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於是,三怪撤出仗以成名的旗,弓,環,夾勁和華陽獨判硬拚起來。
聖華一直就沒有多說話,反正他已經看出了面前的四個怪物,都不是好東西,故而
冷眼旁觀。
這時,他心裡只是好笑,看他們互相火拚,這才是名符其實的「坐山觀虎鬥」。
華陽獨判施展起華陽奇功,一掌接一掌,掌掌威厲,專向三怪的要害上遞。
三江之怪也不是無名之輩,遇上這種強敵,也將各人的獨門兵刃,施展至極限,毫
不退讓的倏守忽攻,在眼前還分不出高低。
聖華看得頗為心驚,暗道:「看他四人的功力,的確不弱,設若聯合對付我一人,
那真是不堪設想,希望他們互有傷亡才好……」
他心念未這無,忽地場中澎,澎,澎的連續互拼了三記,雙方都後退了三步。
華陽獨判以一敵三,毫無懼容。
三江之怪巧攻狠打,也沒有絲毫退讓。
這時,四個人同時都冷冷的哼了一聲,凝聚功力,將要再次拼攻。
突地——在空中振起一陣懾人的鈴聲,劃破雲層。
緊接著四道銀色的光芒,直向打鬥之處襲來。
叮,叮,叮,叮!
那四股銀光,都疾如飄風的落在雙方相隔三數步的中間,發出清脆的響聲。
聖華看得悠然而怔,不明所以。
華陽獨判臉色突變,倒退了兩步。
三江之怪冷冷的悶哼,側讓八尺。
原來場中墜落了四隻銀白色的小鈴。
這鈴約有碗口大小,上端都嵌有銀色的小旗,旗中繡有兩條黑鞭,交叉旗中。
工夫不大,只聽颼,颼,颼,颼,接連飄落四個灰色衣服,七十多歲的老者。
為首的老者哈哈大笑,真力排空,厲久不絕。
足有盞茶的時光,方聽他宏聲道:「判兄不在巴山納福,倒有興致來此荒谷和人拚
命,真是少見,哈……」
華陽獨判見來人先露了一手內力,暗中也有了驚悸,可是,他也無所謂怕,忍不住
縱聲長笑,立還顏色。
緊接著面孔一寒,淡然答道:「孤海四鈴名震江湖,何以說話也這麼陰損,難道你
們有興致到此閒遊?」
四位老者沒有想到華陽獨判敢如此大言頂撞,當下就是一怔,旋聽為首那人又冷笑
道:「既然都是有目的而來,為什麼不合力達到自己需要的目的?反而先火拚起來?」
華陽獨判被他這句話問住了,一時答不上話來。
鄺山獨旗卻冷冷的接聲:「老怪物要出賣我們,獨得丹心旗……」
孤海四鈴個個神情一變,急忙問三怪道:「三位已發現了丹心旗?」
三江之怪道:「我的手下親見有人亮出了聖旗。」
「在誰的手中?」
(此處缺8行)
ˍ華陽獨判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一笑道:「在下問過那小子,他倒是很爽快的承認
了。」
黑玉鈴接著臉色一沉,冷笑道:「所以判兄就要獨奪丹心旗,和三怪火拚。」
華陽獨判未料到四鈴的老二,居然氣盛凌人,責問過來,不由氣往上撞,怒道:「
丹心旗還在人家手中,我能否得到,尚在未定之天,三怪硬逼老夫動手,又怪誰來,也
用得著你來多管閒!」
黑玉鈴在四鈴之中,最是暴燥,不禁怒沖鬥牛,大聲道:「我甘老二偏要過問這趟
事,不服氣,咱們先拼兩掌!」
「拼就拼!哪個怕你不成!」
這二人箭拔弩張,凝功待拼,卻聽老大白玉鈴嘿嘿冷笑道:「犯不上,犯不上,咱
們各憑本事,判兄,聖旗的得主在那兒,你如果不動手,改由咱們動手好吧?」
華陽獨判環目掃視當前的形勢,看起來大大的對自己不利,心中略加盤算,驀然笑
道:「我就置身事外,看你們有本事得到丹心旗不?恕我先走一步,請!」
這老怪物另有詭謀,卻藉機下台,請字出口,躍出三丈開外,兩個轉身,就不見人
影。
(此處缺6行)
聖華對孤海四鈴,一點好感也沒有,假如不是四鈴到此,這時,三江之怪和華陽獨
判只怕已分出存強死弱。
他,很可以撿便宜,舉手就能收拾這幾個江湖人物。
然而,這便宜叫孤海四鈴破壞了。
但非如此,而且目標竟轉向聖華,試想他心頭如何舒服得了。
不過,聖華這時已明白了青城三清說的話不假,強敵環伺,都是為奪丹心旗而來。
真要應付不好,聖旗當然保不住,自己這條小命,將也斷送在此。
他閱歷淺,又不善運用心要,製造事端,叫敵人自己殘殺因此,他目下只作了兩個
打算——第一,憑本身的奇功,將他們通通殺光,但是,以一人之力,能殺死這許氮斑
手?毫無把握。
再說,丹心旗已顯揚在此,來奪旗的人,將不知有多少,縱然是殺,一時也殺不完
。
因此——第二個想法,就是如何脫離這個地帶。
只要脫出此處,他要先尋找淮江令,清殺父之恨,然後,他要尋查毀家殺母之人。
(缺五行)
白玉鈴將地下銀鈴拾交各人,然後陰笑道:「江湖高手,已陸續到達這荒山左近,
大有不得丹心旗不甘心之慨,你自信能闖得出這群高人之手麼?」
聖華毫不動容,淡然一笑,道:「能不能闖得過,是我自己的事,請你少管!」
白玉鈴在江湖上的威望不下於五嶺,幾時受過這等冷言相對,暗中心火上衝。
但他究竟是老謀深算,有威望,有地位的人,強按怒火,慢慢笑道:「我是一番好
意,你再仔細的想想,憑你一人之力,能打得過數十人麼?」
聖華心中一動,急忖道:「對啊,我一人怎能打得過許多人……」
他心裡是這樣想,口裡卻冷冷的說道:「謝謝你的好意,可是,誰要硬奪丹心旗,
我就殺死他……」
「你自信辦得到嗎?」
「辦不到只好聽天由命」
白玉鈴見聖軟硬不吃,眼珠一轉,又道:「孤海四鈴不需你將旗交出來,我只和三
江之怪護送你安全脫離荒山,這總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白玉鈴是擔心在此處拖延時間,恐怕江湖人物越來越多,奪旗之舉,受到阻撓。
因此,他想將聖華調離此處,憑七人之力,當可手到旗奪。
聖華心中是雪亮的,然而,他也需要離開此處,忙說道:「盛意心領,咱們現在就
走!」
孤海四鈴心中大喜,忙和三江之怪互打眼色,白玉鈴卻陰笑道:「好的!咱們將人
馬散開周圍,以防萬一,走!」
七個人疾速竄動,分成七處,將聖華圍在核心,正準備走哩。
聖華另有打算.忖道:「能利用他們也好,只要你們任何一人敢動手,哼!我就殺
死他!」
八個人正要動身,卻聽金玉鈴在西北面喝道:「小心!
這面已發現有人……」
此話甫落,東南方的邙山獨旗嚷道:「不好!我這面也發現敵蹤……」
「我也看見有人往這面疾奔……」
「前面有人阻攔……」
「……」
繼邙山獨旗之後,銀玉鈴,黑玉鈴,邛崍神弓,烏峰一環,連續的示警。
白玉鈴雙眉緊皺,喝道:「已經晚了一步,撤身!」
六條人影,又縱回原來的地位。
以孤海四鈴的功力和威望,以三江之怪的軟硬本領,尚且這樣的謹慎,可見往這面
來的人,決不是普通的江湖道。
聖華也看出情形不對,頗為吃驚,也很著急。
白玉鈴沉聲對聖華道:「我們八個人,如不同心協力,決難逃出此山,希望你與我
合作,真要動手,也不會吃虧,不知你意下如何?」
聖華霍然長笑,殺機頓露,大聲道:「來吧!我要殺個痛快!就這麼辦……」
那曉得他長笑振空,宏聲大叫,卻召來了無數的怪傑。
此時,就聽東面的山間,排出了兩聲怪嘯。
南面,西面,東北面,西南角……在同一時間內,怪嘯彼起此落。
孤海四鈴臉色倏地陰晴互變,都狠狠的瞪了聖華幾眼。
看他四人那付惡狀,恨不得一口將聖華咬死。
聖華呢?當然有些著急,但他並無半點怕意。
相反的,他卻存下了殺人的意願,要趁這個難得的機會中,殺個痛快。
當然,他最希望來的這些人中,有淮江令。
這樣,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替父親報仇雪恨。
他想得怪好的,事實上能這樣順利嗎?
四面八方的人物,漸漸的走近這個山頭。
這些人,當然是為了丹心旗來的。
孤海四鈴,三江之怪,暗中都準備妥當,大有狠幹一場的決心。
剎那間,傳來了三聲大笑,笑聲乍落,有人高聲說道:「喲!四個鈴兒,三個怪物
,倒是來得好早哩……」
刷——墨影突閃,場中落下一個三十上下的騷娘們。
四鈴三怪不由一怔,心道:「她怎地也來了?那麼她後面的人也定會來啊……」
沒有想完,風聲颯然,金光大閃,場中又飛落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婆。
兩個的年紀相差懸殊,見了面,卻以姐妹呼之。
騷娘們人長得不美,頭上卻插滿了花朵,滿臉的白粉,濃眉闊口,背上插了一口寶
劍,稱老太婆道:「姐姐,鈴兒怪物早到了,要不要問問?」
老太婆滿頭銀髮,乾癟癟的臉,牙齒早脫,提著龍頭鋼拐,乾笑兩聲,衝著三怪道
:「三位想是發現了丹心旗?」
好痛快,開門見山。
三怪不由心中一戰,忙笑道:「在那小子身上!」
老太婆翻開了老眼,將聖華一看,問道:「猴兒崽子,對不對?」
聖華無名火發,哼了一聲,壓根不睬不理。
騷娘們見聖華不理,一聲大喝,抽劍閃身,照聖華就是一劍揮去。
這身法快得無法形容。
那知她快,聖華比她還快,只一錯步,人就閃開了三步,左臂輕輕一揮——就聽騷
娘們一聲悶哼,倒挫了四五步遠。
都是在眨眼間發生的事,使在場之人,都莫名其妙,不知聖華是怎樣將那女人迫退
。
老太婆像是看出了眉目,忙呼道:「花娘!你回來!」
要知聖華這一手玄天神功,將四鈴三怪鎮住了,這七人原打算將聖華騙出荒山之外
動手,如此一來,這個念頭,也變為考慮之中。
叫花娘的騷女人吃了個暗虧,心有不服,大聲道:「就這樣回去?不教訓他?」
嘴裡是這樣喊著,腳下可就加了油,早來到老太婆身旁。
老太婆再衝著聖華一笑,又問道:「猴兒崽子,你真的得了丹心旗?」
聖華打心裡就厭惡這老少二人,他不願說話,不得已,帶著殺機,翻目點了點頭。
這算是答覆了老太婆的問話。
老太婆老眼睛光一閃,旁若無人的欺近數步,一頓枴杖,喝道:「拿出來,叫我老
婆子開開眼界!」
四鈴似乎早有準備,匆匆排立,橫在老太婆面前,黑玉鈴冷笑道:「慢來,慢來!
這種態度,他會讓你看旗?」
老太婆哈了一聲,掄拐照四鈴掃去,嘴裡卻喝道:「不讓我看,我將他砸成肉醬!
」
拐力如山,又是個突襲之勢,四鈴還手不及,忙往兩旁閃退。
正準備反攻,聖華這時已怒沖沖跨進,兩臂早推,強勁早出,正迎上鋼拐。
「蓬」——雙方都被震退了兩步。
老太婆銀髮高豎,喝道:「好掌力!」
第二拐又將掃出,颼颼之聲,接二連三的響動。
眨眼的工夫,從左右兩面,飄落了兩個和尚,兩個俗家裝扮的人來。
只聽兩個和尚中有人念聲:「阿彌陀佛!狄門老少配息怒,少峰雙陀見禮了!」
老太婆就勢順拐側移,老眼環掃,呵呵笑道:「出家人六根不淨,也想爭奪丹心旗
麼?」
少峰雙陀怪眼亂翻,沙門陀搶著道:「雖無爭奪之心,卻有開眼界之意,你沒看見
人家雪山二老也來了麼?」
原來那俗家裝扮的怪老者,正是大名鼎鼎的雪山二老,駝背蒼龍和鐵腕蒼鷹。
駝背蒼龍駭然冷笑道:「好說,江湖高人,都到了此處,其目的都是為丹心旗,我
二人也不例外。」
場中這時,集合了十三位江湖赫赫有名之士,將聖華圍在當中。
人雖多,而各人心中都有一套自私的打算。
因此,反而使聖華有驚無險。
因為,人多心雜,都想將聖旗奪為己有,誰也不敢冒然出手奪旗。
彼此間,在表面上嘻嘻哈哈,骨子裡,早存了為旗拼存亡的歹心。
聖華知道這群人來自不同的地方,各有雄心。
他早打定主意,只要他們接近他,他就要展殺手將來人擊斃。
他已經橫了心,人與旗共存亡。
故而,他篤定得很,暗凝功力,私自戒備。
少峰雙陀中的苦門陀已將在場的人眾,仔細的看了幾次,他知道那一個都惹不起,
油滑的笑道:「四鈴兄來得最早,丹心旗想是過目了。」
金玉鈴冷笑搶著道:「連影子都未見到……」
烏峰一環緊接「到」字之後,恨聲截道:「我們三個手下,已親見丹心旗落在這小
子手中,但有兩個人被他殺死。」
白玉鈴詭異的一笑,衝著少峰雙陀道:「此話半點不假,這小子也承認丹心旗在他
手中,你們兩位不打算動手?」
白玉鈴拿話一擠,雙陀就有些蹩不住,沙門陀淡淡一笑,道:「我們得了旗,四鈴
是不是打算再奪我們?」
白玉鈴陰陰的笑,笑聲由鼻子裡哼出,接著:「你如果得了旗,我四鈴甩手就走。
」
少峰雙陀不知聖華的功力,也沒有料到四鈴會作好了陷阱,叫他們去跳。
雙陀還不放心,轉望狄門老少配,和雪山二老。
卻見這四人微笑點頭,表示贊成。
沙門陀放心了,嘿嘿大笑,對聖華道:「小子,你是自獻丹旗?還是叫佛爺動手?
」
聖華星目碧光大閃,喝聲:「放屁!不要命的只管來!」
沙門雙陀惡事做絕,本領在這群人之中,也算是獨霸一方的有名人物。
如今叫聖華狠狠的一罵,雙陀臉上就有些掛不住,同聲罵道:「小子!你是找死!
」
兩條方便鏟,嘩啦啦一陣響動,擂挪著,疾向聖華兩面攻去。
聖華原就全神戒備,一見雙鏟夾奇猛勁風排到,冷冷一笑,玄天陽玉神功已起。
只見他身未移動,兩掌貫神力,驀向左右來鏟對去。
沙門陀和苦門陀的方便鏟,至少有四十年的苦功,橫壓之勢,起碼有八九百斤。
然而,聖華雙掌封出,卻將雙陀封住,當下一聲悶響,將兩條方便鏟,反彈了回去
。
少峰雙陀不禁駭然,急收鏟掄移,再閃攻打。
聖華見雙陀也不過如此,心懷已寬,迷光錯影身法一凝,游鬥在雙鏟之中。
兩條方便鏟這時如兩條蛟龍,勁力發動,風雨不透,一味的搶攻。
三個照面過去了,仍然不見勝敗。
聖華火高萬丈,殺心頓起,曲腕間,已拿出了金晃晃的斃手刀。
就在他貼身在苦門陀的方便鏟中,挪移疾竄。
驀地——他一聲大喝,身法猛地裡一變。
「丹心八絕」中的「丹陽照五嶺」招法,緊隨方便鏟,霍地單手橫托。
一股雄渾的勁力,迫退了沙門陀一丈多遠。
迷光錯影輕展,身形已欺進苦門陀的面前。
如此一來,苦門陀的方便鏟已不能發揮威力,可以說毫無作用。
急得惡和尚拋鏟變掌,打算撤身拼掌力。
可是,他的身法快不過迷光錯影的唐聖華。
小煞星恨心一起,眼吐碧光,斃手金刀貼腕挺進,月陽獨照,金光閃閃。
苦門陀發出了一聲慘呼,胸口鮮血四濺,聖華已斜閃五步,看著屍首栽倒在地。
沙門陀絕未想到這不起眼的小子,只在兩招不到之中,殺死了苦門陀。
當時想搶救,的確是來不及!
他大驚失色,心中慘然,就知是上了白玉鈴的當。
惡和尚有苦說不出,站在那兒稍稍的楞了一下。
這個當口,聖華反攏斃手金刀,殺氣高張,略一挪步,就快迅無比的到了沙門陀的
跟前。
小煞星早下絕情,沒有打算留活路,攏臂曲腕,往沙門陀刺去。
這一刀如果殺下,沙門陀定會追隨苦門陀到閻王那兒報到。
要知道聖華曲腕取出斃手金刀,誰也沒有看出來。
當金光燦燦的時候,卻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
聖華背刀正要殺沙門陀的剎那間,卻聽狄門老太婆大聲道:「猴兒崽子,你好狠的
心!」
注意斃手金刀的人,正是這個狄門老太婆。
她這聲喊,聲音宏亮之極,震撼荒野,懾奪人心。
聖華不由得怔了一怔。
就這一怔神的剎那,沙門陀使出個「倒趕千層浪」的招法,平空疾退了三丈,嚇出
滿身冷汗。
聖華眼看到手的狼,卻叫老太婆大呼小叫的從死裡逃生,不禁將滿肚子怒火,衝向
了老太婆。
老太婆她自己也未料到口不由心的兩句話,倒放了一條惡狼,暗中也有些後悔。
這刻見聖華衝著她來了,不由顫動了一下,一頓枴杖,喝道:「猴兒崽子,這把斃
手金刀,是誰給你的?」
聖華只知是短劍,卻不懂什麼斃手金刀,乍聽這個名兒,心下就發起怔來。
他略停了一停,很快的會過意來,匆匆答道:「是我父親給我的,你問這幹什麼?
」
老太婆臉色隱隱的一變,急道:「你父親是八步追魂唐明元?」
「唐明元是我父親,八步追魂我不及清楚。」
老太婆猛然的頓了拐,回頭喝道:「花娘,咱們快走吧……」
狄門老少配說走就走,提步就出了兩丈多。
聖華大感意外,他知道這內中定有文章,忙大聲叫喊道:「老前輩,這究竟是怎麼
回事?」
老太婆停步猶豫了一下,喝道:「猴兒崽子,這把斃手金刀,將帶來江湖重重殺劫
……唉……」
她似乎不願多談,扭身帶著花娘就走。
唐聖華楞住了,這變故太奇特,太突然,握住金刀,喃喃自語道:「斃手金刀……
」
他那知這把金刀的來歷,又怎知這把刀是把血淋淋,大不吉祥的凶器。
這把刀隱含著極慘酷的往事,有著不平凡未來,正如老太婆說的「重重殺劫……」
,恕筆者隨後交代。
天色,又變了,變得很黑暗。
荒山靜悄悄的,人更多,但都被老太婆的突然舉動,引起了猜疑,思索。
因此,大家都默默無語。
倏地——蒼老的咳嗽之聲,將唐聖華驚醒。
他收起金刀,轉身形,張星目環掃一匝。
除孤海四鈴,三江之怪,雪山二老之外,沙門陀不知在何時走得不知去向。
在這幾人的旁邊,不知從那裡來了十多個奇裝異服,老少不等的人物。
每個人的眼神,暴露著精光,死死的盯著他。
聖華不由暗想道:「這些人的目的,都是為了搶奪丹心旗,看來我要想離開此處,
不大大展開殺戒,決難脫身……」
他想到此處,殺機更盛,伸手揮揮斃手金刀,又忖道:「一不做,二不休,我問清
姓名,亮出月心旗,叫他一齊上,狠狠的殺他個人仰馬翻……」
要知聖華任督二脈已通,玄天陽玉的神功,隨時都能神速進展。
他接連殺了好幾個江湖高手,丹心八絕,迷光錯影的絕技,越打越熟練。
他如今存下了殺心,一旦神功展至極限,真不知今夜要死在他手上多少人呢!
唐聖華心念既定,忙高聲喝道:「沒有報大名的,請即刻報名,小爺即將拿出丹心
旗,和你們分個存強死弱……」
他豪氣萬千,如此一喝,竟將這群江湖高人都震住了。
小煞星舉手就殺死苦門陀的神技,四鈴三怪,二老,都親眼得見。
因此,大家都估量了自身的功力,和少峰雙陀的本事,差不了多少,縱然是強,也
強得有限。
因此,誰也不大願意冒生命之險,和小煞星奪旗。
聖華見眾人既不敢說話,也不願放自己走,不由無名火發,大喝道:「你們大概是
放棄奪旗的念頭,很好!小爺先謝了,咱們再見……」
話未說完,就想轉身而去。
忽然——蒼老的咳嗽又起,自報姓名道:「慢點!金陵一牌要見識丹心旗……」
此語乍落,接著有人喊道:「崆峒兩奇也要見識丹心旗……」
「塞外八荒要完成心願,得有此旗……」
「冷面鐵佛有同感……」
「金剛幡胖瘦雙判有心拜識聖旗!」
他們很有規律的,順序報出了大號,合計一十四位。
再加上四鈴,三怪,二老,乖乖!不折不扣的二十三四威震四海的江湖高手。
聖華他仔細的,耐心的聽著,人雖多,內中就是沒有淮江令。
他心中更怒,大聲問道:「其中有沒有淮江令……」
他接連喝問了兩聲,沒有人答應。
在場的二十多位江湖高手,知道他和淮江七令有不可解的過節,都未接話。
可是,群雄心情非常激動,全神注視在丹心旗上。
原因是小煞星曾經揚言要亮出丹心旗,和大家拚個存亡。
夜——靜得怕人,每個人的心跳動得很快,血也流得很疾速。
幾十隻眼睛緊盯著聖華,期望亮出丹心旗。
沉默……死寂……盞茶的時間都過去了,沒有人喘出半口大氣。
荒山,黑影,流露出恐怖緊張的氣氛。
一場流血的混戰,眼看就要展開……這場奪寶的血戰,將替江湖上留下了殺劫開端
,永無休止的殘殺!
奇怪!奇怪!
聖華一直就沒有舉動,像一座孤立的山峰,矗立在群雄面前。
眼中碧光懾人,越來越盛。
滿臉的殺機,半點笑容都沒有。
突地——他排出慘淡的冷笑,猛然向前逼進幾步。
這是個很訝然挺進,二十多位怪傑,被他這怪異的逼進,不期然的都後退了兩步。
倏地——他一聲清嘯,右臂一撤,杏黃之光,耀眼奪目,百多年未曾出世的丹心聖
旗,晃動在聖華手中。
要知這件武林至寶,不但印有玄碧秘錄隱藏處所,而且有護旗的丹心八絕和迷光錯
影的身法。
這還不算,江湖傳言此旗能醫治各種絕症,能解萬種毒傷。
誰得有聖旗,誰就可稱尊武林。
聖華突然亮旗,使這群朝夕夢想,奔走不停的江湖群豪,大大的一陣騷動。
群豪心跳加緊,熱血沸騰,連肌肉都在顫動。
可是,都沒有搶進劫奪。
可是,每個人都流出貪婪的眼光,和奪為己有的雄心。
聖華丹旗在手,嘿嘿冷笑,大喝道:「來吧!來奪旗呀!哈哈……」
狂笑乍落,丹心旗杏黃亮光,驟然增加,星目碧光,也亮得驚人。
因為——他己將玄天陽玉神功貫透旗身,要一舉擊斃在場的各地高手。
他這種超乎常情的舉措,使這些老江湖為之動容,為之心悸。
然而,得旗之人,就是武林的至尊呀!
這崇高的榮譽,那個不想,那個不愛?
雖然為奪旗而拋骨荒野,卻沒有半句怨言。
群雄又是一陣騷動,大有躍躍欲試之意。
聖華逼視眾人,已經視死如歸,霍然大笑道:「哈……哈……哈……哈……來呀!
得旗的人,就是武林聖主,上啊!」
他這裡盡情刺激群雄,若不是彼此虎視眈眈,生怕奪旗之後,而遭未得聖旗之人襲
擊的話,要不將這狂傲的小煞星砍成肉醬才怪。
在場的怪傑,恨透了聖華。
首先沉不住氣的是「寒外八荒」。
八荒很少進軍中原,橫行關外,算是關外的天字第一號的人物。
這八個怪傑素來就看不起中原武學,很早就想橫闖中原,打遍江湖。
假如這次不是為了丹心旗出世,他們或許不會來到這座絕谷的邊沿。
八荒環掃群雄一眼,見眾人都沒有行動的樣子。
不禁排出狂傲怪傑的冷笑。
笑聲甫落,同時吼動,首先發難。
另外的人見八荒猛上,誰也不願搶進。
他們都有打算,八荒不能勝,死於聖華之手,倒是大快人心之事。
萬一八荒奪得了聖旗,群雄也不可能讓八荒退出中原,同樣的要他們留屍絕谷。
轟然一聲巨響,夾著不絕於耳的嗤嗤之聲。
聖華左掌已力接八荒的猛攻。
右手的丹心旗,暴射出匹練似的黃光,將八荒逼退了五六步之多。
這不過是瞬間的工夫,聖華揮旗迫進,殺氣透華蓋,掌劈旗舞,直攻八荒。
八荒凝功硬拍,打算爭取主動。
他們的確沒有將這位小煞星放在眼底。
驀然——黃光過去,狂風激盪,天昏地暗,萬馬奔騰。
八荒步位剛好立穩,功力還沒有發揮出來。
勁風已到,火般的熱流,已沖襲過來。
「哇!啊!喲!……」
三聲懾人心神的慘嗥,三條屍體,已被震飛了三四丈左右,叭地摔得腦漿四益。
塞外八荒在剎那間就報銷了三荒。
另外的五荒心膽皆裂,楞神集中一處,卻未敢再有行動。
群雄不知聖華使的是什麼功夫,何以如此凌厲?
如此厲霸的塞外八荒,在舉手間,就死了三條命。
試問,另外的人,那個還敢亂動!
八荒的功力,並非如此的低劣。
聖華之勝,是僥倖的。
一則,他凝神許久,早將功力運滿,全力出擊,再加丹旗本身,經玄天陽玉催動,
排出奇奧的,火般的熱流,而懾取八荒的心神。
二則,八荒心存輕視,專意在丹心旗上,這是打鬥之大忌,因此,功力大打折扣,
而吃大虧。
否則,憑八荒的本事,在聖華功力沒有多大進展之際,頂多只打成平手,焉會喪命
。
聖華目吐碧光,傲氣凌人,狂吼道:「再攻呀!怎麼不打啦!」
他吼了兩次,五荒不敢動。
於是,哈哈狂笑,吼道:「大名鼎鼎的塞外八荒,原也虎頭蛇尾,你不打我,我要
打你們啦!」
他說打,身不由主,只一晃肩,就欺近數步,右旗左掌,如排山倒海,驟向五荒排
去。
五荒似乎是嚇破了膽,他們幾時見過這等高深絕妙的武學。
不敢接架,黑影亂竄,極有章法的交錯閃避。
這是塞外八荒的獨有身法,施展起來,快速無匹,如電光風影。
聖華的迷光錯影當然比他們高明,可是,他沒有練得出神入化,是以,一連三掌,
都沒有殺死五荒。
然而,五荒個個都出了滿身冷汗,魂靈出竅。
忽地——兩聲怪嘯,五條黑影,陡然沖空斜飄,疾如蒼鷹,分成五處逃去。
這是逃生的高明手法,聖華有心追趕,卻不知先追那一個才好。
氣得他一跺腳,大聲罵道:「便宜了你們五隻老鼠……」
回答他的,是一聲怪笑。
末了,又有兩句淒然喝聲:「先別得意,塞外五荒總有報仇的日子……」
聖華冷冷的笑了兩聲,怒氣凌人,逼視在場的這群怪傑。
「哈哈……」他傲然大笑,接道:「八荒變成老鼠,中原的高人,難道也變成老鼠
?哈哈……」
人都有自尊心,尤其是成了名的英雄人物。
聖華沒有閱歷,又是在極端忿怒的當口,話說出來,的確是叫人難以領受。
本來這些人各懷歹心,決不能連成一氣。
可是,聖華如此辱罵他們,逼使這些怪傑連埤,功力同心,先殺辱罵之人,再奪丹
心旗。
群豪漸漸的移動了,個個都暴射凶殘的目光,怒射在聖華身上。
這位小煞星也許是殺花了心,並沒有理會面前強敵的舉動。
他冷笑著,故意的在點名:「孤海四鈴……」
「邛崍神弓,邙山獨旗,烏峰一環……」
「雪山二老……」
「金陵一牌……」
「崆峒兩奇……」
「冷面鐵佛……」
「金剛幡胖瘦雙判……」
「哈……哈……哈……哈……我點了每個人,都不敢來……哈哈……老鼠……老鼠
……」
群豪又逼了兩步,顯然,他們是以「冷面鐵佛」為首,要將聖華砸成肉泥。
倘若這十五個怪傑果真一次出手,別說一個聖華,就是十個聖華,也難擋這雷霆萬
鈞的一擊。
倏地——他發覺不對,心中頓然大驚……他不願躲避,凝聚了全部功力,硬拚!
接近了,十五個怪傑又逼近了三步……聖華仍然穩立不動,他想:「只要夠上步位
,就先下手為強……」
又接近了,兩步,三步,四步……死寂的荒山,這時又恢復了原狀,又張起了恐怖
之網,死神不知在向誰招手。
只差三五步遠,雙方的部位,就將接近。
雙方的人,都在心跳,因為——聖華固然抵不住轟擊,可是,群傑中,也有人要被
他還擊格斃幾個,這幾個是誰?只好靠命運。
還有,殺死聖華之後,丹心旗屬於何人?將又是一場血淋淋的拚鬥。
十五個怪傑都凝聚了功力,聖華也蓄意一拼。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千鈞一髮,存亡一舉的節骨眼上——有人大聲喝喊:「住
手!快退……」
群雄個個失色,嘩然而退,超過了三丈。
他們進得緩慢,退得十分疾迅。
聖華不明所以,盲目的,也後退了一丈三四。
塞外三荒的屍首旁邊,忽然來了一位銀髯老者。
這老者滿臉慈祥,銀髯飄胸,一襲古銅綢衫,眼露精光,將三具屍首看了許久。
別看他慈顏悅色,倒有些不怒而威。
孤海四鈴首先迎上前去,笑道:「原來是中嶺嵩山端木先生倒了,失敬失敬!」
聖華聽得心頭猛然一驚,暗道:「這就是江湖人稱的『中鈴』端木竺如?」
另外的群豪也都上前以禮相見,對這位中鈴端木竺如,特別恭維。
這刻,反而將聖華冷落在一旁。
端木竺如對眾豪含笑答札,向孤海四鈴道:「這三個屍首,就是那位小英雄擊斃的
?」
「不錯,正是那小子。」
端木竺如眉頭一皺,瞪了四鈴一眼,似乎怪他不該說話如此不客氣。
他不理會眾人,心情沉重的走出群豪的包圍圈,面對聖華,將聖華打量許久,沉聲
問道:「你是法正大師的門下?」
聖華不禁又是一驚,心說:「他怎的知我是法正師父的徒兒?」點頭道:「不錯。
」
端木竺加嗯了一聲,自語道:「好厲害的玄天陽玉!」
此語甫落,群豪突然怔了一怔,旋聽他又問道:「丹心旗是你師父傳給你的?」
「不是!」
端木竺如愕然片刻,喝聲:「胡說,老夫早知只有法正獲有此旗,怎說不是他傳給
你的?」
聖華本來要說出內中的情由,但這中間涉及他父親盜旗之事,故而將要說之話,吞
了回去,橫蠻的道:「廢話!我說不是就是不是!」
端木竺如見他欲言又止,即斷知內中必有情由,隨口又道:「然則你從何處獲得聖
旗?」
「絕谷底下的石洞之內。」
「法正大師呢?」
「他老人家傳我神功,即與世長辭了……」
聖華這才心中淒苦,說話就黯然神傷。
端木竺如不禁點了點頭,言道:「小小年紀,有此奇遇,實在難得,不過,你手辣
心狠,違背仁慈,的確不該。」
「他們要強奪聖旗,又怎能怪我!」
端木竺如沒有再理會聖華,轉身面對群豪道:「剛才如老夫晚到一點,不但毀了那
娃兒,你們也勢必死亡數人,同時,也毀了丹心旗!」
幾句平談的話,說得群豪及聖華汗流夾背。
老英雄繼續笑道:「老夫無意奪旗,但各位若單獨搶掠,比登天還難,目下東令,
西幡,北環,南箭,已將抵達此處,縱讓你們僥倖得旗,也逃不出這四人之手。」
群豪忙問道:「依端木先生之見,又該如何?」
端木竺如朗聲一笑,接道:「老夫集畢生功力,發出三掌,如他能接得住,就讓他
離開此處,暫消血風腥雨,他若接不住三掌,聽憑各位掠奪,老夫決不過問。」
他目展精光,威凌萬端,逼視群豪。
中鈴在江湖之上,非但武功高,且仁慈義重,深得同道擁佩,幾句話說得似乎有些
牽強,但沒有人敢反駁。
群豪一陣嘩然,卻被他威凌的眼神懾住,只好點頭,作不太願意的承諾。
聖華早將此話聽人耳中,心想:「嵩山中鈴的為人,正直無私,本領大概是江湖最
高的一人,我只將他擊敗,別人大約不敢再惹我,否則,我拼著一死,也將聖旗震毀,
不叫他們如願……」
端木竺如見群豪承諾,扭身對聖華道:「我的話你聽見了?」
「早聽見了,大概中鈴是江湖最厲害人物?」
端木竺如淡然一笑,道:「我這點本事,算不了什麼,比我高的人,真不知有多少
,你願意接我三掌?」
「當然願意……」
這意字未落,狂風如地動山移,呼呼捲到,混亂中,聽端竺如喝道:「接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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