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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旗

                     【第二十二章】 
    
      銀劍羽士狠攻猛打,完全往聖華致命的地方招呼,那柄曳光劍的確是神出鬼沒,真 
    有獨到之處。 
     
      最使人擔心的,是劍氣越發越厲,宛如長虹貫日,匹練騰空,圍繞聖華,風雨難透 
    。 
     
      眨眼間,已過去了十多個招術。 
     
      這十多招,也得虧了聖華,換上別人,只怕早就流血五步了。 
     
      聖華是躲避過了,可是,卻有些手心腳亂。 
     
      因為他不敢出手殺傷銀劍羽士,同時,他不懂劍法,也不明白破解之策,故在七八 
    招之上,就被銀劍羽士劍術困住,而感到還手都有了困難。 
     
      反觀銀劍羽士張瑞谷,喜洋洋的,愈打愈勇,越攻越威猛,恨不得將聖華劈成兩半 
    。 
     
      他這是使的一路銀光劍法,一共是二十一個招式。 
     
      但這二十一個招式,卻被聖華在極不容易的狀況下,終算閃讓開來。 
     
      銀劍羽士暗中也大吃一驚,但他目光如電,即見聖華有些手忙腳亂,急忖道:「外 
    傳這小子功深最厚,到是言之不假,唯他受制在我的劍下,銀光劍法固然凌厲,比起我 
    自己的達摩劍式,只怕相差十萬八千里,我不如趁機使出達摩劍式,一舉將他殺死,豈 
    不更妙……」 
     
      想法—閃而過,不由霍然狂笑,招式一緊,內力全貫劍身,跟著搶攻,此時才更加 
    威力。 
     
      這是銀劍羽士忽略了聖華不願傷他,並非是聖華真的被困在銀劍之下。 
     
      如果達摩劍式排出,聖華仍舊是剛才那樣的畏首畏尾的話,確實是危險萬分。 
     
      端木慧是旁觀者清,她更瞭解聖華的為人,這一見銀劍羽士發出狂笑,臉上又露出 
    了奸狡之容,她明白了,推測人家即將施展毒手。 
     
      她心中大急,忍不住脫口呼道:「聖華,你縱然不願傷人,卻也不可挨打,萬一再 
    這樣下去,丹心旗就無法奪回,反攻啊!」 
     
      幾句簡單的話,等於萬馬千軍,立生宏效。 
     
      聖華突然警覺,一聲嘹亮的清嘯,真力排出,金光閃爍,斃手金刀配合在丹心八絕 
    之中,源源反攻。 
     
      局勢逆轉,自非是專門挨打的局面。 
     
      「倉琅!」 
     
      一聲刺耳的怪響,火星四射……銀劍羽士倏地一驚,撤劍騰躍,閃退了五步。 
     
      聖華嚇了一跳,疾收斃手金刀,側躍八尺。 
     
      二人都檢視自己的兵刃發覺並無損傷,同時都發出幾聲冷笑,又飛射而出,拚力死 
    戰。 
     
      原來兩人的兵刃,在內力的助長中,碰在一起,故而排出驚人的怪響。 
     
      轉眼間,有了五個照面,沒有分出勝敗。 
     
      銀劍羽土大感訝異,他不知聖華怎麼反比剛才猛勇起來。 
     
      老怪物心中著急,同樣的搬出了丹心八絕,混夾在達摩劍下,發出全部功力,一味 
    搶攻。 
     
      聖華也不留情,丹心八絕的雙招並舉,玄天陽玉,狄門拎摯,合而反擊。 
     
      彼此間,各不相容,各不退讓,殺得昏天黑地,塵土飛揚。 
     
      如以各人的功力論,倒是不相上下。 
     
      只是,聖華接二連三的有著奇遇,陽剛之勁,永無繼絕的可能。 
     
      縱然被對方擊中,只要不被擊斃命,他在片刻間,即可恢復原狀。 
     
      銀劍羽士則不然,他的修為固然深厚,可是,這招達摩劍式,非得輔以真力,則不 
    足以發揮奇猛的功效,只要他不能擊傷聖華,時辰一久,他是注定了要敗在聖華的手, 
    因為他的真力不能源源不絕。 
     
      這就是聖華比他高奧的地方,也是江湖各派高手敗在聖華手中的關鍵。 
     
      此際,他們也顧不得其他,雖然刀劍接連碰了三次,火星亂飛,兩人也不屑多看。 
     
      銀劍羽士志在殺死聖華,永除後患,穩坐江湖的霸主寶座。 
     
      聖華的目的,只要能勝得過銀劍羽士,奪回丹心聖旗,親仇之雪洗,留待日後再說 
    ,也就心滿意足。 
     
      兩人的心意雖然不同,可是,都希望能打敗對方,因此,幾乎都拼全力在惡鬥。 
     
      聖華自從奔出絕谷,和人動手到目前,只有銀劍羽士這一關最感到難過。 
     
      以前,他只要翻了眼睛,斃手金刀鋒芒一露,那就得傷人喪命。 
     
      如今,他氣焰萬丈,碧光璨燦,可就是不能殺死對方,處處都礙手礙腳。 
     
      因為,他不願親手殺死對他有恩的人啊……然而,銀劍羽士的功夫和五嶽人物平頭 
    ,甚至還高,而且打鬥經驗豐盛,為人又心性奸狡,如不施展殺機,焉能叫他垂手認輸 
    ?拱手就擒?除非是日從西出,月往東落……時辰已到了四更天,一輪彎月,已向西偏 
    行,稀星滿佈,露出了微弱的光輝,顯示出憂鬱的色彩,老天也在替聖華擔憂。 
     
      他們惡拼了近一個時辰,銀劍羽士的招術特多,反覆施展,像是永遠使不完。 
     
      聖華沒有這麼多詭招,他只會丹心八絕,迷光錯影,狄門擒拿,再有,那就是在隱 
    崖三年所學的達摩秘招而不完全的招法,和玄天陽玉真力。 
     
      打來打去,聖華竟將銀劍羽士傳給他的招法,也搬出來對抗。 
     
      可是,盡憑這些招式,無論如伺勝不了銀劍羽士,皆因,人家對他所會的,也都運 
    用自如。 
     
      唯一可以擊銀劍羽士的,卻是他永久能絕,綿綿不息的陽剛之勁。 
     
      他固然勝不了銀劍羽士,反過了,銀劍羽士也無法勝得了聖華。 
     
      當然聖然捏不住銀劍羽士的詭招,然而,他卻仗真力功夫硬封對方的攻勢。 
     
      是以,銀劍羽士已用盡心機,已經渾身是汗,就是逼退不了聖華。 
     
      這場打鬥,說驚險,的確是到了萬分,說緊張,也確實打破紀錄。 
     
      在旁觀看的端木慧,替聖華緊緊的捏著一把汗,芳心急得噗通亂跳。 
     
      混世狂生張行,也同樣為銀劍羽士提心吊膽,憑他的記憶,江湖上在叔父手上下走 
    個十招二十招的,他還是真沒有見過。 
     
      天,變了……變得奇特……薄霧層層,不住的侵襲隱崖……颯颯的微風,也逐漸增 
    強,排出陣陣尖嘯……密雲朵朵,烏黑黑的,籠罩在這個不太大的廣場上,大有天崩地 
    裂之勢……彼此間,已打出一百多招式,仍舊是勝敗未卜。 
     
      聖華滿頭是汗,但無喘息之態,神情依然振奮。 
     
      銀劍羽士已是汗透箭衣,臉色紅得透亮,像是迴光反照。 
     
      端木慧和張行也是臉露汗漬,他們是驚急得如此的。 
     
      這個當口,銀劍羽士已經是披窮智竭,匆匆想道:「多年不見,這小子在哪兒練得 
    這種不知道疲憊的功夫,我若再硬攻下去,勢非被他拖垮不可,這……」 
     
      他看出了聖華身賦奇功,心頭大急,再忖道:「也罷!我只好孤注一擲,集平生之 
    力,劈他三掌,或許能劈死他……」 
     
      惡念頓決,猛聽一聲怒吼,曳光劍抖手一擲,向山石那面飛落,圈臂就迅疾的推出 
    一掌。 
     
      這突如其來的舉招,實出乎聖華意料之外。 
     
      他來不及反掌相抗,心頭震動,匆匆移步側閃了兩步,隨手一揮,算是拍出了不大 
    斤兩的玄天陽玉。 
     
      但,銀劍羽士這掌力拍出,其力道至少有八成,縱然是閃讓得快,也被那渾厚的狂 
    飆掃中。 
     
      聖華當時立足不穩,接連被挫退了七步之多。 
     
      銀劍羽士心腸是夠毒辣的,一見聖華挫退,良機不再,騰身撲進,極快的又劈出雙 
    掌。 
     
      他二次出掌,已用上了十成功勁。 
     
      銳嘯不絕,奪人心魄,委實驚人。 
     
      聖華挫退得尚未站穩身形,人家的掌風已經撲到。 
     
      毒辣!凌厲!威猛!迅疾!……聖華暗中大驚,急提功拳腿,弓腰猛可裡到縱,斜 
    飄落在端木慧身側,喝聲:「慧姐姐,接刀!」 
     
      金光閃動,端木慧從狂飆追擊中,已接過了金刀,急擺柳腰,側躍八尺。 
     
      總算聖華動作靈敏,倒縱得快,他將刀交給端木慧,也隨即右移了九步之多。 
     
      姐弟兩人的身法,的確是夠快的。 
     
      兩人剛剛離開原地,銀劍羽士的掌力已經轟擊過來,但卻撲了個空。 
     
      銀劍羽士兩掌落空,心頭頓然驚訝,鋼牙緊咬,沒有等聖華立定,第三次掌力,又 
    經拍出。 
     
      這次他是出盡了平生之力,已達十二成。 
     
      剎那間,石走沙揚,天昏地暗,丈多方圓,壓根就看不見人影。 
     
      聖華也是心驚,好在他經過幾招的閃騰,早有準備,不過,他不知自己的功力,能 
    否敵得過銀劍羽士。 
     
      他已經沒有時間多考慮,人家的力道已如天崩地動的排出。 
     
      他真氣陡提,猛作獅子吼,揚臂疾圈,嘩的就排出了雙掌。 
     
      他唯恐自己敵不住銀劍羽士,故而,不期然的使出了十二成功勁。 
     
      轟!驚天動地,潛力激盪……緊接在轟聲之後,又傳來啊的一聲慘叫,夾著蹬蹬挫 
    動的腳步之聲。 
     
      雷風、掌力、慘呼、石奔、挫退……各種不同的聲音,在同一時間內排出,特別刺 
    耳。 
     
      眨眼間,各種怪音調停止了,雲散了,灰沙落地了,一切都變得很靜寂,很明顯。 
     
      聖華—臉色紅潤,已離原拍掌處五步遠。 
     
      銀劍羽士臉色慘白,倒退了兩丈,跌坐在地,正在運功調息。 
     
      端木慧也離開原立之處半丈多,身旁腳下,倒臥著混世狂生張行。 
     
      那張行胸口鮮血汨汨流出,呼吸微弱,離死已經不遠了。 
     
      各位親愛的讀者,大概看出了場中變化,是怎麼回事了吧? 
     
      原來銀劍羽士第二次發掌將聖華逼退的當口,混世狂生就動起了歪念頭。 
     
      他沒有估准對方的實力,只斷定叔父銀劍羽士必定能擊斃聖華無疑。 
     
      於是,他心中篤定,他心中歡喜,他幾乎要發狂,因為,大仇可報,心恨可出。 
     
      就在聖華遞刀給端木慧的那一眨眼的工夫,他急驟的想道:「大局已定,那小子早 
    晚必死,我何不趁此時機,掩至端木慧身後,先將她制住,盡情的享受一番,再將她殺 
    死……」 
     
      歹念橫生,腳步輕輕的移動,此刻,也正是銀劍羽士發第三掌的時候。 
     
      他仗著四外的灰霧瀰漫,不易被人發覺,故而放心大膽的走去。 
     
      張行固然是險詐,壞點子特別多,可是,他卻錯估計了端木慧,以為她和聖華一樣 
    的好欺侮。 
     
      殊不知是端木慧一直就沒有放鬆他,始終都在注意張行哩。 
     
      張行在青石那面移動的時候,端木慧就看得非常真切,她知道他要弄鬼,暗笑道: 
    「張行啊!你不弄鬼,或許能活命,如果要弄鬼的話,哼!姑娘正好就趁機殺你。」 
     
      她是穩如泰山,根本卻不加理睬。 
     
      眼看張行將足至端木慧身旁不及八尺,姑娘渾身不覺,仍舊逍遙自在。 
     
      張行好生心喜,打背後撤出鰻骨扇,急行兩步,到了姑娘身後,陡然的提功要點, 
    驀地——他感到一陣劇烈的心痛,說什麼也提不起力道,來制服端木慧。 
     
      當下心中大駭,這明明是被端木慧施了手腳,急恨攻心,差點沒有倒下。 
     
      各位!端木慧的心眼可多咧!她是真的在張行身上做了手腳!什麼時候在張行身上 
    動的手腳呢?就在她放張行的剎那,神不知鬼不覺在張行背後靈台穴上,暗點了一下。 
     
      點得很輕,這是她中岳的獨有手法,瞞過了銀劍羽士,瞞過了聖華,更使張行沒有 
    感覺,真的高明之極。 
     
      她早就料知張行有此一變,而不得不作此安排。 
     
      張行如能安份守己,老老實實,三天之內,必能無事,只要運功提氣,勢必心痛如 
    刀絞,那還能打別人?她料事如神,終於叫張行自取死亡。 
     
      就在張行舉扇心痛之際,也正是聖華和銀劍羽士角發之際,她順手擲刀,就搠中張 
    行的心窩,當時一聲慘叫,倒地不起。 
     
      姑娘一聲冷笑中,卻被那掌力的餘波,震退了四五步遠。 
     
      她趕忙張開秀目一看,聖華被震退好幾步,臉色發白,剎那間即轉為紅潤。 
     
      她安心了,獨自在那兒微笑,慶幸。 
     
      銀劍羽士今夜也是過於心急,他在想,聖華就是功力再高,到底是修為不夠,又是 
    自己教練出來的人,他知己知彼,有恃無恐。 
     
      那曉得聖華首次集全力反攻,力道大得出奇,等雙方功力相接,他卻發覺不妙。 
     
      可惜為時已晚,竟被挫退了兩丈遠,血氣翻湧,幾乎不支倒地。 
     
      還算他修為特高,忙坐地調息,方保得暫時不死。 
     
      要知唐聖華自從和人拚命,從來就不懂得化解對方的力道。 
     
      他和人動手,不是硬封來勢,就是提功硬拚,至於閃讓敵人的奇招,則是他存心相 
    讓,並非打不過人。 
     
      銀劍羽士如果不衝動,不急怒,全以詭招迎敵,尚不致有今日之危。但他兩掌劈出 
    ,就激起了聖華的暴怒,連原來強忍的忿怒,也都拼發在雙掌之中。 
     
      因此,銀劍羽士慘矣!這也是他應得之罪,誰要他自恃過甚?誰要他失算在先呢? 
    聖華在掌力相接的時候,並不明白場中的變化。 
     
      皆因,他全心全力在對付銀劍羽士,連自己被震退,也未發覺。 
     
      此際,他功力復原,神情十分震奮。 
     
      他環眼掃視全眼,不禁愣了愣神,心想:「銀劍羽士大約是被我打倒的,那張行怎 
    會死在端木慧姐姐的手中?」 
     
      他正不明所以,思量剛剛的當口,卻聽見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漸漸的向自己接近 
    。 
     
      他意會是誰來了,也想像到這許多變化,慧姐姐必然知道。 
     
      於是,他笑了,笑得有些天真。 
     
      紅影閃動,一陣香風,直撲鼻間,端木慧笑語如珠,道:「怎麼啦?看不出場中的 
    情況?還不快去威脅銀劍羽士,索回丹心聖旗?」 
     
      一語提醒了他,容顏一整,抬步就走。 
     
      走了還沒有五步,他又停住了,扭身笑道:「倒底是怎麼回事?先告訴我行不行。 
    」 
     
      「傻瓜!是丹心旗重要?還是先知道這種變化重要?真是……」 
     
      聖華做出個尷尬的表情,倏然一笑,調頭就走。 
     
      「別忙!別忙!」端木慧忽又將他叫住,顫動手中的斃手金刀,笑道:「兵刃給你 
    ,用這個制他,這裡的情形,呆會我再告訴你,快去……」 
     
      玉腕抖動,金光成一條直線,向聖華飛出。 
     
      聖華接刀在手,大跨步,就往銀劍羽士那兒走去。 
     
      端木慧輕鬆極了,轉身又走到混世狂生那面,低垂粉頸,微睜秀目一看,張行已氣 
    絕身亡。 
     
      姑娘頗有感慨,沉默了—下,臉色非常肅穆,輕言道:「這不能怪我,幾次你對我 
    心起不良,方叫你落得今日的惡報,望你來世為人要老誠些……」 
     
      不知是為什麼,她卻有點傷感,清淚在眼眶中轉了幾下,並未灑落下來。 
     
      要知張行雖是素行不端,對端木慧來說,確是一往情深,追求激烈,對她極為忠實 
    。 
     
      往後,因為打橫裡殺出了唐聖華,迫使張行心情激變,原有的愛,驟變為恨。 
     
      張行心存恨念,所作所為,大悖常理,而種下了死因。 
     
      端木慧畢竟是個女孩,心腸終是慈愛,她眼見曾經為她而幾乎瘋狂的人,親手死在 
    她的手中,心中焉不有些傷感?焉不掉淚?她默然許久,仍不見聖華轉來,芳心抖然跳 
    動,扭臉望去,卻見聖華持刀站立在銀劍羽士面前,既不說話,也不索旗,而呆呆出神 
    。 
     
      她很奇怪,為什麼聖華始終有些懼怕銀劍羽士?為什麼還不就機奪旗?她要解開這 
    個謎,不得不前去問個明白。 
     
      展開了身法,只在起落之間,就到了二人的面前。 
     
      銀劍羽士臉色已大有轉機,神情也轉為振奮,雙目緊閉,還是在調運功力。 
     
      她拉了拉聖華,笑問道:「丹心旗要回沒有?」 
     
      聖華臉色甚是憂傷,慢吞吞的道:「沒有啊!」 
     
      「為什麼?」 
     
      「你看他都快要死了,怎麼好意思要旗。」 
     
      「哦!」端木慧從聖華這兩句話中,完全瞭解他時才要尋求的答案,故而哦了—聲 
    。 
     
      她明白聖華在先,是懼於師威之上,不敢驟施殺手,又感於三年教養之恩,不忍心 
    打擾銀劍羽士的調息功力,就是這兩個原因。 
     
      但,丹心旗關係武林的安危,鎮定江湖殺劫的樞紐,不能因這些私情,而置之不理 
    。 
     
      再說,銀劍羽士又是他的親仇,不將他即刻殺死,已經夠仁至義盡了,丹心旗豈能 
    不奪?她將這個適中的理由,作了個合情合理的摧測,覺得還是要索旗要緊。 
     
      「假如他醒過來功力復原,又見他侄兒慘死,翻悔前言,抽空子一走,你怎麼辦? 
    」 
     
      聖華傻眼了,他想:「好不容易尋找到丹心旗,真要叫他跑了,我又到哪兒去找他 
    ?只是他似乎受傷不輕,我豈能狠心奪旗……」 
     
      他左右為難,隔了許久,決心突下,笑道:「慧姐,我不能乘人之危,威逼他退還 
    丹心旗……」 
     
      端木慧知道再說,也是無濟於事,搖了搖頭,又歎了口氣,不得已的說道:「好吧 
    !咱們熬到天亮好啦!」 
     
      兩天談話的這個工夫,銀劍羽士恰好功行圓滿,驀睜雙目,將聖華看了一眼,沉聲 
    問道:「你為什麼不殺我?」 
     
      聖華見他醒轉,心裡先就一驚,再聽他一問,接著又是一戰,稍停片刻,方道:「 
    我說過,在隱崖絕不殺你,以報你養育三年之恩,再說,你已被我打敗,正在調息,縱 
    要殺你,也不願在你無還手之力的時候殺你,請你放心。」 
     
      他說的話,字字有力,句句刺進銀劍羽士的心,旋見他陰森森的一笑,眼珠一轉道 
    :「只怕不專為這個原因吧,」 
     
      「當然我也要收回丹心旗,你不是和我訂約賭勝敗,而交出丹心旗麼?」 
     
      銀劍羽士赫然冷笑道:「嘿嘿!你小子也會轉彎說話的呀!但……」 
     
      但什麼,他沒有說出,卻在這個關節上,他猛可裡瞧見了慘死的混世狂生,倏地— 
    —他立起身形,又發出陰惻惻的怪笑,怒吼道:「好小子!你雖沒有殺我,卻殺死了張 
    行,舊帳未結,新帳又增,咱們慢慢的再算這筆帳吧……」 
     
      銀劍羽士話未說完,扭頭便走,根本不提丹心旗之事。 
     
      聖華心中大急,卻拿不定該怎麼辦才好。 
     
      端木慧料知銀劍羽士有此突變,她卻一推聖華,用手一指斃手金刀,道:「你還等 
    什麼……」 
     
      聖華墊腳疾縱,臨空疾飛,從銀劍羽士的頭上,繞往前面,橫刀一站,怒道:「難 
    道你說的話,就不作數?」 
     
      「我說什麼話!」 
     
      「你如果打不過我,就交出丹心旗,如今打敗了,你想不承認是不是?」 
     
      「這樣說來,你是要丹心旗?」 
     
      「不錯,要丹心旗!」 
     
      「好!你先將我侄兒張行治活了再拿丹心旗吧!」 
     
      聖華一愣,卻不知該不該動手,忽然,紅影飄動,端木慧已迎上前來,微笑接道: 
    「張行和丹心旗有什麼關連?」 
     
      「你們背約殺死了他,我就可以違約不交丹心旗!」 
     
      端木慧玉面一寒,冷笑道:「張行是我殺的,根本與丹心旗無關,你怎麼這樣的不 
    要臉?」 
     
      銀劍羽士惱羞而怒,大喝道:「你們是二而一,一而二,你們可以殺人,我就不可 
    以背約?」 
     
      聖華實在是蹩不住了,怒喝道:「你倒底交不交丹心旗?」 
     
      「不交怎樣呢?」 
     
      聖華目中的碧光閃動,斃手金刀一順,怒道:「很簡單,我也可以收回前言,以這 
    把斃手金刀來對付你!」 
     
      銀劍羽士氣焰陡斂,他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衡量眼前的局面,對自己是凶多吉少 
    ,暗中略加計算,心氣頓平,目標轉向端木慧,怒道:「端木慧,我—日不死,殺侄之 
    仇,終必得報……」 
     
      端木慧何等機警,她猜透了他是要藉機下台,趕忙接著道:「我隨時等你報仇,但 
    是,請你交出丹心旗是正經。」 
     
      銀劍羽士臉上倏地一紅,勉強的笑了一笑,道:「丹心旗我定然要交,只是,你們 
    在我危急之際,殺死我的侄兒,使我心氣難平……」 
     
      端木慧見他還在那兒囉嗦,她沉不住氣,忙截著說道:「張行是自作孽不可活,他 
    是在趁我不備之際,潛到我背後偷襲,幸我警覺得快,茫然一刀,恰好將他刺死,設若 
    他偷襲成功,我還不是死在他的手中,因此,我勸你不必再有何不平,難道自己的侄兒 
    ,平素行為如何,你不知道?」 
     
      如此一問,銀劍羽士還有什麼可說的,張行的作為心性,他瞭若指掌,人家揭出了 
    瘡疤,如要再狡賴,就有些說不過去。 
     
      他無可奈何,只好探手入懷,手指觸著丹心旗,卻又有些捨不得,故意言道:「你 
    的話雖是不錯,但骨肉之情,終是有些心痛,丹心旗延遲取出,也是這個道理。」 
     
      端木慧心想:「那裡是心痛骨肉之情,明明是心痛到手的聖旗又得奉還人家……」 
     
      聖華這時的心情,反倒有些緊張,他圓睜星目,瞪著銀劍羽士那只人懷之手。 
     
      二人都沒有理會銀劍羽士,專等接旗。 
     
      好半天,銀劍羽士的手,並未抽出。 
     
      他在搗鬼?可能又出壞主意——聖華和端木慧都在作以上的想法,生怕銀劍羽土有 
    另外變化。 
     
      聖華手中的斃手金刀,無意中緊了一下,眼中又閃出了碧光。 
     
      銀劍羽士處在這種情形之下,走是走不了的,不交旗是絕對不可能。 
     
      於是,他另有毒謀,他陰陰的暗笑,忖道:「我既是得不到旗,你們也別太歡喜, 
    我要破壞丹心旗……」 
     
      這傢伙思量許久,決定了,他要毀旗。 
     
      可是,不能太明顯,否則,自己的命,就得報消在自己的隱崖。 
     
      他忽然靈機觸動,暗運九曲指,半點聲色不露,中指輕輕的在丹心旗的中央部分, 
    劃了一下,估量著不致露出馬腳,方歎了口氣,假惺惺的道:「要我拿出丹心旗,確實 
    是捨不得,但我們有約在先,不能說了不算,更不能在晚輩面前丟臉,現在我想開了, 
    還硬頭皮還給你吧!」 
     
      他一再的拖延時間,右手在懷中挪揉丹心旗,期使它不露破綻。 
     
      此刻,話已說完,這才探臂外撤,「沙!」黃光耀眼,丹心旗已暴露在三人的面前 
    。 
     
      銀劍羽士並不即刻將旗交給聖華,凝神注目,對聖華道:「你父偷盜一位前輩高人 
    的丹心旗,我因奪為已有而派人殺傷你父,輾轉之間,這旗還是要落於你的手中,的確 
    是因果循環,勉強不得,至於我和你父的結怨部分,一則是你母移情別戀,二則是你父 
    喪盡仁義,三則是丹心旗的誘惑,迫使我殺你全家,箇中的詳情,你可以請問狄幫主, 
    自不難了然十分,我並非怕你報仇,而事實真像,必須弄個清楚明白。」 
     
      他說到此處,略微停了一下,接道:「我的話到此打住,丹心旗還給你,咱們一年 
    後再見,那時,或許要有個死活之拼。」 
     
      他抖手擲出了丹心旗,忽地一聲怪笑,猛—縮身,變成三尺多高的怪樣,又是了一 
    陣怪笑。 
     
      聖華心頭一栗,突地回想起他離開隱崖,在狂風暴雨中所見的怪人,和他一模一樣 
    ,不由又打了兩個寒顫。 
     
      聖華沒有說什麼,他在心中對家仇父恨的事,已經有了個十之五六的清晰,目前, 
    談不上報仇二字,非到一年之後,才能有所作為。 
     
      丹心旗既然奪了回來,已是萬幸,他檢視一遍,並未發覺有異,不太自然的一笑道 
    :「拚死拚活的事,要到一年以後再議,我謝謝你給我的丹心旗!請吧!」 
     
      「嘿嘿!小子,你訂了五嶽之會吧?」 
     
      「不錯!你知道!」 
     
      「我會去的,我的目的,還是要奪丹心旗。」 
     
      聖華不由大笑許久,方道:「峨嵋瓊崖五嶽之會,若你能奪去此旗,我決無悔意, 
    也心服口服。」 
     
      銀劍羽士狂傲怪傑的冷笑,目光陡瞬,膘向端木慧,冷冷的道:「今夜之事,請你 
    告訴端木老兒,就說這筆帳,我得算在他的頭上。」 
     
      端木慧冷然—笑,玉面含威,問道:「這是我們的事,為什麼硬要往他老人家身上 
    扯?」 
     
      「沒有他的指使,你們會知道奪旗之人是我?再說,你是他的孫女,那小子是他的 
    孫女婿,我不找他找誰?」 
     
      聖華火了,也有點甜蜜的,怒道:「請你少在那兒胡扯,明明是自己沒有理,偏要 
    充好漢,五嶽之會,他老人家也會露面的,有本事在瓊崖就可以找他一拼好了。」 
     
      其實,銀劍羽士不過是找回面子而己,就算他碰上端木竺如,人家也不會怕他。 
     
      聖華是直心眼,這一拆穿西洋鏡,使銀劍羽土有點騎虎難下,逼上梁山,將來真的 
    有場狠拼哩。 
     
      端木慧何嘗不明白,只是她不願太給人難堪,故而虛與委,她聽聖華說出此話,當 
    下笑道:「假如你定要找麻煩的活,我也攔阻不住,隨他的便,咱們以後再見吧!」 
     
      她心有成竹,根本不怕,轉向聖華道:「還有事沒有?」 
     
      「沒有啦!」 
     
      「沒有事,咱該走了,別老在這兒廢話咧!」 
     
      兩人手牽手,也不屑再理銀劍羽士,只剩下銀劍羽士,和張行的屍體。 
     
      他沒有表情,心頭泛起了辛酸苦辣的滋味,長長的歎出口氣,擊破了沉寂之夜。 
     
      他狠狠的發出—掌,照大青石上拍去。 
     
      轟然一聲巨響,石面已被他掌力擊碎了一大牛,直言居士四個字,已剝落不存。 
     
      他雙手抱頭,猛烈的搔動,後悔,後悔,當初若不是一念之差,施救唐聖華,怎會 
    有今日的結局? 
     
      很久!很久……振作了一下,仰天一聲怪笑,自言自語道:「我還是設法殺他,我 
    仍要奪回丹心旗……」 
     
      「瓊崖五嶽之會……哈……哈……奪旗……殺他啊…………」 
     
      力竭聲嘶,沒有任何動靜,這兒,又恢復了死般沉寂,他在收拾殘局。 
     
      天明亮了,隱崖一無所存,銀劍羽士不在了,混世狂生的屍體也掩埋了。 
     
      大青石的正前面,堆起了一座黃土堆,那正是混世狂生的埋骨之處。 
     
      陰風陣陣,若是在深處,只怕使人有毛骨悚然的感覺。 
     
      荒山那座小破廟內的供台上,坐著聖華和端木慧,兩人正在檢視丹心旗。 
     
      「姐姐!這旗該不會是假的吧?」聖華突然發問。 
     
      端木慧嫣然而笑,接著:「不會是假的,只怕旗的本身有了變化。」 
     
      「何以見得?是不是銀劍羽士弄的?」 
     
      「我見他探手入懷,許久都不拿出丹心旗,又見他眼珠亂轉,我判斷他是在動歪念 
    頭,未了,他還說出許多假充面子的話來,你想,他不是在旗上弄鬼,還能有別的打算 
    麼?」 
     
      「哎呀!你怎麼不早點說出來呢?」聖華急了。 
     
      「當時我也想不到許多,更提不出證明,豈可血口噴人,我們再仔細的檢查檢查! 
    」 
     
      於是,兩人將旗重新攤開,很細密的看著。 
     
      陽光照在兩人的身上,和丹心旗上,反射杏黃色的光芒。 
     
      他們足足看了有頓飯的工夫,並未發現有何破壞的跡象,端木慧納悶。 
     
      她想不出銀劍羽士在旗上究竟玩了什麼花樣,拚命的推敲,突然——她想起了丹心 
    旗上隱有玄碧秘篆的圖案,芳心一動,忖道:「莫非銀劍羽士在圖案上做了手腳……」 
     
      想法急閃過,急忙再拿起丹心旗,對著陽光透視過去。 
     
      不大工夫,她輕輕的「啊」了一聲,說道:「毛病就出在旗的正中央,聖華,你再 
    看。」 
     
      聖華有些莫名其妙,接旗對著陽光看去,果然,在正中央卻有一道兩指寬的模糊痕 
    跡。 
     
      他心中一急,匆匆怒道:「這怎麼辦?這怎麼辦?我找他去!」 
     
      端木慧卻沉住了氣,攔著笑道:「他的九曲指雖是厲害,卻傷不了丹心旗絲毫,頂 
    多兩天,那道痕跡,會自然消減,否則,丹心旗就不會成為江湖人物拚命的對象,你急 
    什麼!」 
     
      聖華嘻嘻的笑了,他對她,是敬而且信,沒有半點懷疑,他輕輕的親了她一下,方 
    道:「旗上的圖案,要怎樣才能悟出解出來?要不然,玄碧秘篆,還是開不出來哩。」 
     
      端木慧沉吟了許久,方道:「以銀劍羽土的智慧,都沒有悟出旗中的奧妙,我雖是 
    認識旗上龜紋字,但是,最少了也得半年的時間,才有頭緒,而且,還不許有人打擾我 
    。」 
     
      「如此說來,五嶽大會之前,是無法開出玄碧秘篆的了?」 
     
      「五嶽大會只有三四個月的時間,實在來不及開寶,嗯!他為何非在大會之前開出 
    聖寶?」 
     
      「練就了神功,好殺他們呀!」 
     
      端木慧翠眉輕鎖,愁容苦笑道:「憑你這身本事,還怕殺不了他們?快將旗收起, 
    我們該走了。」 
     
      聖華抖手將她攔腰一抱,嘻皮笑臉的道:「一夜未休息,多歇會子再走嘛!」 
     
      姑娘紅暈滿臉,薄嗔道:「大白天裡,像什麼樣子,我們兩人先回嵩山,見見我爺 
    爺,告訴他這個經過,然後再……」 
     
      再什麼?她羞得難以出口,輕輕一推聖華,下了供桌,往廟外就走。 
     
      聖華有些樂陶陶,醉熏熏,混身都感到輕飄飄的,有股子說不出的喜悅。 
     
      他張著嘴,只顧坐在供台上傻笑,端木慧走了,他似乎沒有發覺。 
     
      端木慧走到門口,轉頭見聖華那份癡情樣兒,不由得也喜在心中,噗噗一笑,嬌喝 
    道:「傻子!還不走?」 
     
      聖華驀地一怔,瞬目見端木慧在門口說話,不由得臉也有點發熱。 
     
      他跳下供台,將丹心旗收在懷中,再隨端木慧出廟而去。 
     
      要知丹心旗不啻是聖華的第二生命,他為了此旗,差不多要瘋狂了,如今,在端木 
    慧連用心機,全力協助之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奪回了原旗,在他來說,是一 
    件天大的喜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心情輕鬆愉快,美人當前,當然他捨不得離開這座使他難忘的 
    破廟。 
     
      可是,女孩兒總是有些羞答答的,沒有答應聖華的請求,然而,她卻以甜言蜜語, 
    極富有挑逗性,誘惑性的鶯聲媚笑,叫聖華忘其所以,渾身不知所措。 
     
      兩人出廟,往西行,直往河南行去。 
     
      端木慧為什麼要回嵩山了說穿了,只是為的是個「私」字。 
     
      姑娘的心理很急,她和聖華的熱戀已到了不可抑制的階段,長時間下去,將來的結 
    局如何,實在叫人不敢妄斷,所以,她很怕,要快解決這個問題。 
     
      聖華呢,他一點問題都沒有,她說什麼,他會無條件的信賴。有問題的,倒是端木 
    竺如。 
     
      因此,姑娘這次帶著聖華回嵩山,目的是找端木竺如攤牌。 
     
      端木竺如世外高人,不以俗禮自縛,但,老人家最恨的是不依章法行事。 
     
      聖華和端木慧已經違犯章法,恩愛得難捨難分,這固然是好,可是,老人家卻不以 
    為對,要為難這對璧人,叫他們多受點挫折。 
     
      說起來似乎有點不近情理,實則也是愛護這個小孫女。 
     
      事實上端木竺如不答應都不成,因為,她(他)們已經是生米變成熟飯,再說,他 
    對孫女兒嬌慣得不得了,百依百順,聖華又是故友之徒,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因而,端木慧大膽的要找老人家攤牌,就是依恃以上的原由,否則,倒是真有些辣 
    手。 
     
      兩人沿途無所不談,得空聖華就教給她丹心八絕後四絕。 
     
      到篙山,須得十來天的行程,兩人倒是不慌不忙,專門在深山澗谷中奔走,一點也 
    不寂寞。 
     
      端木慧自吞服了火參之後,內力大增,已有源源不絕的現象,幾天的奔走,她也不 
    覺得困苦。 
     
      五天的時光過去了,快接近河南的邊沿。 
     
      深秋季節,在中原一帶,早晚都有股涼意,花草已呈現凋零狀態。 
     
      他們踏上了河南邊沿,活像一對遊山玩水的夫婦,嘻笑著,追逐著,深秋,在他倆 
    的心目中,生似艷陽春日。 
     
      陽光,沒有夏日那樣的熾熱,但卻使人有種舒適的感覺。 
     
      正走之間,忽聽西北面傳來了嘈雜的人聲,這人聲卻是些鶯燕語調,叫人不無奇異 
    之感。 
     
      聖華當即站在一座大石之上,側耳傾聽,他發覺這些聲音是往他們這面接近。 
     
      端木慧也覺著有些不對勁,深山之內,怎會出現女人,而且是很多女人。 
     
      她望著聖華,嬌媚一笑,道:「你下來,我們去看看,這種地方會出現許多女人? 
    真怪……」 
     
      兩人循聲縱去,其疾如飛,剎那間翻過了兩個山頭,二人停留在另二座山頭上,向 
    前一看。 
     
      二人不由都是二怔,聖華和端木慧同時輕呼道:「啊!是他!」 
     
      「呀!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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