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金 劍 寒 梅

                   【第十三章 荒野草叢 巧救醜女】
    
      道旁草叢中躺著的一個白衣少女,乍看之下,幾乎使戈碧青驚呼失聲。 
     
      但在發現她面上沒有覆面黑紗,而且臉孔奇醜無比之後,戈碧青始才心神略定。 
     
      因為他雖然沒有見過莊氏姊妹的廬山真面目,但,在他的心目中,認為莊氏姊 
    妹決絕不會是這樣面孔醜陋的少女! 
     
      這麼個醜女人,怎會躺在這荒郊小道旁的草叢中?顯然有點不尋常。 
     
      戈碧青天生的仁心俠膽,雖是急著要追尋秋妹妹,但碰上了這種事,怎能置於 
    不管!否則,豈不是有失俠義道的行為! 
     
      仔細一檢視,這醜女渾身不但沒有一點傷痕,而且呼吸正常平均,就好像一個 
    好好的人甜睡著的時候一樣。 
     
      戈碧青不禁感覺得很是奇怪,這醜女是什麼人,是瘋子?抑是……? 
     
      看這醜女,不但衣著質地高貴,而且醜臉下面的粉頸,竟是潔白如玉,賽雪欺 
    霜,在月光下,與她這身白衣相映一色,簡直的分不出那是衣服,那是肌膚! 
     
      尤其是那微露在袖外的皓腕,玉手,十隻指頭象蘭花般,令人看來頗為動心! 
     
      從衣著膚色上看來,這醜女顯然不是普通人家出身,但不知如何會在這黑夜裡 
    ,睡在這荒野僻靜小道旁的草叢中,實在令人迷惑不解! 
     
      春寒料峭,夜露更寒,睡在這露天草地上,寒氣侵襲,豈是鬧著玩兒的! 
     
      別說是一個嬌柔弱質的女子,都是一個習練武功的人,恐怕也禁受不起這夜露 
    寒氣的侵襲,而要生病呢! 
     
      「姑娘!姑娘!」 
     
      戈碧青連喊了數聲,那醜女仍舊甜睡如故。 
     
      這醜女怎的如此好睡,喊聲再大,怎的不醒?這寧非是怪事……伸手推推,仍 
    是不醒,戈碧青呆住了。 
     
      一個人那有這麼好睡法的,這件事定有蹊蹺……「定有蹊蹺!」的意念從腦際 
    一掠而過,立即浮起一個念頭,暗忖道:「這醜女莫不是被人所害,中了什麼迷香 
    蒙藥之類的東西,乃致昏迷不醒麼?……心中這樣一想,覺得頗有道理,又暗忖道 
    :「若果真如此,我戈碧青不遇上便罷,既遇上了焉能袖手不管!」 
     
      雖然還不敢斷定自己意測的對與不對,這醜女是不是真的中了蒙藥迷香?只要 
    用水一噴,立刻就明白,可是這荒郊僻道,這附近連一個水塘也沒有,那來的水? 
    ……略一沉忖,立即躍上三數丈外的一株樹頂,舉目四處一望,月影下只見東首四 
    五里外,隱隱有數間房舍,知為農家居處,心下一喜,躍回草叢,剛抱起醜女的身 
    子,正欲展開身形向東馳去,忽聞一聲喝叱人耳:「什麼人?深宵夤夜,抱著一位 
    姑娘,意欲何為? 
     
      戈碧青不禁一怔! 
     
      微風颯然,對面丈外,並肩站著三人,均是四十多歲年紀,雙目精光似電,兩 
    太陽穴突出凸起老高,一看就知,這三人皆具有深湛的內家修為! 
     
      三人中,特別顯得令人注目扎眼的,是那個站在中間,身著儒衫的中年人。 
     
      一張白哲的面孔,帶著奸滑之色,雙眉斜飛如須,雙目眼神,在精芒電射中, 
    現著一種冷冷的陰氣,使人一看,就產生一種陰冷厭惡之感! 
     
      戈碧青因不知道三人是何來路,而且自己於這夤夜荒郊,抱著一個少女,雖然 
    是一個醜女,也實在難免令人生疑! 
     
      故,聞聲之後,竟一時不知應該怎樣回答,楞立當地,睜著一雙俊眼,望著三 
    人只是發怔! 
     
      只聽那身著儒衫問中年人又喝道:「小子!你是何人?夤夜荒郊,抱著這麼一 
    個姑娘作啥,趕快放下她,放你逃命,不然,立刻叫你這小子陳屍荒野!」 
     
      戈碧青一聽這中年儒生,開口不分青紅皂白,把自己當著壞人,而且語氣狂做 
    心中不禁又急又氣,但轉而一想,覺得這又怎能怪人懷疑。 
     
      心中這樣一想,立即心平氣和,肅容朗聲說道:「小生戈碧青,因心急趕路, 
    錯過宿頭,途經此處,發現這位姑娘,躺臥在路旁草叢中,初還以為她已經死去, 
    誰知略一檢視之後,始知這位姑娘不但沒有死去,而且呼吸平勻,只是昏迷不醒, 
    看樣子好像是受人暗算,被什麼迷香蒙藥所迷,是以小生將她抱起,意欲去前方覓 
    一戶人家施救,正好前輩們來了,尚望前輩們不要誤會見疑,小生不是那登徒子一 
    流的人!」 
     
      戈碧青滿以為這樣一番解釋,對方雖不一定完全相信,最低限度,也必能緩和 
    一下對方的氣勢。 
     
      那知,那中年儒生聽完戈碧青這番話後,只是嘿嘿一聲冷笑,望著戈碧青喝道 
    :「小子!你話倒是說得滿好聽的,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實點,放下她,你 
    走你的路,一點沒事,不然,就休怪我老人家手辣!」 
     
      戈碧青覺得這中年儒生說話不單是不講道理,而是有點太橫,不禁劍眉一揚, 
    但旋又忍住,說道:「前輩既然不信,小生多說也是無益,不過前輩不妨與小生同 
    赴前面農家,救醒這位姑娘,再說如何!」 
     
      那中年儒生喝道:「小子!窮嚕囌的什麼,我老人家那有這樣的閒空,要是不 
    看著你是個唸書人,早就叫你斃命掌下了。」 
     
      中年儒生話聲剛落,忽聽左邊的那個漢子說道:「七當家的!和這小子說那麼 
    多廢話作啥,於脆將他和那妞兒一起廢了,不就得了!」 
     
      只見那中年儒生點點頭道:「好!你就去把他廢了吧!」 
     
      戈碧青一聽這語氣不對,這三人分明不是什麼好道路,是為著要害這醜女的性 
    命而來! 
     
      他們為何要這醜女的性命?這醜女又是什麼人?……戈碧青正暗自思忖之間, 
    那漢子身形一晃,已撲到身前,伸手一抓,同時口中還喝道:「小子,爺們本有好 
    生之德,放你逃命。那知你這小子偏要找死,爺們少不得就成全你這小子,讓你與 
    這醜丫頭同到閻王那裡去報到吧!」 
     
      戈碧青再聽這漢子的話,心中已完全了然明白,口中一聲冷哼,身形微移,巳 
    挪開六尺,避過那漢子的一抓! 
     
      那漢子只以為對方只是個文質彬彬的唸書人,那知伸手抓去,只覺眼前人影一 
    花,對方身形就已挪開數尺,身法快捷無與倫比! 
     
      那漢子不禁一怔,口中發出一聲驚咦道:「咦!想不到你這小子還有兩下子。」 
     
      那中年儒生和另一個漢子,見眼前這個少年書生,手中抱著一個人,竟能閃避 
    開這快捷的一抓,心頭也不禁同時一怔! 
     
      尤其那中年儒生,一身武學功力皆遠超出另兩位漢子之上,他可是個認貨的, 
    想不到這麼一個文質彬彬的少年書生,竟身懷這種武林絕傳的上乘輕功,大挪移身 
    法,在微微一怔之後,更是猛地一驚! 
     
      最令他驚異的是,凡是練武的人所具有的特異象徵,在這少年書生身上,竟是 
    一點也看不到,這豈非是怪事!……那漢子一抓抓空,怎肯干休,一怔之後,陡地 
    兇睛猛瞪,精光灼灼,望著戈碧青嘿嘿一聲冷笑,喝道:「小子!大爺就不相信, 
    憑你那兩手三腳毛,就能逃出大爺手底去!」 
     
      喝聲未定,身形又已暴起,撲向戈碧青,一招「烏龍探爪」,疾著飄風般地直 
    抓戈碧青頭頂! 
     
      那中年儒生已知道眼前這姓戈的少年,既會大挪移上乘輕功,內功必高,定具 
    非常身手,一見那漢子身形暴起撲出,心中不禁一驚,連忙喝道:「祁堂主不可!」 
     
      他雖是連忙喝阻,但已遲了一步,祁堂主身形已經撲出,要想收勢,也已經不 
    及,況這祁堂主,素性又極狂傲兇惡,就是能收住撲勢,也必不聽! 
     
      而且這位祁堂主有心欺戈碧青懷中抱著醜女,只能憑仗身形閃避,站在挨打的 
    地位,絕對無法還手。 
     
      那知,他身形暴起撲出,戈碧青這次竟是沒有閃避,一聲冷笑,陡地騰出一手 
    ,儒袖朝著祁堂主撲到的身軀輕輕一拂,那祁堂主立覺得一陣微風迎面吹來! 
     
      奇怪!那微風中競夾著一股柔綿綿的力量,那力量好像不大,但卻又無法抗拒 
    ,而且還似乎有一般隱隱的反彈之力,將自己的身子,彈震得似欲飄飄飛起! 
     
      別看這祁堂主是個功力深湛的內家高手,卻是擋不往戈碧青儒袖輕輕一拂之力。 
     
      只聽他一聲悶哼!暴起的身影,立被震落,蹬、蹬、瞪,踉蹌退出三步,方始 
    拿椿穩住身形楞立當地,望著神態自若,若無其事的戈碧青只是發怔! 
     
      他真沒有想到,這個看來不起眼的少年,竟有如是深厚的功力! 
     
      須知,戈碧青功力已達意隨念動,武術中的至高化境,隨便揮拂之間,所發旨 
    是內家罡氣,雖然發之無形,但卻無堅不摧! 
     
      這還是戈碧青不願隨便傷人,儒袖微拂,只發出了一成力量,否則,焉還有這 
    祁堂主的命在! 
     
      祁堂主被戈碧青儒袖輕輕一拂,震得踉蹌後退三步,那中年儒生心中更是一驚! 
     
      只見他身形微晃,已飄身到了祁堂主身側,面容一沉,喝道:「還不給我趕快 
    退下,呆在這裡作啥!」 
     
      祁堂主狠毒地望著戈碧青一眼,默默地退下,與另一個漢子站在一起。 
     
      那中年書生白哲的臉上,忽地閃過一絲陰笑,望著戈碧青一拱手道:「看閣下 
    年紀輕輕。竟有如此不凡身手,不知是那一位高人門下,尚望見告!」 
     
      中年書生雖然是前倨後恭,但語氣總算甚是和氣,戈碧青便亦回禮和聲答道: 
    「小生恩師早已不履塵寰,且徒忌師諱,請恕小生未便奉告!」 
     
      說著,望了中年書生一眼,朗聲問道:「請恕小生眼拙,尊駕何人,尚請見告 
    !」 
     
      中年書生見戈碧青不肯說出師承來歷,雙眉微微一皺,臉上掠過一絲陰霾之色 
    ,笑道:「閣下師承既是不便見告,老朽當然不好勉強,老朽陰陽秀士成廣俊,閣 
    下既屬武林中人,賤名想來當會有過耳聞吧!」 
     
      原來,這三人乃是二十多年前七煞教下人物,陰陽秀士成廣俊,乃當年七煞教 
    第七令主。 
     
      這七煞教,當年威震武林,聲勢浩大,實力雄厚,正邪兩道均皆為之側目,無 
    人敢惹,是以,也就造成七煞教的橫行江湖,無惡不做的氣焰! 
     
      後來!終於激怒了一批正道俠士,聯合武林六大門派的老輩人物,圍剿之下, 
    七煞教始被瓦解。 
     
      當時,除教主負傷亡命逃走,生死不明,火、雷、雨三令主命斃當場外,其餘 
    風、電、雲、雪四個令主以及教中其他弟子在浴血死戰半日之後,結果均都突圍逃 
    去! 
     
      從此,二十多年來,江湖上未曾再聞聽七煞教之名,也再未見七煞教餘孽的蹤 
    跡! 
     
      戈碧青曾聽思師陰山異叟提說過這七煞教之事,因此也約略知道。 
     
      戈碧青乍聞當前這個中年儒生,便是當年威震江湖的七煞教下第七令主陰陽秀 
    士成廣俊,深知這陰陽秀土二十多年前即能身為七煞教下令主,必有一身不凡的武 
    學功力,隱匿二十多年,今天再出江湖,功力武學,定必更臻精深,練成極厲害的 
    奇技絕學! 
     
      戈碧青想到這裡,立時暗加戒備! 
     
      當然,憑戈碧青這時一身超凡入聖的武功,陰陽秀士的功力再高,又豈是戈碧 
    青的敵手! 
     
      只是人的名兒,樹的影兒,七煞教在二十多年前,兇名即已震懾江湖,陰陽秀 
    士那時就是七煞教下一等一的高手,是以,戈碧青乍聞陰陽秀士之名,心中又怎能 
    不驚,不暗加戒備! 
     
      雖然心中暗驚,面上神情仍是自若,朗聲說道:「哦!原來是七煞教成令主老 
    前輩,請恕晚輩剛才不知冒瀆之罪!」 
     
      陰陽秀士嘿嘿一聲乾笑道:「七煞教息隱江湖二十多年,想不到你年紀輕輕, 
    聽到老夫名號,還能知道老夫來歷,由此可見,江湖上並還沒有忘記這七煞教哩! 
    哈!哈!」 
     
      說著便哈哈一陣乾笑,笑聲震人耳鼓,內功的確深湛!不同凡俗! 
     
      笑聲既落,雙睛陡睜,精芒電射般地望著戈碧青沉聲說道:「古語云:不知者 
    無罪,你先前不知,老夫當也不能不講情理,怪罪於你,但是,現在你既已知道, 
    就請少管閒事,放下那醜丫頭,自己走路罷!」 
     
      這陰陽秀土竟然倚老賣老來了,戈碧青怎吃他這一套,事情不弄明白,怎能不 
    管,讓這醜女任由陰陽秀士宰割! 
     
      戈碧青微微一笑,說道:「成老前輩的話,晚輩怎敢不遵,不過……」 
     
      戈碧青說到這裡,略微一頓,他是在尋找適當的詞藻。詢問陰陽秀士與這醜女 
    有何怨仇,及這醜女來歷,為何要置這醜女子死地。 
     
      略微一頓之後,又道:「晚輩有兩句話,不知道應不應該說……」 
     
      姜畢竟是老的辣,陰陽秀士闖蕩江湖數十年,不但閱歷深厚,人又極為精明機 
    靈,先見戈碧青欲言又止,再聽他這樣一問,亦已明白戈碧青的心意。 
     
      戈碧青的話聲剛落,他便陰惻惻的一聲冷笑道:「你心意我已經明白,這件是 
    非你還是少問,放下她自己走路,老夫看在你是個後生晚輩,也不難為你!」 
     
      越是這樣,戈碧青當然也就越發的不能不管,倏地劍眉一掀,朗聲說道:「老 
    前輩這話未兔稍嫌有點橫蠻了吧,天下人管天下事,況這位姑娘已中人暗算,正在 
    昏迷不醒狀態中。老前輩若不說明白是非原由,要想小生放下這位姑娘不管,絕難 
    從命! 
     
      陰陽秀士見戈碧青在知道自己的名號後,不但毫無懼意,而且定要管這閒事, 
    心中不禁有氣,立即將剛才驚異戈碧青的身法功力之心,忘諸腦後,嘿嘿一聲冷笑 
    道:「這麼說來,你是一定要管這件閒事了!」 
     
      戈碧青亦冷冷地道:「老前輩不肯說出事非真相,晚輩只好放肆了!」 
     
      陰陽秀士喝道:「我老人家好心放你一條生路,你不走,偏要鑽牛角尖兒,往 
    死路上走,這就不能怨怪我老人家心狠手辣了!」 
     
      戈碧青一聲冷哼,完全是一付不屑的神情,冷冷地說道:「我就不相信老前輩 
    能將小生怎樣!」 
     
      戈碧青話聲剛落,陰陽秀士已經是怒叱道:「不信,你就嘗老夫一招試試!」 
     
      話落招出,雙掌陡翻,猛地推出,一股剛勁捲著狂飆,直向戈碧青撞到。 
     
      戈碧青恐怕傷了懷中的醜女,不敢硬接,身形微晃,施出大挪移身法向橫裡飄 
    出丈外,將醜女放在地上,向靈猴小白道:「小白!交給你!」 
     
      話剛說完,陰陽秀士巳是二次推掌擊到! 
     
      戈碧青劍眉倏地一掀,儒袖微揚,內家罡氣已經隨袖拂出。 
     
      一個是掌挾狂飆,剛勁絕倫,一個是無聲無影,罡氣暗含。 
     
      這兩種不同的勁力,中途相遇,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震得地上沙揚灰 
    飛! 
     
      戈碧青儒袖飄飄,佇立當地,臉露微笑,神色從容,若無其事,好像剛才根本 
    就沒有和人對過掌! 
     
      陰陽秀士雖也是衣袂飄飄,佇立當地身形未動,不過他可沒有戈碧青那麼輕鬆 
    ,他不但雙臂感到有點發麻,而且兩足還陷入了地下三寸許。 
     
      這還幸是戈碧青不願隨便出手傷人,只發出了六成罡氣威力,否則,就只憑一 
    拂袖之力,陰陽秀士雖具數十年苦練之功,亦必經受不起,不死也得落個重傷。 
     
      陰陽秀士萬想不到,對方年紀雖輕,功力竟是恁地高深,方才自己雙掌以八成 
    功力推出,對方只不過儒袖輕揚,即將自己雙臂震得發麻,足下入土三寸有餘,而 
    對方卻好像若無其事,功力分明較自己深厚! 
     
      忽聽戈碧青冷聲喝道:「陰陽老兒,因為你早生幾年,小生和你客氣,才等稱 
    你一聲為老前輩,你若是再不識相硬要和小生動手,可就休怪小生辣手絕情了!」 
     
      陰陽秀士雖然覺得對方功力似乎高不可測,但總是有點懷疑不服,自己數十年 
    苦練的內家功力,抵不過一個二十歲未滿的少年人,這實在使他難以相信?……一 
    聽戈碧青這種狂大的口氣,心中不禁怒火上升,因為怒火上升,也就惡向膽邊生, 
    雙眼倏地猛睜,精光電射的望著戈碧青一聲吼喝道:「小鬼!你有好大能為,口氣 
    如此狂傲,老夫倒有點不信!」 
     
      說著,便暗提一口氣,功行雙臂,力聚掌心,又是一聲吼喝道:「小鬼!你再 
    接老夫這一招試試!」 
     
      喝聲未落,雙臂倏圈忽吐,一冷一熱,兩股不同的勁風狂飆,威猛無儔的直向 
    戈碧青的兩肋撞到! 
     
      陰陽秀士這一次,雙掌不僅是運足了十成功力,而且竟發出了數十年苦修的陰 
    陽雙撞掌。 
     
      這陰陽雙撞掌,不但威勢勁猛無儔,而且兩股掌力一寒一熱,本是秉地底陰寒 
    ,與烈火熱毒練成,雙掌中人,半邊身子發寒,如入水窖,直打顫戰,半身子發熱 
    ,如受火炙,痛苦非常,結果是半身血脈僵硬,半身血脈爆烈而死,端的歹毒,厲 
    害絕倫! 
     
      戈碧青曾服靈虛尊者遺留的靈丹「五龍丹」四粒,渾身百毒不侵,對寒毒或尚 
    能不懼,但對這火毒卻大是危險,原因是他所練「一陽神功」,乃玄門上乘內功, 
    純是陽罡之氣,著中火毒,如警覺得快,立即閉氣,運功將所中火毒逼出體外,當 
    然無事,但若是警覺稍慢,火毒在攻肺腑,很可能引發他本身的純陽三味真火,自 
    焚而死,斯時,縱是大羅神仙皆難解救! 
     
      陰陽秀士的陰陽雙撞掌一發出,掌勁來到,兩股不同的寒熱之氣,巳先襲到, 
    戈碧青雖並不識得這陰陽雙撞掌的厲害,但因其掌風一寒一熱,透著怪異,怎敢怠 
    慢! 
     
      只見他劍眉倏揚,口中發出一聲輕哼,雙掌已陡翻疾吐,內家罡氣已經發出! 
     
      這回因見陰陽秀士所發掌風怪異,而勢沉勁猛,較前雄厚,迥然不同,故,戈 
    碧青的內家罡氣雖未發出十成,卻也發出了八成! 
     
      罡氣與真力半途相遇,立即又是「轟!」的一聲巨響! 
     
      這一次較前次威勢大不相同,地上沙土飛揚半空,竟達四五丈高。 
     
      戈碧青仁立當場,神情依舊,動也未動! 
     
      反看陰陽秀士,這回可不行了,不但被震得雙臂酸麻,胸口血氣微覺翻湧,而 
    且身形直晃。 
     
      雖猛施千斤墜,想穩住身形,雙足下陷入土中足有五寸,依然還是踉蹌退出三 
    步,方始穩定身形! 
     
      身形穩定,連忙暗中運功壓制住胸口翻湧的血氣! 
     
      陰陽秀士做夢也料想不到,自己數十年苦練,性命交修的陰陽雙撞掌,以十成 
    功力推出,竟然不能奈何一個年紀不滿二十歲的少年,心中不禁又急又氣,更是怒 
    不可遏! 
     
      忽聽戈碧青口中發出一聲輕哼,冷冷地說道:「陰陽秀士二十年前就名震江湖 
    ,我當有多高功力,敢於這麼張狂蠻橫,原來也只不過如此!」 
     
      豈只語聲冷峻,而且滿含譏諷,不屑,輕視之意。 
     
      陰陽秀士本前已怒不可遏,如何還能再經得起這番話的刺激,立刻鋼牙一挫, 
    厲聲吼喝道:「小子!老夫今天和你拼了!」 
     
      喝聲中,身形猛長,雙掌一錯,揉身上步,兩掌分取戈碧青「天突」,「腰肋 
    」兩穴。 
     
      戈碧青見陰陽秀士這麼不識相,心中也就不由的發火,一聲喝道:「老鬼!你 
    想找死!」 
     
      雙手疾出,截臂拿腕,快似電閃風飄,豈只迅速絕倫,而且沉穩無匹! 
     
      陰陽秀士雖已是急怒攻心,但卻甚為明白,對方武學功力深不可測,已經完全 
    收起輕敵之心,展開著練數十年的絕學,「七煞掌」法,企圖恁仗這套掌法取勝。 
     
      這「七煞掌」為七煞教秘學,乃武林中一絕,施展開來,不但招式奇詭怪異, 
    而且迅捷不凡,狠辣無比! 
     
      當年七煞教主,即曾仗著這套掌法,打敗過不少的武林奇人,毀掉過不少的江 
    湖豪客,因而威震江湖,群雄側目。 
     
      這「七煞掌」施展時,身、眼、手、法、步、全憑巧快輕靈見長,招式則系集 
    擒、拿、點、劈、打、撞、摔、敲、各式掌法精奧之大成所創,在快捷中顯得沉穩 
    ,在詭異中顯得狠辣,真是威猛到了絕處! 
     
      舉目當今武林高手,能敵這套「七煞掌」法的人,為數實在不多! 
     
      陰陽秀士見戈碧青雙手疾出,截臂拿腕,口中一聲冷哼,倏地縮臂沉腕。腳底 
    微滑出半步,移形換位,身形已轉了個四十五度的弧形,欺身到戈碧青左側,同時 
    雙掌招式已變,「雙煞照命」。右手拿肩井,左手迸指如戟,直朝戈碧青背心靈台 
    穴。 
     
      這陰陽秀士武學的確不凡,移形換位,變招還攻,快得直如電光火石! 
     
      戈碧青心頭不禁一震!連忙腳踩「七星遁形步」,避開陰陽秀士這快似電光火 
    石般的攻招,雙掌飛舞之間,已展開「無形掌」法,與陰陽秀土的「七煞掌」鬥在 
    一起! 
     
      剎那之間,只見掌形翻飛,宛若排山倒海,數丈範圍之內盡皆是呼呼掌風,聲 
    威實在駭人! 
     
      旁立的那個祁堂主和另一個漢子二人,只看得目瞪口呆,咋舌不已!他們雖也 
    算是江湖高手之流,自忖武功不弱,可是象眼前這種驚人的激鬥,可還是第一次見 
    到! 
     
      陰陽秀士身為七煞教令主,武學精湛,功力深厚,則還罷了,可是這姓戈的少 
    年書生,總共才有多大一點年紀,功力武學竟是這麼高絕,若非今朝親眼目睹,實 
    在有點不敢相信! 
     
      晃眼之間,二人已走過十餘招,「七煞掌」雖為武林一絕,招式奇詭怪異,威 
    猛絕倫,狠辣無比,但怎能與曠古奇學「無形掌」法相比! 
     
      不過數十招過後,陰陽秀士已漸現不支,被迫得手忙腳亂,招式散漫! 
     
      祁堂主心中大驚,忽然意念一動,向與他並立在一起的一個漢子說道:「秦堂 
    主,你乘隙去搶奪那醜丫頭,我去幫助七令主對付那小子去!」 
     
      這二人皆七煞教七旗令下堂主,祁堂主名祁玉傑,外號雙頭蛇,秦堂主名秦坤 
    山,外號鐵掌,這二人一身武功火候造詣均頗不弱,為七煞教下二流人物! 
     
      祁玉傑話聲一落,秦坤山立即一點頭道:「好!」 
     
      好字出口,身形微幌,便已縱身躍起,直向那地上的醜女撲去! 
     
      秦坤山身形躍出,祁玉傑便也立即掠身縱起,直撲戈碧青,同時口中喝道:「 
    你這小鬼真是吃了熊心豹阻了,阻敢插手管我們七煞教的閒事,今天若叫你逃出手 
    去,七煞教還能重出江湖爭雄了嗎?」 
     
      話完人到,雙掌疾伸,招也遞到,與陰陽秀士二人聯手雙鬥戈碧青! 
     
      七煞教當年惡名遍播江湖,從來就不講什麼江湖道義禮數,只求達到目的,根 
    本就不擇手段,以多勝少,乃屬家常便飯,從不當著一回事的! 
     
      陰陽秀士本已招式零亂,漸感不支,封擋那神奇玄奧莫測的招式,正感覺吃力 
    無比之際,一見祁玉傑來助,雖然知道祁玉傑的功力較自己相差甚多,但兩人聯手 
    ,畢竟要好得多,精神不禁立即大振!二人此進彼退,盡展平身所學,招招狠毒, 
    遞向戈碧青要害! 
     
      戈碧青一聲長嘯,嘯著龍吟,「無形掌」立即加上二成威力! 
     
      陰陽秀士與祁玉傑二人雖是盡出絕學,一陣狂攻猛打,但依舊無法奈何戈碧青 
    絲毫! 
     
      小白奉主人之命,看守著地上的醜女,別人不要說是想奪,就是想碰她一根汗 
    毛,也辦不到! 
     
      在秦坤山心底滿以為從一支猴子手底奪取醜女,只要二人能將那書生纏住,不 
    讓那書生分身來攔,還不是手到擒來,那會有一點困難! 
     
      那知,秦坤山身形剛朝地上的醜女撲去,靈猴小白一雙火眼金睛似電,已看穿 
    他的心意,猴身一長,已騰身向疾撲而來的秦坤山撞去! 
     
      秦坤山只覺得一條白影疾電般地當胸撞來,根本就沒有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心 
    中不禁猛吃一驚,陡地施展千斤墜身法,收住前撲的勢子,落地佇足! 
     
      他這裡剛佇足穩住身形,那白影也落地現身在他的面前,原來竟是那支白猴! 
     
      秦坤山一見是靈猴小白攔住他,不由得心中有氣,他怎知道小白厲害,一聲怒 
    喝道:「畜生找死!」 
     
      喝聲中,單臂疾伸,急向靈猴小白頭頂抓去! 
     
      小白雖是獸類,但已習練上乘內功,與無形掌法,身手豈是等閒,當然,這也 
    是秦坤山萬萬想不到的事。 
     
      秦坤山探臂抓出,驀覺眼前白影一閃,已經抓空,便知不妙! 
     
      也是秦坤山死星照命,剛一發覺不妙,一股勁風已自背心後襲到,連念頭也沒 
    有來得及轉動,「砰」的一響,背心上已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宛若受了千斤重錘 
    ,立時狂噴數口鮮血,耳鳴心悸,雙眼一黑,撲地栽倒,嗚呼哀哉了! 
     
      小白一掌擊斃了泰坤山,依舊回身站在那醜女的身旁,守護著醜女! 
     
      陰陽秀士與祁玉傑雙鬥戈碧青,二人功力雖均頗高,七煞掌盡展絕學毒招,此 
    進彼退,配合得恰到好處,奈何戈碧青的功夫太高,不但無法勝得戈碧青一招半式 
    ,且連戈碧青那飄飄的衣角,也沒法沾得一點! 
     
      晃眼又是十多招過去,漸漸,二人又復被戈碧青逼得手忙腳亂,招式由凌厲而 
    逐漸變得緩滯起來! 
     
      戈碧青的招式是越打越為凌厲,二人是越打越是心驚!若不是戈碧青心存厚道 
    ,不願隨便傷人性命,則他二人那還能支持恁久時間不傷不敗! 
     
      二人豈只是心驚,而且奇異萬分! 
     
      戈碧青的掌法招式,不但神奇深奧,且快捷得無與倫比,二人也是成名江湖數 
    十年的高手,竟然無法識得戈碧青的掌法來歷! 
     
      戈碧青雖是心存厚道,手下留情,但陰陽秀士與祁玉傑二人仍不知進退,盡出 
    歹毒招式,那意思極為明顯,要不將戈碧青毀在手下,決不肯善罷干休! 
     
      戈碧青見二人恁地不知進退,不禁劍眉緊蹙,暗忖道:「看來不給這兩個傢伙 
    一點厲害嘗嘗,他們恐怕不會死心!」 
     
      心念一動,掌法立時一緊,身形倏快,展開「無形掌」法絕學,左掌招演「秋 
    風蕭煞」,右掌招演「黃葉漫天」,分襲二人! 
     
      這兩招絕學,乃「無形掌」中精奧,一施展開來,豈只是威勢凌厲無匹,而且 
    掌影如山,兩隻手掌幻化成千萬掌形,令人眼花目迷,不知道那只掌影是真,那只 
    掌影是幻,無從封擋閃避! 
     
      掌影臨頭,二人心中均皆大驚,要想閃避,如何能夠,只聽得兩聲悶哼二人皆 
    覺得腕肘一麻,週身勁力頓失,身形不由自己的,蹬蹬蹬,連退出五六步,方能將 
    身形穩住! 
     
      二人能住身形,暗中試一運氣,覺得除了肘腕略感麻痛之外,週身血氣暢通無 
    阻!心中明白,這是對方掌下留情,否則,焉能不受絲毫損傷! 
     
      二人這才知道,對方武學功力實在已臻達化境,高深莫測!別的不談,就單憑 
    這左右兩掌,同時攻出兩種不同的招式,等於是只在一招之間,同時將自己二人震 
    退,相形之下與人家實在差的太遠! 
     
      不要說是自己二人,就連武功蓋世的教主親臨,與這姓戈的少年書生較量起來 
    ,究竟是誰勝誰敗,也還難以斷定呢! 
     
      秦坤山斃命靈猴小白掌下,陰陽秀士與祁玉傑二人正以全力和戈碧青激鬥之際 
    ,心神何能旁驚,故絲毫不知,這時,忽然一眼瞥見泰坤山倒臥血泊中,已經喪命 
    ,心中均不禁一驚!而煞時呆住! 
     
      二人當然想不到秦坤山是斃命在一隻猴子的掌下,還以為是遭了暗算! 
     
      可是遭了什麼人的暗算呢?……這裡只有這幾個人,姓戈的少年武學功力雖高 
    ,但與自已二人動手之間,根本沒有可能暗算秦坤山,縱有,自己二人豈能不知? 
     
      至於那醜女,中了迷香躺在地上,沒有一個對時絕不會醒來,另外就是那只白 
    猴子,但是憑秦坤山的功力,要說遭了猴子的暗算,可能嗎?……那麼,暗算秦坤 
    山的人是誰呢?……難道這附近,還另有高手伏著不成?……陰陽秀士與祁玉傑二 
    人,臉上不禁透露出一種迷惘的神情,朝四周望了一眼,又望著地上躺著的秦坤山 
    的屍體發怔! 
     
      戈碧青見這二人的神情,心中已經明白,逐一聲冷笑,冷峻的說道:「二位不 
    必疑神疑鬼,你們這位同伴他要不是要偷襲那位姑娘絕不會送命在我這靈猴掌下!」 
     
      二人聽聞,同是一驚! 
     
      這實在是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一個內家高手,竟會喪送在一隻猴子手下! 
     
      陰陽秀士眼睛裡陡地閃過一絲陰毒之色,倏地向小白推出一掌! 
     
      掌勁夾狂飆直向小白撞擊,只見小白口中發出一聲尖嘯,兩支毛臂揮舞間,一 
    股剛勁迎著陰陽秀士的掌力撞來! 
     
      兩股掌力一接,只聽得「轟!」的二聲大震,陰陽秀土當場被震退一步,靈猴 
    小白只是身形晃了晃,便已穩住! 
     
      一掌之下,已分強弱,陰陽秀土的功力,竟比靈猴小白還遜了一籌! 
     
      陰陽秀士萬萬想不到,一支猴子,竟也有恁大功力,不竟愕在當場! 
     
      只聽戈碧青一聲冷笑道:「這一來,二位總該相信了吧!」 
     
      說著,忽又沉聲喝道:「小爺體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們還不與我快走,呆在 
    這裡,難道想等死不成!」 
     
      說罷星目神光灼灼,似寒電利刃般地逼視著二人,那威儀,那神態,簡直令人 
    不敢仰視! 
     
      陰陽秀土與祁玉傑二人心中均不禁一凜! 
     
      那祁玉傑雖也是江湖成名露臉的人物,在七煞教中的地位,只不過是一個堂主 
    而已,但陰陽秀土豈只是成名江湖數十年的一流高手,而且身為七煞教令主,這個 
    臉如何丟得起! 
     
      不過,丟不起又怎樣,無如技不如人,也只好徒喚奈何!於是只得強忍著一肚 
    子的怒氣,嘿嘿一聲冷笑道:「姓戈的,且別發橫,七煞教雖已二十多年未出江湖 
    ,但還不見得就那麼的好欺負,今天這場過節,明天晚上二更,我們仍在這裡結算 
    如何! 
     
      戈碧青倏地一聲哈哈大笑道:「小生本有要事急須趕路,既如此說,小生不妨 
    耽擱上一天,倒要見識見識明晚二更是怎樣結算這場過節!」 
     
      說著,俊目中神光似電一閃而逝,喝聲道:「明晚二更,過時不候!」 
     
      陰陽秀士嘿的一聲道:「好!一言為定!」 
     
      說著,便向祁玉傑一揮手道:「我們走!」 
     
      走字出口,二人身形均皆縱起! 
     
      二人身形剛縱起,忽聽戈碧青一聲喝道:「站住!」 
     
      二人不禁一愕,霍然停住縱起的身形,落地佇足,回頭望著戈碧青喝道:「小 
    子!有何話說!」 
     
      戈碧青一聲冷笑道:「你們地上的這位同伴就讓他陳屍荒郊不成!」 
     
      二人聞聽,向地上秦坤山的屍體望了一眼,祁玉傑縱身過去伸手抱起,與陰陽 
    秀士復又狠毒的瞪了戈碧青一眼,這才騰身疾馳而去! 
     
      戈碧青望著二人疾馳去的背影,飛快的消失在昏淡的月光裡。微搖著頭,輕吁 
    了口氣,彎腰抱起那躺在地上,仍在昏迷不醒的醜女,與小白展開身形,直往東首 
    農家馳去! 
     
      時已三更,月色更加的昏淡了,那習習的夜風,使人更有著春寒料峭的感覺! 
     
      四五里路程,晃眼功夫便已到達。 
     
      戈碧青的身形停在一間周圍圍植著一片翠竹,環境頗為幽靜的茅屋門前,騰出 
    一支手,在門上輕輕的拍了兩下。 
     
      茅屋裡傳出一個溫柔嬌甜的聲音,問道:「誰呵?」 
     
      戈碧青連忙答道:「小生是個過路人,因錯過了宿頭,同伴又突然生病……」 
     
      「哦!」 
     
      隨著一聲輕「哦!」門開處,搖曳的燈光自屋中射出,一個年約三十來歲,身 
    材勻亭,明艷照人的少婦,當門玉立,一雙神光奕奕的秀目,向戈碧青和他懷中醜 
    女的臉上,以及身旁靈猴小白掃視了一眼後,便落在戈碧青的英俊的玉面上凝視著 
    ,臉上顯露著一種詫異,迷惑的神情! 
     
      在這深宵荒野僻郊,一個英俊文弱的少年書生,懷中抱著一個衣著高貴,而面 
    孔卻奇醜無比的少女,身旁還帶著一隻一雙火眼金睛渾身雪白,毛長五六寸,異於 
    尋常的猴子,怎不令人感覺詫異奇怪呢! 
     
      戈碧青的視線與那少婦神光奕奕的眸子略一接觸,心頭不禁一震,暗忖道:「 
    這少婦雙目神光充足,顯然不是常人?……」 
     
      連忙星目微垂,避開少婦的眼神,微微一揖道:「小生因只顧趕路,以至錯過 
    宿頭,同伴又忽生病,擬借尊府暫住一宵,明早即行!」 
     
      那少婦略一沉吟,點頭說道:「出門人誰沒有個不方便的,只是荒野陋居,恐 
    怕不適招待貴客呢,相公如不嫌窩居簡陋,就請往裡面坐吧!」 
     
      說罷,嬌身微挪,側身肅客。 
     
      戈碧青連忙道謝,正欲舉步進屋,忽聞裡面傳出一個蒼勁的聲音問道:「雲娘 
    !你在和誰說話呀!」 
     
      聲音蒼勁有力,真氣充足,從這聲音中,戈碧青已經知道,問話的人當是個修 
    為不凡的內家高手。 
     
      只聽得少婦向裡答道:「婆婆!是一個唸書的相公,因趕路,同伴病了,前來 
    借宿的!」 
     
      「喔!」 
     
      隨著「喔」的一聲,燈光搖曳中,從後面走出一個滿頭白髮如銀,手執一根龍 
    頭拐杖,年約七八十歲慈眉善目的老婆婆,顫巍巍的站在堂屋中央,雙目開闔之間 
    ,精芒似寒電閃射,朝戈碧青打量了一眼道:「雲娘!你請他們進來吧!」 
     
      戈碧青不等那雲娘再出聲相請,便連忙搶前兩步,向著老婆婆微一躬身施禮道 
    :「深夜打擾婆婆睡眠,小可甚感不安,尚望婆婆原諒勿怪!」 
     
      那老婆婆雙目微張的說道:「小相公請不要客氣!」 
     
      說著忽地瞥了戈碧青懷中抱著的醜女一眼問道:「小相公!這位姑娘是你的什 
    麼人?她得的是什麼病呀?」 
     
      戈碧青不禁一怔!他想不到這老婆婆有這麼一問,當時俊面不由的一紅! 
     
      幸虧他生性靈慧,急中生智,連忙說答道:「這是舍妹韻秋,其實並沒有什麼 
    病,只是一時間昏了過去,以小可揣想,可能是因趕路疲累所致,大概休息一夜, 
    就可痊癒不妨事了!」 
     
      他雖然隨機應變得快,但如何能滿得過這老婆婆與雲娘的兩雙眼睛,心中已生 
    了懷疑! 
     
      原來這白髮老婆婆與少婦雲娘,乃是婆媳關係,因避一極厲害的仇家,才隱居 
    這荒野小村之中。 
     
      白髮婆婆乃名震江湖的鐵拐婆婆,雲娘姓徐,江湖人稱無影女俠,本是鐵拐婆 
    婆的愛徒,後與師兄也就是鐵拐婆婆的愛子鐵膽劍客陳世玉結為夫婦。 
     
      陳世玉在江湖行道,為管一件閒事,不想竟因此得罪了邪道中一個極厲害的魔 
    頭,為那魔頭所殺,雲娘聞訊,痛不欲生,當時就欲去找那魔頭拚命,替亡夫報仇! 
     
      愛子慘死,鐵拐婆媳豈有不報仇之理,奈何那魔頭一身武功已臻化境,高不可 
    測,鐵拐婆婆有自知之明,深知憑婆媳二人的力量,欲想報仇,何異是飛娥撲火, 
    白送兩條性命! 
     
      而且鐵拐婆婆更深知,那魔頭心狠手辣,殺人從不留活口,不要你去找他,他 
    自會找來斬草除根! 
     
      果然,鐵拐婆婆所料不錯,不久,消息傳來,那魔頭已經搜索前來,鐵拐婆婆 
    自忖不敵,於是便強忍著這股血仇深恨,攜著一男一女兩個孫兒和媳婦隱居到這裡 
    ,苦練絕學,準備替愛子討還血債! 
     
      鐵拐婆婆對戈碧青雖然心生懷疑,但見戈碧青人品俊秀,挺逸不群,滿面正氣 
    厚道之相,並不像是個壞人的樣子,而且懷中所抱少女,面孔又是奇醜無比! 
     
      老婆婆江湖閱歷頗深,知道其中定有緣故! 
     
      不過老婆婆目光銳利,他見戈碧青是個文弱少年書生,懷中抱著一個人,步履 
    之間不但沒有絲毫沉重的感覺,且還輕飄飄的,顯然是個身具武功之人。 
     
      只是怎樣也看不出來,這文弱少年書生有何特異之處,沒有一點象練過武功的 
    人的樣子! 
     
      倒是身旁的那支白猴子,金睛火眼,精芒似電,與普通猴子大是不同! 
     
      這些,都是鐵拐婆婆腦中突生的意念,只不過是一閃即逝! 
     
      鐵拐婆婆明知道戈碧青在說謊,也不當面說破,只朝雲娘望了一眼,道:「雲 
    娘可去將芳兒喊醒,帶她到房裡去睡,請這位相公將就著在芳兒房裡休息一晚吧!」 
     
      雲娘點頭答應了一聲:「是! 
     
      便輕移蓮步去推開右邊的一間房門,走了進去。 
     
      鐵拐婆婆望著戈碧青說道:「小相公!窩居陋小,沒有客房,只好委屈相公和 
    令妹在小孫女芳兒房裡休息一晚了!」 
     
      戈碧青連忙致謝道:「如此已足見盛情,小生感激萬分,夜巳太深,您老人家 
    請回房休息吧!」 
     
      正說之際,雲娘已從房裡抱著一個年約七八歲,宛若粉妝玉琢般的小女孩走了 
    出來。 
     
      戈碧青已經知道這小女孩便是老婆婆的孫女芳兒,也就是少婦雲娘的女兒。 
     
      鐵拐婆婆從雲娘手中接過芳兒,向戈碧青說道:「小相公!老身不陪你了!」 
     
      戈碧青連忙恭敬地答道:「老婆婆!您請別客氣!」 
     
      鐵拐婆婆微一點頭,抱著孫女,轉身向裡面走去了。 
     
      雲娘道:「小相公!請跟我來吧!」 
     
      說罷便領著戈碧青走進她女兒芳兒的房間。 
     
      戈碧青將醜女放在床榻上,微吁了口氣。 
     
      雲娘道:「小相公!你大概餓了吧,我替你去弄點吃的去!」 
     
      戈碧青連忙道:「大嫂!你別麻煩,小生還不餓,倒是需要一點冷水,煩請大 
    嫂替小生打一盆來,就感謝不盡了!」 
     
      「哦!」 
     
      雲娘朝躺床上的醜女望了一眼,笑道:「好!我就去給你打來。」 
     
      說罷,轉過嬌軀打水去了。 
     
      不一會,雲娘已捧著一盆冷水進來,望著戈碧青問道:「相公還要什麼嗎?」 
     
      戈碧青搖搖頭道:「謝謝大嫂,不要了。」 
     
      雲娘朝戈碧青微一點頭,復又朝床上躺著的醜女看了一眼,這才轉身退出房去!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獨家掃校﹐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