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血洗冥谷】
在通往「冥谷」的道上,保坤追趕了一個時辰之久,仍然沒有看見雲仙姑娘的
芳蹤,他心中不覺焦急起來。
原來,自從由冥谷白衣少女送了他一張圖之後,他便深知今日的冥谷,已非昔
日的冥谷可比了。
冥谷天邪教深懼保坤再去尋仇,所以加強戒備,佈置得非常森嚴。他想:「雲
仙姑娘武功雖然高奇,但如果不幸中了敵人機關,必遭不測之禍……」他正在想著
,突聞正前方傳來一陣叱喝打鬥之聲。
由於夜深人靜,聲音在遙遠的地方,便可以聽到。
保坤心中一動,忙展開「凌空虛渡」輕功,向打鬥的地方奔去。
大約走了盞菜光景,已來到一座山谷的地方,保坤凝目向那谷中望去,在夜色
之中,見有兩條人影,正在打得難分難解。
保坤是個內行,在內行人眼中,那兩人所施為,儘是一些罕聞罕見的絕招,而
且出手狠、快、辣三者兼而有之。
保坤一皺眉忖道:「這兩人是誰,看他們的身手俱都不凡哩!」他一面忖想,
一面晃動身形,朝著谷中飛去。
他這一次已飛躍到距那兩人打鬥的地方已經不遠了。
仔細望去,除了那兩人外,各中還另有幾人,他們靜靜地坐著在望那兩人激烈
的打鬥。
保坤看清那些人之後,不禁一呆!
原來,正在打鬥的那兩人,正是冥谷的白衣少女,和雲菊幫的幫主——雲菊一
秀。
旁邊坐著一個黑色僧袍的老和尚,正是無名大師;無名大師對面坐著一個瘦骨
峋嶙的青衣老者,正是雲夢老叟。
此外還有兩個老太婆,和一個綠衣姑娘。
保坤對綠衣姑娘好似面熟,可是一時卻想不起來了。
保坤正在仔細觀察場中諸人,突聞白衣少女一聲清喝,伸出右手,五指遙遙地
對雲菊一秀彈了起來。
倏然,五縷指風,彈向雲菊一秀,保坤失聲驚呼道:「遙空彈指神功,雲菊姐
姐快躲避呀!」
他一面驚叫,一面打出一掌,掌風如濤,頓時便把白衣少女的指風托了起來。
保坤這一聲驚叫,谷中所有的人,目光都射向保坤。
雲菊一秀驚訝道:「坤弟弟,你幾時來的,我找你好苦呀!」
白衣少女見了保坤,秋水含情脈脈,一時不知是驚是喜,竟說不出話來。
保坤突見是這兩位有情人,自己也不知道向誰先打招呼才好?
一時之間,大家都望著他。
雲夢老叟哈哈大笑道:「保坤,你這小子找得老夫好苦,這位姑娘傷癒之後,
非要我陪她來找你,可是天地之大,茫茫塵埃,我到哪裡去打聽你……」
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又道:「雲菊幫主,老夫對你總算有個交待了。」
白衣少女聞言後,面色一沉,問保坤道:「坤哥,她是你的什麼人?」
保坤面色一紅,一時不知怎樣回答才好,他吶吶地說:「她是雲菊幫主,是我
的……」
白衣少女面罩寒霜,冷冷地接口道:「我知道她是雲菊幫主,以前見過面,我
問你,她和你是什麼關係?」
雲菊一秀站在一旁按奈不住,怒喝道:「他是我的義弟,我愛他,喜歡他,你
問這麼多幹嘛?」
白衣少女聞言粉腮一變,怒道:「你真的變心了嗎?我在冥谷等你這麼多年,
使我太失望了。」她一咬銀牙,雙目含淚,恨恨地說:「保坤,我們已是夫妻,你
是不是對我變心了,如果你真的變了心,我只有抽劍割腹,死在你的面前……」
保坤深深一歎道:「姑娘,你對我完全誤會了。」
白衣少女泫然道:「你完全欺騙了我,你認識的女子很多,我一輩子在冥谷受
苦,現在完全失望了……」
她面色一沉,仰面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又道:「古來烈女不嫁二夫,我沈霞綺
命薄,只有一死報郎君了。」
言訖,舉手撤劍,向腹部割去!
保坤大吃一驚,忙出手搶劍,驀在此刻,他眼前一股勁風襲到,那勁力把沈霞
綺手中的長劍托起,緊接著聽了有人唸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普
渡有緣之人,女施主情孽未了,何苦自尋短見?……」
在皓月之下,只見空際閃下來一道嬌小的人影,眨眼之間,便來到保坤面前。
保坤仔細一瞧那人,只見是一個身著黃裳,手執拂塵,面貌似花的尼姑。保坤
已認出是仙狐神尼他忙拱手一禮道:「多蒙師太施以慈悲之手,在下感激不盡了。」
仙狐神尼微目合什,低沉地又宣了一聲佛號道:「救人是我出家人份內的事,
不用施主謝了,何況此女情緣未滿,孽情未酬,不能讓她自盡……」
白衣少女沈霞綺,突感一股潛力把自己舉劍的手托了起來,不能使劍割下,不
禁暗暗吃了一驚。
以她內外兼修的高手,竟有人用一股勁力托起她的手,這人的武功便已高出她
許多了,如何不使她吃驚。
她忙睜目一看,只見眼前來了一個仙風道骨、美妙如花,但凜然不可侵犯的尼
姑,不禁一愕!
她忽然想起天邪教主曾說:「長白山住了一個武功高絕的尼姑,有六十年未履
江湖了,莫非就是她?……」
沈霞綺面色一整,盈盈一禮道:「師太,莫非是隱跡長白山的世外高人仙狐神
尼麼?」
仙狐神尼微微一笑道:「女施主能一眼識穿貧尼身份,足見你我有緣,我佛慈
悲,普渡有緣之人……」
沈霞綺歎道:「難女一生受盡折磨,萬念俱灰,已了無生意,師太救我,算是
多此一舉了。」
仙狐神尼面色一整道:「女施主此言差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女施
主塵緣未滿,身負絕學,武林正多事之秋,將來有用女施主的地方多著哩,怎能如
此輕生呢?」
沈霞綺幽幽一歎道:「罷了!罷了!塵世之上,已無我留戀的地方了,師太的
一番好意,難女心領了。」
仙狐神尼道:「貧尼見你善根很厚,能棄暗投明,確實難得,貧尼帶你去長白
山修練一種絕學,日後與保坤共平武林妖孽,而且你們也可以善終。」
她頓了一下,轉面對無名大師點頭為禮道:「今夜大師也幸逢其會,難得!難
得!」
無名大師忙合什答禮,道:「想不到師太竟搶先貧僧一步而出手,這位女施主
能獲師太青睞,福緣不淺哩!」
仙狐神尼笑道:「大師過獎了,貧尼適才走這裡經過,貿然出手,不知大師也
在這裡。」
她目光掃了一下雲菊幫主,對無名大師又道:「雲菊一秀的骨格不凡,正是練
武上選之人,目前武林正面臨一次浩劫,大師何不帶此女去修練一種絕學,以便日
後應用。」
無名大師點頭笑道:「老衲正有此意,不曉人家願不願意,還不一定呢?」
保坤聞言,忙對雲菊一秀道:「雲姐姐,無名大師乃是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為
武林中百年來的一代奇人,姐姐還不快過去叩見大師。」
雲菊一秀為人忠厚,對剛才沈霞綺自殺的那一幕,還傻愣愣地站在一旁,此刻
經保坤一提醒,她便走到無名大師面前盈盈一禮,道:「雲菊一秀向大師道福了。」
無名大師微笑合什還禮道:「女施主免禮了,老衲遁入空門已有花甲以上之年
,對世俗之禮,已不講究了。」
仙狐神尼對無名大師道:「貧尼探悉萬毒宮主,明年七月十五日在華山九回峰
,開設武林大會,企圖使用她最近練成的『霞光掌』,殲滅武林所有的同道,不知
大師知道這件事嗎?」
無名大師點頭道:「我早已聽人說過了,所以托師兄崔奇,帶了我親手寫的一
封信給她,希望她不要召開……」
無名大師微閉雙目,深深一歎,繼續道:「不過萬毒宮主陷溺已深,不可能聽
老衲之言,到時候免不了又要造成一番浩劫……」
仙狐神尼道:「距明年七月十五日,還有半年時間,我等對此二女授以絕技,
到時候或可阻止她殘殺武林同道的陰謀。」
無名大師淡淡一笑道:「佛家所謂:有因必有果,我等處此未世紀,只有盡力
而為了。」
仙狐神尼對在場其餘眾一頷首道:「明年七月十五日,我們在華山九回峰見面
。」言訖,帶著白衣少女沈霞綺,飄然而去。
無名大師仰首望望天色,哈哈大笑道:「保施主,老衲師兄在崑崙山等你,宜
從速趕去,免誤了學藝時間。」他轉面對雲菊一秀道:「女施主,我們走吧!」
眾人均先後離開谷內,剩下來只有保坤一人。
保坤見眾人均先後離他而去,突然有一股寂寞和惆悵,向他的心底襲來,他驀
然想起了雲仙姑娘,於是仰面發出一聲清嘯,向冥谷飛奔而去。
保坤出了那山谷,放目一望,天色已明,眼前儘是一些綿綿山勢,他辨定方向
,向前飛奔著。
約莫奔了兩個時辰,只見山勢越來越陡,此地已經是進入「冥谷」的山界之地
了。
保坤打開白衣少女沈霞綺給他進入「冥谷」的地圖,與現地一對照,此刻,他
站的位置,正是冥谷的後山。
這時,一輪紅日冉冉越過樹梢,已經是辰時左右的時分了。
保坤暗忖:「此次去冥谷,必須犁庭掃穴,有一番惡戰,不如乘此刻他們未發
覺之際,調息一番……」
他忖動之後,便坐在一塊大青石板上,閉目調息。
片刻之後,驀聞一陣破風之聲傳來。
保坤耳目極為靈活,忙睜目一看,只見眼前白影一點,箭射而來。
保坤探手一抄,便接住那飛來的白影,一瞧是一卷白布,打開一看,原來是冥
谷的「招魂旗」!
保坤啞然一笑,道:「原來那些冥谷丑類,已經發覺小爺了。」
保坤言猶未落,便聽到左側大樹上傳來一陣陰森森的長笑道:「小子,你已陷
身在我們的『招魂陣』中,今生今世,休想出去了,哈……哈……」
笑聲未落,山上連珠炮響,保坤坐的四周,都插了許多白色的三角小旗,密密
麻麻,一片旗海!
保坤冷笑道:「你們教主尚且是小爺掌下遊魂,還怕你們這些跳樑小丑?」
那陰森的笑聲響起道:「小子先不要吹牛,招魂陣中,有七七四十九條絕路,
數百名高手,變化莫測,任你有通天本能,也闖不出這座奇陣。」
保坤朗聲道:「說話的惡徒,大概是陣中的首領吧,你如果敢出來接下小爺一
招,小爺便自甘束手受擒。」
那怪笑之聲接道:「小子,可是一言九鼎?」
保坤大聲笑道:「小爺縱橫江湖,言出必踐,惡徒敢出來一戰麼?」
接著傳來嘿嘿之聲接道:「老夫就不相信小子有三頭六臂。」話聲甫落,「唰
唰唰」地幾聲,樹梢上便飛下來有五道人影。
那五道人影電掣般地閃入保坤面前。
保坤仔細一瞧那五人,從左至右,都是手握白旗,面目猙獰似地獄厲鬼,衣著
分紅、黃、藍、白、黑五種顏色。
這五人正是「冥谷」內五堂的堂主。
保坤不屑地一笑道:「你們五人可否告訴在下身份,小爺一向不殺無姓無名的
小卒。」
為首的紅袍鬼大漢怪笑一陣道:「老夫乃冥谷內五堂堂主,探子早已報告小子
的行蹤,還是快認命吧!」
保坤暗暗吃了一驚,忖道:「自己的行蹤,竟被他們發覺,足見冥谷耳目遍天
下,他們的力量真不能小視。」
紅袍大漢見保坤不說話,又得意地一陣大笑道:「小子要想進入冥谷,比登天
還難,目前冥谷已佈置天羅地網,還是早點認命吧!」
保坤冷哼道:「小爺這次不血洗冥谷,誓不還!」
他手指著紅袍大漢的鼻子,嘿了一聲,又道:「你們是一齊上?抑是單打獨鬥
?」
紅袍大漢奸笑一聲道:「小子身手當然不凡,老夫早已久仰,不過你剛才說的
話,應該算數。」
保坤劍眉一豎道:「當然算數,每人一招,隨便你們用什麼兵刃。」
站在第二位的黃袍鬼面大漢,哂然道:「老夫就不相信小子有通天本能,敢在
此地驕橫傲視!」
說著,長臂一探,便向保坤面上抓去。
他抓去這一招,詭奇怪誕,而且帶起一陣冷寒的陰風。
保坤口中嘿地一聲,一個周旋,便閃避對方的抓招,展開「雲海幻蹤」身法,
已抄到黃袍大漢身後,出手如電,抓起黃袍大漢的身子,順手把他摔扔一丈尋處。
「叭噠——」一聲,黃袍大漢慘叫一聲,便栽個四腳朝天。
保坤口中嘿嘿連聲道:「小爺只限一招,不對你們打誑吧!」
其餘四個大漢都看呆了。
保坤虎目一掃,卓立場中,傲然道:「萬毒宮主、天邪教主,吾尚不在眼下,
何況你們這些四五流角色呢?」
站在第四位那個白袍大漢略一定神,從背上撤下長劍,厲喝道:「小子接下老
夫這一劍!」
「劍」字甫出,劍上寒光泛起,人隨劍走,馭劍向保坤擊去。
保坤叱喝一聲,身形不退反進,右手一股勁風拍出,阻住劍光,左手疾出,快
如石火般,扣住對方右腕,往前猛力一拉,白袍大僅身不由主地,身子向前一傾,
保坤身形向側面微閃,抬起右腿,一腳正踢中對方的屁股,保坤一鬆手,白袍大漢
,像喝醉了酒似的,向前一丈多遠撲去!
「噗通——」一聲,便跌了下去,口中悶哼一聲,半天爬不起來。
敢情是面部、胸部都跌成重傷了。
保坤哂然道:「小爺說話兌現了吧,他們二人都沒有超過一招。」
站在第五位那個黑衣大漢,暴喝道:「血債血還,小子納命來!」喝聲中,手
中一蓬銀雨,暴射而出……
距離又近,銀光暗器發射又是突然,眼看保坤就要傷在黑袍大漢的晴器之下,
驀在此刻,空中夾見錘影一晃,一陣「叮噹」之聲,銀光暗器,俱被擊落。
在場的人俱都一驚!
樹上忽然飄下來兩個人影。
一個是身著百結大褂,胸前掛著兩個大葫蘆的老叫化子,一個是蓬頭垢面的老
者。
二人正是武林二奇——「四海義乞」和「五湖虱仙」。
「四海義乞」手中握著兩個大錘子,指著黑袍大漢的鼻尖,喝罵道:「你們先
是輪毆,老叫化便已看不過眼了,現在你又施放暗器,武林打鬥規矩何在?」
黑袍大漢怒道:「臭老叫化子,你想來架這次梁子麼?」
「四海義乞」哈哈大笑道:「不錯,我老叫化子的這雙錘子早已沒用過了,今
天想開一次殺戒啦!」
紅袍大漢冷喝道:「死老叫化子,量你也沒有這般能耐!」他一肚子火,正苦
無地方發洩,看見「四海義乞」來到,正好是發作對象。
「五湖虱仙」道:「你不要吵了,讓我老不死的,賞這些龜兒子一把大虱子吧
!」「五湖虱仙」伸手入懷,抓了一把虱子,向黑袍大漢身子上扔出。
虱子一出,乍見一蓮銀雨,閃電似的罩向黑袍大漢。
黑袍大漢從未領教過「五湖虱仙」虱子的厲害,他以為是對方開玩笑,便沒有
躲避,可是,一見銀光閃閃地射來,不禁大驚失色,要想閃避已經晚了。慘叫一聲
,無數的虱子,像鋼珠般地,嵌入他的身上。
登時,他便痛得倒了下去,在地上打滾。
藍袍大漢怒不可遏,拔出身上的鬼頭刀,喝道:「老不死的虱子鬼,老夫要宰
了你!」手中鬼頭刀一晃,便向「五湖虱仙」身子砍去!他的刀勢,疾如颶風,一
晃便砍了過來,「五湖虱仙」不慌不忙,順手一招,便拍了過去。刀影掌風碰在一
起,發出一聲響聲,藍袍大漢暴退了一大步,身子晃了一下,才穩住馬樁。
「五湖虱仙」像若無其事似的,左手又抓了過去。他抓去的那一招,好似輕描
淡寫,其實力道奇猛,疾如電火般地,已經把藍袍大漢的前胸抓住了,「五湖虱仙
」的手往後一扔,那藍袍大漢的身子便被摔向兩丈以外了。只聞「哎喲」一聲慘嚎
,藍袍大漢便摔跌不能動彈了。
紅袍大漢見五人已傷了四人,心中驚駭萬分,轉身就走,保坤大喝一聲道:「
惡徒你想逃麼?」一掌後山打虎拍了過去,紅袍大漢口中一聲尖銳的竹哨,身子已
被勁風襲到倒了下去。
那些拿白旗的大漢聞了竹哨聲,便開始遊走起來。
保坤走過去補了五個堂主各人一掌,他們都被擊斃在場。
「四海義乞」朗聲道:「我們快走呀!『招魂陣,要發動了。」「四海義乞」
見多識廣,他久聞「冥谷」的招魂陣厲害無比,所以首先想往陣外闖去。
可是,「招魂陣」已經開始發動了,任你是絕古的輕功,也闖不出了。一時之
間,手持白旗的人,遊走得愈來愈快……
保坤、「四海義乞」、「互湖虱仙」三人剎時之間,便辨不出方向。只見陰風
慘慘,殺氣騰騰,愁雲慘霧,鬼哭神嚎……
保坤身上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寒嚎,滿身起了雞皮疙瘩。他觸目心驚,忖道:「
久聞冥谷的『招魂陣』有著十分厲害的魔術,今日親歷其境,果然浪名不虛,自己
雖然懂得一點八卦九宮之學,可是卻找不出陣中生門何在?……」
「四海義乞」突然大喝一聲,向東南方向闖去,同時打出五掌,掌風如濤,地
裂天崩,但那些持白旗的大漢,視掌風毫無畏途,行動飄忽,喊吶之聲如故……
「四海義乞」闖了半天,仍然退回原處。他緩緩地坐下來,打開酒葫蘆「咕嚕
」了幾口酒之後,忽然嚷道:「好酒呀!好酒!」
「五湖虱仙」此刻正閉目盤坐,他睜目怒道:「你這個死老叫化子,死到臨頭
,還在喝酒,終日沉醉,真是廢物一個。」
「四海義乞」哈哈大笑道:「老叫化已盡了最大的努力,仍然衝不出陣去,判
斷今日凶多吉少,難道叫我臨死之前,連酒都不能喝夠麼?」
「五湖虱仙」怒喝道:「你喝你的酒,管我屁事,不過你不要雞毛喊叫好了!」
「四海義乞」笑罵道:「我老叫化高興喊叫,河水不犯井水,又惹了你什麼呀
?」他頓了一頓,故意拉長嗓子叫道:「好酒呀!好酒!人在酒中才有福,有福之
人,才飲酒啊!」
他正在高聲喊叫時,突然見一排十二個持白旗的大漢,聯手向他們三人站的地
方衝來。
那衝來之勢,恍似千軍萬馬,威勢銳不可當!
保坤身形驀然暴起,厲喝一聲,雙手同時推出。
兩股掌風,算是擋住了衝來的十二個大漢,那十二個大漢身形閃飄一側,便遊
走了過去。
「五湖虱仙」捏了一把冷汗,道:「剛才不是保少俠打出兩掌,老叫化子,恐
怕連你身上幾根老骨頭都被踏碎了,就是曉得喝酒。」
「四海義乞」怒道:「你老不死的,曉得個屁,我老叫化不喝酒,便沒有神力
,不相信他們再來一批,由我老叫化來擋一陣子看看!」
他的話聲甫落,又有十二個持白旗的大漢,呼嘯而至。
他們來勢洶洶,宛如長江大海中的巨浪,一卷即至!
「四海義乞」不慌不忙,喝了一大口酒,等十二人衝至跟前不到三尺時,他張
口把酒噴出!
空中頓時漫天紅色火點,像火球似的打向十二個大漢身上。
那些紅色火點一觸身上,便立即起火,燒得十二個大漢慘叫連天,負傷而逃。
「五湖虱仙」失聲驚叫道:「酒雨神功!想不到你這個臭老叫化還有這一手!」
「四海義乞」搖搖頭歎道:「書到用時方恨少,可惜我老叫化昔年對此道學得
太少,現在用起來,不能得心應手。」
言猶未了,驀見又有十二個持白旗的大漢,疾如風暴般地向三人衝來。
「五湖虱仙」忙道:「臭老叫化子不要賣關子了,快施酒雨神功呀!」
「四海義乞」雙手一攤,作無可奈何狀道:「神功已經用盡,徒喚奈何!」斯
際十二人已經衝到跟前,保坤大喝一聲,一招「慈光普照」推出。
他這一招,真是集千古絕招之大成,掌勢甫出,驚天動地,在強烈的掌風之下
,十二人被擊倒在數丈開外,一個個被打得腦漿四溢,慘不忍睹。
「五湖虱仙」搖頭一歎道:「少年人,你這招實在太霸道了,以後還是少用。」
保坤點點頭道:「勢非得已,找如果剛才不用此招,恐怕三人都喪生掌下了。」
二人正談間,陣中呼嘯之聲大作,保坤凝目向前看去,似有無數排的大漢,綿
綿不絕的湧至。
保坤駭然道:「久聞少林寺有一種『羅漢陣』,九人一排,用車輪之法,一排
接一排攻敵,他們這種招魂陣,似比那羅漢陣還要厲害。……」
「四海義乞」幽幽一歎道:「不錯,『招魂陣』,厲害較羅漢陣十倍,他們一
直鬥得你筋疲力竭,束手就擒時為止,我們今天是死定了。」
保坤豪情勃發,朗聲道:「那也不盡然,在下今日要用『龍眼』來血洗冥谷,
方雪吾恨!」
「五湖虱仙」閉目一歎道:「想不到冥谷今日要掀起一番血雨腥風,佛家所謂
:在劫難逃,信乎其言也。」
保坤笑道:「我明白老前輩的意思,晚輩並非嗜殺,實出於不得已耳。」
他宏聲對陣中冥谷的高手道:「小爺立即要使用『毒眼龍』,你們如果被冥谷
天邪教脅從者,可速散去,重新做人,既往不究……」保坤內力無比的雄厚,他的
喊喝之言,遙遙數里可聞。
陣中一時之間,漸呈沉寂狀態。可是沒有好久,突聞尖銳的竹哨子音響起,登
時,陣內持白旗的人,又遊走起來。
保坤歎道:「他們陷溺已深,不聽忠告,我只有以殺止殺了。」他從懷中取出
那顆武林至寶——「毒眼龍」,裝戴在兩眉之間,在反手一按,「卡嚓」一聲,便
射出一道閃閃的綠光來。
保坤忖想道:「我自從身懷絕學以來,便很少用它,今日勢非得已,也是他們
在劫難逃……」
此刻,驀見十二個持白旗大漢,向他衝來,他面上「龍眼」中的綠光向十二人
一掃,十二人立即身形軟癱下來。
那「招魂陣」乃是一種連環陣,前排十二人衝過去,後排十二人便緊接而來,
所以保坤的「毒眼龍」不斷使用,片刻之間,便把陣中七七四十九排的高手,盡都
毀在陣中。要知道,這七七四十九排高手,連環地衝來,就是任何武功高不可測的
人,也抵擋不住,幸虧保坤身懷「毒眼龍」,否則必栽在陣中了。七七四十九排高
手都被龍眼毒光掃栽陣中,一時之間,陣便破了。
保坤眼前一亮,陰風也沒有,鬼哭神嚎之聲也收斂了。」保坤仰面一看,一輪
紅日,冉冉地掛在當空,他不禁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好險呀!」
「四海義乞」仰面哈哈大笑道:「我這條老命,又要多活幾年啦!」
「五湖虱仙」目光一掃全場被毒的人,不禁搖頭歎息道:「他們這樣拚命,又
是為了什麼呢?」
保坤對「五湖虱仙」二人道:「招魂陣已破,我們衝進冥谷去吧!」他身形一
陣晃動,首先由山上衝了下去。
三人正行間,突見山下出現一條長長的山谷,谷中的密林中,煙霧瀰漫,保坤
停步向林中凝目望去,只見在煙務瀰漫中,似有無數無頭黑衣厲鬼,手舉火把,在
煙霧中晃來晃去。
「四海義乞」見狀皺眉道:「這大概就是所謂『冥谷』了吧?」
保坤點頭答道:「不錯,晚輩上次來過,這谷中並沒有這些黑衣無頭鬼,他們
又在那裡弄什麼鬼?」「四海義乞」道:「並不是老叫化掃娃兒的興,數十年來這
個鬼地方誰敢來?來的人又有誰出去的?我勸你還是不要去了。」
保坤笑道:「師仇不報,日夜不安,我保某頭可斷、骨可碎,但師父之仇,不
可不報!」
「五湖虱仙」接口道:「對,師父之仇不報,何以為人,我老不死的拼了這條
老命不要,也要奉陪你去一趟!」言訖,首先大步向谷中走去。
「四海義乞」笑道:「我並不是怕死,而是看死的是否有價值,那林內煙霧之
中,必含有劇毒,我們越過時,必須閉住週身的穴道。」
三人晃身入林,保坤當先,一掌向那些無頭的黑衣鬼擊去!那些無頭的黑衣鬼
,身子晃了幾下,並沒有倒下去。保坤心疑,走近一看,原來是一些草人。
「四海義乞」突然大聲喝道:「娃兒不要動它,那上面含有劇毒!」
保坤吃了一驚,忙向一側飄退。就在「四海義乞」喊喝聲中,突地林中飛來一
條黑影,那條黑影眨眼之間,便到達他們面前。黑影乃是一個黑衣童子,手中捧了
一個茶盤,盤中放了一壺酒,三隻杯子。
那黑衣童子用手勢指著盤聽酒壺,要三人各喝一杯,如果他們能喝,便豎起大
拇指,不喝則豎一個小姆指。
保坤見了他那幾個手勢,不禁大怒道:「有什麼不能喝的。」伸手從盤中端起
酒壺,拿了一杯,仰起脖子,便喝了下去。
「四海義乞」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四海義乞」大喝一聲,飛起一腳,便把
那黑衣童子手中捧的茶盤踢翻,那黑衣童子忙遁入林中不見了。
驀然,林中急劇地旋轉起來。那旋轉的速度,使人想不到的奇快,片刻之間,
三人被旋轉得頭昏眼花,身子也往下沉了。
「五湖虱仙」身形想拔起,可是已經晚了,他們三人竟被沉了下去……
在那陣急劇的旋轉中,任何有功力的人,也無法穩住身子,當他們穩住身形時
,已被沉入一個黑黑的洞中去了。
保坤一穩馬樁,凝目一看,問道:「這到什麼地方來了?」
「四海義乞」幽幽一歎道:「是我們的埋骨之地,還有什麼好地方。」他頓了
一下驚訝道:「娃兒剛才眼的那杯酒,恐怕是毒酒……」
「四海義乞」言猶未落,突聞到一陣陰森森的長笑道:「不錯,是一杯烈毒之
酒,喝了之後,三分鐘後,便腸斷而亡,小子,你驕橫一生,這一次算是死定了,
哈……哈哈……」語意森森,使人毛孔都豎了起來。
保坤怒道:「生死何畏,惡徒接下小爺一招!」他向發話的地方,用了十成真
力,拍出一招。
黑洞中頓時響起一陣悶雷似的聲音,笑聲漸漸斂去了。
「五湖虱仙」惶然問道:「娃兒,你現在的感覺如何?」
保坤故意皺眉道:「腹中腸子絞痛,恐怕……」
那怪笑之聲又響了起來,道:「穿腸藥已經發作,最多只能活兩分鐘了。」語
音停了下,又聽到有人朗聲道:「來人呀!去請教主來,剝這三個人的皮,抽他們
的筋,以洩剛才招魂陣中的恨!」
「四海義乞」、「五湖虱仙」,二人俱卻暗暗吃了一驚。
等了一分鐘之久,黑洞中,突然燈光齊明,照耀如同晝。
三人放目一看,只見他們四周被臂粗的鐵欄杆圍住,那鐵柵欄外面,便是一座
大廳。大廳裡面,佈置富麗堂皇,兩旁擺佈的珠寶,富可甲天下……
「四海義乞」突然仰面哈哈大笑道,「冥谷難道還用珠寶替我陪葬麼?難得!
難得!」
「五湖虱仙」怒道:「你這個臭叫化子,眼前已被人禁困在鐵柵欄內,死在眼
前,還有什麼值得可笑的呢?」
「四海義乞」摸摸他的花白鬍子,又是一陣長笑道:「我老叫化真正到了死的
關頭,又不怕了。」
保坤聞言,心中一動,忖道:「此人定力,平素深藏不露,事前謹慎臨事不懼
,如此把生死淡然置之,的確不愧為中原一代風塵豪俠……」
保坤忖思之際,驀聞有人高聲叫道:「教——主——駕——到——」一個字一
個字都拖得非常悠長,聲音足足地拉了一分鐘之久。
保坤凝目向大廳裡望去,果然從屏風後面,有八個如花似玉的青衣小婢,擁出
來一個紅裳拖地的美婦來。
那紅裳美婦正是天邪教主韓娟娟。韓娟娟蓮步輕移,緩緩地步入大廳之內。站
在大廳裡兩旁的高手,俱都垂首恭立著。一時之間,鴉雀無聲。
保坤心中一動,突然一聲慘叫,便倒了下去。他這一聲慘叫,驚動了所有的人
,連天邪教主也在內。
天邪教主黛眉緊鎖,雙目不斷盯住保坤仰臥在地上的身子。她略一定神,轉面
問左首那個綵衣大漢道:「他真的會死去麼?」
綵衣大漢恭身答道:「那小子喝了『穿腸毒藥』三分鐘內,必然會死去無疑的
。」
天邪教主微唱一聲道:「英俊之年,才華出眾,實在可惜,完全是他那個鬼師
父害他到這種田地……」綵衣大漢恭身問道:「那個虱子老頭,和髒叫化子如何處
置?」
天邪教主道:「用本教的五種酷刑,使他倆嘗嘗慢死的滋味……」
這時「五湖虱仙」破口大罵道:「妖婦,你用機關困害我們,算得什麼光明磊
落的行為,我們就是死了也不心服口服。」
天邪教主哈哈大笑道:「虱子老鬼,就以你二人那點子武功,還不服本教就擒
麼?」
「五湖虱仙」大聲喝道:「你們如果不施奸計,用機關把我們困住,老不死的
不踏得你們冥谷寸草不留才怪呢!」
天邪教主冷笑道:「好,好,好,我現在倒想見識見識你這虱子老鬼武功高到
什麼程度。」她用手一指綵衣大漢,道:「把那二人放出鐵柵欄外來。」
綵衣大漢道:「縱虎容易擒虎難,教主不要受他激將法,上了他的陰謀。」
天邪教主冷哼一聲道:「你知道什麼,像他二人那種角色,冥谷三四流角色也
可以把他們擒住,保坤已經死了,還怕什麼?」
綵衣大漢俯首唯唯,走過去打開鐵柵。
「五湖虱仙」、「四海義乞」,二人一挺身,便欺出鐵柵欄外。
「五湖虱仙」手一指天邪教主,喝道:「你們用奸計毒死保坤,血債血還,接
下老夫這一把虱子!」他從懷裡抓起一把虱子,向天邪教主扔去。
登時,一蓬銀雨,脫手飛出,疾似流星,向天邪教主面上射去。
天邪教主面色不改,若無其事似的,袍袖僅僅一拂,便把打去的虱子,紛紛擊
落在地上。她冷冷道:「你二人現在如果再被本教擒住了,該心服了吧?」
「五湖虱仙」暴喝一聲道:「妖婦,你有能耐儘管出手好了。」
天邪教主陰寒地一笑道:「殺雞焉用牛刀!」她轉面厲聲問道:「值巡何在?」
廳裡有青、灰衣兩個大漢,應聲而出,道:「卑職在!」
天邪教主手指「五湖虱仙」道:「先把那個虱子老頭拿下!」
青、灰二漢躬身拱手道:「是!」轉身對「五湖虱仙」厲叱道:「虱子老鬼,
還不快俯首就擒麼?」
「五湖虱仙」斜目望了一下青、灰衣二漢,冷冷道:「你們二人是替妖婦來賣
命的麼?」
青衣大漢怒道:「老鬼少廢話,接下老夫這一掌!」
說著,青衣一撩,右掌火速地推出一掌,勁風立時湧向「五湖虱仙」。
「五湖虱仙」欺身而上,左手護胸,右手快如閃電,從青衣大漢勁風中,扣住
那大漢的左腕,飛起右腳,踢向那大漢的「丹田」穴。
青衣大漢慘叫一聲,身子被踢得飛起,直向天邪教主面前撞去!
大廳叱喝一聲,閃出一道人影,把青衣大漢飛起的身子抱住,青衣大漢雙腳一
伸,兩目一睜,便一命嗚呼了。
全廳的天邪教高手,都為之一愕!
「五湖虱仙」卓立廳前,朗聲道:「我老不死的雖然年邁,但並不是好欺侮的
,有能耐的,快上來吧!」
那灰衣大漢冷喝一聲,從背上撤出長劍,厲叱道:「虱子老鬼,你沒有看看你
現在站在什麼地方,天邪教在武林之中,誰不害怕?」
「五湖虱仙」哈哈大笑道:「老夫今天就是要來消滅你們,替武林除去一叫瘤
!」
言訖,雙手向前一推,勁風立出,排山倒海似的捲向那灰衣大漢。
灰衣大漢手中長劍剛想揮動,但對方勁風已經掃到,悶哼一聲,身子便被勁風
捲起,直向大廳外鐵柵欄上撞去。
「叭噠——」一聲,腦袋開花,慘死當場。
全廳的人都暗暗吃了一驚,天邪教主粉腮微微一變,略一定神,轉首厲呼道:
「四大護法何在?」
大廳屏風後面立即奔出來四道人影,齊聲道:「卑職聽旨!」
天邪教主怒喝道:「限你們四人在三招之內,把那兩個老不死的傢伙擒下!」
四人躬身諾道:「領旨!」
四人一齊撤出身上的兵刃,攻向「五湖虱仙」。
「四海義乞」暴喝一聲道:「我老叫化今天不殺光你們這些妖孽,誓不出冥谷
。」說著,從身上取出雙錘,參入「五湖虱仙」戰鬥。
天邪教主的四大護法,均為江湖上第一流高手,功力均非泛泛之輩,四人緊緊
圍住「五湖虱仙」、「四海義乞」二人,打得天昏地暗,塵沙瀰漫整個全廳。
半個時辰過去了,「五湖虱仙」、「四海義乞」二人漸漸感覺力不從心,手中
招式也慢慢遲緩了。
驀在此刻,突然大廳後面,飛出來一道黑影,大喝一聲道:「你們都給我住手
——」
聲音恍似一聲悶雷,如巨錘擊在第一個人的心扉之上。
眾人不覺大驚,停手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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