」——破空之聲,劃破這叫人喘不過氣來的緊張氣氛,繼嗤聲之後 
    ,又排出了一陣金鐵交鳴之聲。 
     
      勞秀玉不覺一怔,忽而尖聲大笑,嬌喊道:「好啦!咱們的人來了啊……」 
     
      立即扶起了巫芳,抬頭仰望,原來勞貢在圓柱上的銀環中,多了一個金令,還在不 
    停的顫動著。 
     
      接著她嬌喊之後,有人排出一陣震動心神的狂笑,這突然來得威猛已極。 
     
      勞貢心頭撼動,唐聖華一陣戰粟,倏地雙方鬆手,後撤兩丈有餘,各自調息運功。 
     
      「哈哈!勞老兒!丹心旗到手了麼!」颼地打牆外飛入個七十多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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