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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旗

                     【第二十六章】 
    
      端木竺如一驚,忙上前緊按脈門,叫聖華運用玄天陽玉之力,助他復元。 
     
      聖華遵命出掌,潛運真力,抵住匡易占的命門,約在盞茶之間,方才醒過來。 
     
      端木竺如隨即取出兩粒丹藥,交給匡易古吞服,並要好好的休養,方對聖華道:「 
    讓匡兄在此靜養幾個時辰,我們到外面去詳細的談談。」 
     
      他舉頭行走,後面跟著聖華和端木慧。 
     
      老端木心情異常沉重,慈眉深鎖,微微的有些歎息之音。 
     
      聖華的心中,存在著的又是恨,又是歉,寒著臉沒有言語。 
     
      這氣氛又顯得沉悶,是匡易古帶來的。 
     
      端木竺如似乎知道事態的嚴重性,緩緩言道:「匡易古的確是為了阻擋五嶽之約, 
    而與勞貢等人翻臉,動手之下,難免不有傷亡,所幸他見機得早,傷勢還不致要命,短 
    期即可復元,不過……」 
     
      聖華聽得心頭—凜,忙搶著問道:「不過什麼?」 
     
      「江湖動亂,只怕從此加劇,血腥之氣,即將瀰漫三山五嶽了,唉!」 
     
      「這動亂是五嶽人物造成的?」 
     
      「不錯,勞貢,巫景全,仇尚蔭等人是首惡,但原因卻是發端在丹心旗上。」 
     
      「是因為丹心旗?」 
     
      「嗯!丹心旗出世,已引成無端的殺劫,而這群人非奪旗則不甘心,他們聯合黑道 
    人物,形成三角之勢,動亂就自然而成。」 
     
      聖華沒有表示什麼,他在心裡盤算,所謂三角之勢,究竟是指那三角?塞外人物有 
    沒有?於是他冷冷的一笑,問道:「九大門派為一派,東令等人一派,另外的一派是不 
    是塞外人物?」 
     
      端木竺如淡然一笑,接道:「塞外人物不會放在勞貢他們的眼中,這另外的一派, 
    卻是我們。」 
     
      「我們?」聖華不解,懷疑的驚問。 
     
      「是的,勞貢等人怕的是我們,而且,丹心旗也在我們的手中。」 
     
      聖華明白了,不由哈哈一聲大笑,道:「好啊!咱們就狠狠的殺他這兩派……」 
     
      話未完,起身往門外就走。 
     
      這時,他眼中已射出了碧綠光芒,心中又充滿了悲忿。 
     
      突然的舉動,使在坐祖孫大感驚訝,端木慧攔著道:「你要幹什麼?」 
     
      「現在就找他們拚命。」 
     
      端木竺如朗聲大笑,緊接著道:「你回來!縱然要殺,也不能不作個安排,還有匡 
    易古的傷勢,也須要你玄天陽玉之助,方能復元……」 
     
      他說到那裡,又爽聲大笑,接道:「我從不與江湖爭,也極少殺人,然而,他們要 
    逼著我做的事,這就不能怪我了……」 
     
      聖華和端木慧非常駭然,同時呼道:「爺爺你……」 
     
      端木竺如目中精光似電般的閃動,臉色特別紅潤,攔著兩小,笑道:「孩子!爺爺 
    幾十年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衝動過,但事非得已,我得展露老活,為匡易古爭回這口氣, 
    咱們先替他治傷再說。」 
     
      老端木這一手表演得相當的情彩,不但穩住唐聖華,而且還要他替匡易古療傷。 
     
      要知聖華時才的心境,不是以勸說制止得了的,假如讓他奔走江湖,真不知要死多 
    少人。 
     
      端林竺如辣得很,他知道只要能將小煞星穩住,以後的事,再慢慢的就好商量。 
     
      他這一手要得成功,瞞住了聖華,也瞞住了機智絕倫的端木慧。 
     
      這就樣,匡易古的傷勢,已大有起色。 
     
      這些地方,就顯出聖華的為人,是百分之百的誠摯純真。 
     
      他沒有追思以匡易古的功力,若不是受傷極重,怎會倒地不知人事?為什麼會受重 
    創?他沒有研究,否則,他會急怒,他會憑義忿濫動殺劫。 
     
      事實上匡易古為了阻止五嶽之會,尋到了勞項等,誰知東令、西幡、北環早就連結 
    一氣,邀約黑道人物,勢必奪旗,而另創派別不可。 
     
      匡易古談不出結果,話不投機,而被三岳會同黑道人物多人,施以圍毆,而受重傷 
    。 
     
      所幸他修為極高,強提一口真氣,脫出圍困,趕回端木竺如嵩廬,不支倒地。 
     
      如果再延時日,匡易古就是死不了,這身武功,勢非毀去不可。 
     
      平靜的日子,過去了三四十天,匡易古在聖華的助醫之下,總算是完全復原。 
     
      然而,這位怪傑的心意難平,他蹩足了勁要硬拚到底。 
     
      這中間,經端木竺如多方壓制,始能平靜的延持眼下的局面。 
     
      可是,他們怎知嵩山外面已經鬧得天翻地覆哩。 
     
      兩個月之後的一個深夜,嵩廬之內,老少四人正在商議如何對付江湖動亂,突地… 
    …外面傳來向聲狂吼,也傳出幾聲慘叫之聲。 
     
      端木竺如臉色大變,匡易古搶身門口,聖華和端木竺如正要疾射外出的這個當口。 
     
      轟然的發出無數聲巨響,房舍四周,深煙熏蒸,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猛然間,又是發聲爆響,火光沖天,滿屋通明。 
     
      端木竺如喊聲「不好」!就在這剎那間的工夫,房舍已經著火,「霹剝」之聲,不 
    絕於耳!這情況來得太突然,幾十年來的怪現象。 
     
      情況太緊急,不容得他們有所思慮……火——已經封住了門窗,危機重重。 
     
      聖華和匡易古眼中已冒出了火花,怒壓心頭。 
     
      端木竺如縱然是再有修養,在這種情形下,也不由心火上衝。 
     
      但他臨危不亂,雙目一觀火勢,身形驀挪,側身後閃,大喝道:「隨我來……」 
     
      他轉身帶著三人人密室,從密室暗門中,扭動機扭,當時就出現一座小甬道。 
     
      他們很快的衝進甬道,兩個急彎,就脫出房舍火煙之外。 
     
      四個人這時的心情,不知有多麼惱怒。 
     
      假如當初老端木設計這座房舍,不留下這條甬道的話,四個人都將活生生的燒死在 
    房內。 
     
      端木竺如殺機陡現,冷笑道:「好!鬧來鬧去,結果鬧到我頭上來,說不得,我要 
    拼著這條老命,大開殺戒。」 
     
      「哈哈!哈,哈……」匡易古兩聲狂笑,接著:「早對你說過,對付這般魔崽,太 
    慈悲了是行不通的,老兒!現在該相信我的話了吧?」 
     
      「天意如此,多說無益,我們搜!」 
     
      四個分成三起,聖華和端木慧走東,匡易走北,端木竺如往南。 
     
      火光熊熊,觸起了聖華的恨意,他想起了,夢家中的大火,使他無家可歸。 
     
      現在,端木竺如幾十年的安居之所,因為他,又遭火燒,他又無家可歸。 
     
      忿恨、悲痛、歉疚、狂怒……交識在他的心頭,逼使他走上殺人途徑。 
     
      接二連三的刺激,使他那純潔的心靈,幾乎都要碎裂了。 
     
      他沒話說,能發洩他心中積慮的,只有一個殺字。 
     
      「是誰放的火?」他問端木慧。 
     
      「可能是東令那一派,有本事只管硬拚,偷偷的放火有啥意思!」 
     
      「這才是雞嗚狗盜之輩的一慣技倆。」 
     
      「哼!」他沒有再說什麼,沿途搜尋敵蹤。 
     
      好幾里路都過去了,沒有看見有人,聖華心中越更急燥,越發的難過,苦笑著:「 
    慧姐姐,都是我連累了你們……」 
     
      端木慧依在他的肩上,緩緩的走動,嗯了一聲,笑道:「你沒聽我爺爺說是天意麼 
    ?關你什麼事嘛!」 
     
      「要不是我約會勞貢,匡老前輩不會前往阻止,假如不是為了我而阻止勞貢,就絕 
    不會不會放火燒房,如今叫你們無家可歸,當然是我的罪……」 
     
      他幾乎掉下了眼淚,愈說愈傷心。 
     
      端木慧玉掌摀住他的嘴巴,笑道:「人家早就有了野心,放火燒房,不過是激怒爺 
    爺,遲早是要發生的,你偏要往自己頭上拉,這是何苦呢,唉!」 
     
      「慧姐姐……」聖華突然停立著,叫聲姐姐之後,下面的話,就沒有說出口。 
     
      端木慧芳心一震,她知道他有另外的打算,依靠得更緊,笑道:「有事嗎?」 
     
      「我……」 
     
      「你要怎樣嘛?」 
     
      「我……我要走!」 
     
      端木慧料定了他要說出此話,嫣然一笑,道:「嘻!我們都是要走的人,為什麼不 
    一塊走?」 
     
      「不!我要一個人走!」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姐姐不要想錯了,我是說我—個人找他們拚命,就不會再連累你們……」 
     
      「廢話,廢話,你縱然不找他們,我爺爺也不會放鬆他們,等會兒見了爺爺再作決 
    定好不好,反正我總會和你在一起的。」 
     
      聖華歎了一口氣,這是他第一次迫得不已歎氣,點了點頭,認可了。 
     
      兩人振袂疾行,來到原處,火,還在燃燒。 
     
      前面小山頭上,站著端木竺如,匡易古,另外還有一位矮胖人物,正是毒魔剛石。 
     
      如今,這五個人成為一派,而且,是最受人注目的一派。 
     
      九大門派的對象是他們……勞貢,仇尚蔭,巫景全的對象也是他們……因為,關鍵 
    在聖華身上,他懷著武林人朝思夢想的丹心旗。 
     
      三位老人,只有匡易古神情稍差,但卻滿臉的殺氣,略帶些狂態。 
     
      另外的兩人,都是愁著眉,在沉思什麼。 
     
      匡易古一見聖華,哈哈大笑道:「小子,毒兄白跑了地—趟,他比我強,沒有挨打 
    ,卻讓人家罵回來了。」 
     
      這老匡幸災樂禍,惟恐天下不亂,聽得聖華心驚肉跳,肝火亂撞。 
     
      毒魔乾咳了一下,喝道:「匡易古,你滿嘴胡說八道,誰讓人家罵回來了?」 
     
      「人家九大門派不給你面子,不就等於是罵回來了麼?別打腫臉充胖子好不好?」 
     
      端木竺如微微一笑,截住道:「別抬槓啦!約會之期,只有二十來天,咱們該商議 
    著怎麼辦才好啊!」 
     
      匡易古臉色一整,肅容說道:「人家的人多,我們人數少,在約會之前,我們分開 
    行動,只要遇上他們,不論是誰,一律格殺,免得到那天吃他們的虧。」 
     
      毒魔搖頭像潑浪鼓樣,忙道:「下策,下策!遠不如赴會硬拚來得有勁……」 
     
      「毒崽子,你怕了是不是?」 
     
      「笑話,我怕什麼?要是怕,東令和西幡的手下,剛才我就不會劈死五六個,哼! 
    」 
     
      敢情,到此處來放火彈的就是東令和西幡的手下,早先慘嚎之聲,就是毒魔趕到之 
    時,排出掌力劈散,而還劈死了好幾個。 
     
      匡易古卻不否認,笑道:「你說我是下策,你且提出上策來聽聽。」 
     
      「研悟丹心旗,啟出玄碧秘篆,方有制勝之機。」 
     
      「時機不許可,來不及啦!」 
     
      端木竺如突然一笑,點頭道:「毒兄之言有道理,好在他們還沒有成長,時間上, 
    對我們並無不利之處,只是沒有地方好去。」 
     
      匡易古不反對了,當下笑道:「少數聽從多數,沒有地方乾脆到我那兒……」 
     
      毒魔搶著冷笑兩聲,截住道:「你以為你的老巢保得住嗎?只怕此刻燒成了灰咧! 
    」 
     
      匡易古不由一怔,旋即哈哈狂笑道:「毒崽子,憑心胸,我得拜你為師,我們沒有 
    地方好去啊!」 
     
      毒魔略加沉吟,微笑著:「到我那兒比較穩妥,你們以為如伺?」 
     
      端木竺如想了許久,方斷然道:「走吧!我們就這樣決定。」 
     
      五個人在火光之中,離開了嵩山,這震撼江湖數十年嵩廬,頃刻化為灰燼。 
     
      唐聖華始終沒有說話,他在打他的算盤,他已經作了決定。 
     
      但他不敢說來,他蹩著滿肚子火,幾乎要爆炸,在這刻,他強行按住。 
     
      隨著眾人行動,心中暗暗冷笑,他要瞞住大家,作出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毒魔的住處與桐柏相連,是個最隱秘的所在,加之他很少在江湖上露面,知道他的 
    不多,同時,他的莊院也是不易叫人接觸的,因此,端木竺如毅然答應下來,也是有了 
    萬全的打算。 
     
      老毒的手下人多,只選了最貼己的兩人侍候老少四人。 
     
      按說,有了安居之處,應該寧靜下來,奇怪的是,每個人滿腹的心事,沉重的臉色 
    ,成天的沒有改變。 
     
      端木慧和聖華也沒有前些時那樣的愉快,依然在全心全力研悟丹心旗的密語。 
     
      一天過去了,沒有事。 
     
      兩天又過去了,平靜得很,仍舊沒有事。 
     
      第三天,怪事發生了。 
     
      唐聖華已不辭而別,是在深夜裡走的。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樣走的,桌上留了一張字條。 
     
      端木慧急得清淚交流,粉臉變色。 
     
      端木竺如和毒魔正在互相觀看聖華留下的字,上面寫著:「慧姐姐,我有兩次毀家 
    的痛苦,心膽都裂了,我無法忍受,我要報復,我要發洩心中的怨忿。」 
     
      第二段寫的是:「丹心旗留下,請你研悟,如果我還在人間的話,除夕之夜,在丈 
    人峰會面,三位老人家請代為拜謝!」 
     
      端木慧急得沒有主意,望著三位老人。 
     
      匡易古也沉不住氣,狂聲一笑,道:「好啊!有你小子在就有我姓匡的在,端木老 
    兒,我也走啦!」 
     
      說走就走,晃晃悠悠的就往門外奔。 
     
      毒魔往門前一攔,喝問道:「你要幹什麼?」 
     
      「追那小子去。」 
     
      「你重傷尚未完全復元,又不知他到那兒去了,你怎樣追法?」 
     
      「毒崽子,你別管,走開!」 
     
      話聲乍落,兩掌陡揚,衝著毒魔就劈出一掌。 
     
      毒魔心中一凜,真氣一提,揮臂排勁,硬生生的接了一掌。 
     
      輕響過去,毒魔屹立未動,匡易古連著倒挫了三步,哈哈狂笑道:「毒崽子,你的 
    本事比老匡大啦!不讓我走,再拼一掌試試……」 
     
      端木竺如身形閃動,早到了匡易古身側,探手扣住他的脈門,喝道:「除夕之夜。 
    沒有多久,那娃兒滿身奇功,雖單身行走也不致吃虧,我們終能會面,你急什麼?」 
     
      匡易古大聲狂笑,簡直像是瘋了,道:「姓唐的小子見識淺,閱歷差,說什麼也鬥 
    不過那群陰險的小人,我放心不下,你還是讓我走!」 
     
      端木竺如笑道:「就算他鬥不過那群人,但三數天之內,決不會有事發生,你就是 
    要走,也須在五天以後動手,你快去運功養傷,不可動無名之火!」 
     
      說完話,鬆手將他一推,送坐在木凳之上。 
     
      匡易古無可奈何,苦笑兩聲,道:「好,好!姓唐的小子若有個三長兩短,匡易古 
    也不打算活下去啦!」 
     
      他停了片刻,又衝著毒魔道:「老毒,你的靈丹送我姓匡兩粒吞服好吧?別那麼小 
    兒科呀!」 
     
      毒魔嘻嘻一笑,接著道:「只要你聽話,別說兩粒,就是十粒二十粒,我也會給你 
    ……」 
     
      「哼!你這刻倒是大方起來了。」 
     
      「我毒魔從來也沒有小氣過呀!」 
     
      「沒有小氣,你倒是拿藥給我吃呀,光說大話,而不做漂亮事……」 
     
      毒魔哈哈大笑,忙點頭道:「得,得,別嚷別嚷,我去拿!」 
     
      毒魔的居處,從來就不許人大聲吵鬧,今天叫匡易占哇哩哇啦的吵翻了天,老毒卻 
    毫無怨言,嘻嘻直笑。 
     
      端木竺如胸有成竹,他知道唐聖華那身奇功,縱讓勞貢他們聯合出手,也吃不了多 
    大的苦頭,因此,他沉住了氣,毫不慌亂。 
     
      他極力安慰端木慧,命她安心研悟聖旗秘密,答應在除夕之夜,還給她唐聖華。 
     
      她羞了,但,淚卻沒有再流。 
     
      隆冬季節,風雪交加,天氣非常寒冷。 
     
      天上蒙著層層灰霧,在北部地區,特別顯得陰森,冷峻。 
     
      茫茫白雪,在天空翻飛,就像有人在上空灑下無數的細白花朵,紛紛飄落。 
     
      山野之區,一眼望去,白茫茫不著邊際,雪,鋪滿了整個的郊野。 
     
      冷風呼嘯,時時激起陣陣旋風,捲起落地的雪花,遠遠望去,恰似一座雪柱,煞是 
    壯觀。 
     
      往恆山的方位途中,出現一位白衣少年。 
     
      他在風雪侵襲中,神采豐奕的緊奔疾馳。 
     
      他衣衫穿得單薄,然而,嚴寒襲擊,似乎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白色的衣裝,混合在雪色中,分不出是人還是雪。 
     
      但他紅潤的臉色,襯托在白色上,分外的鮮明。 
     
      只是,他英俊的臉上,顯得凝重,冷峭,而且,還帶著極濃的殺焰。 
     
      他,正是直言居士,江湖人稱殺人魔王的住處。 
     
      本來他在來毒魔住處之前,就已經作獨自私奔的決定,因為他怕端木慧攔阻,而不 
    敢說明。 
     
      當他摸清了毒魔家院出入機關的第三天,就匆匆留言,神不知鬼不覺的踏上征途。 
     
      這是他踏上征途的第二天,目標是恆山,找的是勞貢。 
     
      事實上他不知道勞貢在不在恆山,他知道這群人目前正在聚集一起奪旗,但究竟集 
    結在何處,則無從知曉。 
     
      因此,他先找勞貢,只要見著勞貢,巫景全,仇尚蔭就不難碰上。 
     
      這些,都是他經過仔細的思量,才作決定的。 
     
      寒天,對他無所感覺,這個當口唐聖華,血在沸騰,心在跳躍,眼睛都噴出了火花 
    。 
     
      漫天大雪,都將被他這火般的忿怒融化。 
     
      他一陣緊走,倏地——有一個思潮,侵襲心頭,腳下突慢,忖道:「我若見著勞貢 
    ,他若責我不遵守信約,我又該怎樣對付?」 
     
      他愣住了,停在雪地裡久久不能行走。 
     
      忽見他悠悠的一歎,自言自語道:「反正我一人不能同時趕赴兩個約會,總要失信 
    一面,如果失信九大門派,倒不如違信於五嶽人物,先解決勞貢他們,再赴九大門派之 
    約。」 
     
      這想法似閃電般的飛過,立意立決,仰臉—聲清嘯,拔步就走。 
     
      他一刻也不停留,輕身功夫展至極限,厚厚的白雪上層,只能見他極其微弱的足印 
    。 
     
      這日,他來到滄峰嶺,這是個鎮甸,距恆山只不過百多里路。 
     
      雪停了,吹著削骨的冷風,他略事歇息,進了點飲食,問明路程,繼續奔走。 
     
      他這時的心性特別急躁,恨不得一下卻將勞貢他們砸死。 
     
      漸漸的又進入山區,白茫茫,滿是雪地。 
     
      他沒有心情欣賞這大好的雪景,心腦中只是恨。 
     
      轉過兩座山頭,由於大雪封路,壑澗難分,他行走的速度,已減慢了許多。 
     
      正走之間,風吹甚緊,忽聽有人說話。 
     
      這話聲是由風吹送過來的,卻聽不真切說的什麼。 
     
      聖華不由一怔,急思道:「冰天雪地,寒風侵人,這荒無人跡的地方,怎會有人說 
    話?」 
     
      這怔神的工夫,話聲越近越傳越真,卻聽有人說道:「五獄人物分成兩派,東令, 
    西幡,北環聯盟,下貼邀我們加盟,這不是正可躲避那小子追殺之苦麼?」 
     
      「是啊!我們正在無處投奔之際,卻有這麼好的機緣,真是上天保佑,哈哈哈…… 
    」 
     
      聖華聽這兩人說話,不由又是一怔,忖道:「這兩人是誰?聽聲音倒是很熟呢!」 
     
      他估量方位,來人正是要打從此處經過,索性不走,要看看究竟是誰。 
     
      大約有一盞熱茶的工夫,笑聲,說話聲,愈來愈近,而且還不止一人。 
     
      他緊走幾步,轉往山頭的後面,站立守候。 
     
      俄頃,即見有四個人歡天喜地的經過了這座山頭。 
     
      聖華不看還好,這一看,不由就勾起了已忘記的怒火,暗罵道:「狗崽子,你們騙 
    得我好苦,這一次看你們還想逃麼?……」 
     
      他暗罵未了,即聽得有人道:「橫小子這幾個月來沒有消息,莫非已被人殺了吧? 
    」 
     
      「你別胡說,恁那小子的能耐,說什麼也被殺不了,咱們還是小心點好。」 
     
      另一個緊接著哈哈一笑,道:「我看你們是被他嚇破了膽,真要再遇上的話,我只 
    要三言兩語,準叫他乖乖的夾尾巴就走……」 
     
      聖華越聽越火,這明明是說他自己嘛!不由大聲喝道:「九頭龜!站住!」 
     
      四個人機伶伶的打了個冷噤,停步轉身一看,心裡都喊聲:「啊呀!我的媽呀…… 
    」 
     
      這真是無巧不成書,聖華碰上的四個人,正是蜘蛛黨的九頭鳥鄧元,和毒.龍手, 
    喪門神,鎮海蛟。 
     
      這四個人以下五門手法殺了駝背蒼龍,鐵腕蒼鷹之後,就考慮到聖華準會找他們算 
    帳。 
     
      賊人心虛,日夜不寧,已經躲藏了好幾個月,半個月前,方接到三獄聯盟的貼子, 
    叫他們加盟三獄,共創武林大派。 
     
      有了靠山,心膽就壯啦!於是,就道北獄,是來投靠保命的。 
     
      那曉得冤家路窄,偏偏在這兒被聖華撞見。 
     
      四個人已嚇得尿滾屁流,心中亂跳,連話也不敢說。 
     
      聖華目射碧光,冷笑了幾聲,道:「鄧元,銀劍羽士是住在洛陽邙山腳下麼?」 
     
      九頭鳥心頭猛戰,鬼眼亂轉,半響未說出話來。 
     
      聖華又是兩聲冷笑,喝道:「你剛才說見著我之後,三言兩語就打發我乖乖地夾著 
    尾巴走,你怎的不說啦?」 
     
      九頭鳥驀地心中又是一跳,急忖道:「看這小子殺氣騰騰,又是往北獄而行,定然 
    與勞貢他們結了仇怨,我不如嫁禍三獄,一推了之……」 
     
      詭謀突生,趕忙嘻嘻而笑,緩緩道:「小英雄您別見怪,那銀劍羽士是否住在洛陽 
    ,連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敢騙小爺嗎?」 
     
      「我是聽北環勞貢告訴我的……」 
     
      「呸!你要不要臉?衝著你這份下三濫的樣兒,小爺今天也饒不了你。」 
     
      他目光轉動,掃了四人一眼,又喝道:「是小爺親自動手,還是你們自己了斷?」 
     
      兩聲喝喊,聲震雲霄,四個人臉色發白,雙腿嚇得直哆嗦。 
     
      聖華一見這種形態,又氣又恨,但可憐起來。 
     
      以往,他沒有憐恤人的心意,這也許是了端木竺如的感化,不由又思道:「他雖是 
    騙了我,但未有大錯鑄成,而且還尋著了慧姐姐功過都有,饒了他吧……」 
     
      這罹尚在他心中盤旄,對面的九間烏一見聖華殺機頓減,心中一寬,知道機會來了 
    。 
     
      九頭鳥趕忙一拉他的外堂堂主,噗通一聲,四個人都矮了半截。 
     
      敢情,他們都跪下了,只聽鄧元說道:「人都有錯,我們不過是為了保全生命,才 
    騙了小俠一番,如今知錯啦,您就抬貴手,饒手一次吧!」 
     
      聖華倏地心火上升,他見不慣這種不要臉的作為,大喝聲:「起來!」 
     
      喝聲如雷,四人反倒驚惶失措,不知是起來好,還是跪著好?聖華急得—跺腳,怒 
    喝道:「再不起來。我就挖掉你們的眼睛!」 
     
      但,他那句喝吼,不啻是答應了饒他們之命,只是須要站起來。 
     
      九頭鳥驀地拉起另外的三人,躬身道:「我們謝小俠不殺之恩……」 
     
      聖華的臉色又寒了起來了,喝道:「少廢話,你們到哪兒去?」 
     
      鄧元放心了,這刻可不敢再騙人,忙道:「到恆山去。」 
     
      「到恆山作什麼?」 
     
      「勞貢,巫景全,仇尚蔭聯名發出綠林貼,邀請我們加盟。」 
     
      「他指定要你們到恆山的麼?」 
     
      「是的,這兒有請貼,你要不要看?」 
     
      「我不要看啦!如此說來,勞貢他們都在恆山不會措了?」 
     
      九頭鳥對這個問題卻不敢隨便的答覆,因為他已不知道三獄人物是不是都在恆山。 
     
      如果說錯了,將又是謊言,騙局,再要碰上這位殺人魔王話,這條命說什麼也保不 
    住。 
     
      於是,他想了許久,方道:「他們是不是都在恆山.我還不太清楚,我是從貼子上 
    看出來的,小人再也不敢騙人了。」 
     
      聖華心裡只想笑,卻硬生生的繃著臉,點點頭,又問道:「加盟三獄的,還有些什 
    麼人物?」 
     
      「據說都是黑道的高手,最有威望的莫過於『惡陀太歲』,『毒蠍子』,『毒玫瑰 
    』,『浪蜂鐵扇』等人。」 
     
      「他們聯盟的目的是什麼?對象是誰?」 
     
      「聽說是要另創名派,獨霸江湖,對像不外乎是中獄南獄和小俠,而且,還要奪丹 
    心旗。」 
     
      聖華冷漠而笑,這些話,證實匡易古的說法不錯,不由得哼了—聲,道:「你們還 
    去不去了?」 
     
      「這個……這個……」 
     
      「別這個那個啦!痛快點不好麼」 
     
      「我們不打算去了。」 
     
      聖華大眼神驀地一掄,碧光疾射,臉色也陡的一寒,冷冷的道:「論你們的平素作 
    為,的確死有餘辜,我今天放你們一條生路,從此希望你們改邪歸正,假如故態復萌, 
    只要讓我知道,你們縱是逃上天,我也要追殺不赦!」 
     
      他略略一停,口氣緩和了許多,繼道:「你們加盟三獄,是上上之策,望你們真真 
    的做個好人,走吧!」 
     
      鄧元等四人先是大大的駭異,此刻又出呼出—口氣來,輕鬆了許多,忙聲道:「小 
    俠放心,我們決定改過自新,不會使你失望,謝謝……」 
     
      聖華自橫行到現在,從未這樣輕易的放過一個人,今天,他聽這四個人能去改邪歸 
    正,重新做人,打心裡也就有廠極度的欣喜。 
     
      他認為這樣做是對的,只有勸人向善,是天大的好事。 
     
      他心裡喜,臉上就有了笑容,忙截住道:「決心向善,才是我們一家人,何必言謝 
    ,各位如果方使的話,就煩到桐柏山毒魔居處帶個口信,就說唐聖華以到北獄,請他們 
    在除夕夜到泰山晤面。」 
     
      鄧元不覺一怔,忙道:「小俠和毒魔是朋友?還有另外有人麼?」 
     
      「還是中鈴端木老先生,和南箭匡易古老前輩,你只提我之名,就不會出事,放心 
    吧!再見!」 
     
      雙手抬拱,白影飄動,人已掠出了四丈多遠,三個起落,已轉到山頭之後,立刻不 
    見。 
     
      九頭鳥鄧元念了一「阿彌陀佛」,笑道:「今天要不是見機得早,我們四人只怕變 
    作四鬼了,看來是善有善報,多做好事的好。」 
     
      毒魔手乾笑了兩聲,接道:「大哥說得半點不錯,我們到桐柏送信,乾脆就投奔端 
    木先生他們吧!」 
     
      鎮海蚊也笑了兩聲,接道:「投奔他們當然好,只怕人家嫌我們作孽太多,而不肯 
    收留我們哩。」 
     
      鄧元心也卻動了,哈哈笑道:「端木先生慈悲心腸,斷無不收之理,我們走吧,於 
    不定唐小俠此行,另有隱衷列,早日送信倒好。」 
     
      這四個蜘蛛黨徒,去惡從善,落得了極好的收場,其功卻在聖華身上。 
     
      聖華滿心的高興,提功緊奔,到天黑,已經走出七十多里路。 
     
      恆山在望,心中反而有點緊張。 
     
      他覺得除了替匡易古報掌傷之仇之外,再也找不出理由和他們拚命。 
     
      北環勞貢的老巢在恆山的南端,聖華從沒到過,尋找起來。倒是不太方便。 
     
      正行之間,忽然傳來陣陣的梅花芳香。 
     
      他怔得一怔,腳下也慢了許多,思道:「這梅香發自南首莫非這深山之內,也有住 
    戶人家?」 
     
      心裡想著,腳也就追蹤香處行動。 
     
      剎那間,眼前景物忽地大變,抬目看去,原來是一座梅林。 
     
      看梅花怒放,其數不下於數千株,縱橫數里,寬度無邊。 
     
      這樣多的梅林,他還是第一次見過,非常壯觀,芳香撲鼻,心情了也隨之大好。 
     
      他正在深思中,驀地——從梅林的四面,發出四枝火箭,飛射上空,排出幾聲刺耳 
    的怪響。 
     
      聖華不由一驚,急忖道:「這地方十分神怪,恐怕是勞貢的老窠吧!」 
     
      思念末落,梅林兩端擁出八個大漢,一個個都鐵青臉色,橫排在梅林正中兩旁。 
     
      不大工夫,從中間走出個青服的老者,怒目橫眉,緊瞪著聖華,喝問道:「閣下鬼 
    頭鬼腦的,必有歹謀,難道不打聽這是什麼地方?」 
     
      聖華被他這無原由的喝罵,頓時怒火相撞,冷笑幾聲,大喝道:「嘿嘿!小爺愛到 
    那兒就到那兒,有什麼好打聽的,看你這份鬼樣子,好像蠻有來頭……」 
     
      「哼!無知小輩,連北環的寶地都不知道,竟敢撒野,打他!」 
     
      「這傢伙窮兇惡極,不問情由,招呼左右的八個漢子打人,這不是該死麼?」 
     
      八個壯漢聽命大喝一聲,蜂擁而上,拳腳並舉,怒喝不絕,狠命的攻打。 
     
      聖華嘿嘿冷笑不停,殺機陡現,沒有等他門闖上,揮掌錯身,硬往八個漢子身上撞 
    去。 
     
      他這時的功力,已高得不可思議,玄天陽玉,收發由心,勁道排出,只有四成力, 
    就震得八個漢子立腳不穩,紛紛挫退。 
     
      青衣老者不由一驚,冷冷一哼,縱身撲出,出掌就劈。 
     
      聖華喝聲「找死!」身形閃動,化解來勁,猛探臂長身,只一撈,就扣住了老者的 
    右手脈門。 
     
      他恨透了這該死的兇徒,略加力,老傢伙頭上的汁珠就像黃豆大小直流。 
     
      他目吐精光,殺機更濃,力道加重,正想掐斷脈門,殺死這個老傢伙,倏地——梅 
    林燈火通明,人影晃動,忽聽一人喝道:「唐聖華住手!要拚命也得找一等一的高手, 
    拿這些下人出氣,算得那門子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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