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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旗

                     【第三十二章】 
    
      聖華話聲較為激昂,滿臉都是殺氣,稍停片刻,又問道:「我們是等著殺他們呢? 
    還是往裡闖?」 
     
      端木慧煞費苦心,考慮良久,方道:「還是往裡闖的好,他們如果有本領闖開,咱 
    們在前面照樣的可以殺他們,假如闖不過,死在埋伏中,倒替我們省卻了很多的麻煩, 
    兩全其美,走吧!」 
     
      聖華臉上又泛出了笑容,顯然他很佩服她的論調,接道:「好個兩全其美,走!」 
     
      於是,他們再度往谷道內走去。 
     
      但他們仍舊留下了漏洞,自始至終,兩人就不注意殺死在地的屍首。 
     
      要知這沿途的屍首,等於是奪旗報仇,闖進玄碧崖的指標。 
     
      假如他們能注意此點,將屍體沉沒,後來的人,從讓他懂得機關埋伏,卻也摸不清 
    奔埋藏秘篆的方向。 
     
      江湖二十一宿之能趕奔這條谷道,還不是依照屍體研判而得的結果。 
     
      江湖人物都夠詭譎的,只要有蛛絲馬跡,他們總能追尋出端倪,更何況最獨目驚心 
    的屍體乎? 
     
      無奈姐弟兩人毫不在意,大而化之,留下目標,致弄得以後有場大的拚殺,血染藏 
    寶地區。 
     
      如果有端木竺如,或者是毒魔同行的話,那就安穩得多了,可惜……聖華和端木慧 
    ,沿路仔細的觀察旗上的指示左右轉移,向前奔進。 
     
      大約在半個時辰左右,已走完這段凶險無比的谷道。 
     
      這次,卻沒有遭遇到任何阻撓。 
     
      誠如端木慧所說,可能有很多的江湖道,正在往玄碧崖迸發。 
     
      她料得很準確,玄碧崖外,人影縱橫,一波接著一波,直往這面探進。 
     
      但她總是恃著險關重重,人再多,也難達到目的。 
     
      因此,他們仍然往既定方向走去。 
     
      出了谷道,景物又是一變。 
     
      這兒,是玄碧崖寶藏之處的中腰,地位異常寬廣,中間是四五座筆立的山峰,在這 
    些山峰左近,環繞著無數的小峰。四周圍出現了很多的道路,蜿蜒曲折,都是依著這許 
    多小峰而成的。 
     
      因地位極高,五座大峰之間,白雲裊裊,終年都不易散消。 
     
      立身此處,如置仙境,心神也當為之一振。 
     
      兩姐弟立在進口之處,又攤開了丹心旗,查看進出的道路。 
     
      端木慧看了好半響,不禁愁思道:「何以圖上指示的方向,竟是無路可通的絕境? 
    真怪!」 
     
      「姐姐!怎樣走哇?離藏寶之處還有多遠?」 
     
      端木慧愁眉苦笑道:「從圖上看,似乎藏寶的地方,還得要經兩座山頭,只是使我 
    不解的,是指示的目下路途,竟是條絕路哩。」 
     
      聖華沒有多作思索,笑道:「只要方向正確,管它絕路不絕路,我們走去看看。」 
     
      他無所謂,玄碧密篆在他自己來說,似乎不大重要,他不過是要完成他師父的遺命 
    而已。 
     
      端木慧無可奈何,勉強的點頭,道:「只好如此,走過去看看。」 
     
      環繞小峰的道路,數起來至少有七條之多,看來都是暢通無阻。 
     
      惟獨聖華和端木慧走的,根本不是路,簡直是條羊腸小徑。 
     
      抬眼望去,前面三四丈遠,即無路可通。 
     
      但圖中的指示如此,不從引處走,就可能出毛病。 
     
      出乎意料之外,當兩人走到盡頭一看,哈!非但不是死路,而且從兩座錯立的山峰 
    中,出現了極平坦的道路。 
     
      姐弟兩人好生高興,相顧而笑,趕忙進入這條道路,直往裡面探行。 
     
      那面的七條道路雖是平坦和寬暢,可是,要想通過這幾座山峰,卻比登天還難。 
     
      原來這兒是座迷神陣,踏進此陣,幸運的,從那兒進陣,也從那兒出陣。 
     
      若遇上倒霉的,踏中迷神沙,亂性花,則永遠也別想出來,甚而神經錯亂。死在陣 
    中。 
     
      只有聖華他們所走的看上去不是路的路,倒能安然無恙。 
     
      這條路,雖無埋伏,卻也是反覆迴旋,忽左,忽右,忽而前進,轉眼又兜回頭。 
     
      設若是意志不堅,定力不夠的人行走這條路,必定會中途折返,全功盡棄。 
     
      事實上聖華對這條奇怪的路,已存有懷疑的態度,只是他見端木慧卻在聚精匯神, 
    毫無退意的在行進,而不便提出他的意見而已。端本慧是恁著丹心旗秘圖的指示,加之 
    她對這種神奇的佈置,有著深刻的認識和信心,因而,仍舊勇往直前,絕沒有挫退的打 
    算。 
     
      兩人走來轉去,足有頓飯光景,還沒走出這條詭奇的道路。 
     
      聖華實在蹩不住了,脫口問道:「姐姐,能出去麼?」 
     
      端木慧衝著他閃動秋波,調皮的笑道:「你想打退堂鼓?」 
     
      「沒有這個意思,別冤枉人好不好?」 
     
      端木慧白了他一眼,嘻嘻一笑,道:「那你問能不能出去做什麼?」 
     
      「我不過是隨便的說說而已。」 
     
      「得了吧!如果你心無所感,豈會突如其來的發問……」 
     
      她見聖華有點不好意思,突將下面的話頓住,嫣然而笑,嬌聲道:「據我判斷,頂 
    多還有盞茶的時光,就可走出這條路,少爺!請你放心好啦!」 
     
      聖華臉上又一紅,尷尬的笑了一笑,忖道:「我心裡的事,她卻料得這樣准,看來 
    還是她比我精明聰慧,眼前這場紛爭,勢非聽她安排不可哩。」 
     
      端木慧見他笑而微吟不語,芳心微動,也就猜得差不了多少。 
     
      她卻不加點破,笑了笑,道:「走吧!等什麼?」 
     
      聖華見她又吐出甜笑,知她又猜出自己的心意,好在是好不是壞,忙笑道:「我聽 
    你的安排,你說怎麼都行。」 
     
      端木慧沒有理他,秀目盼動,前面不遠之處,就出現一座高大的山頭。 
     
      於是,又看了看旗上的標示。道:「這座山頭之後,大約只徑行一座山頭,就可到 
    達玄碧奇篆埋藏之處,我償小心行事,走……」 
     
      她捧旗當先,只往那座山頭奔去。 
     
      聖華緊依左側,暗中戒備,對她也盡了幾分保護之責。 
     
      要知聖華對端木慧之關切,幾乎超過了自己,他自從流浪江湖,孤伶飄蕩,得不到 
    絲毫溫暖的慰籍。 
     
      可是端木慧表現了才華,處處體貼,對他來說,也是無微不至。 
     
      因此,聖華將端木慧既看作親人,也視為情人,更將他依為左右手。 
     
      她為他犧牲了自己,折斷了左臂,一切都獻給了他。 
     
      他也將一顆赤誠的心給了她,沒有她,他將瘋狂,如果她不幸犧牲,他也將以命相 
    陪。 
     
      所以,目前的姐弟兩人,已到了—而二,二而一的階段。 
     
      雖然,每次是端木慧率先經踏險地,但,她的目的,也不過是為了聖華的安全。 
     
      聖華每有行動,總不離她兩步左右,處處都暗加保護,必要時,能犧牲自己,也不 
    願再讓她遭受不幸。 
     
      這對互相愛護,彼此關注的情侶,心神交匯,誠屬最理想的俠伴。 
     
      端木慧在行進之間,時時調頭探視聖華,每看他一眼,必投以姣媚的一笑。 
     
      這一路,沒有意外事件發生。 
     
      疾速的行進,很快就抵達那座山頭。 
     
      漸漸的接近寶藏的心臟之地,他們也愈加小心。 
     
      越過了山頭,再將丹旗放開,詳細的查看。 
     
      旗上的指標,是指向左方,意思是向右側方走。 
     
      可是,右側方沒有可通之路,估計情況,和進山的羊腸小徑的神秘性差不多少。 
     
      端木慧觀准了方位,一提聖華,道:「這地位實在詭異,沒有得到旗上的指示,真 
    的想不到會無路可通的方位,竟是暢通無阻的大道。」 
     
      聖華嘻嘻直笑,很神氣的說道:「要不這樣,人家為啥要捨命奪旗呢!」 
     
      「要不是這樣,你怎會胡亂的殺人,而成江湖聞名的殺人魔王呢!」 
     
      「那麼你也是殺人魔王的指揮者,未來的嬌妻!」 
     
      「啐!不要臉。」 
     
      「哈!哈!哈!哈……」 
     
      他得意萬分,也欣喜萬分,禁不住排出了幾聲熱烈的狂笑。 
     
      端木慧多少有些羞意,但喜的成份,要佔有絕對優勢,並未防聖華有此大笑。 
     
      等他笑聲已起,不由芳心大大的—震,急忙攔著他道:「這不是明明暴露了我們的 
    行蹤麼?快……」 
     
      這「快」字下面很可能是個停字,然而,還沒有說出口,驀地——打他們原來的谷 
    道那面,排起兩聲刺人的怪嘯。 
     
      端木慧一聽,就知行藏無法保密,一拉聖華,道:「這一笑,反倒笑出了麻煩,殺 
    人魔王!您就乾脆的殺吧!」 
     
      聖華哈哈又排出兩聲狂笑,喜笑中,雙目倏吐碧綠光華,貢腕取出斃手金刀,大聲 
    道:「遵命!」 
     
      他大喜中展露殺機,豪邁中不脫輕鬆,的確叫人喜愛,十足顯現純稚。 
     
      不大工夫,黑影閃動,接連飄來四條人影。 
     
      端木慧翠眉輕佻,嚴霜罩臉,放目看去,來的卻是兩男兩女,問道:「這四人你認 
    識嗎?」 
     
      「我在恆山見過,是勞貢他們的手下,女的叫做什麼黑蠍子,毒玫瑰,男的叫惡陀 
    太歲和浪蝶鐵扇的便是。」 
     
      「如此說來,勞貢他們也來啦?」 
     
      「來了正好殺他雪恨……」 
     
      「好大的口氣!」這是惡陀太歲接上聖華的話,而大聲喝斥。 
     
      聖華臉色突寒,怒問道:「勞貢和仇尚陰、巫景全他們呢?」 
     
      「很快的就會到,小子好大的命,居然被你脫出陷困,哼!」浪蝶鐵扇眼睛瞟著端 
    木慧,嘴裡卻亂喝一通。 
     
      端木慧一估時機,實不能多耽擱,嬌叱道:「少廢話,動手吧聖華!」 
     
      來的四個人剛好站穩身,一聽端木慧叫動手,他們也知聖華的能耐,哪敢大意,一 
    聲呼嘯,來了個行發制人的打法。 
     
      浪蝶鐵扇心中就沒有打好主意,鐵扇一順,就奔上了端木慧。 
     
      聖華心中大怒,斃手金刀晃動,就硬撞上了惡陀太歲。 
     
      但兩旁的毒玫瑰和黑蠍子,卻未歇著,匝劍幫惡陀太歲,三戰唐聖華。 
     
      這四個黑道的梟雄,也是出了名的狠毒,手底下都不弱,可是遇下聖華,那就差得 
    太遠了。 
     
      勞貢得到天旗總壇的報告,知道聖華脫困,不禁大驚,互商之下,就要集全力硬拚 
    聖華。 
     
      一舉將他殺死。 
     
      故而連夜帶領人馬,往玄碧崖撲進。 
     
      他和巫景全都是精於數理的高手,幾天的急趕,到了石陣之外。 
     
      他揮眾而進,最後闖過竹陣,始發現孤海四鈴等人。 
     
      本來他們不想拯救十一宿星,但想了一想,覺得也是大好的幫手。 
     
      於是,和這四個黑道人物前行,阻撓聖華,自己隨後就到。 
     
      在他想,以四人之力,和聖華周旋,雖是不敵,但拖延個把時辰,是不會有問題的 
    。 
     
      何況,沿途也不一定捨碰上聖華。 
     
      因此,勞貢心中無所牽掛,四個黑道高手也就照著他的指示先行。 
     
      哪曉得事出意料之外四個人非但不能拖延個多時辰,盞茶的光景,也難挨過。 
     
      這時的聖華,等於是瘋狂了,刀掌兼施,如虎入羊群,兩個照面,黑蠍子就橫屍就 
    地。 
     
      剩下惡陀太歲和毒玫瑰,已經是險象環生矣!那面的浪蝶鐵扇,本可依仗手中的兵 
    刃,詭詐萬端的獨戰端木慧,嘴裡還不乾不淨罵呢!然而,端木慧的丹心八絕,已連招 
    施展,迫迫他圍圍亂轉。 
     
      端木慧恨透了這下五門的臭賊,丹旗揮動,杏黃光芒夾十足內勁,橫掃猛砸。 
     
      她殺敵得手,冷氣佈滿玉面,一番身,就奔上了毒玫瑰。 
     
      聖華本奏功,再見端木慧奔到,豪氣更積,大喝一聲,金光閃閃,惡陀歲閃讓不及 
    ,胸口鮮血猛噴,哼了一下,橫屍山腳。 
     
      剩下毒玫瑰,已成待宰羔羊。 
     
      端木慧豈容她多耗時間,旗招展動,手下絕情「丹山風寸」,「丹山水月」,相繼 
    而出。 
     
      雙招並舉,威力驟放,旗揚處,毒玫瑰長劍脫手而飛。 
     
      端木慧就勢往毒玫瑰懷中一遁,「叭」地一聲,竟將毒玫瑰打出一丈多遠。 
     
      淫女人在地上掙動兩下,血箭哇的從口中射出,只一會,就不見動彈。 
     
      姐弟兩人殺死這四個黑道高手,前後只不過盞茶的時光,真是快捷俐落。 
     
      時間異常緊迫,端木慧不敢久停,喝道:「快走!」 
     
      兩人疾如電光石火,—蹬腳,就往那看來不能的秘道轉進。 
     
      剎那間,他們已側身闖進了那條秘徑,直往前奔。 
     
      端木慧一直就沒有說話,心情看來是十分沉重。 
     
      聖華沒有如此,他始終是笑盈盈的,這刻,突見端木慧愁眉緊鎖,狀甚憂慮,忙道 
    :「你似乎有很多心事?」 
     
      「只怕啟寶的事,要受到阻礙。」 
     
      「是不是怕勞貢他們?」 
     
      「這件事既然勞貢他們知道了,江湖人物,只怕也都明白,勞貢他們固是一害,另 
    外的江湖人物,將也是一害。」 
     
      聖華不由啊了一聲,他這才明白過來,忙道:「如此說來,我們將會徒勞無功。」 
     
      端木慧這時微微的露出一絲笑意,接道:「啟寶縱難實現,但先找出藏寶之地,也 
    是勢在必行,不過,又得展開一場血拼。」 
     
      「我們得知寶藏地點,即行離開,不就沒有血拼了麼?」 
     
      「難道人家能放棄追殺奪旗麼?」 
     
      這—反問,倒使聖華無言答對,默然不響。 
     
      端木慧秋波轉動,淡淡的一笑,道:「所以,我們要盡快的找出藏寶之地,然後再 
    決定拼不拼,快走吧!」 
     
      沒有再說活,好像兩人的心中,都有沉重的鉛石,壓得不易喘過氣來似的。 
     
      出了這條秘徑,展現眼簾的,恰是座山頭。 
     
      這正符合了旗上的指示,兩人即順著山頭,再往右在疾奔過去。 
     
      順山頭的路,很難行走,狹隘不去說它,單就那尖削的石筍,石乳,行在上面,也 
    是困難重重。 
     
      好在這段路不長,兩人的輕功極高,運功提氣之下,很快的就竄奔過去。 
     
      天險埋伏,總算是過去了。 
     
      眼前的景物,和前面所見,則大不相同。 
     
      這裡,是從半山峰的峰腰,突出一座極為寬廣的懸崖。 
     
      懸崖的中央,天然形成一座筆立的玉峰,高入雲端,這峰的左面,連接山壁,要上 
    這座玉峰,得很大的功勁。 
     
      遠遠看去,好像是一座橫橋,峰的左右,各有兩條不太高的小峰,有幾株古松陪襯 
    著。 
     
      兩人進入平場,張目望去,天山相連,雲海層層,夜星密佈,氣派甚是雄偉。 
     
      端木慧展旗查看秘圖,不禁恍然大悟,笑道:「我說呢!這座懸崖,若從另外的高 
    山探望,正像一隻丹鳳的頭部,玄碧秘篆,是在丹鳳的嘴裡。」 
     
      「我們快去找尋,你倒不急啦!」 
     
      端木慧嫣然而笑,用手指著那道連山面的橋石,說道:「玄碧奇篆。就在那道石橋 
    的中間,那不像丹鳳的嘴嗎?」 
     
      聖華心花怒放,忍不住又大笑兩聲,四外的回音,立刻反應過來許久不停。 
     
      他笑聲乍落,抬腳就要往玉峰走去,端木慧忙道:「你要幹什麼?」 
     
      「查看寶藏的真實性,方便的話,就啟出來不好嗎?」 
     
      「大敵當前,不宜輕動,再說,藏寶的地點,必定另有厲害的埋伏,如不細心體察 
    ,非要全功盡棄不可,咱們已有十成把握,何必暴露機密!」 
     
      她的話剛好說完,身後卻傳來兩聲狂笑,接著人影浮動,直往這兒奔進。 
     
      端木慧反倒沉著起來,笑道:「如何,他們來了吧!」 
     
      聖華一拉端木慧,翻身閃退兩丈,迎目再看,赫!最先到場的是孤海四鈴,金剛幡 
    胖瘦二判,金陵兩牌。 
     
      八個人左右一分,閃出一條道路,黑影飄動,走出來的是環令雙剎的勞秀玉和巫芳 
    。 
     
      跟在雙剎身後,又走來天龍派的總旗壇,還有黑心鬼的和鐵掌金環三位掌門人。 
     
      接著三聲長笑,東令巫景全,西幡仇尚陰,北環勞貢三人,相繼而出。 
     
      這個所謂三義聯盟,是以勞貢為首,他又縱聲長笑,道:「唐聖華,咱們是冤家路 
    窄,不死不罷休,哈哈!」 
     
      聖華早就火高三丈,大喝道:「勞貢!今天小爺要發洩暗害之恨,你來了,正是你 
    自投羅網,倒免得小爺勞神尋你!」 
     
      他越說越氣,人也不期然往前移動,接著怒喝道:「來來!先讓你吃兩刀……」 
     
      端木慧一把將他拉住,小聲道:「急什麼,人家人多,這樣打下去,你就是鐵打的 
    金剛,也會敗落……」 
     
      「哈哈,端木姑娘!今天的事很明顯,不打,問題解決得了嗎?」 
     
      「當然要打,不過,應該有個打的辦法。」 
     
      勞貢和巫景全陰險一笑,同時道:「今天的打鬥,不恁江湖規矩……」 
     
      此語未斷,忽聽場外有人大聲喝道:「誰說不恁江湖規矩,你們還要不要臉?」 
     
      來人話完起身,從空中飛射而落,啊!原來是南箭匡易古。 
     
      「姓匡的,沒有咱和端木老兒,你到得了這個地方嗎?這會子你倒是搶了先啦!」 
     
      嗖嗖兩聲,如雕層雲空,飄身落下兩人,正是毒魔和端木竺如。 
     
      這本位老英雄是奔泰山丈人峰五獄之會的,那曉得撲了個空,回程,偶然傳說玄碧 
    啟寶之事。 
     
      三人心中一動,就想到可能是聖華和端木慧,於是兼程疾趕,恰在此時到達。 
     
      假如他們晚到一步,聖華和端木慧說什麼也打不地勞貢他們,非吃大苦不可。 
     
      端木竺如環掃三義一眼微笑道:「三位久違!五獄人物,名震江湖,豈可不顧道義 
    ,以多勝少?」 
     
      勞貢冷聲一笑,接道:「誰說我們以多勝少?你們能及時趕到,真是再好沒有…… 
    」 
     
      匡易古殺氣滿臉,哼了一聲,怒道:「不要臉!恁你勞貢還能將匡某人置於死地… 
    …」 
     
      這話還未說完,毒魔卻搶著笑道:「人家以多為勝,咱們就試試這以多為勝的打法 
    ,華兄弟,你以為如何?」 
     
      聖華朗聲大笑,道:「晚輩也有這個意思……」 
     
      仇尚陰抓住機會,以報冷笑,截住道:「敢情好,咱們就來—場混戰吧……」 
     
      「無量佛!慢來!慢來!我們四大門派卻有個主意,混戰終不是辦法!」 
     
      人影縱躍,疾奔出四人,卻是三個老道,一個和尚。 
     
      不用說,這正是昆倫,峨嵋,少林,武當的掌門人時才說話的是武當元真道長。 
     
      緊張的氣氛,突地—變,四人現身,形勢也大大的轉變,皆因四位掌門既說有主意 
    ,兩方都得聽他的,否則,他們只要幫著—面,另—面有敗無勝。 
     
      端木竺如拱手—禮,微笑道:「四位掌門人到得正是時候,願聽高見。」 
     
      「我們三義也遵照四們掌門的法諭。」勞貢一摸燕尾胡,也變更了原計。 
     
      元真道長看了看在場的群雄,點頭笑道:「出家人和唐小施主的恩怨已消,丹心旗 
    也不是我爭奪的對象,依貧道之見,不如我們將旗送到玉峰之上,然後雙方恁功夫定勝 
    敗,勝者得旗,不知各位怎樣?」 
     
      聖華經端木慧一推,他心領神會,忙搶先道:「丹心旗得主唐聖華願遵老前輩的指 
    示,丹旗在此……」他由端木慧那兒拿到旗,忙轉交元真道長。 
     
      三義心中一百個不願意,但也無可奈何,只好勉強點頭,同聲道:「就這樣吧!」 
     
      元真道長接旗在手,和昆倫,峨嵋,少林三掌門略一商議,即托旗在掌,四人同時 
    喝聲:「起!」 
     
      以四位掌門人的內力,同時排出,力道大得出奇,竟將丹心旗送出五十丈高,篤地 
    插在玉峰的懸崖邊沿,迎風飄蕩,杏黃光芒四射,端的神奇。 
     
      聖華也聰明了,他也衡量過眼前的形勢,知道四位掌門力主公道,得罪不得,丹旗 
    上飛,縱聲大笑,道:「勞貢,現在我們可以一清宿債,來呀!哈哈!」 
     
      華山,龍門,天龍三派的掌門人,搶著大聲喝道:「小子,你別神氣,你就賠償本 
    門弟子的命吧!」 
     
      聖華哪將他們放在心上,哈哈笑道:「敗將!敗將!也敢來報仇!」他未取出斃手 
    金刀,雙掌排動,神功立生,夾在丹心八絕之中,直往三個掌門衝去。 
     
      端木慧這時已站在端木竺如之後,將經過全盤向三位老人家報告,兩隻秀目,卻關 
    注在聖華身上。 
     
      聖華還抱定速戰速決的心意,神威奮勇,只三個照面,他的所謂「敗將」,就顯得 
    施展不靈。 
     
      這三個人不過是勞貢的替身而已,功力又遠不及武當等的掌門人,為人又邪魔怪道 
    ,五招地去,黑心鬼匠首先喪命,繼而總旗壇橫屍掌下。 
     
      只有鐵掌金環見機得早,在掌風掃發中,挫退八步,保得一命。 
     
      要知聖華這時的功力,已致化境,只三義連手,方能穩操勝算,但眼前情勢大變, 
    三義的奸計,完全破滅,因此,他越更大膽,哈哈大笑道:「勞貢!別找人替死,有本 
    事,只管上來硬拚!」 
     
      勞貢臉-亡的確持不住,哈哈笑道:「好!老夫就不信你有多大斤兩,上!」 
     
      三義真不要臉,說聲上,全都步進場中。 
     
      端木慧一見,心中大急,大呼道:「你們要不要臉?車輪戰法,已經夠丟人的,又 
    想以多為勝麼?」 
     
      醜怪的巫芳,閃身而出,大喝道:「端木慧!你是他什麼人?要你這樣幫著他!」 
     
      「她是我姐姐,醜女人還不滾開,找死!」 
     
      端木慧也接口嬌叱道:「你不服氣?」 
     
      巫芳也怒喝道:「不服氣又怎麼樣?賤女人!」 
     
      「我要收拾你這個活妖怪!看招!」 
     
      端木慧叱喝聲中,卻迎上了巫芳,匡易古在此刻也閃身而出,喝道:「別三打一, 
    我們的賬還未算清,三打兩吧!」 
     
      毒魔哈哈大笑,接道:「姓匡的,我也來湊份熱鬧,不要三打兩,一對一吧!」 
     
      站在一旁的江湖八宿,突在此時往上一圈,大有幫群攻之意。 
     
      端木竺如雙目神光閃射,威儀萬端往前然移動,冷然道:「各位最好看在下的薄面 
    ,不必地問今日之事,否則,別怪我要大開殺戒!」 
     
      八宿大大的吃了一驚,蠢動身形,突又穩住,都懾服在端木竺如的神威之下。 
     
      匡易古一看眼前的局勢定下來,暗暗的佩服端木竺如,同時喝道:「好啊,一對一 
    !仇矮子,咱們來個高下吧!」 
     
      他不問情由,出手搶攻,迫得仇尚陰不得不還手相抗。 
     
      毒魔也是哈哈而笑,衝著巫景全道:「來啊!姓巫的!咱們也別閒著,看掌!」 
     
      巫景全迫得倒退兩步,心頭冒火,挪臂張掌,立刻還以顏色。 
     
      聖華一看匡易古,毒魔都動了手,不由大喜,雙肩晃動,欺身撲近勞貢,大喝道: 
    「勞貢!還等什麼?看小爺的丹心八絕!」 
     
      呼地—聲,招發掌排,猛向勞貢劈出。 
     
      勞貢—看大勢已去,不能不顧命,冷笑兩聲,凝功揮掌,搶攻過來。 
     
      八個人分成四對,只殺得天昏地黑,風激沙揚,好不驚人。 
     
      要知這八個人動上手,決不是花拳繡腿玩玩就算得了的,名利倏關,全在此一拼, 
    因此,都是以全身之力,拼得生死存亡。 
     
      是以,在旁觀陣的群豪,無不咋舌瞪目,暗暗心驚。 
     
      盞茶之際,端木慧雌威大發,單臂如蛟龍出洞,狂風怒吼,一掌擊中巫芳。 
     
      端木慧現在的功力,足可獨擋兩個八大門派的掌門,巫芳功力固強,豈可和他相比 
    。 
     
      只聽巫芒一聲慘叫,身形即被震出一丈多遠,叭地摔倒在地,自有勞秀玉照應。 
     
      巫芳身受重傷,這聲叫,卻振搖了巫景全的心神,幾乎叫毒魔劈中。 
     
      勞貢戰志早喪,只求保身,但聖華攻勢凌厲,巫芳的慘呼,使他心頭大震,神志一 
    疏,卻被聖華掌風掃中,倏地挫退了三步,濃眉緊鎖。 
     
      聖華豈肯饒他,墊步晃進,人未到,掌先出,嘩地一聲,狂風已如排山倒海,轟聲 
    過去。 
     
      勞貢臉色驟變,一咬牙,集畢生之力,翻掌相抗,蓬地—聲,掌力接實。 
     
      勞貢如斷了線的風箏,後挫兩丈,吐出一口鮮血,跌坐在地,傷勢不輕。 
     
      聖華也被挫退了七八步,臉色也是蒼白。 
     
      勞貢受創,使勞秀玉芳心寸斷,丟下了巫芳,驚叫著往勞貢那面奔去。 
     
      他這—叫不要緊,又使仇尚陰心驚肉跳,心神頓緊,功力大打折扣。 
     
      匡易古豈肯放過良機,掌掄如電,竟將仇尚陰掃出一丈有奇,這老鬼奔過去又推出 
    一掌,仇尚陰咬牙還擊。巨響過去,仇矮子可就慘了。 
     
      所幸匡易古手下留了情,力末用滿,只受了點輕傷,敗退一角,調息運功。 
     
      場中的打鬥,只剩下毒魔和巫景全,本來毒魔的功力不及巫景全多多。 
     
      但是,這一連串的慘敗,尤其愛女受傷,影響他的戰志,神松心懈,故能和毒魔打 
    成平手。 
     
      聖華這時已恢復原態,張目—看,勞貢還沒有死,巫景全仍舊在拚命!他不禁怒惱 
    心頭,一聲大喝,掉轉頭要替換毒魔戰巫景全。設若真讓他接戰巫景全,巫景全的這條 
    命就算完了。 
     
      就在閃動身形,正要搶奔的剎那,驀聽有人喝聲:「住手!」 
     
      聖華扭頭一看,原來是狄門幫中的幫主到了,不由怒道:「你要參加這場拚鬥?哼 
    !」 
     
      狄幫主白髮蒼蒼,先向端木竺如點了點頭,方道:「我沒有心情參加這場拚鬥,我 
    只問你見過銀劍羽士沒有?」 
     
      聖公元不禁大大的一震,忙道:「最近沒有?」 
     
      狄幫主用手往玉峰上一指,道:「你看那是誰?」 
     
      眾人揚去!哈!都異口同聲酌說出「銀劍羽士」。 
     
      聖華見他白衣鮮明,正向玉峰壁面滑升,原來銀劍羽升士是來獨自奪旗的,他現在 
    距離丹心旗只有兩丈遠。 
     
      巫景全和毒魔已經住了手,打鬥全停。 
     
      聖華毫不慌忙,只全神貫注在銀劍羽土那兒。 
     
      只有端木竺如,卻在指揮八宿替受傷的人眾,施行急救。 
     
      除了巫芳和勞貢的傷勢較重外,其餘全都不太緊要。 
     
      漸漸的,銀劍羽士又滑升了五尺!八尺!一丈……端木慧到了聖華跟前,輕聲道: 
    「還不動手?」 
     
      聖華微微一笑,星目閃動,碧光外射,這才忿怒再起,一聲清嘯,平空拔起四丈高 
    ,一拳腿,一弓腰,就斜向玉峰壁面飛射。 
     
      這時,銀劍羽士離丹心旗只有七尺多遠。 
     
      聖華已經身著壁面,和銀劍羽士只隔了四尺多。 
     
      他提氣揉身,一下就上滑了兩尺,再一揉身,和銀劍羽士已並高而行。 
     
      聖華望了他一眼,怒道:「你還敢上升?趁早滾下去!」 
     
      「小子!隨時有人在幫助你,天亡我也!」說完,繼續上揉! 
     
      「再不停止,莫怪我要殺死你啦!」 
     
      銀劍羽士還是不理,仍舊上升,他是仗恃養育聖華三年,他不敢突施殺手,故而不 
    加理睬。 
     
      然而,銀劍羽土只差兩尺,就能夠取下丹心旗。 
     
      雖然丹心旗被他取去了沒有大滯,但是,丹心旗在大眾眼下,當真換了主人,也是 
    種極為丟臉的事。 
     
      是以聖華又怒喝道:「再不停止,我真要打了………」 
     
      沒有反應,銀劍羽士是存心要他難堪,繼續上滑。 
     
      端木慧可急了,在底下高叫呼道:「聖華!小心讓他奪旗……」 
     
      此語甫落,銀劍羽士已伸手在搶丹心旗,只差一點點,就能取旗在手。 
     
      然而,聖華也在同時伸手搶奪。 
     
      這情勢異常緊迫,所有觀看的人,都沒有吐過大氣。 
     
      氣氛十分沉悶,夜,卻顯得特別寂靜,冷清……端木慧嬌喝,撞擊了聖華的心弦。 
     
      在這千鈞一髮的當口,突見聖華一聲清嘯,身形突地上衝。 
     
      他懸身空中,單臂一揮,早將丹心旗取在手中。 
     
      就在他得旗到手的同時,橫旗平推,照銀劍羽士胸前砸去。 
     
      銀劍羽士的確沒有料到聖華有此一著,反手已是不及,他忙側滑兩尺。 
     
      但,丹旗來勢大快,正好砸中他的左肩。 
     
      銀劍羽士劇痛力口身,真氣驀散,啄在石壁上的身軀陡然向萬丈懸崖下附飄。 
     
      所有在場的群豪,都同聲一聲驚呼。 
     
      然而,那條白影,墜勢太急,誰也沒有那種能耐去搶救。 
     
      一代梟雄,為了丹心旗,不惜殺害好友全家,及更多的江湖同道,到頭來,也落得 
    個粉身碎骨,魂歸陰府。 
     
      聖華心中一陣難過,幾乎不能停身空中,摔落地面。 
     
      但他終能警覺,真氣凝聚,一聲慘空,捧旗緩緩落下,站在端木慧身旁。 
     
      他環目掃視,只見三義站立當面,原有那股子雄氣,早已冰消無存。 
     
      聖華哈哈一笑,道:「武林高手,全集玄碧崖,今丹心旗在此,那們要奪為已有, 
    請只管言明,劃道較量……」 
     
      連問三聲,沒有一人敢再談奪旗的事。 
     
      少林法能禪師宣了聲佛號,微笑道:「俠義出少年,施主是丹心旗得主,武功高不 
    可測,自己無人與你抗衡,領袖武林一事,非小施主莫屬矣!」 
     
      武當派元真道長哈哈一笑,接道:「長江後浪推前浪,老禪師之言,貧道十分贊成 
    。」 
     
      峨嵋派的掌門人笑吟吟的道:「今後武林能否安寧,要依賴小施主大力鎮壓,免得 
    血雨腥風,殺孽重重。……」 
     
      三位掌門一個接一個頌揚聖華,使在場的群雄,無不具有同感。 
     
      匡易古高興極了,狂笑數聲,道:「端木老兒,毒老兒,人家和尚老道都說了公正 
    的話啦,咱們老了,該享幾年清福,讓他們來管管江湖的事,該走啦!」 
     
      匡易古一走,端木竺如,毒魔,狄幫主,各派掌門也相繼而行,聖華笑嘻嘻的道: 
    「狄幫主請暫停了一下。」 
     
      狄老幫主一怔,問道:「有事麼?」 
     
      聖華晃身飛行,自懷中取出斃手金刀雙手奉上,道:「謝謝老前輩賜助,原物奉還 
    !」 
     
      狄幫主沒有推辭,接刀隨眾而行。 
     
      三義無精打彩,勞貢經人扶著,勞秀玉摻著巫勞,緩緩離開。 
     
      玄碧崖,又靜下來了,只有聖華和端木慧並立場中,露出無限的欣喜,望著眾人離 
    去。 
     
      白雲裊裊,薄罩玄碧聖地,兩位俠侶,置身白雲之中,漸漸的,漸漸的,擁抱得成 
    為一個人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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