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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 煙 幻 影

               【第六章 黑 龍 口】
    
      陰陽仙翁古彤——這位生平行為善善惡惡,說正亦正,說邪亦邪的武林前輩異
    人,現身得是那麼突然,去得更是那麼倉促!
    
      尤其是令人難解的,他既身負乃師遺命,尋訪瀾滄怪叟或「兩儀」傳人,繼續
    那不分高下,不完不休的比鬥,並已認定祝玉琪雖是武當門下,實系「兩儀」奇學
    第三代傳人,正是他要找的,完成乃師願望的人。
    
      然而,他雖已逼著祝玉琪與他動手此鬥,並且也能將祝王琪敗於「流星拂穴手
    」下,可是………他不但手下留情。反而藉此將正反三十六手「流星拂穴手」,與
    「潛影挪移」上乘輕功,這兩種罕世奇絕武學,傳授了祝玉琪。
    
      這是什麼道理?………
    
      陰陽仙翁是存的什麼用心?實在令人難解!祝玉琪被這些搞迷糊了,愕愕地,
    呆呆地,望著陰陽仙翁的去處發怔!——其實早就看不到人影了。
    
      驀然一聲鶴唳劃空,打破了祝玉琪的怔思。抬頭望著在空中盤旋翱翔的靈鶴雪
    兒喊道:「雪兒!你下來吧!」
    
      雪兒聞喊,一聲歡鳴,雙翅一束,颯颯微風過處,已似流星下墜般,降落在祝
    玉琪身側,伸著長頸,依依的,親暱異常地挨擦著祝玉琪的肩胛。的確,它已有好
    幾天沒有和主人親熱了哩!這時,時已三更左右。
    
      祝玉琪仰首看了看天色,心中意念忽然一動,暗忖道:「我何不趁著這夜深靜
    寂無人之際,將剛才古老前輩所傳授的兩種奇學,就地演練一番呢!」
    
      心念一動,便即側過身形,伸手輕撫著雪兒頸間羽毛笑說道:「雪兒!剛才那
    位老前輩傳了我兩種奇學,現在我要把它演練一下,免得時間隔久,想不起來,你
    到旁邊去看著好嗎!」雪兒點點鶴頭,口中發出一聲輕鳴,便朝旁邊走了開去。
    
      祝玉琪略一凝神思索,便即猛吸一口真氣,依著記憶,慢慢地一式一式,一步
    一步的演練起來。須知祝玉琪,不但聰明絕頂,智慧悟性均皆超人一等,否則,怎
    能謂之天縱奇才。
    
      祝玉琪雖然聰明絕世,悟性超人,但這兩種奇學於古彤傳授於他時,太也倉促
    ,他只憑著一時的強記,是以練來總免不了有些地方要稍有差錯!但天下武學源出
    一脈,每週稍微不對的地方,只要停下來思悟一會,便也就不難觸類旁通,領會過
    來。
    
      祝玉琪一口氣接連著毫不休息的演練了三遍,天色已近破曉,他方始感覺滿意
    的停息下來。當然,他並不是就此完全滿意了,只是暫時的滿意罷了。
    
      尤其那最後的三式,他幾乎連一式都不滿意,雖也曾為這三式苦苦思索了一陣
    ,但總覺得格格不入、不像。
    
      他覺得非常遺憾!遺憾有什麼用?陰陽仙翁早走得人影子都沒有了,要想請教
    都無法請教!於是,他僅得歸咎於自已的愚笨:「啊!我太愚笨了!」
    
      其實,他又那裡知道,陰陽仙翁曾費了多少心血,苦練了將近八十年,才得有
    此成就。而他,只不過在兩三個更次的時間裡,就已練至差強人意的地步,實在已
    經是極為難能可貴了。
    
      陰陽仙翁古彤化去八十年的苦功心血,始能練成的奇絕武學,祝玉琪竟能在兩
    個更次裡,練得差強人意,這似乎未免有點太誇張,把祝玉琪形容得太過份了,事
    實上,不!一點兒也不!為什麼?
    
      因為這二人勿論是在資質上,稟賦上,智慧與悟性上,均有著顯著的懸殊!而
    且「潛影挪移」的輕功身法還在罷了,那正反三十六式「流星拂穴手」,乃陰陽仙
    翁瀝盡心血,苦心創悟出來的。
    
      「摹仿」別人的東西,當然容易,但自己「創作」,這是何等的難啊!
    
      況且,祝玉琪自獲奇緣,服食八粒「翠玉果」後,更因所修練的「兩儀真氣」
    乃內家上乘絕學,不但任督二派已通,並且其體內真氣已能凝練成罡,故,練來乃
    才能有此神速,收事半功倍之效!否則,縱是他智慧悟性超人,起碼也得一年半載
    的時間,始能練到這種差強人意的境界!
    
      祝玉琪意興未闌,很想再演練兩遍,尤其那最後三式,雖是練起來格格不入,
    仍欲試試,但,天色已漸破曉,在這大道路旁,實在不甚方便。況且折騰了一夜,
    累倒不覺得,肚子裡卻是感到有些兒餓了。
    
      於是,他便走過去伸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那枝長劍。
    
      他仔細一看,只才發覺這枝劍,雖不是什麼前古仙兵,神物利器,卻也不是一
    柄普通的長劍哩!
    
      原來這柄劍,竟是極佳的緬鐵精英鑄煉!只見劍身晶瑩,有如一泓秋水,寒光
    灼灼,冷氣森森,象牙吞口,劍柄兩面都刻有一個古篆「玉」字。
    
      祝玉琪望著這把劍,不禁楞楞地發起呆來。
    
      雖然,陰陽仙翁已經說過,這劍的主人——她,很漂亮,並且是他的義女。但
    ,他心中仍禁不住在暗想:「她叫什麼名字呢?究竟是,怎樣的漂亮法呢?還有…
    ……這柄劍,我將來怎麼樣還給她呢?」
    
      他望著手中的長劍,發著楞,發著呆,暗想著………
    
      驀地,他肚子似乎很不高興他這樣的呆楞著,而抗議的發出了一陣「咕嚕嚕」
    的鳴叫。不!不對,不是抗議!是什麼?………
    
      是請願——因為肚子真的餓了!的確,他還是昨天中午吃的東西,又折騰了這
    麼一夜,肚子怎得不餓呢?天,漸漸地大亮了。
    
      祝玉琪手中倒提著那柄寒光灼灼,沒有劍鞘的長劍,儒衫飄飄,神情從容的走
    進了黑龍口。黑龍口。
    
      是一座位於秦嶺山脈與太華山脈之峽口問的小鎮,地方極其偏僻。
    
      這時,雖是天已大亮,但在這地處偏僻的山道小鎮上,除了三兩家客店,因為
    適應客人們的起早趕路,已經開了店門之外,其他任何店舖,都還緊閉著店門。
    
      當然,這三兩家客店中,也有兼營大餅稀飯之類的飲食的。
    
      祝玉琪走進一家兼營這種生意的客店中,剛剛坐下不久,忽從客店後面走出一
    個扎筋栗肉,滿臉凶戾之氣的精狀大漢。
    
      店夥計趕忙迎上陪著一臉訶諂的笑容,朝那大漢問道:「客官,您老人家要什
    麼?」
    
      那知那精壯大漢一走出來,一眼瞥見店堂中坐著的祝玉琪的背影時,似乎驀然
    一楞!對店夥計的話,好像沒有聽到似的充耳不聞。
    
      這時,祝玉琪正低著頭,默默地吃著大餅稀飯,腦子裡卻似清又渾,似迷糊而
    又明晰………
    
      原來,到現在為止,他仍在繼續的苦苦的思索著,陰陽仙翁古彤,藉著與他動
    手為名,暗中傳授他的正反三十六式「流星拂穴手」,那最後的三式。
    
      那精壯大漢把一雙精光灼灼的凶睛,狠狠地瞪了祝玉琪的背影一眼,忽地身形
    掉轉,又朝後面走了進去。
    
      要知那年頭兒在客店裡當店夥計的,不但要眼睛亮,見多識廣,並且要腦筋靈
    活,口齒伶俐,能說會道,遇上什麼樣的客人,說什麼話,來應付日常來來往往,
    形形色色的客人。
    
      因為那時候,江湖上的人物太雜!一個應付得不好,打碎了飯碗倒是小事,如
    果碰上了那黑道綠林中的一些心黑手辣的邪惡之徒,凶睛一瞪,說不定就會賠上一
    條性命,並且如同死了一條狗樣的,有冤沒處申。
    
      當然,這是因為那時的官府,對這些江湖人物也沒有一點辦法的原因!那大漢
    的這種神情,落在店夥計的眼內,心中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雖然,他並不知道那大漢是何許人?將對這少年書生要怎樣?但他從那大漢的
    滿臉橫戾之氣,與一雙凶光灼灼的凶睛上,已經料出那大漢必定是個江湖惡徒,對
    這少年書生將必有所不利………
    
      這店黟計本不想多管閒事,免得連累上他自己,但人類與生俱來的同情心,卻
    使他覺得不忍坐視,眼看著這麼一個俊美脫俗,令人一見就發生好感的少年書生,
    遭遇到什麼不幸!
    
      他心中一勁,便即走到祝玉琪旁側,悄聲說道:「小相公!你趕快離開這裡走
    吧!」
    
      祝玉琪腦子裡正迴繞著那繁複而無法融會貫通的最後三式,感覺到異常苦惱,
    聞言不禁微微一愕,茫然個解地望著那店夥計問道:「為什麼?………」
    
      那店夥計神情似乎有點緊張地悄聲說道:「小相公!你別問了,趕快的走吧!
    」說時,兩隻眼睛還不住的朝店後面直視。
    
      祝玉琪見店夥計這種神情緊張的樣子,心中不禁越發的莫名其妙,詫異地轉臉
    朝身後望去。這一望,祝玉琪心中頓時明白了店夥計為什麼要他離開,趕快走的原
    因,不由很是感激的朝那店夥計望去。
    
      卻見那店夥計上神色陡地一變,急匆匆的走開去了。
    
      原來正當祝玉琪轉臉朝店裡望去時,恰巧發現七八個人自裡面走了出來。
    
      這七八個人,祝玉琪雖然大多數不認識,但其中有一個紅臉,朝天鼻子,一雙
    精光灼灼的眼,眼皮上光滑滑的,沒有一根眉毛,身材矮胖的老者,卻是他最熟識
    ,印象最深刻的傢伙!這人非別,正是曾經在武當山上,與他對了一掌,負傷而去
    的青衣幫鐵旗壇主——鐵掌震河朔黃俊雄。
    
      祝玉琪一見這七八個人,就不禁劍眉微縐,暗忖道:「真怪!青衣幫的這些惡
    徒,怎地竟像冤魂不散的,到處都會碰上的啥?昨晚上才遇見過一批………」
    
      祝玉琪忖想猶未已,鐵掌震河朔黃俊雄已經走到他身旁三尺之處,停步佇立,
    朝他嘿嘿一聲冷笑道:「祝小鬼!還認識老夫麼!」
    
      祝玉琪神色自若的,望著他微微一笑道:「只才數日之隔,小生怎會便忘記不
    識。」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又是一聲嘿嘿冷笑道:「只要你還沒有忘記就好了。」
    
      說著,忽地喝道:「小鬼!那天老夫一時輕敵大意,為你所算,心中實在不服
    ,今天既然相遇,老夫還要領教領教你幾掌!」
    
      祝玉琪依舊微笑著道:「你要報那一掌之仇?」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陰惻惻地一笑道:「既明白,又何必多問。」
    
      祝玉琪搖搖頭,淡淡地說道:「我看算了吧。」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又是嘿嘿一聲冷笑道:「算了?小鬼!你說得倒挺輕鬆的。
    」說到這裡,忽地縱聲一陣桀桀怪笑。
    
      笑落,陡地一聲喝道:「小鬼!除非你立即自斷雙掌,老夫便就算了!」
    
      「哼!」
    
      「小鬼!你不願意!」
    
      祝玉琪劍眉倏地一挑,說道:「你真的定要報那一掌之仇?」
    
      鐵掌震河朔陰惻惻地一笑道:「老夫那一掌焉能白挨!」
    
      祝玉琪知道要使對方善罷干休,只是徒費唇舌,決無用處,無可奈何,只得點
    點頭說道:「好吧!尊駕既然定要如此,小生只好遵命奉陪,不不!………」
    
      說著,略頓又道:「這裡可不是動手的地方!」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桀桀一聲怪笑道:「當然!」
    
      「在什麼地方?」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陡地凶睛一瞪,精光激射地望著祝玉琪喝道:「小鬼!你有
    膽量麼?」「怎麼樣?」
    
      「有膽量就跟著老夫走!」
    
      祝玉琪劍眉倏地一挑,哈哈一聲朗笑道:「我當什麼呢,小生既敢答應奉陪尊
    駕動手,隨便你到什麼地方,小生也會隨著你去,縱是龍潭虎穴,又有何懼!」
    
      黃俊雄嘿嘿一聲冷笑道:「好!小鬼!我們現在就走!」
    
      「嗯!」
    
      祝玉琪口中「嗯」了一聲,掃視了站立在黃俊雄身後的群賊一眼,便站起身來
    ,付了店賬,提著長劍,當先向店外走去。
    
      黃俊雄與群賊連忙跟著走出店外,一直走出鎮口,祝玉琪忽地停住身形,朝黃
    俊雄說道:「到什麼地方,尊駕請前面帶路吧!」
    
      黃俊雄陰惻惻地一笑,伸手一捐西南方說道:「那邊山中地方偏靜,我們就去
    那裡動手吧!」祝玉琪哈哈一聲朗笑,點頭道:「好!」
    
      好字聲落,已是儒衫飄飄,悠閒地朝那邊山中奔去。
    
      黃俊推連忙朝群賊一使眼色,各自暗中提氣,展開輕功身法,分左右與祝玉琪
    並肩馳行。
    
      祝玉琪是何等聰明之人,一見群賊分左右將他挾在中間,心中立即明白群賊的
    心意。當下也不說什麼,只左顧右盼的朝群賊微微一笑。
    
      忽然,他暗中微一提氣,腳下加快,竟施展開剛學會的「潛影挪栘」,上乘輕
    功身法。
    
      要知這「潛影挪移」上乘輕功,乃武林失傳的罕世絕學,施展開來,其快捷程
    度,與其所習「兩儀身法」可說是難分軒輊!
    
      群賊一見祝玉琪身法陡地加快,亦即連忙提足真氣,盡量展開輕功身法,緊馳
    急追!
    
      但,如何能追得上,幌眼之間,祝玉琪便已馳出了四五十丈開外,將群賊遠遠
    的拋在身後!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在後面大聲喝喊道:「祝小鬼!你別妄想乘機逃走,你縱是
    逃到天涯海角,也難逃出青衣幫的掌握之中………」
    
      祝玉琪邊向前馳行,邊哈哈朗聲大笑道:「惡賊!你放心吧,你小爺雖然初出
    江湖,卻知守信,就在前面山峰之下,小爺定准候駕!你們慢慢的走吧!」
    
      聲音搖曳中,身形倏地幻化戍一股淡淡的白煙,直朝兩三百丈外的一座山峰下
    馳去!
    
      待至鐵掌震河朔黃俊雄,與群賊等趕到那座山峰之下,祝玉琪不但早已到達多
    時,並且已將手中捉著的那枝長劍繫在背上。雙手負在背後,仰首望著蒼空,神情
    悠閒的佇立當地。
    
      儒衫飄飄,直若臨風玉樹。那神情,那氣度,根本就不像是準備要與人動手拚
    鬥的樣子!
    
      別看群賊等一個個都是身懷絕學,功力深厚,成名江湖多年的黑道高手,一見
    祝玉琪這種神定氣閒,嶽峙淵停的佇立當地,大有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
    ,心中都不禁為之凜然,而暗暗欽佩即連鐵掌震河朔黃俊雄,雖因曾被祝玉琪掌力
    震傷,心中恨極,恨不得立刻一掌將祝玉琪擊斃,以雪仇洩忿!
    
      可是,他對祝玉琪這種超人的膽識,沉穩的氣宇,心中也不禁由凜然而暗生讚
    佩!群賊到達後,祝玉琪這才緩緩地收回仰視著蒼空的目光,突然,兩道眼神有如
    電炬冷芒般地掃射了群賊一眼。
    
      只是這麼一眼,群賊心頭竟都不禁猛地為之一震!暗忖道:「這小子好精湛的
    內功………」
    
      就在群賊心中均皆一震暗忖之際,只聽得祝玉琪朗聲喝道:「惡賊!你要報那
    一掌之仇,就請動手吧!」
    
      說罷,星目朗朗,神光激射地注視著黃俊雄。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曾經敗在祝玉琪的掌下,心中那還有不明白的,對方年紀雖
    輕,實是身懷絕學,內家功力高深莫測,憑自己的武學功力,決非敵手,不過他心
    中卻另有著如意算盤。
    
      在他認為祝玉琪武學功力再高再深,只不過一個人,而他們卻有八個人之多,
    以八與一之比,動起手來,不要說是一擁齊上,對方決不是敵手,就是一個一個的
    單打獨鬥,一個斗八個人,累也要累死了。
    
      祝玉琪話聲一落,他立即嘿嘿一聲冷笑道:「小鬼!你慌的個什麼勁,反正今
    天這裡就是你濺血之地,明年的今日,也就是你的周忌!」
    
      祝玉琪劍眉陡地一挑,喝道:「惡賊!你小爺可沒有這種閒空與你鬥口,要動
    手可即動手,否則,可就別怪小爺要失陪了。」
    
      黃俊雄倏地桀桀一聲怪笑道:「好!小鬼,你既然忙著要死,你就接招吧!」
    
      話未落,招已出,身形微幌,進步欺身,錯雙掌,招出「分波逐浪」,左掌劈
    眉,右掌抓胸。
    
      祝玉琪那會把他放在眼下,一見他雙掌劈眉抓胸攻到,宛似未見,身形不勁不
    移,眼看雙掌距離眉胸只在三寸左右,這才一整輕哼,身形倏閃,雙手疾出,快逾
    流星般地疾點黃俊雄的左臂「曲池」,右臂「腕脈」二穴。
    
      出手不但奇妙絕倫,而且快若流星,真是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原來,祝玉琪施展的竟是昨晚剛學會的正反三十六手「流星拂穴手」。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心中不禁駭然,暗忖道:「這小子使的是一種什麼招式家敷
    ?怎的竟是恁般快捷神妙………」
    
      心中駭然,手底可絲毫不敢怠慢,忙不迭的撤掌縮臂,變招換式,招出「蟠龍
    戲鳳」,雙掌分取祝玉琪雙睛,腰肋!
    
      祝玉琪口中一聲冷笑,身形仍是不移不動,「流星拂穴手」招式原勢不變,但
    卻手法迥異的,依舊點向黃俊雄左「曲池」右「腕脈」二穴。
    
      黃俊雄心中不禁又是駭然一凜!那敢怠慢,趕忙撤招縮掌,飄身後退三尺閃避
    ,瞪著一雙凶睛,望著祝玉琪只是發怔!心中暗忖道:「這小子的招式家數真是奇
    詭難測………」
    
      他心中正在怔然忖想,祝玉琪已在冷笑的喝道:「惡賊!怎不動手,是害怕了
    ?」
    
      鐵掌震河黃俊雄面孔不禁一紅,但旋即雙目陡瞪,灼灼凶光暴射地望著祝玉琪
    一聲怒喝道:「小鬼!老夫焉能怕你!」
    
      喝著,反臂探處,背上的護手雙鉤已經撤出,同時雙睛更是疾如電閃般地掠視
    了旁立的七賊一眼,喝道:「各位,亮傢伙上!」
    
      喝聲中,雙鉤霍地左右一分,鉤光交錯,欺身疾進,左手鉤「巧叩天門」,疾
    刺祝玉琪面門「心陘一穴,右手鉤「北雁南歸」,劃肩點胸!
    
      的確不愧是成名江湖數十年的黑道高手,出手招式不但極見火候,而且凌厲快
    捷,沉穩狙辣!祝玉琪雖然不把他放在眼內,一見他出手招式這等凌厲快捷,可也
    不敢怠慢,大意輕敵!
    
      不等他雙鉤招式遞到,口中一聲冷哼,腳踏「兩儀化合步法」,偏身避指,右
    手倏伸食中二指微出,猛向黃俊雄的左手鉤身彈去。
    
      須知祝玉琪所習,乃武林上乘絕學神功,這二指彈出,力道剛猛無比,黃俊雄
    的護手鉤雖是百煉精光打鑄,若被彈上,也必然會斷成兩截。
    
      黃俊雄雖也是內家高手,但幾曾見過這種一出手就指彈敵人兵刃的奇詭招式,
    當下心中不禁一震心中一震,才待要沉腕挫鉤,變招反削祝玉琪腕臂時,怎奈祝玉
    琪這種招式不但太已出人意外,而且太已快捷!
    
      寫時慢,當時快。
    
      黃俊雄欺身疾進,雙鉤交錯遞出,祝玉琪偏身避招,右手陡伸,曲指向鉤身彈
    去………這些動作,快得直如電光火石,簡直無法形容。
    
      也就在這快得無法形容,電光火石般地剎那瞬間,眼看黃俊推的左手鉤即將被
    祝玉琪的二指彈實之際………
    
      忽然,寒光一閃,一枝長劍,挾森森冷風,疾似電閃,凌厲絕倫的猛向祝玉琪
    的右手腕臂削去!豈只是一枝長劍,簡直的就是刀光劍影………
    
      原來此際,群賊兵刃已都紛紛遞出,祝玉琪的前後左右,渾身要害,均皆籠罩
    在十來件兵刃之下這時,真是千鈞一髮之際,無論是躲前讓後,閃左避右,皆難逃
    脫濺血之厄。
    
      好個祝玉琪,的不愧是身負曠古絕學的蓋代奇才,於是危機一發之際,竟能臨
    危不亂,口中一聲冷哼,身形倏幌,恍似一股淡煙般,自十多件兵刃籠罩下,分光
    穿影而出!
    
      在群賊心中,均都滿以為在這十多件兵刃籠罩齊襲下,祝玉琪縱有通天徹地之
    能,亦必血濺當場那知,事實完全出於群賊意料之外,就在各人兵刃即將遞實之際
    ,陡覺眼前人影一花,恍似一道淡煙倏閃即逝,不但所有兵刃全部遞空,即連對方
    使用的是什麼身法,怎樣脫出這十多件兵刃,刀光劍影籠罩下的,也沒有看清楚!
    
      這種身法,實在太已神妙,太已駭人了!豈只是太已神妙駭人,簡直的就是…
    ……邪術嘛!
    
      群賊雖都是武功精湛的內家高手,但,幾曾見過這種類似邪術,障眼法兒的身
    法,不但沒有見過,根本連說也沒有聽說過!一時間,群賊都不禁被祝玉琪這種罕
    世的輕功身法,分光穿影絕學,驚得呆若木雞似的楞住了。
    
      十六隻眼睛裡滿是驚異之色,望著玉立在八尺外,仍舊是氣定神閒的祝玉琪,
    只是發怔!
    
      祝玉琪一見群賊這付神情,不由得哈哈一聲朗笑,臉露不屑之色的望著鐵掌震
    河朔黃俊雄說道:「我還以為你這鐵掌震河朔有什麼奇學絕藝,敢找小爺報那一掌
    之仇,原來是仗著人多,要以多為勝!」
    
      說到這裡,俊目陡張,神光直若寒芒電射地掃視了群賊一眼,又道:「你們這
    批惡賊既要仗著人多勢眾,以多為勝,小爺今天例要憑著一雙肉掌,鬥鬥你們這種
    以多為勝的群打群毆,看你們能奈何得了小爺否!」
    
      說著,倏地沉聲喝道:「惡賊!你們一齊動手吧!」
    
      話罷,便即淵停嶽峙,目注群賊,凝神而立。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桀桀一聲怪笑道:「小鬼!休得賣狂!你有好大功力,老夫
    就不相信,老夫等八個人聯手就收拾不了你這小鬼!」
    
      祝玉琪一聲冷笑道:「不相信動上手就相信了,何必多說廢話!」
    
      黃俊雄嘿地一聲冷笑,喝道:「好!小鬼!接招!」
    
      聲未落,身形微幌,已欺身疾進,雙鉤交錯,挾勁鳳,分上下,直奔祝玉琪胸
    腹刺扎而到。
    
      黃俊雄幌身出招,其手下七名香主也就立即一聲喝叱,各幌身形,分四面將祝
    玉琪圍困在垓心,七股兵刃齊施,寒光灼灼,迅捷無倫地,紛向祝玉琪前後左右,
    渾身要害遞到!
    
      祝玉琪陡地朗朗一聲長笑,笑聲中,已展開「兩儀化合步」步法。
    
      只見他儒衫飄飄,忽左忽右,時前時後,身形快若奔雷驚電,在八股兵雙緊密
    的攻勢中,分光穿影,倏隱倏現,飄忽無定,神出鬼沒之極!
    
      群賊雖然盡展一身絕學奇招,放手疾攻,但有時眼看著一招攻出,明明即將走
    實,不知怎的一來,陡覺眼前人影一閃,眼睛一花,不但招式便已走空,同時還覺
    得手臂突然微微一麻,頓感酸軟無力,必得休息一會,才能恢復自如,繼續出招再
    攻!
    
      幌眼已走了三十多招,群賊固是已盡展一身所學,盡了最大的力量,但卻連祝
    玉琪的一片衣角也未沽上。
    
      到這時為止,群賊心中那還有不明白的,對方武學功力實在太已神奇,太已高
    深難測,八人要想獲勝,實是勢比登天還難!而且,情形也至為明顯,對方顯系心
    懷仁慈,手下留情,不然,只要對方稍施辣手,恐怕早就有人躺在地上,傷斃在當
    場了。
    
      祝玉琪自出道江湖以來,雖屢經青衣幫的人糾纏,對青衣幫的人並無一絲好感
    ,但他倒底天性仁厚,不願隨便傷人,故一動上手,便存著點到即止,使群賊知難
    而退的心理!
    
      他雖然心存仁厚,不肯隨便傷人,但群賊卻是絲毫不識好歹,不但不知難而退
    ,並且招式越攻越凌厲!越狼!越毒!
    
      祝玉琪一面與群賊動手,一面心中暗道:「這批惡賊恁般不知進退,如此打下
    去,何時才是了局,想來如不施展辣手,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他們決不肯罷手認
    敗的………」
    
      心念一動,雙掌招式立即陡變,飄忽的身形也就隨著倏地加快!
    
      剎那間,只見掌影翻飛,指影漫天,在八般兵雙織成的刀光劍影圈幕中,恍似
    急風驟雨,儘是搶攻招式!招式不但神到極端,而且妙到毫巔,更且快捷沉穩,無
    與倫比!
    
      群賊心中均不禁駭然大驚!原來祝玉琪這時,已展開了「兩儀化合掌法」,並
    挾雜著新學會的正反三十六式「流星拂穴手」。
    
      要知這兩項武學,皆是曠世奇絕之學,群賊不要說是見,連聽也沒沒聽說過,
    如何能敵?沒走上十招,立時都被迫得招式敵慢,手忙腳亂,手中枉自握著一枝兵
    刃,竟如廢物似的,無法遞得出招式!陡聞祝玉琪一聲朗喝道:「撒手!」
    
      隨著祝玉琪的這聲朗喝,頓聞一聲慘吼,一道寒光與一條黑影同時一閃,一件
    兵刃破空飛起,一個身形直被震飛出三丈開外,「叭!」的一聲摔在地上,張口連
    噴出數口鮮血,眼看著是無法再爬得起來了。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猛地一聲怒喝道:「好個膽大無知的小鬼!竟敢辣手斃殺本
    幫香主,老夫今天要叫你活著離開這裡,也就枉為青衣幫鐵旗壇主了。」
    
      暍著,雙鉤急如狂風驟雨般地,不但快捷猛狠,簡直就是拚死拚命,直朝祝玉
    琪猛攻疾刺!祝玉琪心中大怒,一聲喝道:「惡賊!你找死!」
    
      身形」幌,避過其他六名香主兵刃的攻招,不退反進,雙掌倏伸,猛朝鐵掌震
    河朔雙臂腕脈穴拏去。
    
      黃俊雄已知他武學神奇,功力高深,那敢讓他拏住,不等他身形欺進,雙掌伸
    到,便即撤招幌身橫跨三尺避開。
    
      祝玉琪足下微挪,正想原式不變,如影附形跟蹤撲去時,陡聞對面二三十丈之
    外,高聳入雲的峰頂上,傳來一聲極細,但卻有如黃鶯輕啼,極其悅耳好聽的聲音
    ,嬌喝道:「什麼人如此大膽,竟敢在我這地方動手,犯我禁忌,是瞧不起我麼,
    還不趕快與我停手,聽候發落!」喝聲聽來雖然極細,悅耳好聽,但卻震得人耳膜
    嗡嗡!這是誰?好精湛的內家氣功………
    
      群賊心中均不禁猛然一驚!各自收招停手飄身退立丈外,一齊面露驚疑之色的
    朝對面山頂上望去。
    
      祝玉琪雖然身負奇學,一身功力較群賊高得多多,但也不禁被對方這種精湛深
    厚的內家氣功驚得微微一怔,收招停勢,與群賊一樣的面露驚疑之色,凝神運目向
    對面山頂注視。
    
      只見十多個人簇擁著一頂軟式小轎,自對面山頂上,那斜削的壁道間,衣袂飄
    飄,步履如飛的疾馳而下。
    
      最前面是兩個身形高大,鬚髮俱白,年約六十左右,身著葛布長衫,背揮長劍
    的老叟。
    
      兩個老叟的後面,緊隨著四個身著玄色衣裙,年約四十來許的中年婦人。四個
    中年婦人的後面是八個身著一色絳衣絳裙的少女,抬著一頂軟轎,軟轎後面,又是
    八個絳衣裙的少女。
    
      這抬轎的八個少女與轎後的八個少女,所著衣裙的顏色,與嬌前的四個少婦雖
    然不同,但卻是一式的緊身短袖上衣,長裙曳地,並且都是背揮著一口長劍,劍柄
    上飄蕩著兩根杏黃色的絲穗!
    
      這些人的腳程,一個個都異常穩健,在那形勢傾斜如削的壁道上如履平地,尤
    其是那抬著軟轎的八個少女,步履之間,並不因抬著一頂軟轎而稍稍緩慢,依舊是
    健步如飛,穩捷非常!好快!只不過幌眼工夫,這些人便都已來到峰下。
    
      祝玉琪心中不禁甚是駭異,暗忖道:「這些人不知是何來路?軟轎中又是什麼
    人?……」豈只是初出江湖才只十多天的祝玉琪不知道這些人是何來路,即連鐵掌
    震河朔黃俊雄與其手下的六名香主(七名香主巳死一名),都是成名數十年的老江
    湖,還不是一樣的不知道。
    
      這時,軟轎已經停放在地上,兩個葛布長衫老叟,神情肅穆的在轎前六尺距離
    的地上,分左右兩邊站立,對五六尺外站立著的祝玉琪與群賊,連看也不看一眼,
    簡直視同無睹。
    
      四個玄衣中年婦人分兩邊,緊傍著軟轎秀立,八個抬轎的少女也是分著兩邊,
    並肩秀立在四個中年婦人的身後,跟在轎後的八個少女,則圍成一個半圓形,站立
    在轎後,距離軟轎約在一尺左右。
    
      祝玉琪俊目微閃,一看那兩個老叟與四個中年婦人,見她們皆是雙目寒光似電
    ,灼灼逼人,兩太陽穴墳起老高,顯然都是內家功力造詣極深的高手。
    
      再看那十六個少女時,祝玉琪下禁呆住了。
    
      原來這十六個少女,一個個不但都生得身材婀娜,亭亭玉立,而且面貌姣美,
    眉似柳葉,眼如秋水,無一不是姿容絕世,清秀脫俗非凡!
    
      愛美是人類的天性;祝玉琪雖非好色之徒,但乃是至情至性中人,面對著這麼
    多清秀脫俗,美麗的少女,一時間,又怎得不楞然的呆住了呢!
    
      至於群賊,那就更不用談,不但早就呆若木雞般地瞪直了眼,而且靈魂兒也出
    了竅,飛上了半天啦!
    
      祝玉琪在望著那十六個絳衣少女發呆,可是那十六個絳衣少女,也正在用她們
    那雙秋水般地俏眼兒偷偷地向他瞄呢!這時,她們的芳心中,都各有著不同感覺,
    幻想……
    
      有的在替祝玉琪的生命擔憂……
    
      有的在想:這少年書生好俊的人材,自己如果能嫁得這樣的一位夫婿,偕老終
    身,就太幸福了…有的則在暗想:若能與個部親熱,消魂一宵,縱是馬上死掉也願
    意……
    
      忽然,軟轎中傳出一聲嬌甜的聲音喊道:「大鳳!」
    
      立見緊傍著軟轎左邊站立著一個玄衣中年婦人連忙躬身應道:「大鳳聽侯主人
    吩咐!」
    
      接著,便聽得軟轎中那嬌甜的聲音,溫柔而緩慢的說道:「你過去問問他們是
    什麼來歷,為何在這裡動手,如果說話還能中懇動聽的話,便饒他們一次,訓斥他
    們一頓,命他們即刻離去就算了,否則,就由你作主處埋,酌情施予懲戒好了!」
    
      語聲嬌甜溫柔緩慢,聽來似乎不高,但卻字字清晰,站立在距離丈外的祝玉琪
    與青衣幫群賊都聽得極為清楚!只聽那中年婦人躬身答道:「大鳳謹遵主人命諭!」
    
      說著,又向軟轎躬身行了一禮,這才轉身向祝玉琪與青衣幫群賊立處,蓮步姍
    姍的走了過來。祝玉琪心中在暗暗忖道:「這軟轎裡的女人究竟是誰?好大的口氣
    ……」
    
      正值祝玉琪心中暗忖之際,那名叫大鳳的中年婦人已經走到祝玉琪身前三尺左
    右俏立。祝玉琪朝這大鳳略一打量,只見她雖然已是四十左右的年紀,但年齡並沒
    有掩蓋去地年青時美麗的痕跡,依舊風姿綽約,面貌姣好。
    
      真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只見大鳳秀目微張,快似電閃般掠視了群賊一眼,然後目光灼灼的注視著祝玉
    琪問道:「你們是幹什麼的?為什麼在這裡動手?」
    
      語聲雖然也頗嬌甜悅耳,只是口氣卻不甚客氣,而且神情冷冰冰地,頗令人心
    中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祝玉琪不禁劍眉微挑,但旋即微笑的望著她朗聲說道:「芳駕這話是問小生,
    還是問他們的?」大鳳口中輕哼了一聲,冷笑道:「問你和問他們還不是一樣,還
    要分開來麼?」祝玉琪神情傲然的,微微一笑道:「當然不一樣。」
    
      大鳳目注著祝玉琪的俊臉,忽地「噗哧一笑道:「看你的神情氣質,似乎頗為
    高傲,好像與他們真有點不一樣呢!」
    
      祝玉琪朗聲一笑道:「要是一樣?還能與他們動手麼!」
    
      「哦!」大鳳輕「哦」了一聲,點點頭道:「那麼就先問你吧!」
    
      祝玉琪道:「問我什麼?」
    
      大鳳道:「先說你叫什麼名字!」
    
      「祝玉琪。」
    
      「何人門下?」
    
      「徒忌師諱,恕難奉告。」
    
      「你師承是那一派?」
    
      「武當!」
    
      「你是武當弟子?」
    
      「嗯。」
    
      「為什麼事與他們動手?」
    
      「他們硬要與小生動手,不動手能行嗎?」
    
      「你就是一個人?」
    
      「嗯。」
    
      大鳳秀目朝兩丈外地上的屍首望了一眼道:「那個人是你打死的嗎?」
    
      祝玉琪點點頭道:「不錯。」
    
      「你手底下怎麼這樣毒辣。」
    
      「雙方對敵動手,總有死傷,焉能怨怪手下毒辣!」
    
      大鳳點點頭,又道:「他們與你有仇?」「也許。」
    
      「什麼仇?」
    
      祝玉琪劍眉倏地一挑,道:「你問得那麼清楚作甚!」
    
      大鳳粉臉忽地一沉,但旋又笑盈盈地說道:「不可以問麼?」
    
      「與你們無關,何必多問!」
    
      「這是我主人的命令!」
    
      「你主人!」祝玉琪一聲朗笑道:「你主人是誰?」
    
      「我主人是誰,你最好不要問!」
    
      「為什麼?」
    
      「問了對你無益。」
    
      「小生偏要問呢?」
    
      「決不會告訴你!」
    
      祝玉琪微笑著道:「不告訴小生就算了,其實小生也不一定要知道你主人是誰
    ,不過………」「不過什麼……」
    
      祝玉琪道:「你主人也太多管閒事了。」
    
      「多管閒事!」大鳳忽地格格一聲嬌笑。
    
      笑落,粉瞼倏地一沉,說道:「祝相公,你還是回答我的話吧!」
    
      「什麼話?為什麼一定要問小生,芳駕不會得去問問他們就知道了。」「我偏
    要問你。」
    
      「哼!」
    
      大鳳眼珠兒轉了轉,忽地朝祝玉琪微微一笑道:「好吧!就依你的話,我去問
    問他們好了。」說著,秀目陡地寒光激射地掃視了群賊一眼,冷冷地喝問道:「你
    們誰是為首的,站出來,我有話問。」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走出一步,朝大鳳抱拳一拱道:「老夫……」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老夫」兩字剛出口,下面的話還沒有說出,陡見大鳳柳眉
    上挑,一聲嬌叱道:「住口!你這小子能有多大年紀,敢在姑奶奶面前賣老,自稱
    老夫,你是想找打麼!」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乃成名江湖數十年的黑道高手,在江湖上也是個目空四海,
    桀傲不馴的人物,一聽對方這個中年婦人一開口就罵他「小子」,如何能忍受得住
    ,心中頓時大怒。只見他凶睛陡瞪,凶光暴射地桀桀一聲怪笑。
    
      不知怎地,怪笑聲一落,雙睛凶光忽地倏欽,望著大鳳陰惻惻地冷笑道:「芳
    駕有多大年紀,怎竟出口傷人,罵老夫小子!」
    
      大鳳一聲冷笑道:「你姑奶奶有多大年紀,你不要問了,反正你姑奶奶成名江
    湖的時節,你還在剛學著走路哩!」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聞言,心中不禁驀地一驚,望著大鳳,面現驚疑之色的問道
    :「芳駕是誰?」
    
      大鳳道:「姑奶奶是誰?你還不配問。」
    
      鐵掌震河朔黃俊雄桀桀一聲怪笑道:「芳駕存心賣老嚇唬人麼!」
    
      大鳳陡地沉聲嬌喝道:「小子!你少廢話嚕囌,趕快自報名號來歷吧!否則…
    ……」
    
      鐵掌震河朔道:「否則怎樣?」
    
      大鳳柳眉一挑道:「姑奶奶要出手懲治你!」
    
      鐵掌震河朔嘿地一聲冷笑道:「有那麼容易麼?」
    
      「哼!不容易你就試試看!」
    
      大鳳說著,嬌軀陡地一幌,香風颯然,競已欺身到了鐵掌震河朔身前,粉臂輕
    探,玉手倏伸,五隻蘭花指頭,迅捷無倫地向鐵掌震河朔左眉抓到!好快的身法!
    真是迅似飄風,疾逾電閃!
    
      鐵掌震河朔心頭不禁猛地一震!連忙身形一閃,足下用力一點地面,飄身橫跨
    八尺以外,可是大鳳已經存心要給他一點顏色看看,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焉能容他
    躲開!
    
      只聽得大風一聲嬌喝道:「你還想躲麼!」
    
      柳腰微扭,身形已迅似飄風地跟蹤撲去。
    
      鐵掌震河朔身形尚未站穩,大鳳已如影附影,原式不變,五隻蘭花指仍向他左
    肩肩井抓到。鐵掌震河朔萬想不到對方身形竟然恁般快捷,心中不禁駭然!
    
      身形未穩,如何還能再飄身躲讓。口中一聲怒嘿,右臂疾出,揮掌就向大鳳玉
    腕腕脈切去。大鳳瑤鼻一縐,一聲冷嗤!喝道:「你配麼!」
    
      玉腕忽沉,五隻蘭花指頭,倏地變式化抓為孥,疾向鐵掌震河朔右臂肘盤曲池
    穴孥去。
    
      鐵掌震河朔心中驀地一驚!待要閃避,無如對方這一招不但變得快極,而且也
    變得妙極!
    
      鐵掌震河朔只覺得臂時一緊,曲池穴微微一麻,已被大鳳三隻籣花玉指孥著。
    旁立六名香主一見,齊皆大驚,喝叱聲中,各縱身形,向大鳳撲至!大鳳柳眉倏挑
    ,目射寒光地一聲喝道:「惡賊!敢爾!」
    
      柳腰微擺,帶著鐵掌震河朔的身形一轉,左手一揮,狂飆驟起,內家真力剛猛
    無儔地向群賊撞去。
    
      群賊功力雖都不弱,奈何與大鳳相差太甚,前撲的身形,被大鳳的內家真力一
    擋,立時全被震得踉蹌後退!
    
      大鳳以內家真力逼退群賊,立即厲聲喝道:「你們都替我安份點站著,姑奶奶
    決不傷他,否則,姑奶奶就先斃了他,然後再料埋你們!」
    
      說著,左手一伸,便按在鐵掌震河朔的背後「靈台」穴上,群賊見狀,那還敢
    輕舉妄動,投鼠忌器,只得瞪著一雙凶睛,注視著大鳳,乖乖的站著。
    
      大鳳目似寒電冷芒般地掃視了群賊一眼,冷笑了一聲,這才向鐵掌震河朔黃俊
    雄喝道:「怎麼樣?姑奶奶治得了你嗎!」
    
      「哼!」
    
      鐵掌震河朔這時被大鳳孥捏住穴道!渾身酸軟無力,枉有一身武學功力,絲毫
    無法施展。那裡還能話說,是以,大鳳話聲一落,他只冷「哼」了一聲。
    
      大鳳聞哼,三隻蘭花指頭微一用力,喝道:「你哼什麼!怎不說話?」
    
      鐵掌震河朔立覺體內血氣反逆,心中不禁更加大驚!暗忖道:「這女人是何來
    歷?這是什麼孥穴手法?………」
    
      鐵掌震河朔忖猶未已,大鳳又喝道:「還不說嗎?」
    
      這時鐵掌震河朔心中已經明白,這中年婦人武學功力奇高,實在不是個好惹的
    主兒。於是,便咬牙強忍著渾身酸楚,嘿地一聲冷笑道:「你要怎樣?」
    
      大鳳喝道:「快報出你的來歷名號!」
    
      鐵掌震河朔道:「青衣幫鐵旗壇主,鐵掌震河黃俊雄便是。」
    
      青衣幫名震江湖,武林正道各大門派均皆刮目相看,鐵掌震河朔以為對方在聞
    得青衣幫之名後,一定要大吃一驚。那知中年婦人對青衣幫之名竟絲毫無動於衷,
    面上神色依舊,一聲冷喝道:「你與他有什麼仇?」
    
      鐵當震河朔面孔不禁一紅,說道:「我與那小子有一掌之仇!」
    
      大鳳望了祝玉琪一眼,道:「你挨過他一掌!」
    
      「嗯!」
    
      大鳳忽地格格一笑道:「你打不過他?」
    
      鐵掌震河朔沒有應聲,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大鳳又道:「因此你要以多為勝?」
    
      大鳳話聲甫落,忽聞轎側另一個中年婦人嬌聲喊道:「大鳳,主人有命,要你
    使他們每人在七天之內,不能運功行氣,和人打鬥,以示薄懲,叫他們走路算了。」
    
      大鳳聞言,便即向那個中年婦人一笑道:「四妹,煩你稟覆主人,大鳳遵命示
    意!」說著,左手二指陡伸,疾向鐵掌震河朔黃俊雄腰肘下輕輕一點,右手一鬆,
    幌身便向群賊身邊欺到。
    
      群賊一見,連忙各幌身形閃避。
    
      只聽大鳳一聲嬌喝道:「你們躲得開麼!」
    
      嬌喝聲中,雙手蘭花指頭,一陣疾如閃電般地彈點,群賊均感腰肋下微微一麻
    ,渾身勁道頓失,知道已被對方點了穴道。
    
      群賊心中都不禁駭然!連忙暗中試行運氣調息,那知真氣不但已無法運行,並
    且還有一種反逆的現象。
    
      忽聽大鳳格格一聲嬌笑道:「我這制穴手法,乃舉世無雙的獨門絕學,天下武
    林無人解得,只要你們不妄運真氣,與人勁手,七天以後,自會復原如常,否則,
    氣血上逆,必成終身殘疾,永遠無法治療!」
    
      說到這裡,略微一頓,又道:「你們走吧,只要記著我的話,就不會有差錯。
    」群賊聞言,心中均皆駭然萬分的互相望了一眼,傻然的楞立在當場。
    
      鐵掌震坷溯黃俊雄對大鳳的話,心中雖然頗為懷疑不信,但又覺得對方這話,
    決非是空言恐嚇!
    
      因為他已看出,對方不但武學功力奇高,並且出手迅捷詭異絕端,完全出於人
    的意想之外。………這時,渾身勁道全失,已無法動手,要想不認敗服輸已是不行。
    
      不過,他是此行群賊之首,縱是認敗服輸,總不能不交待幾句場面話就這樣的
    走去。於是,他便即凶睛一瞪,滿眼恨毒之色的望著大鳳嘿嘿一聲冷笑道:「芳駕
    武學確然高明,此辱我黃俊雄有生之年,當必雪報,你可敢報出名號麼!」
    
      大鳳聞言,略一沉吟道:「姑奶奶名號本不想讓你們知道,但是,你這麼一說
    ,姑奶奶卻不能不告訴你們了。」
    
      說著略頓,目射灼灼寒光的掃視了群賊一眼,又道:「姓黃的!你果真要報復
    今天之辱,可來終南峰頂,找轎前四鳳好了。」
    
      鐵掌震河朔一聲冷笑道:「好!我黃俊雄異日必來終南找你算脹!」
    
      說著,便向旁立的六名香主說道:「我們走!」
    
      話落,便與六名香主帶著被祝王琪擊斃的屍身,邁著大步離去。
    
      鐵掌震河等群賊走後,大鳳忽地轉臉望著祝玉琪盈盈一笑道:「祝相公,現在
    該輪到你了,本來,看著你這副討人喜歡的俊樣兒,我可以略略徇私,叫你走路,
    但主人的命諭,我不能不遵,並且又在本教眾目睽睽之下,實在不便太多,只好請
    你原諒了。」
    
      說罷,嬌軀微幌,香風颯然,便向祝玉旗身側欺進,右臂一伸,兩隻蘭花指頭
    駢指似戟,直朝他腰肘下點去。
    
      祝玉琪一見大鳳駢指朝他腰肘下點到,本能地身形微閃,便巳偏身讓過。「咦
    !」
    
      大鳳一指點空,不禁微微一楞!忽地格格一聲嬌笑道:「怪不得你神情頗為高
    傲,孤身和八個人動手,仍然是神定氣閒的了無怯色,敢情你身手果是不凡,比他
    們那幾個貨色高明得多了。」行家一伸手,便知沒有。
    
      祝玉琪雖只身形微閃,便已輕描淡寫的避過大鳳這駢指點到的一招,看似無甚
    奇處,但卻是恰到好處。
    
      不但是恰到好處,而且只是毫釐之差,巧妙絕端!若不是身懷上乘武學,內家
    功力已臻達爐火純青化境,焉能俱有如此身手!大鳳一身武學火候造詣極高,其招
    式手法之決捷譫異,堪譽冠絕當今武林,內家功力,更是已臻爐火純青之境!
    
      設非如此,那鐵掌震河朔黃俊雄與六名香主,皆是功力頗高,當今江湖上有名
    的黑道高手,在她手底怎竟無法閃避,那麼毫不困難的被制!
    
      別看大鳳看來只是個年約四十許的中年婦人,其實她於六十年前就已經出道過
    江湖,只是因為………某種緣故,出道江湖僅只年餘,有如曇花一現般地,便即隱
    跡深山,六十年來,從未履及江湖半步。
    
      不但是大鳳,還有另外三個中年婦人,與那兩個葛布長衫的老叟,都是同一時
    期的人物,論她們的實際年齡,均當是八十開外。
    
      因為她們只在六十年前,年青時代,有如曇花似地,在江湖上一現即便隱去,
    故見聞廣博如鐵掌霹河朔那等老江湖,對她們的來歷,竟也是絲毫未能看出!
    
      祝玉琪這種恰到好處,巧妙絕端的閃避身法,在大鳳這個大行家的眼裡,那看
    著不出的,心中怎得不為之一楞,發出一聲輕「咦」。
    
      大鳳話聲一落,祝玉琪立即朗朗一笑道:「多承芳駕褒獎,小生頗感汗顏,不
    過………」祝玉琪說到這裡,劍眉忽地微蹙,頓口不語。
    
      大風道:「不過怎樣?」
    
      祝玉琪星目朗朗地注視著大風說道:「芳駕太也不講理了!」
    
      大風微微一怔,笑問道:「怎見得?」
    
      祝玉琪朗聲說道:「青衣幫人與你有仇?」
    
      「沒有。」
    
      「有怨?」
    
      大鳳忽地一笑道:「你問這些幹什麼?」
    
      「芳駕為何出手制了他們的穴道。」
    
      「哦!」大鳳略一沉吟道:「這對你不是很好嗎!」
    
      「哼」祝玉琪傲然地輕「哼」了一聲道:「小生並不領芳駕這個情。」
    
      大鳳格格一聲嬌笑道:「我並沒有要你領情呀!」
    
      祝玉琪俊面忽地一沉,說道:「那麼芳駕又為何要向小生出手呢?」
    
      大鳳微笑著道:「我不是早說過了嗎,這是我主人的命諭,我可沒法徇私。」
    祝玉琪道:「你主人竟是誰呢?」
    
      大風柳眉微蹙地道:「看你的俊模樣兒,倒是怪聰明的樣子,怎還要再問,我
    只好再告訴你一遍了,最好別問!」
    
      祝玉琪朗聲說道:「你們簡直的欺人太甚了!」
    
      「欺人太甚?」大鳳陡地又是格格一聲嬌笑,道:「你覺得我們欺負了你了!」
    
      祝玉琪冷哼了一聲道:「欺負小生,你們還不配呢!」
    
      大鳳微微一笑道:「你好大的口氣!」
    
      「還沒你們大呢!」
    
      「確不愧是名門大派門下,果然豪氣不凡!」
    
      「承獎!」
    
      「不過名門大派門下在我大鳳手底可也不能例外!」
    
      祝玉琪劍眉微微一挑,道:「不見得!」
    
      大鳳粉臉陡地一沉,冷冷地道:「你不信麼!」
    
      祝玉琪哈哈一聲朗笑道:「除非你們多來兩個。」
    
      大鳳一聽,祝玉琪這種口氣不但狂大,並且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內,心中不
    由大怒,嬌喝道:「你有多大功力,竟敢這樣狂傲無禮!」
    
      祝玉琪朗聲一笑道:「多大功力何必要問,動手一試不就知道了嗎!」
    
      大鳳一聲嬌喝道:「好!接招!」
    
      話落招出,探臂伸掌,疾朝祝玉琪眉井抓到。
    
      祝玉琪嶽峙淵停地佇立當地,紋身不動,直到大鳳玉掌距離他肩井三寸左右,
    即將抓實之際,這才霍地矮眉斜身,左臂倏抬,食中二指駢指如戟,疾逾電閃地朝
    大鳳玉臂曲池穴戳去。
    
      大鳳心頭微微一震,暗忖道:「怪不得他年紀輕輕,口氣竟恁般狂大,果然身
    懷奇學絕藝………」
    
      心中暗想,手底可絲毫不敢怠慢,趕忙縮臂撤招,腳下微挪,柳腰輕擺,移形
    換位,變招再攻,,出雙掌,打肩,抓胸。
    
      祝玉琪口中一聲冷哼,足踩「兩儀化合步法」,身形微閃,避攻招,雙掌招演
    「兩儀掌法」,「殊途同歸」,敲腕脈,打腰肋。
    
      雙方招式出手,均皆奇妙詭異令人莫測,快似電閃,迅捷無倫!二人一搭上手
    ,眨眼工夫,便巳互拆了七八招。
    
      雖只是七八招,但行家眼裡一看即知,大鳳決不是祝玉琪的對手,已漸漸被迫
    落處下風!
    
      這時,本來目不斜視的兩個葛布長衫老叟,與緊傍軟轎秀立著的三個中年婦人
    ,一個個都是目射精光,眉頭微縐,面色凝重的注視著大鳳與祝玉琪動手的形勢!
    她們心中均甚感駭然,更極感迷惑詫異!
    
      原因是祝玉琪所報師承乃武當門下,但其所使招式,並不是武當家數,招式之
    奇妙詭異,且為她們生平所罕見!
    
      大鳳的危勢,她們都看得很清楚,知道不出二十招,必定落敗不可!因此,她
    們心中在感覺駭然,迷惑,詫異之外,更是焦急異常!但焦急有什麼用,沒有軟轎
    裡的人的命諭,她們又不便擅自出手協助,或是去接替大鳳。
    
      此際,大鳳與祝玉琪已走了將近二十招,眼看著越來越不行了,招式雖尚未見
    散亂,卻已被迫得節節後退,形勢更形危岌了。
    
      就當此際,忽聞軟轎中那嬌甜悅耳的聲音喝道:「大鳳且退!」
    
      喝聲雖然不大,但卻震人耳鼓,顯見這軟轎裡女人的內家真力氣功,已臻達上
    乘絕境!大鳳聞聲,急忙朝祝玉琪虛攻一招,以進為退,幌身形,飄身疾退到軟轎
    面前,恭敬的說道:「大鳳無能,替主人丟臉,實感慚愧!」
    
      只聽轎裡的女人安慰地柔聲說道:「大鳳休得氣餒,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愧之
    有!且退立一旁休息著吧!」
    
      大鳳恭敬道:「謝主人!」
    
      大鳳說罷,便退回原位站立。
    
      接著,便又聽得軟轎中那嬌甜悅耳的聲音說道:「祝相公武學果然神奇不凡,
    但,妾身頗有不明之處,不知祝相公可肯誠實見告否?」
    
      祝玉琪聞言,連忙朗聲答道:「請問芳駕是誰?有何見教?只要小生所知當必
    坦誠相告。」「妾身是誰?祝相公現在最好別問,時機至時,祝相公自然知道。」
    
      轎中人說到這裡,略微停頓了一下又道:「請問祝相公真是武當門下弟子嗎?
    」祝玉琪不由朗聲一笑道:「芳駕這話問得未免有點太滑稽了………」
    
      祝玉琪的話還未說完,忽聽先前傳令大鳳出手懲治祝玉琪與青農幫人的那個中
    年婦人,陡地一聲嬌叱道:「住口!你膽子可真不小,竟敢藐視我主人………」
    
      那中年婦人剛說到這裡,轎中人已在低聲喝阻道:「四鳳!你別插口!」
    
      四鳳聞言,只好噤聲,但一雙秀目卻恨恨的瞪了祝玉琪一眼,可是祝玉琪卻是
    毫不介意的朝她微微一笑。
    
      這微微一笑啊!可把四鳳一雙恨恨的白眼笑得變成了媚眼,跟著連一張白淨的
    粉臉也夔了顏色!轎中人又說道:「祝相公!請往下說好了。」
    
      祝玉琪聞言,這才正容說道:「小生實在是武當弟子」
    
      「但祝相公所使武學招式並非武當家數呢!」
    
      祝玉琪點點頭道:「芳駕說得不錯!」
    
      祝相公除武當派外,還另有師承嗎?」
    
      「無。」
    
      「令師是誰?」
    
      「徒忌師諱,請恕小生不便奉告。」
    
      轎中人沉默了一會,忽地說道:「武當素以劍術神奇領袖武林,祝相公身背長
    劍,劍術造詣必然,極高,不知可肯賜教幾招絕學否!」
    
      祝玉琪心中陡然一驚!
    
      他自這頂軟轎停放下後,暗中就極為留神注意,想看看轎中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但因為有軟簾擋著,無法看得到,然而,驕中人竟然知道他身背長劍,這寧非怪
    事?
    
      他心中雖然暗覺怪異,口中卻在謙遜地說道:「不敢!不敢!小生雖然練有幾
    招粗劣劍式,但對本門博大精深的劍術卻是一竅不通,焉能獻醜!」
    
      「祝相公何必太謙呢!」
    
      轎中人說著,忽地一聲低喝道:「左右二神君何在!」
    
      那兩個葛布長衫老叟連忙搶步走到轎前,並肩恭身應道:「聽候主人諭示。」
    
      轎中人說道:「祝相公身懷奇學,劍術高超精湛,你二人可趁著今天這個難得
    的機會,由一人出手,一人在旁觀摩,向祝相公叨教一番,然後再兩劍聯手,請祝
    相公指教!」
    
      兩個葛布長老叟恭僅受命,身形微轉,其中一個已飄身到了祝玉琪對面六尺左
    右,另一個則飄身站立在丈外。
    
      站在祝玉琪對面六尺左右的那個老叟,霍地反臂探手,一枝百煉精鋼長劍已撤
    在手中,朝祝玉琪躬身一禮道:「小老兒奉主人諭示;向就相公領教劍術,尚望祝
    相公不吝賜教是幸!」
    
      祝玉琪聞言,連忙朝老叟搖著雙手道:「尊駕且慢來!」
    
      說著,又朝著軟轎朗聲說道:「小生與芳駕無怨無嫌,怎可動刀動劍,萬一…
    ……尚請芳駕收回命諭!」
    
      軟轎中人陡地格格一聲脆笑道:「祝相公請放心好了,他們兩人在劍術上雖有
    數十年的造詣,火候頗高,但決非祝相公之敵,只要祝相公手下稍留寸就行了,請
    指點他們幾招吧,妾身也好開開眼界,見識見識上乘劍術。」
    
      祝玉琪聞言,心中意念忽然一動,便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俊目微張,神光一閃
    倏逝地望著老叟微笑著道:「既是貴主人定要這樣,小生也只好獻醜了,請發招吧
    !」
    
      老叟一聽,連忙躬身一拱的說道:「祝相公請亮劍。」
    
      祝玉琪微微一笑道:「尊駕請別客氣,儘管發招就是。」
    
      老叟一聽,心中也不禁有些生氣,暗忖道:「小娃兒!你也太狂了。」
    
      心中暗想,口裡已在說道:「那麼小老兒可要放肆了。」
    
      話聲中,左手一領劍訣,右手一震劍身,挽起一大朵劍花,一聲喝道:「接招
    !」喝聲甫落,立即身隨劍走,踏偏門,走右宮,欺身上步,寒光灼灼耀目,挾銳
    風冷氣,直奔祝玉琪左肩扎到。
    
      劍到中途,尚距八寸,忽地寒芒一閃,劍招突變,由扎肩井,改為刺分心,扎
    肘盤,挑右肘!出手真是疾似飄鳳,迅逾電閃,招式穩捷,劍勢凌厲,端的又狠,
    又辣!
    
      祝玉琪一見老叟出手劍招快捷凌厲,火候確然頗高,心中立即暗忖道:「這老
    叟的劍術,只看他這出手第一招,便即不凡,堪稱神妙,我何不就此看看他這劍術
    究竟何家數,有多高火候威力呢!」
    
      心中念頭有如電光火石般一閃而過,眼看劍尖已距胸前三寸來許,口中陡地一
    聲輕笑,倏地身形一閃,蹤跡已杳!
    
      老叟劍招遞出,眼看距離已只在三寸許,驀覺眼前人影一花,便已失去對方身
    形,心中不禁一怔忽聞一聲輕笑發自身浚,心中一驚,霍地旋身,振腕遞劍,一招
    「雲龍突現」,刺向祝玉驥小腹。
    
      老叟劍才遞出,連看也沒有看清楚,祝玉琪身形又失,心中不禁驚駭萬分,暗
    忖道:「他使用的是什麼身法?怎麼郡般神速玄妙,連看也看不清楚,便失身形,
    這真是怪異………」
    
      老叟倒底不愧是武學精深的內家高手,心中雖極驚駭於祝玉琪神速玄妙怪異的
    身法,祝玉琪一失,就知必是已到身後。
    
      猛地翻身,果然不錯,祝玉琪正神態從容自若地佇立在身後,俊面上含著絲絲
    微笑呢!那絲絲微笑,似譏諷,又似輕視………
    
      老叟心中不禁又怒,又氣,雙目精光電射地望著祝玉琪冷冷地說道:「祝相公
    怎不亮劍還手,是有意戲辱小老兒麼!」
    
      說著,陡地又是一聲喝道:「接招!」
    
      話未完,已亮劍疾刺,一招「萬里飛鴻」,寒芒閃灼,挾凌厲威勢,直刺祝玉
    琪胸前「鳩尾」「巨闕」左右「乳根」四穴。
    
      豈知,他招剛出,祝玉琪身形又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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