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白旗招魂】
保坤頓時感覺似有一股千斤壓力,向他週身壓迫而來,漸漸使他有窒息之感,
他心中駭然,忙功貫雙臂,大喝一聲,一掌擊出!
凌厲的掌風,從青煙中反擊而去,立即響起銳厲的呼嘯之聲,宛如晴天霹靂,
入耳使人心悸!
羅拉巴德見保坤具有這種驚人的掌力,心中也不覺微微一怔!他沉喝一聲,手
中的勁力,又加了兩成。
保坤感覺四周的壓力越來越重,壓迫得使他的功力幾乎無法施展,他想:「這
樣的打下去,一定會傷在對方的毒掌之下!」
他清嘯一聲,身形拔起兩丈多高,衝出羅拉巴德的掌風範圍之外,身子在半空
中一個急轉,雙腳朝天,頭朝下急劇向羅拉色德身上衝去!人未至掌風先至,雙手
一掄,奇招陡出,一招「慈光普照」曠世絕學,已施展出來。
他奇招展出之後,人也在同時衝了下來。
羅拉巴德並未料到眼前的少年竟身懷奇招,當他驚駭之際,想閃避已經來不及
了。
眼看羅拉巴德便要毀在保坤的掌下,驀聞羅娜喀蘭公主惶然地呼叫道:「坤哥
,不能傷我的父親!」
保坤在施展奇招猛勇下衝之時,突聞羅娜喀蘭公主這樣喊喝,不禁心中驚怔了
一下,忙收掌風,就在他招式頓收,人已飄然的落地,一瞬間,羅拉巴德竟暴喊一
聲,手中掌力又加了兩成!
保坤在猝不及防之下,慘叫一聲,身子被「青雲蓋日」的掌風,擊得橫飛而起
,直向林外五丈遠的距離摔出!
「叭噠——」一聲巨響,保坤便栽跌地上,登時,口中噴出幾道鮮血,人已昏
死過去。羅娜喀蘭見狀大驚失色,忙奔了過去,一見保坤昏死過去,不黨放聲痛哭
起來。
羅拉巴德突然發出幾聲得意的長笑,緩緩地向保坤走近。
羅娜喀蘭轉身冷冷地問道:「爸爸你想幹什麼?」
羅拉巴德收斂笑容,冷喝一聲,道:「鬼丫頭走開!守在他身旁哭哭啼啼,成
何體統!讓爸爸再補他一掌,早點把他打發上黃泉路吧!」他語意森森,使羅娜喀
蘭打了個寒顫!
羅娜喀蘭的雙膝跪下,用身子遮住保坤,泣道:「爸爸,為女不孝,有辱家門
,請爸爸把不孝的女兒,同時和他一齊擊斃在這裡吧!」
羅拉巴德心中微微怔了一下,口中還是冷喝道:「鬼丫頭還不快閃開,真要找
死麼?」
羅娜喀蘭公主心中一橫,狠狠地擦乾眼淚,仰頭雙目射出兩道冷芒,冷冷道:
「女兒死意已決,請你速下手吧!」
羅拉巴德見他女兒用身子擋住昏死在地上的保坤,不肯讓開,不禁雙眉一皺,
心想:「自己難道把一個獨生而最疼愛的女兒也……」想到這裡,不禁心軟下來,
倏然止步,微微一歎,道:「鬼丫頭,你為了這個小白臉,連父母都不要了嗎?」
羅娜喀蘭冷冷地回答道:「女兒如果不念父女之情,他也不會被爸爸打成這個
樣子了。」
羅拉巴德聽了驚愕了一下,道:「死丫頭你怎麼胡說八道,難道神經錯亂了嗎
?爸爸用掌打倒他,與你有什麼關係?」
羅娜喀蘭曬然一聲冷笑,反問道:「爸爸,你能接得起他那一招『慈光普照』
的亙古絕學嗎?如果不是女兒叫一聲,爸爸恐怕……」
羅拉巴德厲聲叱道:「住嘴!」他雖然厲叱羅娜喀蘭,可是心中極為奇怪,忖
道:「她從未學習武功,怎麼會識得那一招『慈光普照』的絕學?……」
他正在付思之際,突聽到羅娜喀蘭道:「爸爸不要以為女兒不會武功,西域大
大小小的頭目高手,在女兒眼中看來,真渺小得微不足道了……」
羅拉巴德暴喝一聲,截斷羅娜喀蘭的話,道:「鬼丫頭滿口狂言,給別人聽了
,會譏嘲為父的沒有教養,還不住嘴!」
羅娜喀蘭冷哼一聲道:「爸爸如果真以為女兒是狂言亂語,以前面那株古樹為
目標,女兒擊出三掌給爸爸看看,你便相信了。」
羅拉巴德轉身一看,只見距他兩丈開外有一株參天古樹,大概有四人合抱粗,
枝葉正茂。
就在羅拉巴德看清那株古樹之後,突聽到他背後傳來一聲淒厲的嘯聲,強烈的
掌風從他身旁擦過,倏然地如轟雷般的巨響一聲,便擊到那株古樹之上!古樹一陣
搖晃,樹葉忽地脫落了!
羅拉巴德心中暗暗驚異,在他驚異之際,一陣呼嘯之聲,勁力又從他身邊擦過
,「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地面震動得樹木急劇的搖擺一陣之後,樹幹上的
皮木一塊一塊地粉碎脫掉,片刻間,「嘩啦」!那株參天古樹,便倒了下去!
羅拉巴德見了大驚失色,轉身急問道:「你在哪裡學來的這一招『撥雲見月』
絕招?」
羅娜喀蘭微閉雙目歎道:「恩師是關外一個神尼,十五年前來到西域,教了孩
兒一身武功,此後數年,孩兒常躲在後花園照恩師指點的武功,勤加練習,沒有任
何人知道。」
羅拉巴德驚訝道:「那尼姑是不是住在關外長白山,達數十年之久的蔡文麗,
綽號仙狐神尼的……」
羅娜喀蘭搖首道:「恩師看似很年輕,不像一個隱居數十年之久的老人,她身
著黃衫,手執拂塵,氣質高華,武功高深莫測……」
羅娜喀蘭頓了一頓又道:「恩師不但武功高不可測,而且醫學、星相、八卦、
九宮之學,無所不曉……」
羅拉巴德接道:「你也都學會了,是也不是?」
羅娜喀蘭道:「這些,恩師也曾對孩兒詳細地指示過,不過沒有恩師精通。」
羅拉巴德一時之間,感覺自己老了,長江後浪推前浪,眼前自己的女兒,武功
比他高出許多,他深深感覺自己真正衰老了。
羅拉巴德發出喟然之聲,閉上雙目緩緩道:「以你這樣高的武功,今天是不是
準備和爸爸動手?」
羅娜喀蘭忙又跪了下去,泣道:「孩兒不敢和爸爸動手,不過請爸爸念父女之
情,對他網開一面……」
羅拉巴德冷冷道:「如果我不對他網開一面,非要斃他不可呢?」
羅娜喀蘭見她父親已非言詞所能說了,她心想:「只有以死來威脅父親或許尚
有一線希望。」
羅娜喀蘭心中思忖至此,淒厲地哭叫一聲道:「爸爸如果一定要殺了他,孩兒
活著,也沒有什麼趣味,只有『紅顏一死報知己』了!」
說著,驟然起身,頭向面前一丈遠的一塊巨石上碰去!
羅拉巴德見狀大吃一驚,忙想出手搶救,但已經來不及了,突見眼前人影一閃
動,一股勁風,將羅娜喀蘭撞向巨石的身子托起,場中登時多了一個黃裳拖地、手
執拂塵、尼姑打扮的女子來。
那女子口中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好一個紅顏一死報知己,孩子,五年不
見你,已經長得婷婷玉立了。」
羅拉巴德仔細向那黃衣尼姑瞧去,心想:「這女子好年輕美麗呀!她不可能是
長白山『仙狐神尼』,可是聽她說話的口氣,她不就是自己女兒的師父麼?」
他一時愕然地說不出話來。
羅娜喀蘭從那尼姑懷裡挺身而起,一看是她師父,不禁驚喜交集,忙盈盈拜倒
地上,道:「弟子叩見師父!」
原來救了羅娜喀蘭的黃衣女子,正是仙狐神厄蔡文麗。
仙狐神尼雙手微微一抬,一股勁力,便將羅娜喀蘭公主從地上托了起來,微微
笑道:「孩子,你已經長大了,人也越長越美了。」
羅娜喀蘭雙頰一紅,低頭說不出話來。
仙狐神尼轉面對羅拉巴德道:「閣下大概就是喀嘛教的教主吧?幸會,幸會!
」她說罷雙手合十,低沉地對他宣了一聲沸號。
羅拉巴德微微點頭,道:「在下正是,久聞師太隱居長白山,已逍遙世外,今
日瞻仰仙儀,在下深感榮幸。」
仙狐神尼笑道:「貧尼久已不問世事,不過近來為了幾個孩子們的恩恩怨怨,
貧尼又不得不下山來走走,今日對教主尚有一事相商,不知教主見允否?」
羅拉巴德教主淡淡一笑道:「師太有事儘管說來,在下能力所及,當竭盡綿力
。」
仙狐神尼淺淺一笑道:「貴教公主,乃是貧尼五年前所收的徒兒,貧尼想帶她
去長白山練一種絕學,不知教主同意否?」
羅拉巴德哈哈大笑道:「這孩子有師太親自教授,福緣不淺,本教主求之不得
,哪有不同意之理?」
仙狐神尼目光掃向昏死地上的保坤,訝然道:「這孩子傷在教主的掌下,如果
不及時療治,定難活過三個時辰!貧尼看這孩子眉清目秀,不是短命之相,教主能
否網開一面?」
羅拉巴德教主忖道:「以自己的功力,絕非仙狐神尼對手,不如賣個人情……」
當下遂笑道:「師太如果要替他療傷,在下當無異議。不過……」他想再說些
什麼,但礙難啟齒。
仙狐神尼忙道:「你們剛才完全是一種誤會,貧尼已經知道了,等他傷癒之後
,貧尼會為教主解釋的。」
羅拉巴德教主忙拱手一禮道:「在下與那娃兒本無恩怨,師太能把剛才之事,
說個明白更好,在下還有別的事,就在此告辭了。」
他轉身對羅娜喀蘭公主道:「好好用心接受師父的教誨,學成之後,速返西域
。」
羅娜喀蘭忙拜倒地上,道:「孩兒知道了,爸爸你放心吧!」
羅拉巴德轉身雙肩一晃,幾個起落,便已消失在叢林之中!
羅娜喀蘭公主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慌忙起身,向仙狐神尼叩首道:「師父帶有
解藥嗎?再遲恐怕就不行了。」
仙狐神尼微微一笑,道:「你急什麼?待為師看看。」她走到保坤身前,玉手
微抬,便有一股潛力,把地上昏睡的保坤托了起來。
只見保坤面帶青黑色,口角流著血水……
仙狐神尼歎了一口氣道:「孩子,他的傷勢不輕!」
羅娜喀蘭公主忙問道:「師父,他還有沒有救,如果沒有救的話……」她鳳目
中登時含滿了淚水,幽幽一歎說道:「弟子恐怕也活不成了……」
仙狐神尼驚訝道:「孩子,你對他用情已經很深了,你知道『自古多情空餘恨
』這句話嗎?」
羅娜喀蘭強抑著淚水,她點點頭道:「弟子知道!」
仙狐神尼從懷中取出一顆紅裡透白的丹丸,交給羅娜喀蘭道:「這是一顆『萬
年雪梨』,長白山五十年來只能採取一顆,服了之後,可解百毒,有起死回生的妙
用……」
羅娜喀蘭接過「萬年雪梨」忙盈盈拜倒地上:「弟子代他向師父謝了!」
仙狐神尼笑道:「快起來,趕緊拿去給他服下吧!」羅娜喀蘭公主忙起來,走
到保坤身邊,把「萬年雪梨」塞入他的口中。
片刻之後,只聽到保坤喉嚨中一陣喀喀作響,不久口中便吐出一股黑煙,人便
開始呻吟起來。
仙狐神尼忙伸出右手,放在保坤的「靈台穴」上,一股熱流,緩緩流入他的丹
田,然後運行四肢百骸……
過了一盞熱茶之久,保坤突然大叫一聲道:「哎喲,痛煞我也!」一聲大叫之
後,便忽然地睜開雙眼。
他環視四周,只見仙狐神尼跌坐在他的身後,正用一雙手壓在他背上療傷,他
驚愕了一下,正想開口,羅娜喀蘭公主忙搖手示意,叫他不要說話。
又過了一盞熱茶之久,保坤漸漸感覺四肢百骸舒暢起來。
仙狐神尼才緩緩收回手,對羅娜喀蘭笑道:「他已經無礙,我們也該走啦!」
保坤挺身而起,對仙狐神尼拱手一禮道:「多蒙師太為晚輩療傷,救命之恩,
永矢不忘!」
仙狐神尼笑道:「區區之事,何必掛齒,不過保少俠得要好好謝謝我這位徒弟
,假如不是她,我就來到也是晚了。」
保坤忙對羅娜喀蘭一鞠躬,笑道:「多謝公主啦!」
羅娜喀蘭輕抬羅袖,掩口一笑:「不用謝,日後你不負心就行啦!」
仙狐神尼抬頭望望天色,道:「時間不早了,蘭兒,我們也該動身了!」她說
著,衣袂微微拂動,身形飄起,便消失在林空之中。
羅娜喀蘭跟在她師父後面,屢屢回頭看保坤,泫然欲淚!
保坤一時竟呆愕地站著,目送她二人離去!
當二人離去,背影消失在他視線裡時,他心中頓起一股惆悵,不禁仰面發出一
陣厲嘯!
由於他心情有無比的激動,所以發出來的嘯聲,淒厲而悲壯,聲音直衝雲霄,
震得兩旁樹枝,簌簌作響……
他連續發出幾聲厲嘯之後,猶尚感到沒有把心中的郁氣發洩出來,於是仰首高
歌起來,他唱出一首「雨淋鈴」:
「……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
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別離,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朝夢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保坤歌聲甫落,突聽到林中傳來一陣獰笑之聲。
保坤虎目向四週一掃,大聲喝道:「何方朋友?請出來,何必躲躲藏藏,不是
有失大丈夫的本色麼?」
保坤喝聲未了,便聽到「颼——」的幾聲從樹上閃出來五道人影。
那五道人影,一字兒排開,站在保坤面前。
保坤仔細一瞧來人,五人中包括一僧一道、兩個青袍漢子,一個老嶇。
為首的禿頭僧,翻一翻一雙奇小的鼠眼,陰陽怪氣地問道:「小子是哪派的?
為何來到這裡亂叫亂唱,一點規矩都不懂!」
保坤一掃那五人,見他們面具凶相,想非善類,他忙暗運氣功,覺體內之氣血
調和,傷勢已癒,他暗暗自喜傷勢痊癒得如此快,可是他哪裡知道,是自己服了「
萬年雪梨」之功呢?
那禿頭僧見保坤呆呆地站著沒有說話,不覺好氣,厲喝一聲道:「小子你怎麼
不回答老衲的問話,難道是白癡?」
保坤大怒道:「誰是白癡?小爺不高興說話,你們能怎麼樣?」
那禿頭僧冷笑幾聲:「小子,你不要忘了你現在站在什麼地方?如果再狂妄,
當心你的小腦袋搬家!」
保坤哈哈大笑道:「天下還沒有小爺不能去的地方,你們這是什麼地方?」
那禿頭僧嘿嘿幾聲道:「小子,你站的地方,是鬼王莊勢力範圍之內,老衲說
出來,便嚇死你這小子!」
保坤哈哈大笑,接道:「那你們五位必定是鬼王莊的高手了?」他一雙怨毒的
眼光,向五人又掃了一遍!
站在第二位的道士頗感不耐道:「不錯,咱們五人都是鬼王莊的高手,怎麼啦
!你要想找鬼王莊?長話短說,快點道來。」
保坤手指那五人冷哼一聲,道:「你們與在下素無恩怨,小爺饒了你們,快返
鬼王莊,告訴莊主,速將『蛛面追魂魔』交出來,小爺便網開一面;否則,哼!」
那個道士仰面縱聲大笑,陡地收斂笑容:「小子有多大能耐,不妨施出來給貧
道開開眼界。」
保坤怒道:「你們既是鬼王莊的,又不聽小爺忠告,乾脆早點超渡你們!」
那道士聽了,越發縱聲狂笑:「我雲心在觀音崖修為二十多年,從來沒有見過
像你這樣狂妄的小子,你不睜大眼睛看看四周站的是什麼人?」
保坤卓立場中也縱聲大笑起來。
那個禿頭僧見保坤如此狂笑,心中有些不耐,對那道人說:「雲心道長,那小
子笑你什麼呀?」他的意思是要雲心道人出手把保坤擊斃。
雲心道人厲喝一聲:「小子何故如此發笑?」
保坤收斂笑容,反問道:「牛鼻子,你剛才為何也那樣失態的狂笑,以你這把
年紀,不覺有失身份麼?」
雲心道人冷哼一聲,接道:「貧道在笑你這小子膽子不小,敢在鬼王莊人的頭
上動腦筋。」
保坤重重地哼了一聲道:「小爺也在笑你們,如井底之蛙,不知天之大!老實
告訴你們,小爺今夜專程去鬼王莊尋仇,你們五人暫時免了一死,速去告訴鬼王莊
主李希高,趕快準備後事吧!」
那站在第五位的黑衣老摳怒喝道:「小子你不要說夢話了,接下老娘這一拐!」
她手中紫拐揮動,便向保坤腰間橫掃過去!登時紫拐幻起一片紫光,勁風呼嘯
,把保坤全身十二要穴,完全罩在勁風之中。
保坤不閃不避,右手一抄,閃電似的,把那黑衣老嫗手中的紫拐奪了下來。那
黑衣老嫗向後暴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保坤這種「空手奪白刃」的手法,全場其餘四個鬼王莊的高手都看呆了,他們
想不到保坤具有這樣上乘的武功。
保坤不屑地一笑,道:「老太婆,你這根討飯拐拿去,小爺看你偌大的年紀,
饒了你一次!」
紫拐一拋,便向黑衣老嫗身上飛去!
黑衣老嫗伸手接住紫拐,不禁老羞成怒,暴叱一聲:「老娘和你拼了——」「
了」字甫出,她騰身躍起兩丈多高,連人帶拐,向保坤直衝而去!
她這種打法,形同拚命,不僅其餘四人看了吃驚,就是保坤也不禁暗暗心驚,
就在他驚怔的剎那之間,那黑衣老嫗已經從半空中衝了下來。
在拐風如濤中,四周沙石飛揚,連地面也震動起來,保坤忙展開「雲海幻蹤」
身法,身形陡一閃,便失去了蹤影。
那黑衣老嫗以這種硬打硬拚的手法,滿以為這一招對方不死也必創在她的拐下
,可是事實卻大不然,當她衝闖過去時,已失去了人影。
黑衣老嫗頓時大驚失色,忙剎住身形,想回頭一看,正當她轉身之際,突聞她
背後傳來一聲沉喝:「老太婆躺下吧——」
她心中駭然,驟然間一陣狂濤般的勁風,從她背後掃來,她忙想閃避,可是強
烈的勁風已經掃到。
緊接著,聽到慘叫一聲,黑衣老姬身子便橫飛而起,向林外摔去!
禿頭僧暴喝一聲,彈身而起,便把將要摔跌地上的黑衣老嫗的身子接住,一看
那老嫗,口張了幾下,血絲從口角流了出來,雙腳一伸,便一命嗚呼了。
在場的鬼王莊高手,都驚得呆了!
保坤手指著他們道:「小爺暫時饒了你們,你們趕快回去報個訊,小爺今夜子
時一定去鬼王莊!」
雲心道人向其餘三人丟了一眼色,四人站在四個方向,同時,緩緩地向保坤走
進——
保坤怒道:「小爺不願多造殺孽,網開一面,你們竟不知死活,自願送死,可
別怪小爺手狠心辣了!」
禿頭僧氣得用手摸摸光禿禿的腦袋,沉喝一聲,四人竟同時從背上拔出兵刃,
禿頭僧突然厲喝道:「攻!」
攻字一出,四人從不同的角度,同時撲向保坤!
他們因懾於保坤的威力,所以這一招出了手,都是用上了十成真力,想把他一
下擊斃!
剎時,劍氣森森,刀光如山,鏟影如濤,筆芒點點……
四面八方同時攻到,保坤竟毫無懼色,他口中發出一聲清嘯,身形拔起五尺多
高,衝出他們兵刃圍攻的範圍之外。
他身形在半空中一轉身,便如秋葉般的落在三丈開外的地方。
鬼王莊四個高手,聯手一招落了空,心中頓時駭然,忙轉身又同時向保坤圍了
過去。
保坤怒不可遏,冷冷道:「俗語說得好:『閻王叫你三更死,定不留人到五更
!』你們要找死,小爺只有成全你們了。」
沒有等四人合圍,便對準青袍中年大漢發出一掌!
保坤在發掌的同時,右手奇快無比地從背上拔出長劍,在手中化成一道銀虹,
遙向禿頭僧擊去!
他發掌、拔劍、出擊、三個動作,快得使人難以置信!
雲心道人眼快,忙朗聲道:「空吾大師小心對方劍氣!」雲心道人在這同時,
打出一掌,想托起保坤對那青袍中年大漢擊出的掌風。
青袍中年大漢也非弱者,他見保坤一掌掃至,忙施「懶驢打滾」,滾避保坤的
掌風。
禿頭僧空吾大師忙舉方便鏟迎了過來。
保坤一拿一劍均被閃避落空,心中微微一怔,他想:「這四個傢伙的功力頗不
弱,鬼王莊內不乏能人……」
他正在忖想之際,右邊那個中年青袍大漢手中的文昌筆已經點來!保坤大喝一
聲,長劍一抖,便迎了過去。
鬼王莊四個高手,圍住保坤,殺得天昏地晴,日色無光十招過去了,保坤愈打
愈勇,他手中長劍,有如一條入海蛟龍,從鬼王莊四個高手中,反擊對方,毫無懼
色。
鬼王莊四個高手越打越心寒,雲心道人用傳音入密之法對空吾大師道:「這小
子似有綿綿不絕的內力,愈戰愈強。」
空吾大師點頭道:「不錯,這小子年紀如此輕,竟具有這樣深厚的功力,決留
他不得!」
兩個青袍中年大漢之一的鐵筆聖手劉青遠接道:「前些日子,在洞庭湖畔,趕
走『萬毒宮主』,救了武林中的群豪,那個保坤少俠,不知是不是他?」
另外一個名叫「神刀追魂」詹維漢的青袍中年大漢大喝一聲,問道:「小子報
出個萬兒來,老夫追魂刀下,不斬無名小卒。」
保坤哈哈大笑,道:「小爺一生縱橫江湖,從不計較留名,不過小爺可以告訴
你們一件事,日前轟動江湖的洞庭之會,萬毒宮主是誰打跑的?武林群豪的生命又
是誰挽救的,你們聽說過沒有?」
鐵筆聖手劉青遠大吃一驚,道:「這小子一定是保坤那小煞星了?」
保坤笑道:「明知故問,滿口廢話!」一道寒光射了過去,口中厲喝道:「惡
徒接招!」
禿頭僧哈哈大笑道:「保坤小子,你不要自負狂傲,在咱們手上走了十幾招,
你功力也不過爾爾,洞庭會上,徒留虛名而已!」
他這幾句話激得保坤怒火陡起,恨恨道:「小爺原不想殺你們這四個狗腿子,
留點陰德以修來世,可是你們這四個傢伙,實在可惡……」
「神刀追魂」詹維漢,手中大刀一揮,冷哼一聲,道:「保坤小子,你有什麼
真才實學?拿出一點來給老夫看看,怎麼打了半晌,儘是一些平庸之招?」
神刀追魂詹維漢一面嘿嘿冷笑,手中大刀一陣晃動,已罩向保坤。
保坤口中突然發出一聲厲嘯,身形一晃,便展開「雲海幻蹤」身法,神刀追魂
詹維漢眨眼間,便失去了保坤影子,心中大駭,慌忙轉身,正待他身形剛一轉過,
便看見一條人影,向他大刀上撲來!
他大刀一揮,便聽到慘叫一聲,那道人影登時被大刀揮為兩斷!
神刀追魂定睛一看,不禁大驚,原來被刀斬的是鐵筆聖手劉青遠!
神刀追魂呆了!
禿頭僧空吾大師、雲心道人一齊停手!
他們都沒有看清保坤用的什麼手法,把鐵筆聖手推起撞向神刀追魂的刀下。這
種「借刀移花」手法,非具有最上乘的武功,是不能施展出來的。
保坤手指著他們三人,冷笑道:「小爺以慈悲為懷,不願殺與我無怨無仇之人
,你們速滾,帶個口訊給你們莊主,就說:今夜子時,保坤前去拜莊!」
禿頭僧空吾大師勃然大怒,心想:「我們在鬼王莊列為五大高手,今日不幸已
去其二,如果這樣回去,不僅有辱五大高手之名,而且何以見天下武林英雄?」
原來,空吾大師等五人,在黑道上已成名露臉數十年了,他們縱橫黑白道上,
頗有薄名,今日遇見保坤,遭此慘敗,怎能使他們忍受。
禿頭僧想了一想,厲聲道:「小子已經擊斃我們二人,這筆血債,我們該如何
算法,你要給我們一個公道。」
保坤冷笑道:「小爺在此地引吭高歌,並未妨礙你們什麼,你們與小爺素昧平
生,為何沖小爺而來,這是他倆找死,與我何干?」
禿頭僧空吾大師冷哼一聲,接道:「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殺人難道
不償命麼?」
保坤雙目射出煞光,怒喝道:「如何償法?」
禿頭僧空吾大師大笑幾聲:「小子留下一眼一腿,老衲等三人便放了你,回去
給莊主也有個交待……」
保坤縱聲大笑道:「禿頭賊,你別白天夢吃了,合你們五人之力,小爺尚無懼
色,現在已亡其二,你們三人如果妄想動手,只有斷魂此地!」
雲心道人暴喝一聲,道:「那倒未必,小子接劍!」雲心道人剛一動手,站在
保坤身後的「神刀追魂」詹維漢,竟同時揮動大刀,向保坤的頭上砍去!
保坤前後受敵,而且距離又近,要想閃避,已不可能,眼看便要傷在「神刀追
魂」的刀下,突然白光一閃,一股勁風,便將大刀托了起來!
「神刀追魂」詹維漢感覺右手虎口一麻,大刀便掉了下去。
詹維漢大驚失色,忙抬頭一看,驀然又是一點白光在眼前閃動,如矢般的向他
飛來!
他本能地警覺,心想飛射而來的一定是暗器,忙伸食中指一夾,便把那銀光閃
閃的東西,夾在兩指之中。
仔細一看,是一面小小白旗。
詹維漢不禁一聲驚呼:「招魂旗!」
他這一聲驚呼,雲心道人、空吾大師正同保坤在打鬥之中,也都停止下來。詹
維漢這時發覺他身旁三丈多遠,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來了一個白衣少女。
那少女長得清秀脫俗,天姿國色,不過粉腮罩著兩團寒雲,沒有一絲笑容……
「神刀追魂」詹維漢手指那白衣少女,驚問道:「你是誰?」
白衣少女冷冷地回答道:「招魂旗不是明白地告訴了你嗎?」
保坤轉頭一看,認出是「冥谷」白衣少女,不禁驚喜交集,一時之間,竟愕住
了。
「神刀追魂」惶然道:「那你一定是『冥谷』中人了,你是衝著我們而來的麼
?我們素日並無什麼恩怨,姑娘是奉何人之命而來的?」
白衣少女冷笑道:「誰的命令我也不奉,路遇不平,拔刀相助,難道不可以嗎
?」
禿頭僧空吾大師見白衣少女是冥谷弟子,不禁乾咳一聲道:「姑娘,你們師傅
與本鬼王莊有聯盟之約,難道姑娘不知道麼?」
白衣少女冷冷地答道:「他們什麼約不約,我不知道,本姑娘不過是看不慣你
們用群毆的方式去圍攻一人,看不順眼……」
雲心道人不知白衣少女的武功,怒喝道:「姑娘不辨敵友,把『招魂旗』隨意
動用,是何用意?」
白衣少女雙目看天,一副冷傲的樣子,僅鼻中哼了一聲,然後一字一字地說:
「老規矩!」
雲心道人見白衣少女那副冷傲的樣子,不禁大怒:「什麼老規矩?」
白衣少女朗聲道:「旗到人亡,是數十年來『冥谷』的老規矩!牛鼻子你難道
一點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聞!」
雲心道人被白衣少女搶白得怒火更熾,厲喝道:「女娃兒,你認為鬼王莊的人
好欺侮麼?」他手中長劍一抖,向白衣少女面前跨了三大步!
白衣少女泰然自若,對雲心道人的舉動,恍似未見,她口角掛了一絲冷笑道:
「本姑娘准你們三人一起動手,本姑娘不動手接你們三招,這樣總不算欺侮你們鬼
王莊的人了吧!」
雲心道人是何等人物,他怎能受得住一個女子如此輕視,當下厲喝一聲,道:
「女娃兒不要滿口狂言,對付你貧道一人足矣!」
身隨劍走,化成一道銀虹,向白衣少女身上射去!
白衣少女不閃不避,羅袖微抬,硬把對方攻來的一招,擋了回去,雲心道人在
劍術上的造詣,頗為深厚,他沒有料到,對方身上所產生的正氣,力道竟如此猛烈
,把他彈得向後倒退了五六步,才穩住馬樁。
禿頭僧空吾大師,「神刀追魂」詹維漢二人同時暴喝一聲,向白衣少女攻去一
招。
保坤見狀大怒,猛喝道:「住手!」
空吾大師、神刀追魂被保坤一聲暴喝,竟不由自主地把攻出的一招收了回來。
保坤冷笑道:「你們堂堂七尺之軀,用群毆手法對付一個女子不覺有失身份麼
?」
白衣少女面如寒霜中,綻開一絲微笑,道:「謝謝坤哥,還是讓他們一齊出手
吧,免得多費時間。」
禿頭僧空吾大師、神刀追魂、雲心道人,他們互相丟了一個眼色,同時大喝一
聲,聯手猝然向白衣少女擊出一掌!
白衣少女在掌風狂飆中,宛如一隻白鴿,東西飄忽……
掌風掃過去之後,白衣少女飄然著地,冷笑道:「你們鬼王莊的人,善於暗中
偷襲,這種卑劣行為,今天不給你們一點苦頭吃,你們這種凶殘的行為,也不會收
斂的,本姑娘罰你們自行挖去一目,殘去一腿,留你們每人一條活命!」
空吾大師、雲心道人、詹維漢三人見聯手擊去的掌風,仍然傷不了自衣少女,
不覺大吃一驚,正想施為時,突然保坤雙手一掄,奇招陡出!
空吾大師一聲驚呼:「慈光普照,吾命休矣!」
驚呼之聲未落,他們三人便被一陣長江大海中巨浪似的力量,同時捲起,摔向
林外!
「叭噠」——幾聲栽跌地上,三人立即慘死!
白衣少女閉目微微一歎道:「好一招霸道的『慈光普照』!多麼名不符實!」
她頓了一下,鳳目掃了地上五具屍體,又道:「坤哥,你的聲譽日隆,可是你對人
的手段卻愈來愈狠了。」
保坤心想:「冥谷三女,在江湖上素以毒辣見稱,這白衣少女今日對敵舉動,
似有大改以往作風……」
他忖念至此,微微一笑,道:「鬼王莊這五人經在下再三勸告,但他們惡性不
改,剛才在下見他們聯手對付姑娘,恐有不利姑娘行為,所以施以絕招……」
白衣少女聽了嫵媚一笑,道:「謝謝坤哥哥對我的援助和關心……」她向保坤
送了一個秋波,不禁微微一歎道:「自冥谷別後,朝夕未忘郎君,一日如隔九秋,
歲月催人老,相思更斷腸……」她說到最後,竟泫然欲淚,聲帶嗚咽了。
保坤心中一動,忖道:「此女對我用情已經很深,我有負伊人多矣!」
自從第一次在黃山與她相遇,她對紅衣少女說出以身相許之事,一幕一幕的往
事,一齊湧上他的心頭……
他情不自禁幽幽一歎!
白衣少女深情款款地,輕移蓮步,緩緩走近保坤,保坤張臂把她抱在懷裡。保
坤注視良久,笑道:「姑娘越長越漂亮了。」
白衣少女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道:「坤哥又在取笑我了,我哪裡有雲仙姑娘、潘
貞姑娘她們美呢?」
白衣少女提出雲仙姑娘,保坤心中立即感到內疚,可是,他也無法對雲仙陷身
冥谷而施以援手。
於是他問道:「雲仙姑娘現在怎麼樣了?」
白衣少女深深一歎道:「那位姑娘實在遭遇太慘了,她自從被誘騙進了冥谷,
便被天邪教主所擒,把她關入土牢。」
保坤急急問道:「後來怎麼樣了?」
白衣少女又歎了一口氣道:「我們那位大師兄把她在土牢中強姦了,她幾次尋
求自斷,可是那個色狼,派人監視甚嚴,使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保坤忙問:「你們的大師兄是不是名叫青長海,外號叫做劍神的?」
白衣少女點頭:「正是他。」
保坤一咬鋼牙,恨恨道:「將來再遇見青長海時,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方雪
吾恨!」
白衣少女道:「雲仙姑娘後來遭遇了冥谷許多高手的輪姦,已經身染梅毒,可
恨的青長海,見她病入膏肓,再沒有取樂的價值,便把她丟在冥谷的『千毒坑』裡
,準備喂毒蛇猛獸……」
保坤驚訝道:「雲仙姑娘就這樣的慘死了嗎?」
白衣少女搖頭道:「沒有,吉人自有天相,當要把她丟入『千毒坑』時,突然
來了一個老和尚把她救走了,那老和尚在冥谷如入無人之境,武功高得出奇!」
保坤破涕為笑道:「好人自有好報,雲仙能被無名大師救去,真是福緣不淺。」
白衣少女問道:「無名大師是誰?」
保坤便把他自己幾番遇見無名大師的情形說了一遍,然後又問道:「姑娘準備
到什麼地方去?」
白衣少女道:「天邪教主近日已赴血潭應『萬毒宮主』之召,商討殲滅武林大
計,傳說還有番僧,江湖上黑道的許多魔頭都已參加,他們預備在明年七月十五日
,在華山的『九回峰』上,以遂其陰謀。」
保坤吁了一口氣,說道:「也好,咱們在那時恩怨一起了結!」
白衣少女道:「不,如果等到那時,武林群豪,必無法倖免!」
保坤不以為然道:「不見得吧?」
白衣少女搖頭道:「坤哥,你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凶狠,據我所知,有三種事很
可慮,第一、天邪教主的『玄虛陰陽掌』明年七月十五日前可能練成。第二、蛛面
追魂魔已吃了一百個人心,如果再吃八個,武功必無人可敵。第三、他們預備在華
山『九回峰』附近,修建許多巧奪天工的暗卡機關,到時參加大會的群豪,恐怕難
以逃出……」
保坤笑道:「依你之見如何?」
白衣少女黛眉一豎,道:「依我的拙見,先下手為強,你可以聯絡各大門派的
高手,先解決冥谷天邪教,我為內應,然後再去攻打血潭的萬毒宮主。」
保坤靜靜地聽了,點頭道:「應該如此,在下當盡力而為之!」
正話說間,突見空際爆射一顆紅色火焰。
白衣少女驚惶失色,忙從保坤懷中,挺身而起,道:「紅衣少女來了,我立刻
要離開此地,坤哥,盼望你早日來冥谷解救我,我在那裡渡日如年。」
說罷,她淚如泉湧。
保坤安慰她,同時緊握雙拳,堅決地道:「姑娘請放心,在下師仇不共戴天,
如果不報,誓不為大丈夫也!」
白衣少女臨行時,從懷中取出一張圖,對保坤道:「坤哥進入冥谷時依照圖上
路線,可以安全進出,這張圖上,所繪紅點黑線,均為冥谷機關暗卡,去時務須小
心!」
保坤接過地圖,拱手一禮:「多謝姑娘厚愛了!」
白衣少女身形晃動,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樹林之中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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