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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 眼 龍

                   【第六十三章 華山大會】
    
      保坤等人向九回峰山道前進,其中還經過許多驚險場面,此處且略按不提。話 
    分兩頭,且說:萬毒宮主很久以前便發帖江湖,邀請三山五嶽英雄,及武林各大門 
    派在七月十五日之天,齊集華山九回峰上,舉開武林大會,邀宴天下英雄,並在九 
    回峰道上布下天羅地網,阻攔保坤上來參加。 
     
      這天,正是七月十五日,華山九回峰上,高高豎起兩座彩台,彩台之下,是一 
    大片廣場。此刻正是午時將要來臨,主台上的兩旁站立了許多血潭高手,台正中央 
    太師椅裡,坐了一個白裳美婦,那美婦,有傾國傾城之姿,高華的氣質中帶有一股 
    威儀,使客台上的群豪,幾乎不敢正視她一眼。那白裳美婦正是名震寰宇的萬毒宮 
    主。 
     
      萬毒宮主今日在秋陽照耀之下,春風滿面,似頗得意,她向左右顧盼了天邪教 
    主和觀月道人一眼,笑道:「今日三山五嶽的高手來得不少,等一會他們會……」 
     
      觀月道人狀極卑躬,笑答道:「宮主天威,他們哪個敢不來,等一會只要宮主 
    一開玉口,他們必伏首聽命無疑。」 
     
      萬毒宮主越發得意地仰首望望天色,哈哈大笑道:「天色不早,午時將到,保 
    坤恐怕不能來搗亂了,我們計劃今日一定可以成功。」 
     
      旁邊站的天邪教主笑著接口道:「宮主武功蓋世,就算那保坤小子趕來,不是 
    來送死麼?」 
     
      萬毒宮主搖頭,面色微變道:「聽說那小子最近在崑崙山上,由崔奇老鬼親授 
    我師父第三招絕學,可不能過於低估於他了。」 
     
      她們幾人在主台上互相低談著。 
     
      這時左面的客台上已坐滿了三山五嶽的高手,包括了崆峒、祁連、羅浮、華山 
    、青城各派的掌門人。 
     
      另外還有洞庭寨主、百步鐵沙神魔、天池四老、雲菊幫主等黑、白兩道高手不 
    下百餘人。 
     
      只有少林、武當、峨嵋三派沒有派人來參加。在這些群豪中,他們都懾於萬毒 
    宮主的淫威,不敢不來參加,他們此時都目光齊集在通往九回峰上的道路上,一致 
    的希望保坤快點趕到,或者武林四大高手的其餘三人能出現在這大會場中。 
     
      如今午時將到,還沒有看見他們趕到,大家此刻憂心如焚。 
     
      崆峒掌門一塵真人突然低聲對客台上的群豪道:「今日之會,萬毒宮主決無好 
    意,不是歸順在她的教下,就是血濺九回峰上,各位必須要想個對策才好。」 
     
      華山掌門齊天真人接口道:「如果我們不願歸順她,只有硬拚一條路了,我們 
    人多,也不見得就怕她們。」 
     
      一塵真人道:「少林、武當、峨嵋三個實力派都已毀在她們手中,我們如果不 
    歸順,不是以卵擊石嗎?」 
     
      雲菊幫主雲菊一秀忽插口道:「道長此言差矣,她用暴力不一定能使我們屈服 
    ,正義終會伸張,真理永遠存在的。」 
     
      百步鐵沙神魔點頭道:「幫主說得對,她用暴力來征服我們,我們難道就甘心 
    屈服嗎?」 
     
      羅浮掌門人玄黎姥姥,咳了幾聲道:「目前擺在我們眼前的是如何戰勝萬毒宮 
    主,否則,我們都免不了要血濺華山巔上。」 
     
      崆峒掌門一塵真人長眉一皺沉哦一會道:「各位如果同心與她一拼,貧道當然 
    盡力以赴,不過龍無首總不是辦法。」 
     
      雲菊一秀道:「羅浮掌門玄黎姥姥,不但功力深厚,而且德高望重,足可領導 
    我們。」 
     
      玄黎姥姥忙搖首道:「我久已不踏江湖,才疏學淺,武功荒廢甚久,不敢當此 
    重任。」 
     
      華山掌門齊天真人笑道:「姥姥的玄功高不可測,而且羅浮一派,與世無爭, 
    人緣一向很好,如果姥姥肯出面,一定可以協調各大教派,對抗眼前強敵。」 
     
      祁連掌門謝天城也說道:「事急矣,不容許我們多考慮推讓,為和為戰,榮辱 
    就在今朝了,姥姥不要推辭了吧!」 
     
      玄黎姥姥見幾個掌門人都贊成她出頭領導,她只好勉強接受,笑了一笑道:「 
    我們在大會中見機行事,總之以不屈辱各大門派就是了。」 
     
      玄黎姥姥低聲向靠坐在她最近的雲菊幫主雲菊一秀道:「聽說武林中最近出了 
    一個傑出的少年名叫保坤,一年前曾在洞庭湖邊大戰萬毒宮主,有這件事否?」 
     
      雲菊一秀點頭道:「確有其事,那一次保少俠把萬毒宮主趕走,挽救了那場大 
    浩劫。」 
     
      玄黎姥姥微喟道:「今天怎麼沒有看見他來參加,難道他不知道麼?」 
     
      雲菊一秀道:「據家師說,他早已知道,目前在崑崙上坐關,練一種絕掌,等 
    一會可能會趕到。」 
     
      玄黎姥姥問道:「幫主的令師是誰?」 
     
      雲菊一秀笑和道:「家師是無名大師,也就是六十年前轟動江湖的慕康大俠。」 
     
      玄黎姥姥驚咦了一聲道:「你是夏慕康大俠的高足?傳說夏大俠隱跡江湖,早 
    已經坐化了,怎麼還在人間,幫主你的福緣不淺哩!」 
     
      雲菊一秀於是把遇見無名大師夏慕康收她為徒、授以絕學的事,以及保坤跟玉 
    鼎神拳崔奇到崑崙山學技,相約今日到華山見面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玄黎姥姥點頭道:「看來今日華山大會,或可逢凶化吉,武林這一場浩劫也許 
    還有挽救的希望。」 
     
      二人正談間,驀聞萬毒宮主所坐的彩台上,鐘傳九響。 
     
      群豪一驚,心情不約而同地緊張起來。 
     
      場中一時靜寂無嘩,連彼此的呼吸都聽得到。 
     
      沉寂片刻,突見萬毒宮主緩緩從太師椅裡站起,朗聲道:「現在武林大會時間 
    已到,武林群豪,大多數均已來齊,英雄宴會立刻就會開始,在英雄宴沒有開始之 
    前,本宮主有兩件事相告各位,第一件事:眾所周知的,是目前武林中異常混亂, 
    龍魚混雜,魚肉人民,本宮主以悲天憫人之情懷,想組織一個『天平教』來平定那 
    些武林不肖份子,凡參加本教者,一律自今日始,聽本教指揮,除暴安良。第二件 
    事:凡不參加本教者,一律視為武林敗類,統統格殺勿論……」 
     
      此語一出,坐在客台的各大門派群豪均暗暗吃了一驚,一個個面如土色。 
     
      萬毒宮主語聲頓了一下,接著又道:「凡願參加本教者,速上本台來,共同歃 
    血發誓,永遠不准脫離本聖教;不願上本台來者,今日必遭血濺華山之厄……」 
     
      萬毒宮主言猶未了,羅浮掌門人玄黎姥姥,忙站起來,乾咳幾聲,打斷萬毒宮 
    主的話道:「宮主所指目前武林不肖份子,究竟是哪些?宮主美意請各大門派的高 
    手來此赴宴,難道他們不願參加貴教,都要死在華山的九回峰上嗎?他們有何種大 
    罪過,又犯了貴教什麼?請宮主答覆。」 
     
      這幾點問得萬毒宮主一時啞口無言。 
     
      過了片刻,萬毒宮主忽地勃然大怒,拍桌厲喝道:「羅浮的掌門人,你是存心 
    來與本宮主作對的麼?」 
     
      玄黎姥姥冷笑道:「我並不是存心與宮主作對,我今日是宮主請來的客人,你 
    不能在宴會上用武力來要挾威脅我們。」 
     
      萬毒宮主暴喝道:「羅浮掌門人,你此話可是代表羅浮一派麼?」 
     
      玄黎姥姥宏聲接口道:「本人代表江湖上各大門派發言,不相信你現在問問各 
    大門派的高手。」 
     
      萬毒宮主此時怒不可遏,大喝道:「玄黎賊人,你不怕五步之內,血濺台上嗎 
    ?」 
     
      玄黎姥姥冷哼聲道:「我如果怕你,也不會出頭了。」 
     
      萬毒宮主這時氣得面上發青,回顧左右,厲聲道:「誰把羅浮玄黎賊人的頭割 
    下來見我?」 
     
      站在萬毒宮主身旁的四大護法中為首的「神鞭索魂客」嚴寒,恭聲道:「卑職 
    願往!」 
     
      萬毒宮主回顧「神鞭索魂客」嚴寒道:「嚴護法要小心那玄黎賤人手中的飛環 
    。」 
     
      「神鞭索魂客」嚴寒躬身道:「卑職知道!」 
     
      「神鞭累魂客」嚴寒身形一閃,便躍下台去,朗聲道:「玄黎賤人快下台受死 
    !」 
     
      玄黎姥姥見嚴寒指名叫陣,不禁大怒,正欲躍下台去時,忽聞她身後的首座弟 
    子「金鋼玉手」江大千恭身道:「讓弟子去會他一陣。」 
     
      玄黎姥姥道:「也好,你去打頭陣,應該要小心謹慎,那廝手中的金鞭頗有幾 
    分名堂,特別注意。」 
     
      金鋼玉手江大千肅立應聲道:「弟子遵命!」 
     
      金鋼玉手身形晃動,便飄然而下,來到場中。 
     
      「神鞭索魂客」嚴寒傲然道:「小子來為玄黎賤人作替死鬼麼?」 
     
      「金鋼玉手」江大千怒道:「匹夫對一派掌門之尊,怎麼如此出言不遜,小心 
    打掉你一口狗牙!」 
     
      「神鞭索魂客」嚴寒哈哈大笑道:「什麼掌門之尊,天下除了本『天平教』教 
    主外,還有什麼掌門之尊,小子快滾吧,老夫手下不超度無名小卒。」 
     
      他語態狂傲陰森,惹起全場的武林高手的憤怒。 
     
      「金鋼玉手」江大千冷笑道:「匹夫不要賣狂,小爺就憑這一雙肉掌接下你的 
    鋼鞭!」 
     
      「神鞭索魂客」又是一陣狂笑。 
     
      「金鋼玉手」正色道:「匹夫如此狂笑,不自覺有失萬毒宮主中護法的身份麼 
    ?」 
     
      「神鞭索魂客」收斂笑聲,冷冷道:「老夫笑你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老夫只 
    要神鞭一揮,你便立刻斷魂鞭下,還不快亮出你的兵刃?」 
     
      「金鋼玉手」哂然道:「匹夫少吹牛,本派卻敵全憑一雙玉手,兵刃也在這上 
    面,匹夫進招吧!」說著從懷裡取出一雙玉手,戴在雙手上。 
     
      「神鞭索魂客」嚴寒仔細向那雙玉手瞧去,只見那雙玉手酷似人手,不過瑩白 
    似玉,雙手十指,指甲長若三寸,略呈紅色。他心中暗忖道:「這雙玉手並無異處 
    ,如果要是有什麼名堂,應該在那十個指甲之上……」 
     
      「神鞭索魂客」久走江湖,見多識廣,他猜得果然不錯。 
     
      「金鋼玉手」江大千大喝一聲道:「匹夫為何不發招,一雙賊眼,光盯住小爺 
    一雙玉手幹嗎?」 
     
      「神鞭索魂客」嘿嘿幾聲道:「你要等大爺先出手,不是注定成為鞭下亡魂麼 
    ?」他手中神鞭揮動一下,立即好似有千條金光閃閃的長鞭向江大千身上點來似的。 
     
      「金鋼玉手」為羅浮派首座弟子,也非庸手,他忙掄動一雙玉手,一劈一抓而 
    去。 
     
      兩人登時在場中大戰起來。真似龍爭虎鬥,各展所學,以「金鋼玉手」的武功 
    火候,比起「神鞭索魂客」尚差一籌,可是他因有一雙玉手,卻佔了不少便宜。 
     
      二人酣戰二十多合,萬毒宮主在台上看得似乎不耐,突用手重重地擊了一下面 
    前的桌子。 
     
      「神鞭索魂客」聞聲面色微微一變,大吼一聲,身形拔起兩丈多高,衝出對方 
    一雙玉手勁風範圍之外,身在半空之中,來一式「宿鳥投林」,手中神鞭忽然施出 
    奇招,金光大盛。 
     
      緊接著一聲悶哼,「金鋼玉手」江大千暴退五六步,身形搖搖欲墜。 
     
      「神鞭索魂客」立刻進招,第二招火速掃到。驀在此刻,客台上飄下去兩道人 
    影,一個忙扶住江大千,一個打出一記「百步神拳」迫退「神鞭索魂客」。 
     
      「神鞭索魂客」定神一看,只見面前來了兩個少年,俱是羅浮派的服飾。 
     
      「神鞭索魂客」大喝道:「來狗通名,好在閻羅殿前有個名字。」 
     
      扶住江大千的少年冷笑道:「小爺雲龍,羅浮派二代弟子是也。」 
     
      另一個青衫少年接口道:「在下偉天,你傷了我的師兄,血債血還,納命來! 
    」話音甫落,雙掌齊揚,攻向「神鞭索魂客」。 
     
      「神鞭索魂客」略為退後一步,右手一揚便化解了偉天攻來的一招,哈哈大笑 
    道:「你們羅浮派盡叫些無名小卒下場,不是有辱大爺神鞭麼?」 
     
      雲龍取下江大千手上的一雙玉手,戴在手上,厲聲叱道:「惡徒休得狂妄,接 
    招!」 
     
      偉天扶起江大千歸回客台調息養傷。 
     
      場中的雲龍和「神鞭索魂客」立時大戰起來。一個是痛恨他師兄的受傷,盡力 
    施出絕招,一個是在萬毒宮主面前顯示功力,所以雙方都是形同拚命式搏鬥。 
     
      十招過後,雲龍漸感不支,「神鞭索魂客」經驗何等老道,他看破對方破綻, 
    厲喝聲中,絕招灑出…… 
     
      一聲慘叫,雲龍的身形被鞭風彈得一丈開外,栽了下去,腦漿四射! 
     
      客台上的群豪看得俱都一驚! 
     
      「神鞭索魂客」一聲似夜梟般的長笑,身形如矢,向雲龍雙手上抓去。 
     
      驀地,人影一閃,勁風襲至! 
     
      「神鞭索魂客」大吃一驚,忙撤手轉身反擊一掌,定神一看,場中這時多了一 
    位黃衫少女,長得美貌如花。 
     
      「神鞭索魂客」嚴寒略一皺眉,問道:「女娃兒是何許人?」 
     
      黃衫少女冷笑答道:「連雲菊幫主你都不認識,惡徒你太眼拙了。」 
     
      「神鞭索魂客」陰森一笑道:「你也來替羅浮賣命送死嗎?」 
     
      雲菊幫主雲菊一秀嬌叱道:「惡徒少廢話,今日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 
    有妥脅的辦法。」 
     
      「神鞭索魂客」冷哼一聲道:「一個江湖上的小小雲菊幫主,敢不歸順本聖教 
    ,你是自來討死!」 
     
      「死」字甫落,手中神鞭倏然揮出。 
     
      雲菊一秀本來功力不弱,年來從無名大師習技,已得到許多真傳,她身形一閃 
    ,便躲過對方攻來的一招。 
     
      她手中沒有兵刃,僅憑兩條綵帶,這時她一咬銀牙,綵帶揮動,立即攻去。二 
    人功力悉敵,拚力相搏,打得非常驚險,三十招過去,仍分不出勝負。 
     
      萬毒宮主站在主台上觀戰,此刻她黛眉深鎖,自言自語道:「看這雲菊幫主出 
    手的招式,酷似師兄慕康的手法,莫非……」 
     
      她正在自言自語忖度間,驀然聽到雲菊一秀厲叱一聲道:「惡徒你識得此一招 
    式否?」 
     
      「神鞭索魂客」本來越打越心寒,此刻一聞對方叱喝,抬頭一看,只見對方著 
    手高高舉起,招式極異,心中不禁凜然! 
     
      突然,聞到主台上萬毒宮主惶喝道:「慈光普照!嚴寒快退!」 
     
      「神鞭索魂客」嚴寒本來不識得這一招曠古絕學,可是經萬毒宮主一叫,心中 
    十分驚惶,忙想閃身逃走,可是雲菊一秀掌風已經罩下。 
     
      嚴寒只覺四方八面巨掌迫來,眼前一花,便栽倒下去,立時被雲菊一秀劈成肉 
    醬。 
     
      主台上的萬毒宮主看得一陣驚呆! 
     
      客台上的群豪立時響起一陣叫好歡呼之聲! 
     
      此時雲菊一秀走過去拾起地上的神鞭,把玩一會,忽向主台上扔去,朗聲道: 
    「沾滿了血腥的臭鞭拿回去吧!誰下台來,本幫主再領教你們大言不慚的『天平教 
    』高手的絕招!」 
     
      這時萬毒宮主滿面鐵青,咬著嘴唇,心中暗罵道:「慕康這個無情無義的東西 
    ,偏偏叫人來這裡搗亂。」她忖思至此,恨恨一拳錘在桌子上道:「慕康!下次見 
    了你,非殺死你不足以洩恨!」 
     
      天邪教主韓娟娟站在一旁,忙恭敬地說道:「弟子願往收拾那賤婢!」 
     
      萬毒宮主搖首道:「你暫時還不能去。」她轉面對觀月道人道:「煩道長去收 
    拾那妖婦!」 
     
      觀月道人拱手一禮,道:「貧道遵命!」說著,披髮杖著木劍,飄然下台,來 
    到雲菊一秀跟前,打一個稽首道:「女施主剛才那一手未免太辣了一點吧?」 
     
      雲菊一秀不認識觀月道人,向他看了一眼,只見眼前這位道人,青袍芒履,手 
    執木劍,氣宇不凡,忙答道:「對付惡徒,只有以牙還牙,道長居住何處,捨清修 
    而來助紂為虐,不是有失當初修道一番善意嗎?」
    
      觀月道人淡淡笑道:「貧道替天行道,掃清武林敗類,功德留在人間,非女施
    主能識道心也!」 
     
      雲菊一秀冷笑道:「道長識得萬毒宮主為人乎?」 
     
      觀月道人微慍道:「女施主不必多言,順者存,逆者亡,女施主功力不凡,貧 
    道想討教一番!」 
     
      雲菊一秀見此道人勸解不醒,不禁怒道:「今日局面,依附萬毒宮主者即為武 
    林公敵,道長進招吧!」
    
      觀月道人不再說話,貫功於木劍之上,微微一揮,木劍上青光濛濛,漸漸升起。 
     
      雲菊一秀暗暗一驚,忖道:「這老道士手中的木劍,頗有邪門,應該要小心才 
    好……」
    
      她正忖間,觀月道人的木劍青光越來越濃……
    
      雲菊一秀嬌叱一聲,手中綵帶立時攻出。 
     
      觀月道人手中木劍一陣抖動,二人即展開一場大戰。此刻客台上的群豪,多半 
    不認識觀月道人,見他手中的木劍,青光時斂時盛,不禁都替雲菊一秀捏了一把冷 
    汗。 
     
      雲菊一秀仗著無名大師所授的招式,節節進攻,打得觀月道人面色凝重。 
     
      二人鬥了十多合,不分勝負,這時他二人攻擊的動作,由快變慢,一步一個腳 
    痕,場中響起「沙沙」之聲。 
     
      兩個台上觀戰的人,他們的心情,一時都緊張絕倫,數百道目光,都集中在場 
    中二人身上。 
     
      突地,二人由合乍分,雲菊一秀捲起羅袖,高舉右手…… 
     
      觀月道人手中木劍斜斜舉起,遙遠作勢,劍上的青光乍盛…… 
     
      驀間,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二人的身形向後暴退…… 
     
      剎時之間,二人都同時跌坐在一丈開外。雲菊一秀面色蒼白,額上香汗淋漓, 
    觀月道人跌得齜牙咧嘴,頭上長髮散亂…… 
     
      二人顯然由於絕招的拚鬥,都受了重傷。驀在此刻,主台上忽然飛閃來兩道白 
    影,一條白影抱起觀月道人,另一條白影向雲菊一秀胸前抓去。 
     
      正在這時,客台上飛下去一道灰影,人未至掌風先到,如排山倒海勁力,捲向 
    那道白影。 
     
      那道白影身形一個後轉,向灰影抓去。 
     
      灰影一聲慘叫,連腹中肚腸都被抓出,身形便倒了下去。 
     
      客台上群豪大吃一驚,仔細向白影瞧去,才看清是一條白熊。 
     
      那剛才由台上飛下去的灰影,乃是雲菊幫裡的高手耿若河。 
     
      群豪這時才看清是萬毒宮主裡豢養的「萬毒熊」。 
     
      萬毒熊回過頭來,口中發出怪嘯之聲,張口向跌坐在地上的雲菊一秀頸上咬去。 
     
      在此一髮千鈞之際,空中忽然人影一陣閃動,場中藍影一晃,那咬向雲菊一秀 
    的萬毒熊慘嗥一聲,身子飛出丈尋以外。 
     
      這時場中多了一個藍衣藍裙少女。 
     
      群豪看得一呆! 
     
      主台上的萬毒宮主目睹來人武功如此高奇,看得也是一怔! 
     
      藍衣少女緩緩走到雲菊一秀身旁,伸手入懷,取了一顆藥丸,投入雲菊一秀口 
    中,然後淡淡一笑道:「幫主還認識我嗎?」 
     
      雲菊一秀微睜雙目,不禁驚叫道:「羅娜喀蘭公主!」 
     
      羅娜喀蘭點頭笑道:「幫主的記憶力還不錯,你快回台去調息療傷吧,那萬毒 
    宮主由我和保坤來對付。」 
     
      雲菊幫主一聽提到保坤,精神一振,忙問道:「坤弟也趕來了麼?」 
     
      羅娜喀蘭淡淡一笑,微頷首道:「他還在九回峰山腰,正與惡徒大戰,等一會 
    自然會到,你此刻受傷頗重,不宜說話,快調傷吧!」說著纖手一挾,便帶起雲菊 
    一秀飛上客台。 
     
      台上群豪中,有些認識羅娜喀蘭公主的,忙起身為禮,公主一一答禮。 
     
      這時,天邪教主韓娟娟,已飛身下台,立在場中央,朗聲道:「誰不歸順本教 
    者,快下台受死。」 
     
      華山掌門人齊天真人一見天邪教主,便怒髮衝冠,身形一躍,便飄然下台,來 
    到場中。 
     
      天邪教主一見齊天真人冷笑一聲道:「上次本教主上華山時,牛鼻子貪生怕死 
    ,作了漏網之魚,誰知今日竟送上門來真是在劫難逃。」 
     
      齊天真人恨聲道:「毀教之仇,不共戴天,妖婦接招!」「招」字一出口,掌 
    風已經遞出了,如長江大河之水,急衝而去。 
     
      天邪教主韓娟娟根本沒有把齊天真人放在眼底下,她略抬羅袖,便把齊天真人 
    推來的掌風化解了。 
     
      齊天真人暗吃一驚,忖道:「我這一招『推窗望月』,已用了八成真力,對方 
    竟輕描淡寫地化解了,足見對方武功,高不可測……」 
     
      天邪教主見對方一愣,沒有進招,於是格格大笑道:「老牛鼻子怎麼客氣起來 
    了,我可不客氣了。」邊說,邊伸出瑩白如玉的右手,五指齊張,向齊天真人面上 
    抓去。隨著她抓出的五指,指縫之間,冒出一層薄薄的黑色氣體。 
     
      齊天真人一見那招式,驚呼道:「遙空鬼爪!」他忙將身形一陣閃動,向左飄 
    開丈餘,一招「筆掃千軍」攻了過去。 
     
      天邪教主冷笑道:「老牛鼻子,算你識貨!」她若鬼魅似的,跟了過去,爪風 
    掀起四周沙石,震撼了蒼穹。 
     
      齊天真人見對方身法快得出奇,忙又施出一掌。可是他的功力比起天邪教主遜 
    了三分,掌風尚未遞出,身形已被對方抓住,衣袍都被抓破,悶哼一聲,踉蹌暴退。 
     
      天邪教主飛起一腳,像踢皮球似的,把齊天真人踢了兩丈多高,「叭噠」一聲 
    ,摔個四腳朝天,慘死當場。 
     
      客台上群豪一陣驚愕中,飛來一條人影。 
     
      此人正是青城僅存的老者,「馭龍神手」英萬里。 
     
      馭龍神手英萬里是與齊天真人相交極深,他目睹好友慘死當場,不禁勃然大怒 
    ,情不自禁地搶著飛下場中。 
     
      天邪教主一見馭龍神手英萬里,不禁哈哈大笑。 
     
      馭龍神手悲憤已極,叱道:「妖婦你有什麼值得如此可笑的?」 
     
      天邪教主收斂笑容,冷冷道:」本教主上次去青城毀你們的教宗時,老匹夫躲 
    到哪裡去了?」 
     
      馭龍神手氣得咬牙切齒道:「妖婦,你無故毀了我們青城、點蒼、華山三派, 
    我門在外未歸的忠貞之士,日夜在想喝你的血、寢你的皮,幸上蒼有眼,妖婦送上 
    門來,老夫今日非啖你的肉不可!」 
     
      天邪教主面不改色,好笑一聲道:「只恐怕你缺乏這份能耐吧!」 
     
      馭龍神手英萬里叱道:「今日之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妖婦接下老大馭龍十 
    八式!」
    
      馭龍神手的馭龍十八式,一旦施出,果然威力不凡,他從第一式開始,不慌不
    忙地施出。馭龍十八式,一氣呵成,掌風把天邪教主罩住,使她功力無法施展。 
     
      萬毒公主在台上看得面色凝重,群豪則替英萬里叫好。 
     
      馭龍十八式眨眼之間施展完畢,迫得天邪教主滿身香汗淋漓,可是有驚無險, 
    並沒有受傷。 
     
      天邪教主一聲叱喝,一式「白鶴沖天」衝出對方掌風之外,躍開七尺。 
     
      這時天邪教主仰面長長吁一口氣道:「好險呀!」天邪教主突然粉腮一寒厲叱 
    道:「英萬里你的馭龍十八式果然不凡,現在該接下我一招苦研的絕學,試嘗一下 
    滋味吧!」她高舉右手,手心之中,頓時現出一邊紅色,一邊黑色來。 
     
      馭龍神手看得心中暗暗吃驚,正想施為時,忽聽到空際來「嘶!嘶!嘶」的罡 
    氣之聲,宛如排山倒海的勁力壓了下來。 
     
      馭龍神手忙向後暴退,天邪教主冷笑道:「眼下這些人,誰能逃過本教主這一 
    絕招?」 
     
      只見天邪教主右手微微一翻,便聽到馭龍神手一聲慘叫,身子便倒地登時化成 
    一團濃血。 
     
      客台上群豪看得驚愕不已!連武功高絕的羅娜喀蘭公主都皺皺黛眉,搖頭驚歎。 
     
      玄黎姥姥忽然低聲問公主道:「公主見多識廣,可識得那天邪教主這一招絕學 
    麼?」 
     
      羅娜喀蘭公主答道:「久聞天邪教主練一種絕學——『玄虛陰陽掌』,厲害無 
    比,可能就是那種掌力吧。」 
     
      玄黎姥姥歎道:「以馭龍神手那種高手,仍然接不起她這一招,看來今日之局 
    ,凶多吉少了……」 
     
      這時天邪教主在場中叫陣,客台上竟無一人敢下去迎戰,公主正欲起身飛下台 
    去,忽見空中閃下來一道白影,宛如天際神龍,眨眼之間,便飄落在天邪教主的前 
    面。 
     
      台上群豪精神不覺一振,她們眼見來人輕功絕佳,必是一位世外高人。 
     
      天邪教主正在叫陣之際,忽然見天際閃下來一道白影,宛如白煙,心中微微一 
    怔!仔細一瞧來人,不禁喜怒參半。 
     
      原來那人正是一位絕世美人,而且是走出冥谷很久的白衣少女沈霞綺,也是她 
    多年來心愛的徒兒。 
     
      天邪教主一見沈霞綺,當場真難以形容她喜憤的心情。 
     
      白衣少女沈霞綺面色一整道:「昔年你教養我一番,今日特別勸你,希望你從 
    今改邪歸正,我還認你是師父。」 
     
      天邪教主叱道:「叛徒,你還認得我是你的師父麼?」 
     
      白衣少女沈霞綺冷笑道:「你多行不義必自斃,我念在昔日師徒情分上,向你 
    進了一句忠言,你如果不聽也就由你!」 
     
      天邪教主厲聲喝道:「住嘴!叛徒,你今日想同我動手麼?」 
     
      白衣少女沈霞綺冷冷接口道:「我已棄暗從良,先讓你三招,算了卻師徒情分 
    ,以後各展所學。」 
     
      天邪教主怒不可遏,一咬銀牙道:「逆徒,今日不殺了你,誓不下華山。」天 
    邪教主正欲施為時,突然主台上飄閃下來一個中年黃衫大漢。 
     
      那大漢背插雙劍,威風凜凜,腳下如行雲流水,眨眼間已來到天邪教主面前, 
    躬身一禮,道:「師父請息怒,這叛徒由弟子來打發!」 
     
      天邪教主轉面一看,只見是她的首座大弟子青長海。 
     
      天邪教主哼了一口氣道:「好吧!小心那賤婢的招式,由你來了結也好。」說 
    著抽身飄退五步。 
     
      青長海素有劍神之名,「唰」地一聲,從背上撤出雙劍,冷冷道:「師妹,還 
    認我麼?」 
     
      沈霞綺嬌叱道:「誰是你的師妹,惡徒來得正好,昔年怨恨,今日一併了結!」 
     
      青長海大怒喝道:「不識抬舉的賤人,叫你三步血濺此峰!」 
     
      兩道寒光,立時罩向沈霞綺週身各大要穴之上。 
     
      沈霞綺羅袖一拂,便與青長海大戰起來。青長海手中一套「神龍七劍」絕招, 
    如大海巨濤,層層捲向沈霞綺,罩住她的身形。 
     
      十招過去,沈霞綺仍未搶到主動。 
     
      在台上觀戰的羅娜喀蘭公主粉腮微變,焦急道:「這樣打下去,師妹恐怕要吃 
    虧!」 
     
      玄黎姥姥問道:「那白衣少女是公主的師妹嗎?」 
     
      公主點頭,她把她師父仙狐神尼收留白衣少女為徒,授以絕技之事,簡單說了 
    一遍。 
     
      玄黎姥姥微微笑道:「你們能拜仙狐神尼老前輩為師,真是福緣不淺,依老朽 
    看,你那師妹正在以柔克剛,以靜制動,再不出十招,那黃衫大漢,必栽在你師妹 
    手中。」 
     
      玄黎姥姥話聲甫落,果然見沈霞綺雙手突然一陣怪掄,把黃衫中年大漢青長海 
    逼退三尺開外。
    
      沈霞綺口中一聲嬌叱,手中奇招陡出…… 
     
      青長海只覺雙手虎口一麻,雙劍震飛五尺以外。青長海目放凶光,老羞成怒, 
    雙掌同時推出,沈霞綺身形一閃,青長海面前便失去了人影。 
     
      青長海大驚失色,忙轉身時,沈霞綺像鬼魅般己飄到他的背後,一招「後山打 
    虎」結結實實的一掌,打在青長海的背上。 
     
      青長海「哎喲」一聲慘嗥,龐大的身子,便匍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天邪教主此時要想搶救,已經來不及了。 
     
      沈霞綺那一掌已用了十成真力,打得青長海血肉橫飛慘死當場。 
     
      天邪教主大怒,指著沈霞綺罵道:「逆徒,你對大師兄施出好辣的手段!」 
     
      沈霞綺冷哼一聲道:「我早對你說過了,我不恥你們的行為,師徒緣份已斷, 
    你快進招吧!」 
     
      天邪教主氣得頭上三千青絲,根根豎起,厲叱道:「逆徒,我今日不把你宰為 
    肉醬,誓不下華山。」 
     
      天邪教主粉臉氣得鐵青,單掌攻出,用的一招「黑虎抓心」。 
     
      沈霞綺又是一閃,輕輕地讓過她這一招,天邪教主右手五指一彈,施出了彈指 
    神功。 
     
      一股無形巨大的勁力,壓了過去。 
     
      沈霞綺對這招可不敢怠慢,只見她站在原地未動,登時滿面通紅,白裳鼓起, 
    發出週身罡氣,把天邪教主彈出的神功,反彈了回去。 
     
      天邪教主失聲驚問道:「逆徒,你這一年來已有奇遇?」 
     
      沈霞綺哂然道:「少廢活,現在三招已過,師徒緣分已了,我該要進招了。」 
     
      天邪教主大怒,右手五指箕張,一招「遙空鬼爪」抓了過去,沈霞綺身形一閃 
    ,躲過一抓招,雙手一掄,奇招陡出。 
     
      二人拚力相搏,二十招過去了,天邪教主竟戰她不下。 
     
      她心中暗暗吃驚,忖道:「想不到這逆徒,一年不見,功力竟長進得這樣神速 
    。」心中一氣,殺機萌生,突然舉起右手,厲喝道:「逆徒,你看為師的這是一種 
    什麼掌法?」 
     
      沈霞綺停招一看,對方掌心一邊紅色、一邊黑色,頓時一股冷熱之氣,襲了過 
    來。 
     
      沈霞綺暗暗心驚,忖思道:「莫非她久練的『玄虛陰陽掌』,已經練成了麼?」 
     
      天邪教主冷笑道:「逆徒,量你也識不得此奇掌,這是為師多年練的玄虛陰陽 
    掌,如今已經練成,只要我右手一翻,你便立刻化為一灘濃血……」 
     
      沈霞綺心中雖然一怔,但是表面上仍然很鎮定,她忙運起罡氣,冷哼一聲道: 
    「不見得有那麼厲害!」 
     
      天邪教主陰森地一笑道:「逆徒,你是不見棺材不掉眼淚的,現在趕快跪下求 
    饒,為師的還念前情,網開一面。」 
     
      天邪教主昔日的確非常疼愛白衣少女沈霞綺,因為她聰明可愛,善解人意。沈 
    霞綺不屑一叱道:「我們師徒情分早斷,妖婦你盡力施為好了。」 
     
      「妖婦」二字罵得天邪教主怒火陡起,猛喝一聲,高舉的右手一翻,兩股奇熱 
    、奇寒勁力,登時襲到。 
     
      沈霞綺運起的罡氣,白裳之內,發出「嘶嘶嘶」之聲…… 
     
      片刻之後,沈霞綺面色漸漸變成蒼白…… 
     
      驀地,空際藍影一閃,一道人影,電光石火般,閃入場中,挾起沈霞綺飛上客 
    台。 
     
      群豪在此緊張關頭,眼前人影幾晃,並沒有看清是誰挾走了白衣少女沈霞綺, 
    等飛上台來,才看清是羅娜喀蘭公主。 
     
      公主忙取了一顆丹藥塞入沈霞綺口中,輕聲問道:「師妹傷得很重嗎?」 
     
      沈霞綺搖頭笑道:「不要緊,調息一下就會好的,保坤哥哥來了沒有?」 
     
      公主笑答道:「大概不久就會趕到。」 
     
      天邪教主正在施為「玄虛陰陽掌」突然被一條人影閃入場中把沈霞綺挾走,不 
    禁大吃一驚,正在這時,忽然聞到遙遠的天際,傳來一陣厲嘯的聲音。 
     
      那嘯聲淒厲而悠長,使人聽了心悸。
    
      嘯聲似巫峽猿啼,夜梟悲鳴,刺耳已極。 
     
      那嘯聲轟轟烈烈似震撼了整個宇宙…… 
     
      天邪教主側耳傾聽,那嘯聲中似包含著無窮的悲憤,仇恨…… 
     
      那嘯聲中又似充滿陰森、恐怖和殺機…… 
     
      一忽兒又似在遙遠的天際,一忽兒又好像就在眼前…… 
     
      總之,每一聲厲嘯,都震撼蒼穹,使人聽了有窒息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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