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玉骨永埋空空島】
「蛛面追魂魔」躍身而上,口中發出狂笑道:「小子,你呼天喚地也沒有用了
!」笑聲未落,一掌向保坤拍去!
保坤這時真力將要耗盡,哪還經得起「蛛面追魂魔」千斤掌力一擊?他只覺眼
前一黑,人便向斷崖下倒去!
驀然際空,掠過一道黑影,快如石火似的,一手抓住將要墜崖的保坤,一手向
「蛛面追魂魔」,絲!絲!絲地彈出幾縷白光。
登時「蛛面追魂魔」被震得暴退了六七步遠。
那道黑影把保坤放了下來,低聲道:「閣下好好自行療傷吧!」
保坤從極度的驚惶中醒過來,睜眼一看,只見他面前站立了一個身材不高、黑
裳拖地、黑紗蒙面的女子。
保坤怔怔地望了許久,因為看不清對方的面貌,所以無法知道對方是誰。
他想:江湖上從未有過一個黑紗蒙面女子,有如此大的功力,竟能彈出幾縷指
風,便迫退武功高不可測的「蛛面追魂魔」?
他正在狐疑之際,突聽那黑紗蒙面女子響起銀鈴般的笑聲,道:「蛛面追魂魔
,憑你那點子武功,竟如此橫行江湖麼?」她收斂笑聲,又道:「如此看來,證明
江湖之上,竟沒有什麼能人了!可悲!可歎!」她轉面問保坤道:「聞閣下在洞庭
大會上,大戰萬毒宮主,留給武林一段佳話,今天怎麼啦?我如果來遲一步、你不
是永淪幽壑了嗎?」
她這幾句話,可見她沒有把「蛛面追魂魔」放在眼裡,同時也問得保坤赧顏無
地自容。
保坤微微一歎道:「姑娘一定用成敗兩字來衡量英雄麼?」黑紗蒙面女子笑道
:「我倒沒有這個意思。」
她略頓了一下,又道:「使我百思不解的是閣下武功,據我所知,並非庸手,
怎麼會被『蛛面追魂魔』百里窮追,狼狽至此?」
保坤驚訝道:「在下與『蛛面追魂魔』搏鬥的情形,姑娘都看見了?」
黑紗蒙面女子道:「你們在鬼王莊打鬥的情形,我沒有看到,我趕來的時候,
你已被『蛛面追魂魔』趕出莊來了。」保坤道:「姑娘過獎了,在下一點子武功,
確實平凡得很,不過這一次,如果事先不傷在鬼王莊高手之下,恐怕也不見得敗落
在『蛛面追魂魔』手下。」
「蛛面追魂魔」見黑紗蒙面女子連正眼也不瞧他一眼,似未把他放在眼底,不
禁大怒,喝道:「女娃兒是哪一派的,為何來此絕峰之上送死?」
黑紗蒙面女子冷笑道:「蛛面追魂魔,你不必問本姑娘是哪一派的,本姑娘是
奉上天之意,特來收降你這個吃人的魔鬼,還不快伏首就縛!」
「蛛面追魂魔」哈哈大笑道:「你這位姑娘完全在這裡說夢話,你有多大能耐
?」
黑紗蒙面女子冷哼一聲,道:「放眼目前江湖上的好漢,本姑娘能瞧得起眼的
,恐怕沒有幾人!」
「蛛面追魂魔」縱聲長笑道:「算你口齒伶俐,老夫就來見識一下你這千古未
有的能手!」話聲未落,人已欺身而上,八隻手同時向那黑紗蒙面女子抓去。
保坤驚叫道:「姑娘你要小心那魔頭的抓招!」
黑紗蒙面女子格格大笑道:「讓他抓來吧!不給他一點顏色看,他的凶狠不會
收斂的!」她不閃不避,屹立在原地未動。
「蛛面追魂魔」八隻手眨眼間便已抓到,突見那黑紗蒙面女子雙手在胸向外一
分,便把「蛛面追魂魔」八隻手擋開,她右手一探,便在「蛛面追魂魔」懷裡抓出
了「龍眼」,左手「劈拍」一聲,打了那魔頭一記耳光!
打得那魔頭暴退三大步,才穩住身形。
她出手阻擋、抓物、擊敵,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得使人難以相信!
黑紗蒙面女子抓到「龍眼」之後,拋向保坤道:「閣下物歸故主,免得它等一
會碎埋幽壑。」
保坤接過「龍眼」,拱手一禮,道:「多謝姑娘了!」
黑紗蒙面女子笑道:「閣下不必謝了,趕快調息療傷吧!」保坤心中一動,忖
想:「她怎麼如此對我關心?她到底是誰?她是公主,冥谷白衣少女?可是她雙眸
子都不像……」
「蛛面追魂魔」懷裡的「龍眼」被對方抓去,而且又重重地挨了一記耳光,不
覺大怒,口中發出一陣怪叫之聲,盡全力施為,向黑紗蒙面女子攻了三掌,踢了兩
腿。
勁力迴旋中,宛如巨浪排空,海嘯襲至!
山峰之上,四丈方圓之地,掀起滿天沙石,地面都為之震動起來。
保坤凝目向黑紗蒙面女子一看,只見她仍站在勁風之中,腳步絲豪未動半步,
面色平靜泰然……
這幾掌是「蛛面迫魂魔」全力施為,足足用了十二成真力。
勁風持續約半盞熱茶之久,才平息下來。
黑紗蒙面女子格格大笑,道:「老魔頭,你再也沒有什麼新奇的花樣了,打了
半天,並沒有傷到本姑娘身上一根汗毛。」
「蛛面追魂魔」大吃一驚,仔細向黑紗蒙面女子望去,果然見她仍然屹立在原
地,神態安詳,若無其事。
他不禁驚然心驚,忖思道:「這女子難道已練成了金剛不壞之身?否則……」
黑紗蒙面女子冷冷道:「老魔頭,從剛才這幾掌中,你該明白,你的武功,比
我差得很遠,你得承認!」
「蛛面追魂魔」怒道:「承認又該如何?」
黑紗蒙面女子哼了一聲道:「本姑娘有三件事要問你!」
「蛛面追魂魔」冷冷地問道:「哪三件事?」
黑紗蒙面女子道:「第一件事,你能不能憶起以往的事?譬如你的妻兒,你的
家鄉,你的遭遇等等。」
「蛛面追魂魔」苦笑一下,搖頭道:「記不得了。」他幽幽一歎,又道:「對
於往事,只是一片模糊,一點也記不清了。」
保坤忙插口問道:「你在潘家霸時,不是對我說過,你姓保,還有一個兒子嗎
?」
「蛛面追魂魔」又搖了幾下頭連聲道:「沒有!沒有!」他八隻手一攤開,作
個滑稽的姿態又說:「像我這個八隻手的怪人,誰會嫁給我生兒子,唉!小子別說
笑了!」
原來,「蛛面追魂魔」自潘家霸說出他姓保有兒子之後,回到鬼王莊,李希高
又給他喝了一碗迷失本性的藥,所以往事完全失去記憶。
黑紗蒙面女子微微一歎,道:「第二件事,誰叫你在外面亂殺人吸人血的?」
「蛛面追魂魔」哈哈大笑道:「當我第一次吸了人血覺得很好吃,而且又增加
少功力以後便繼續吃下去。」
保坤問道:「是誰叫你第一次吃人血?」
「蛛面追魂魔」呵呵大笑答道:「傻小子,當然是我的主人呀!還用得著來問
。」
黑紗蒙面女子怒道:「鬼王莊主實在可恨!如今你的主人已死,以後還再吃不
吃人?」
「蛛面追魂魔」嘻嘻幾聲道:「吃了人血,能增加功力,而且又好吃,以後怎
麼不吃?女菩薩,你完全說傻話,嘻……嘻嘻……」
黑紗蒙面女子大喝一聲道:「不要怪我,小心我馬上斃了你!」「蛛面追魂魔
」懾於黑衣女子的武功,怔了一下,便收斂笑容。
黑紗蒙面女子厲聲道:「第三件事,是兩條路,一條是生路,一條是死路,任
你選擇!」
「蛛面追魂魔」問道:「生路如何?死路又怎樣?」
黑紗蒙面女子冷冷道:「生路麼?你從此不再吃人喝血,本姑娘廢了你一身武
功,回到你的故鄉雲山坡鄉——保家霸去,好好做一個良民。」
「蛛面追魂魔」翻了一翻滿佈血絲的眼睛問道:「死路呢?姑娘!」
黑紗蒙面女子厲聲喝道:「死路麼?不出十招,我便會把你打下這座萬丈斷崖
之下,永埋幽壑!」
「蛛面追魂魔」冷笑道:「女菩薩,你不要把牛吹破了,老夫並不見得輸給你
!」
黑紗蒙面女子怒叱道:「如此說來,你是執迷不悟,要選擇死路了?」
「蛛面追魂魔」口中發出怪叫之聲,一步步向黑紗蒙面女子欺近……
保坤見二人對話一陣之後,便是拚命一搏了,不禁替「蛛面追魂魔」捏了一把
冷汗。
黑紗蒙面女子突然蓮步輕移,迎了上去,二人相距不到三步距離,「蛛面追魂
魔」八隻手一齊向黑紗蒙面女子抓去。黑紗蒙面女子,纖手一抬,突見四周響起呼
嘯的風聲,樹木卻漸漸搖擺起來,沙石蔽日,山嶽為之動搖……
保坤失聲驚叫道:「慈光普照——」那「蛛面追魂魔」也施出一手絕招「遮雲
蔽日」,以勁風反擊黑紗蒙面女子。
黑紗蒙面女子冷哼一聲道:「老魔頭,你真執迷不醒,不要怪本姑娘手下不留
情了!」
「蛛面追魂魔」大喝一聲,手上又加了兩成真力。
顯然,他已經盡全力在施為,想把對方擊斃!保坤看得心驚魄動,他希望黑衣
蒙面女子能勝,但他不希望「蛛面追魂魔」慘死幽壑之下。
他的心是矛盾的,突然,看見黑紗蒙面女子招式一變,兩手如似兩條蛟龍,向
「蛛面追魂魔」頸子上纏去!
登時「蛛面追魂魔」便矮了半截,黑紗蒙面女子嬌叱之聲,和「蛛面追魂魔」
悶哼之聲同時響起——
保坤失聲驚叫道:「姑娘手下留情,他是我的父親呀!」可是他這一聲叫晚了
,「蛛面追魂魔」的身子已被拋向半空之中。
眨眼之間,身子從半空之中,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似的,摔到萬丈斷壑之中去了。
保坤閉目深深地一歎!
當保坤睜開眼睛時,那黑紗蒙面女子,已走得無影無蹤了。
只見他坐的地方石頭下壓了一張白箋,保坤取出打開一看,上面寫道:「抱歉
我殺了你的父親!古人有大孝滅親之事,妾雖系女兒之身,也略知之。令尊迷失本
性太深,不可能再還本來面目,留著貽禍人類,不能不殺了以絕後患!
妾久慕閣下風儀不俗,今日見之,浪名果然不虛,人生得一知己,雖死何憾,
閣下願意和一個久慕心儀的人結為知己麼?
冬季風冷,閣下去東海時,須要處處小心……」
下面署名:黑紗蒙面女子留。
字跡娟秀,端正清麗,保坤忖道:「這女子在一剎那間,便寫了這許多字,而
且走得無聲無息,這份武功,真足以驚世駭俗了。」
她為何知道保坤要去東海空空島?
這黑紗蒙面女郎,到底是誰?……
保坤仰首想了許多,還是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現在保坤除了痛思父親一生不幸遭遇及慘死斷崖之外,下一步計劃,便是去東
海空空島救他的母親,他忙閉目調息,開始療傷。
初冬,天氣漸漸地冷!
一個明月如晝的夜晚,東海的海面上,一艘大船在寒風裡疾駛,一個眉清目秀
的少年,正卓立在船頭之上,仰首望著天上顆顆繁星,俯視海中點點漁火,對吹來
的朔風,一點也不覺得寒冷!
這個眉清目秀,丰神似玉的少年,正是大戰萬毒宮主於洞庭,殺死鬼王莊主,
名滿天下的保坤少俠!
保坤望著浩瀚的海洋,和無際的蒼穹,不禁深深感覺自己的渺小,而喟然一歎!
他回頭問問船老闆道:「到空空島還有多遠?」
船老闆是一個兩鬢已斑的老頭子,他口中銜著煙斗,緩緩道:「經過汝貞、千
山,便是空空島了!」
夜風越來越大,船老闆吸了一口煙,又慢吞吞他說道:「少年人,還早哩!進
到艙裡來歇歇吧!」
保坤正欲舉步回艙,忽然見海中波濤裡,突然湧出來一隻小船,那小船其快如
矢,向大船飛駛而來。
眨眼間,那小船靠大船僅有十多步遠了,驀地,小船上飛起一條黑影,直向保
坤這條大船上來。
保坤正欲施出功力,擊出一掌之際,那條黑影已在他面前一掠而過,同時看見
一點白色的東西向他射來。
保坤以為是暗器,忙伸手一抄,那射來的白色小點,便夾在右手的中、食指之
間。
這時,那條黑影,仍飛回那條小船上,剎時之間,小船便消失在煙波浩渺之中。
保坤仔細一瞧手中那白色的東西,原來是一張紙條,折疊成三角形,打開在燈
下一觀,上面寫道:
「高峰一別,匆匆旬餘,一日不見,如似千年!君已來東海,在此浩瀚的海洋
之上,你感覺是孤獨抑是渺小呢?妾早已去過空空島,一探虛實,該島高手如雲,
似已風聞君將要去,所以戒備森嚴……
君之令堂,困居『愁雲洞』已久,身上萬毒俱發,去遲了恐今生難有一面之緣
了,島上的教主,其毒有如蛇蠍!君孤軍而入,妾誓作後盾,願在海上,遙遙對飲
三杯,以壯行色如何?一笑!黑紗蒙面女子敬上」
保坤看了那娟秀的字跡,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好一個黑紗蒙面女子,不
但蘭心慧質,而且才華蓋世,可惜使人有神秘之感!」
此時,船正過「汝貞」島,突然聽到島上金鼓大作,號角齊嗚,島上港灣裡,
船隻一陣蠕動,頃刻之間,便有十艘大船,在海面上一字兒擺開,攔住保坤這艘船
隻的去路。
那十艘大鉛之上,為首一個年紀五旬上下的中年大漢,大聲喝道:「你們這艘
船駛往哪裡去?」
船老闆忙答道:「我們是往『空空島』捕魚的船隻,別無他物!」
那大漢又喝道:「共有幾人?」
「駕船連同捕魚的人共有七個。」
那大漢手指船頭卓立的保坤,問道:「那小子不像是個漁夫,把身份詳細報出
來給老夫聽聽!」
船老闆正欲說話,保坤乃插口道:「小爺乃中土人氏,特去空空島玩玩!」
那大漢陰陽怪氣地笑了一陣子,問道:「小子認不認識中土有一個名叫保坤的
小子,要來東海,老夫如果碰到那小子,一定叫他斷魂東海!」
保坤心中暗暗生氣,口中仍然是哈哈大笑道:「如此說來,閣下的武功,定強
過保坤多多了。」
那大漢呵呵大笑道:「中土的武林俠士,能在老夫掌下走過十招八式的人,已
經不多,保坤那小子,聽說浪有虛名,被『蛛面追魂魔』百里窮追,最後還是一個
女子救了他,你說可笑不可笑!」說罷,又是一陣呵呵大笑。
保坤聽得有點作嘔,怒道:「你們攔住了我們的去路,意欲為何?」
那大漢厲聲道:「我們要檢查,而且也須要一點買路錢……」話聲未落,他湧
身一躍,便登上保坤的大船。
他反身從背上撤出一柄大刀,刀尖指著保坤道:「把你小子身上的金錢財寶拿
出來!否則,哼!」
保坤不屑地一笑道:「你們原來是海盜?汝貞、千山、空空、這些島上都是類
似閣下這樣的海盜麼?」那大漢怒喝道:「小子胡說!再不拿出來,老夫便要你小
子的狗命了。」
保坤冷笑道:「是你一人上?還是十人一齊上?」
那大漢驚訝道:「你小子也會武功?如果接下老夫三刀,老夫便送你出汝貞島
。」
保坤點頭道:「好吧,你就向我砍上三刀,小爺不還手就是了。」
那大漢暴喝一聲,手中大刀揮起,向保坤攔腰一刀砍去!
船老闆惶恐地大叫道:「殺人救命呀!殺人救命呀!」
保坤立展「雲海幻蹤」身法,身形一晃,便落到船老闆面前,忙道:「老闆你
不要怪聲怪氣的叫好不好,我沒有死呀!」
老闆驚喜交集,道:「少爺,你這文質彬彬的樣子,也會武功麼?」
保坤點頭微笑:「會一點子。」他拍拍腦袋又道:「老闆你看,他一刀揮來,
我的腦袋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這時,那大漢已躍了過來,刀尖指著保坤道:「小子是妖道麼,怎麼一晃眼便
不見了呢?邪門!邪門!」
保坤冷冷道:「少囉嗦!還有兩刀,快動手!」
那大漢一咬鋼牙,喝道:「小子看刀!」說著,手中大刀朝著保坤頭上,直劈
下來!
船老闆見狀,忙閉上眼睛,驚叫著:「哎喲!又要殺死人喲!」
那大漢刀一劈下來,便落了一個空,定神一看哪裡還有人影,大漢大吃一驚,
突聽他背後傳來冷笑道:「惡盜!轉身來看看我!」那大漢霍然地一轉身,只見保
坤一臉不屑之色,站在面前不到五尺遠的地方。
那大漢在驚惶中,又揮動手中大刀,橫掃了過去。
保坤不閃不避,長臂一探,那大漢只覺虎口一麻,手中大刀便被保坤奪了過去。
大漢大驚失色,正欲逃命時,保坤冷冷道:「小爺已讓過你三刀,現在接下我
一刀就行了!」
大漢沒有走到數步,保坤把大刀擲過去,正插在他的背上,大漢慘叫一聲,便
撲到海裡去了。
十艘大船上其餘九個人,一齊躍上保坤船上來,另外還有七人躍入水中。
保坤大喝一聲,一掌掃去,登時慘叫連天,便有四人被掌風捲入水中。
其餘五人都呆了!
保坤這種驚世駭俗的掌力,怎不使他們驚得發愣!
船老闆見保坤有這種神力,不禁眨眨眼睛,意思是:人不可貌相,以他這文弱
書生的樣子,怎具有這樣大的神力?
五人呆了一陣之後,其中有一個黑面虯鬚的大漢,惶惶問道:「你是誰?」
保坤冷笑答道:「小爺便是名震武林的保坤,你要報告空空教主,趕快去發信
號吧!」
五人一聽「保坤」二字,面色俱變,慌忙返身,拚命逃奔。
保坤哈哈大笑道:「小爺今夜放了你們五人,速去傳訊空空教主,小爺明晨去
空空島,血洗該島!」
五人逃出保坤大船,便放出綠色火焰信號。
驀在此刻,保坤忽然感覺船身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
船老闆面色陡變,急忙說道:「船要翻了,設法逃命吧!」
保坤暗暗吃了一驚,因為他不懂水性,雖然一時能施展「凌浪虛渡」,可是又
能支持多久?
在茫無邊際的大海中,縱有通天本領,英雄也無用武之地。
保坤正在焦慮之際,突感船身向一側傾斜起來,一陣大浪登時湧入船上,大船
就在這一大浪沖湧中,漸漸地翻沉下去!
保坤忙展開輕功,飛離大船。
突然幾聲怪嘯響起,水中鑽出來七個赤裸大漢,手執長鉤,把保坤圍在水中。
保坤全憑一口真氣,虛渡水上,現在七個大漢,手中長鉤均鉤向保坤雙腳,保
坤就有通天本能,也難施展,他大喝幾聲,雙掌掃出,那七個大漢,見保坤掌風掃
至,忙鑽入水中,等掌風過後,又從水中鑽了出來。
保坤不懂水性,真力僅能支持片刻,經這七人圍住,保坤真力一洩,便掉落水
中。
有一個大漢舉起長索,便把保坤套住,仰面大笑道:「小子,你在陸地上算得
是一隻虎,在水中則變成一隻狗了,哈……哈……」
保坤心中一動,忖道:「不如將計就計,由他們把自己帶到岸上或船上,否則
,在茫茫無際的海中,敵人不攻也會溺死在水中……」保坤不再掙扎,任憑那七個
大漢把他縛住送到一艘船上。
保坤索性閉上雙目,調息行功,不理會那七個大漢。
那七個大漢一陣呵呵大笑之後,便在艙裡擺下酒菜,飲酒取樂起來。
坐在上首的一個虎目隆鼻,闊口短鬚的大漢,哈哈大笑道:「人言那小子有通
天本領,其實膿包一個,一根小小的繩索便把他縛住,縮成一團,像個豬囉!」
另外一個大漢嘻嘻幾聲道:「空空教主,真是小題大作,連日緊張,像臨大敵
似的,其實這小子不過爾爾。」
保坤心中暗暗好笑,他覺得這些邊陲蠻子,如井底之蛙,坐井觀天。驀然,一
陣蚊蠅似的聲音,但聽起來卻清晰異常,在他耳邊響起:「閣下暫時勿慮,等這七
個大漢把你送到空空島,我一定設法救你……」
保坤抬頭一看,哪裡還有人影,保坤駭然,心想:「這人的輕功,高得使人難
以置信,聞聲便不見人,這種功夫,武林罕聞罕見。」
船在海中航行,七個大漢在飲酒取樂,一切都平靜下來。
保坤初時尚感覺很冷,經他一陣調息,便不再冷,他閉目行功,將無名大師,
和他師父傳給他的絕學,默默地又練習了一陣子。
船輕,順風、水急,兩個時辰之後,已經過「千山」,在黎明時,已到達「空
空島」了。
七個大漢這時已喝得昏頭大醉,七倒八斜地爬在艙裡大睡。保坤見船已靠「空
空島」,他略一運氣,身上的繩索,如同刀切似的斷成數十段,保坤一挺身子,便
站了起來。飛起一腳,踢醒了一個大漢,冷笑道:「多謝你們把小爺送到目的地!」
那大漢睜開一雙惺忪的睡眼,看清是保坤之後,惶恐地尖叫道:「小子你?…
…」其餘六個大漢,被他這一聲淒厲的尖叫之聲,都驚醒了,紛紛拿著兵刃,把保
坤圍住。
保坤冷笑道:「小爺不殺無名小卒,放你們七條狗命,趕快滾回去見你們的教
主,速來見我!否則,讓我打進去,『空空島』便草木不留!」
七個大漢哪裡肯相信保坤的話,他們同時大吼一聲,七人的兵刃,一齊攻向保
坤,保坤不慌不忙,身形一陣晃動,眨眼間,七人的兵刃,都被保坤奪了下來。
七個大漢驚得呆了,他們連保坤用的什麼手法都沒看清,手中兵刃便奪了過去
。保坤哈哈大笑道:「你們不用怕,小爺不殺你們無名小卒,還不快滾!」
七人互相丟了一個眼色,抱頭狼狽地逃竄而去。
保坤身形一晃,便飛上岸去!放目一看,只見島上都是崇山峻嶺,羊腸小道……
保坤急想去救母親,便往山上急奔,可是他不知「愁雲洞」在什麼地方,正在
發愁時,突見前面,遙遙望去,有一道黑影,快如石火地在前飛行,隱約可見。保
坤心中一動,便朝著那條黑影方向飛去。驀然,前面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剎時之
間,又歸沉寂。
保坤警覺,忙加緊腳程,向慘叫的地方奔去,只見有四個勁裝大漢,慘死當場。
保坤判斷,四個大漢,一定是島上暗卡,死在黑紗蒙面女子手裡。
他看了那四人的死狀之慘,不禁驚然心驚,忖道:「這女子的手段多麼狠辣!
她到底是誰?……」
保坤奔了兩上時辰,連續發覺有五處同樣的慘狀,他順利地已奔入「空空島」
的腹地了。
這時,一輪紅日,已掛中天,雖然是初冬季節,島上仍然感到燥熱。
保坤一陣急奔之後,已來到一座山峰的腳下,遠遠地便望見『愁雲洞』三個大
字,豎立在一座山洞之上。
保坤心中大喜,他想:「母子痛散,悠悠幾年,不知母親被折磨得變成什麼樣
子了?」
他母親昔年的花容月貌,剎時之間,又在他眼前浮起……
他不禁幽幽一歎,眼眶掛著兩行清淚,走進那所又黑暗又潮濕的洞裡。
洞門有道鐵柵門,是開著的,但當他邁進那座鐵柵門之後,突然聽到「卡嚓」
一聲,外面的鐵柵門,便關閉起來。
他凝目向裡一看,裡面陰森森的,深不見底,前面十尺處的地方,又裝了一道
鐵柵門,緊緊的關住。
保坤失聲笑道:「這兩道鐵柵門,大概都是機關操縱的,對我來說,是毫無用
處。」
他舉手一掌拍去,一聲悶雷的巨響,鐵柵門上,便被擊了一個大洞,保坤身形
一晃,便縱那洞口裡躍了進去。
過了那座鐵柵門,便是一條狹長的甬道,甬道只能容一人通過,非常陰森潮濕
霉氣。
保坤恐怕有暗卡機關,緩緩而行,通過那條甬道,出乎意外,並沒有什麼機關
暗卡阻止。
保坤走了大約有三分鐘的光景,眼前景色,突然一變。
甬道的盡頭,便是一座較高的巨石砌成的石室,石室的門是虛掩的,門上是蛛
網鐐繞,積塵盈尺,顯然許久沒有人進出的樣子了。
保坤推門而入,一股腥臭氣味,頓時迎面撲來。
保坤吁了一口氣,悄悄地走了進去,他目光向四週一掃,不禁使他一呆!
原來那石室之中,放了二十四口黑色棺材,每口棺材之上,盤蜷著一條長蟒!
保坤略一定神,走過那二十四口棺材,雙手運功,只要那長蟒一動,他便把掌
風打出去。
可是,那二十四條巨蟒,均蜷伏未動,保坤穿過石室,走近另一間房子。那房
子,異常幽暗,室中有座水池,深不見底,水池旁邊正坐著一個蓬頭垢面赤裸的女
子。
那女子全身紅腫,滿身都是血瘡,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保坤進去,她連頭也不抬,一面用水在洗身體,一面用手拚命抓擦,她口中喃
喃地自語道:「坤兒還不來,一千天了,我只能活一千天,娘每日受萬毒攻心,只
有用水洗擦,才能苟延一刻的生存,坤兒啊!坤兒啊!娘……」嗚咽起來了。
保坤聽了驚然心驚,心想:「眼前這個血紅腫的老嫗,就是我的母親?她老人
家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保坤哇的一聲,跑了起來,一直衝向那水池邊的老嫗身旁,跪下來,泣不成聲
了。
老嫗見保坤跪在她的身旁而泣,微微一怔,抬起頭來問道:「你是誰呀?」
保坤泣道:「媽媽,坤兒趕來救你老人家了。」
老嫗驚喜交集顫聲道:「你真的是坤兒嗎?喲!長得這麼高了,你怎麼進來的
,是空空教主放你進來的?」
她想伸手去摸摸保坤,但是血濃紅腫的手,又忙抽了回去。
保坤搖頭道:「孩兒幾番奇遇,學了一身絕學,特來為母親報仇的!」
老嫗幽幽一歎道:「孩子,母子能見一面,便心滿意足了,娘今生無法再出『
愁雲洞』了。」
保坤驚訝道:「為什麼?孩兒有把握掃平空空島,娘怎麼不能出去?」
老嫗深深一歎道:「娘為了顧全名節,拚死沒有依空空教主,這樣便觸怒那魔
頭,把娘關進這座洞裡,洞裡牆壁四周,都佈滿毒物,娘居此三年,身上紅腫爛瘡
,體無完膚,此毒傳染極快,性質最烈,娘本來早該死去,後來忽來了一個老和尚
,放了一包藥在此池中,叫我天天洗擦,可活千日,母子可以見到最後一面,孩子
,娘為了等待你最後一面,挨了一千日的苦難和折磨……」
保坤熱淚盈眶,道:「天下名醫甚多,娘能出去,一定可以醫治好的!」
老嫗搖首道:「不行了,此毒傳染極快,娘若出去,不但孩子要傳染上,而且
普天之下的人都要傳染……」
她癡癡地望了保坤幾眼,面上現出得意的笑容,然後轉身往那池中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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