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爾虞我詐】
灰袍醜面人冷冷道:「妖婦你還記得五十年前的一筆血債嗎?」
天邪教主韓娟娟面色微變,但一閃即逝,她一雙淫蕩的眼睛,注視灰袍醜面人
良久,道:「你真是雲海嗎?五十年來你在血澗還沒有……」
「死」字她沒有說出,又對灰袍醜面人嫵媚地一笑。
灰袍醜面人淒然地一笑道:「我沒有死,妖婦你想不到吧?不過我這張殘醜的
面貌,卻是你賜給我最大的恩惠……」
天邪教主淫蕩地一笑道:「雲海,往事我們還提他幹什麼?那完全是出於一種
誤會……」
灰袍醜面人略一皺眉,忖道:「那完全是出於一種誤會?難道這其中還別有什
麼文章?我得要好好追問一下。」
他心中忖動至此,口中微微發出一種歎息,道:「我想其中也許會有誤會,娟
娟,以我們從前的感情,你不會驟然下那種狠心的……」
韓娟娟心中一動,想道:「這老鬼倒在探測其中的原因,此刻我如果借刀殺人
,不是以一石打兩鳥的好辦法?」
她心念一動,便喟然一歎道:「誰說不是,那時,我完全上了他們的大當了!」
灰袍醜面人緊逼問道:「娟娟,你上了誰的當了?能不能告訴我一聲?」
韓娟娟給灰袍醜面人送了一個秋波,微微一笑道:「當然可以呀!不過我知道
你的個性,你是不會相信的,說出來有什麼用呢?」
韓娟娟故意吞吞吐吐,不立即說出,以勾引灰袍醜面人上圈套。
灰袍醜面人道:「你說吧!相不相信,由我自己去決定,我想那一次決非出於
你的自願,因為你以前是很愛我的呀!」
韓娟娟嗲聲嗲氣地說:「誰說現在不愛了,我幾次都想到黃山血澗來看你,恐
怕你誤會我太深,所以……」
她頓了一頓又道:「現在你既然出來了,是再好不過了,雲海,我歡迎你到冥
谷去!」
灰袍醜面人冷哼一聲道:「這是你的由衷之言嗎?哼!你的所作所為,我雖然
五十年未出血澗,但知道得清楚!」
韓娟娟嬌笑一聲道:「你幹嘛還是那種牛脾氣呀!誰說我不是由衷之言?」
灰袍醜面人道:「把你剛才那個問題說清楚之後,我們再談別的。」
韓娟娟黛眉一動,道:「急什麼,夫妻既然已經見了面,還怕沒有時間談嗎?
等一會,我會告訴你。」她歇了一下又道:「雲海!我問你,等你將真相弄清楚之
後,你還恨不恨我?」
灰袍醜面人肅容道:「我素來恩怨分明,只要你把真相全盤說出,我當然要考
慮行事……」
韓娟娟格格一笑道:「當時,我完全受人騙了。」
「受了誰的騙?」
韓娟娟收斂笑容,幽幽一歎道:「當時,武林九大門派都派人暗中告訴我,說
你已經移情別戀,所以我一氣之下,便聽信他們的話,聯合來對付你,現在想起來
,完全是中了他們的奸計呀!」
灰袍醜面人心中一動,問道:「什麼奸計?」
韓娟娟又是一聲歎息,接道:「他們的目的完全是為了你身上那顆『龍眼』…
…」
灰袍醜面人殘眉一豎,恨恨道:「可是,他們並未獲得!這種卑鄙的陰謀,可
恨!可惱!」他停了一下問道:「參與那一次陰謀的,是哪些門派?」
韓娟娟見計得逞,故作其態,幽幽一歎道:「包括少林、武當、峨嵋、崑崙、
崆峒、華山、青城、點蒼……」
她頓了一下又道:「華山、青城、點蒼,我已經替你報仇了,現在只有少林、
武當、峨嵋、崑崙、崆峒等派,由你自己去報吧!」
灰袍醜面人一咬鋼牙道:「少林等派,自認為正宗門派,想不到也如此卑鄙,
老夫有生之年,當報那一次之恨!」
韓娟娟目光突然接觸到灰袍醜面人一雙腳上時,不禁驀然吃了一驚,忖道:「
那時不是把他一雙腿砍斷,然後丟入血澗的,怎麼他還有一雙腿……」
灰袍醜面人見韓娟娟突然不說話,看他一雙腿,不禁略略皺了一下殘眉。
韓娟娟緩緩移動蓮步,走近灰袍醜面人,說道:「雲海,你的雙腳,已經好了
……」
灰袍醜面人,頓時想起什麼似的,忙低頭看自己雙腳,心中怔了一下,急忙道
:「我裝了一雙假腿……」
「腿」字還未說出,驀見韓娟娟伸出一雙潔白似玉的手,十指如蔥,突然的,
指向他週身十大要穴!
韓娟娟出手點穴,快如石火,等灰袍醜面人發覺出手反擊時,週身十大要穴已
經被制,頓時全身一麻,勁力完全消失。
這突然的變化,使灰袍醜面人大吃一驚,他想不到韓娟娟,剛才還是柔情蜜意
,倏然之間,會施出毒手。
灰袍醜面人厲喝一聲道:「妖婦!你想幹什麼?」
韓娟娟格格一陣大笑道:「裴雲海!你明白一點,現在你的生死完全在我掌中
,不要開口妖婦,閉口妖婦的!」
灰袍醜面人怒不可遏,大罵道:「妖婦!妖婦!一個不知恥,不要臉的妖婦!」
韓娟娟淫蕩地一笑道:「你少罵一句,等一會叫你快死一分鐘,多罵一句,叫
你多受一分鐘的罪!」
灰袍醜面人暴喝道:「我雖然死了,在陰司做厲鬼,還要來報仇,啖妖婦之肉
,追妖婦之魂!」
韓娟娟陰森的一笑,一雙淫目掃了灰袍醜面人一眼,緩緩道:「只要你答應我
兩個條件,當天發誓,我會放了你!」
灰袍醜面人心中一動,問道:「妖婦!你說出來聽聽,哪兩個條件?」
韓娟娟哂然道:「裴雲海,你倒底還是怕死,兩個條件很簡單,第一、把『龍
眼』交出來,第二、要發誓,永遠不插手過問我的事……」
灰袍醜面人忖道:「原來這妖婦還是念念不忘的是那顆『龍眼』,我只要不把
那顆『龍眼』交出,她永遠也不可能殺我……」
他忖念至此,不覺哈哈一笑道:「妖婦,你的奸計可惜這次不能得逞……」
韓娟娟怒道:「你不答應?哼!我是念在過去一段夫妻之情,給你一條生路走
,其實我可以馬上斃了你,『龍眼』不愁不到我手中?」
灰袍醜面人越發哈哈大笑道:「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假如『龍眼』在我
身上,我早就答應你,保全自己的生命了。」
韓娟娟大吃一驚,急問道:「『龍眼』又沒有在你身上?」
灰袍醜面人冷笑道:「和上次一樣,你還是得不到那只『龍眼』,如果不信,
你就動手搜吧!」灰袍醜面人故作泰然之姿,滿不在乎的神色。
韓娟娟黛眉緊鎖,粉腮一變,忖道:「也可能不在身上,這老鬼做事非常仔細
,考慮很周到的……」
她沉哦一陣子,便厲聲道:「裴雲海!你把『龍眼』放在什麼地方,趕快說出
,否則,哼!」
灰袍醜面人搖首道:「我暫時不說!」
韓娟娟大怒道:「你真的不肯說嗎?」
灰袍醜面人心想:我如果把「龍眼」交出來,便沒有命了。
他把握此原則,便叱道:「我暫時不能說,除非你解開我的穴道!」
韓娟娟冷笑一聲接口道:「老鬼!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要想解開你的穴道,
別作夢!等一會看你說也不說!」
她邊說,伸出右手,正要指向灰袍醜面人身上的奇經八脈時,突然,她身後有
人叫了一聲師父。
韓娟娟頓了一下,收手回頭一看,只見天邪教高手中走出一個怪面的嬌小人來
,那怪面的嬌小人走近韓娟娟身旁時,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脫下面具。
韓娟娟輕輕道:「綺兒,你有什麼事嗎?」
灰袍醜面人一見脫下面具的少女,竟是冥谷中的白衣少女,心中不覺一怔!
白衣少女低聲道:「師父,依徒兒看來,他可能不是五十年前被打入血澗的裴
雲海。」
韓娟娟微微一愕,問道:「綺兒,你說出哪一點不是裴雲海?」
白衣少女微笑道:「徒兒剛才仔細看過那醜面人的一雙腿,並不是一雙假腿…
…」她頓了一頓又道:「而且,裴雲海已是七十開外之人,說話的聲音,應該蒼老
些,他的口音……」
灰袍醜面人大吃一驚,暗暗叫苦。
韓娟娟不斷點頭道:「徒兒說得很有道理,可是他不是裴雲海,又是誰?」
白衣少女笑道:「還不是一個冒充之徒,師父,你老人家就放了他吧!」
韓娟娟略一皺眉,忖道:「他不是裴雲海,是誰呢?可是他的衣服、面貌都酷
似裴雲海……」韓娟娟正在忖思之際,突見另一個奇服怪面人走了過來。
那奇服怪面人手往面上一抹,手中便多了一個面具,她面上現出一副美麗的女
子面容來。
灰袍醜面人和白衣少女看清那女子的面貌之後,都同時吃了一驚。
原來那女子竟是黃衣少女。
黃衣少女風目與灰袍醜面人目光一接觸,便發出格格的笑聲道:「你偽裝得很
像,你不是裴雲海的徒弟嗎?……」
黃衣少女此語一出,全場的人都感到驚異,白衣少女滿面不高興之色,噘著嘴
道:「二師姐,在沒有把這個人身份弄清楚前,不能信口亂說!」
灰袍醜面人突然仰面哈哈大笑起來。
黃衣少女怒道:「你就是裴雲海之徒,三師妹的野姘夫,本姑娘已說中了你痛
癢的地方,你還有什麼好笑的?」
白衣少女面色大變,厲叱道:「二師姐,在真相沒有弄清楚之前,希望你不要
血口噴人!」
灰袍醜面人收斂笑容道:「姑娘你太眼拙了,老夫在血澗五十年來,並沒有收
過什麼徒弟,你捏造其詞,中傷別人,不覺有損陰德嗎?」
韓娟娟一直站著未發一言,她以冷眼在觀察他們三人的辯論,此刻,她突然厲
叱一聲道:「你們住嘴!廬山真面目,由本教主揭穿……」說著,蓮步移動,伸手
向灰袍醜面人的面上抓去!
灰袍醜面人大驚失色,忙向一側閃躲,可是他穴道被制,動作遲緩,眼看天邪
教主的手已快抓到灰袍醜面人的面上時。
驀然!她身後傳來一聲沉喝道:「女施主住手!」緊接著一陣木魚之聲,在她
身後響起……
那沉喝之聲,好像有一種魔力似的,天邪教主聽了,悚然心驚,竟情不自禁地
,把抓出去的手收了回來。
那木魚之聲雖然不大,但使人少驚魄動!
天邪教主霍然一轉身,惶問道:「你是誰?」
月華照耀之下,突見有一個白髯老者,身披袈裟,步履如飛地閃入場中,向韓
娟娟面前走來。
天邪教主凝目仔細向那老和尚看去,不禁大吃一驚,脫口稱道:「你是慕康師
伯?」
那老和尚停步在韓娟娟前面五步的距離,雙目微睜,輕輕唸了一聲佛號道:「
師侄眼力不錯,不過慕康其人,早已隨歲月死去了,老衲乃是一個出家之人……」
天邪教主韓娟娟忙深施一禮,道:「六十多年不見師伯,師伯一向可好?……」
灰袍醜面人一見無名大師來到場中,不禁驚喜交集。
無名大師微微一笑道:「老衲六十多年已未履江湖,這一次出來,竟未料到江
湖的面貌全非了。」
韓娟娟笑道:「師伯捨棄紅塵,求佛出家,乃人生至樂之事,徒兒心響往之…
…」
無名大師哈哈大笑道:「師侄如果想出家學佛,我佛慈悲,普渡有緣之人,老
衲願意從今夜起,帶你遁入佛門,擺脫一切名利,求得人生至樂之境……」
韓娟娟聽了面色微微一變,她沒有想到自己說著玩的,竟弄假成真。
她淡淡一笑道:「弟子福緣淺薄,恐怕不夠資格學佛,到時候會使師伯失望。」
無名大師莊容接道:「佛門廣開,只要心地善良,誠心苦修,人人可以立地成
佛,師侄如果放棄目前所作所為,皈歸我佛,日後自可……」
無名大師話尚未說完,天邪教主搖頭道:「師伯一番好意,弟子只有心領了。
」她回頭對黃衣少女道:「把這位灰袍醜面人先帶走!」
同時對在場的天邪教高手揮手道:「你們這些不濟事的東西,還呆呆地站著幹
什麼?我們走啦!」說著對無名大師盈盈一禮,道:「師伯,後會有期,祈師伯善
自珍重!」
無名大師愣了一下,見黃衣少女玉臂一伸,便把灰袍醜面人挾起,正欲舉步時
,突聽無名大師沉聲道:「女施主,把這位施主留下!」
無名大師這一聲雖然不大,但黃衣少女心如遭錘擊一下,情不自禁地把灰袍醜
面放了下來。
黃衣少女略一定神,叱喝道:「老和尚,你想幹什麼?」
無名大師肅容道:「這位施主與佛有緣,老衲需要把他帶走……」
天邪教主粉腮一動,忙道:「師伯,這人與弟子尚有一段恩怨未了,等弟子把
此人一段往日的恩怨了結之後,再送返給師伯,不情之請,祈師伯鑒諒!」
天邪教主因懾於無名大師高深莫測的武功,所以不敢立刻與無名大師翻臉。
無名大師面色一沉道:「據老衲所知,這位施主與師侄並無什麼恩怨,師侄看
在老衲面上,把他留下。」
天邪教主面色一變,心中忖道:「如果與這位師伯動起手來,恐難討到便宜,
如果把灰袍醜面人留下,又失去一次奪取『龍眼』的機會,此事頗使自己為難……」
天邪教主正在沉忖之際,驀然聽到身後一聲暴喝道:「你這個老怪和尚,怎麼
不講理,你說他與你有緣,他叫什麼名字,身世如何?你能說出嗎?」
天邪教主回頭一看,暴喝之人,正是她教中的軍師神算子卜萬成。
天邪教主不斷點頭,暗讚道:「卜萬成這幾句話問得好,真不愧為神算子!」
她面帶喜容,把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無名大師,看他怎麼回答。
無名大師略一沉哦,面帶嚴肅地回答道:「這一點施主不必問,出家人以慈悲
為懷,怎能見死不救?這位施主的氣質高華,可以學佛成仙……」
神算子卜萬成,口中響起一陣陰森森的長笑,他的笑聲淹沒了無名大師的說話。
他笑了一陣,便反問道:「老和尚,你說見死要救,現在他又沒有死,你可以
肯定,本教把他帶走之後,就會殺死他嗎?你說他氣質高華,他長得這樣醜,氣質
高華在哪裡?哈……哈……」
無名大師微怒道:「施主之言,未免有點輕薄,而且是強詞奪理!」
神算子卜萬成,不知眼前這位大師的武功,他自恃人多,而且教主也在場,所
以他想當眾表演一番,於是,他厲聲道:「老和尚,你再強辯,老夫便對你不客氣
了!」說著,手中折扇一張,一股勁風,便向無名大師劃去!
同時以電光石火的身法,想挾起灰袍醜面人飛走。
當扇風剛剛掃出,卜萬成身形向灰袍醜面人欺近一瞬間時,無名大師微哼一聲
,突然,地面震動起來,四周勁風大作,樹木晃動,飛沙走石……
緊接著,一聲慘叫,卜萬成的折扇拋開一丈開外,自己跌坐地上,呼天搶地的
慘嚎道:「我的手?我的右臂到哪裡去了?……」
在場之人,除了天邪教主踉蹌幾步,穩住身形沒有跌倒之外,其餘的人,都跌
坐地上,齜牙咧嘴……
無名大師面帶莊肅,站立原地,雙手背在身後,絲毫未動!
天邪教主轉身對無名大師冷冷道:「只要我不死,二十年後再見!」她轉身對
跌坐在地上的天邪教高手叱道:「你們還不走,想在這裡等死麼?」
叱聲未落,羅袖一拂,身形晃動,便沒在夜幕之中。
無名大師見天邪教的高手都離開場之後,不禁幽幽一歎道:「我佛慈悲,為了
救人,弟子開了一次戒!」說著,雙目一閉,面帶淒然之色。
灰袍醜面人雖然穴道被制,但尚能走路,他緩緩走到無名大師面前,拜倒地上
,道:「多蒙大師救命之恩,弟子刻骨永銘於心!」
無名大師黑色僧袍微微一拂,便有一股勁力,把灰袍醜面人從地上托起,無名
大師微睜雙目歎道:「施主,武林道上,人心險詐,步步凶危,須要小心……」
灰袍醜面人喟然道:「弟子想不到天邪教主突然施下殺手,不然,也早提防了
。」
無名大師出手如電,片刻之間,便替灰袍醜面人解開穴道,同時給了在場雲菊
幫負傷高手每人一顆藥丸。
他臨行時,對灰袍醜面人道:「兩番相遇,足證施主與老衲有緣,施主恩仇了
結之後,速來江西廬山『九仙峰』找老衲……」話聲甫落,只見無名大師僧袍晃動
,身形陡起,如一縷黑煙,由濃而淡,剎時之間,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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