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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劍 寒 梅

                   【第五章 因緣前定 無意獲玉訣】
    
      那道人服下第二顆「龍虎保命丹」後,喘息略停,一雙神光散失的眼睛,停在 
    戈碧青的臉上良久,嘴角間掠起絲絲笑意,這才說道:「小兄弟!你說得一點也不 
    錯,貧道正是有事意欲相托,不過……」 
     
      道人說到這裡,略一停頓,續遭:「貧道看小兄弟人品俊逸,氣宇不凡,雙目 
    神光灼灼,想來亦必系我輩武林中人,尚望小兄弟能將姓名及師承據實相告,貧道 
    才好說話!」 
     
      戈碧青見道人到這時候,說話還這般慎重,不肯將欲要相托之事說出,顯見道 
    人所要相托的事情,定然關係重大不凡……想到這裡,心念一動,便立即說道:「 
    小可名叫戈碧青,家父在世時,外號人稱神箭穿雲……」 
     
      戈碧青剛說到這裡,道人忽地一把抓著他的手臂,戈碧青不禁嚇了一大跳,脫 
    口問道:「道長!你……」 
     
      忽然一眼瞥見道人那神光散失的眼睛裡,露著怪喜的光彩,凝望著他的俊臉, 
    他這才放心沒有問下去。 
     
      道人滿臉盡是怪喜的神情,望著戈碧青顫抖著聲音問道:「你是戈天衡的兒子 
    ?」 
     
      道人的聲音雖然帶著顫抖,但從他的神情上,可以看出他的內心是興奮的。 
     
      戈碧青見道人直呼出他父親的名諱,知道這道人必是父執友好,便點點頭道: 
    「道長是那一位前輩?請示名號!」」 
     
      道人說道:「貧道乃武當天修子,與令父乃道義之交……」 
     
      戈碧青聞聽心中大奇,暗道:「曾聞恩師陰山異叟談論過,當今武林各大門派 
    武功,以武當派為最高,武當派劍術,在當今武林中亦堪稱一絕,目前武當派中, 
    輩份最尊者,乃武當三子,他武當三子,名震武林,一個個皆身懷奇技,武學高深 
    ,三子中尤以掌門人天修子功力最為深厚莫測,武林黑白兩道,對這武當三子莫不 
    心存敬畏!想不到這位名重當今武林的一代掌門人,竟身受重傷,倒臥在這荒郊野 
    林中,並在垂危將終之時,為自己相遇……戈碧青慌忙跪下道:「原來是武當掌門 
    天修子老前輩,晚輩剛才不知,未能及時行禮,未望老前輩原諒!」 
     
      拜罷又道:「晚輩曾聞恩師言及,老前輩名重當今武林,一身功力已達出神入 
    化,但不知傷於何人之手?尚請老前輩賜告其詳!」 
     
      天修子並沒有立時回答戈碧青的問話,卻用手指著一丈開外的一顆大樹說道: 
    「戈賢侄!請你先將貧道扶到那顆樹下去倚坐著,我們再慢慢談吧!」 
     
      戈碧青點點頭,便兩手一伸將天修子抱到那顆大樹下,讓天修子背倚著樹幹, 
    在樹根上坐好。 
     
      天修子望著戈碧青問道:「戈賢侄!令師又是那一位高人,能告訴貧道否?」 
     
      戈碧青道:「家師號稱陰山異叟。」 
     
      「哦!」 
     
      天修子因不知道這陰山異叟是誰,遂只「哦」了一聲,便沒有再問。 
     
      戈碧青見說出恩師名號後,天修子只「哦」了一聲,臉上並無任何表情,知道 
    恩師的這陰山異叟的名號,是在歸隱陰山絕峰後才起用的,除了極少數與恩師交好 
    的前輩人物外,根本就無人知道。天修子雖是名重武林的武當掌門人,但與恩師沒 
    有交往,怎會知道呢? 
     
      忽然,天修子又把他那雙失神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注視著戈碧青的俊臉,像在 
    尋找什麼似的,良久,良久,……天修子驀地「哈哈」的縱聲大笑起來。 
     
      一個身受重傷,內臟碎裂,心脈已斷的人,如何還能縱聲大笑? 
     
      笑聲未停,便已「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而且噴了戈碧青一身。 
     
      這口鮮血一噴出,頓時臉色蒼白,雙眼緊閉,身軀一歪,也就要往斜裡倒去。 
     
      戈碧青大驚,也就顧不得衣服上的血污,慌忙一伸手扶住天修子欲倒的身軀, 
    急從懷中掏出玉瓶,取出一粒「龍虎保命丹」,納入天修子口中,並為天修子推拿 
    活血。 
     
      經過一陣推拿,龍虎保命丹藥力已經行開,天修子重又睜開了神光散失的眼睛 
    ,嘴色上泛著笑意,望著戈碧青點頭道:「戈天衡有你這麼個兒子,總算蒼天有眼 
    ,戈家的血仇必能得報了!」 
     
      戈碧青一聽天修子提及他的親仇,心中不禁慘然,苦笑道:「老前輩如此讚譽 
    ,實使晚輩感覺慚愧死了,晚輩下山已歷半載,到今天還沒有訪出仇人是誰,說來 
    晚輩實在愚庸已極呢!」 
     
      天修子歎了口氣道:「古語云:人生禍福,冥冥中自有主宰。這豈能說是你愚 
    庸,又焉知非你之福呢!」 
     
      天修子說到這裡,略微停頓,又道:「江湖傳言,說你殺父毀家的大仇,乃豫 
    中四醜,其實這是一個極大的冤枉!你這殺父毀家的真正仇人,並不是豫中四醜, 
    實為另兩個武功高不可測,最厲害的魔頭,豫中四醜只不過是適逢其會,因而背上 
    了這個冤名,豫中四醜心中雖極不願背負這件血仇的冤名,但因事關這兩個極厲害 
    的魔頭,這兩個魔頭若不公開自認這件血仇,豫中四醜畏懼這兩個龐頭的武功,當 
    然也就不敢否認,這件血仇的真相,在當今武林中除了豫中四醜和那兩個魔頭本身 
    ,及貧道外,恐怕再無人知道了!」 
     
      天修子說著,又停頓下來,望著戈碧青喘了口氣,這才繼續說道:「你父親與 
    貧道乃道義之交,情誼頗深,若果真豫中四醜是你的殺父仇家,那還讓他們有命活 
    到今天?貧道早就下手替你父親報仇了!」 
     
      戈碧青看天修子說了這些話後,又已經是胸脯起伏,喘息頻急,便又取出一粒 
    「龍虎保命丹」,納入天修子口中,問道:「老前輩既然知道晚輩這殺父的真正仇 
    人是誰,尚請明白告示,俾便找尋,了結這筆皿債,以慰老人家在天之靈!」 
     
      天修子道:「你這仇人是誰,告訴你當無不可,但你必須先答應貧道三件事, 
    否則……」 
     
      天修子說到這裡,突然停口不說,只神情嚴肅的凝望著戈碧青。 
     
      戈碧青急忙說道:「長者有命,晚輩焉敢不遵,別說是三件事,就是三十件事 
    ,我戈碧青亦必遵命答應,那怕是要晚輩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老前輩儘管放心 
    請說好了。」 
     
      天修子聞聽戈碧青這番話後,這才望著戈碧青展顏一笑,隨又恢復肅穆的神情 
    ,說道:「這第一件,就是在我告訴你真正的仇人是誰後,你不得輕舉妄動,前去 
    找你那仇人報仇!」 
     
      戈碧青不禁一怔,問道:「那為什麼?……」 
     
      天修子道:「因為你那仇人武功太高,你絕不是他們的敵手,你若不能練成絕 
    世的功力武學,去了等於白白送死!……」 
     
      戈碧青聞言,心中頗不以為然,嘴唇一動,正要插嘴說話時,天修子似乎已看 
    出他的心意,向他搖搖手,阻止他道:「雖然我並沒有看過你的武功,不知道你武 
    功怎樣,不過,我敢斷定,無論如何你絕不是他們的敵手,別說是你,就連貧道也 
    ……今天也是傷在他們手下的呢!……」 
     
      天修子此話一出,戈碧青心中不禁大驚,他再也想不到,他那殺父毀家的仇人 
    ,竟是這麼厲害的人物,連這個武學高達化境,威震武林的武當派掌門人,竟也會 
    傷在他們的手下……戈碧青暗自忖道:「照此情形說來,自己這筆血仇.要想報得 
    ,恐怕比登天還難了!」 
     
      戈碧青心中雖然這樣暗想,但他是個心性剛強,意高氣傲的少年英傑,豈能因 
    天修子說他的仇人武功太高,太過厲害,而就此作罷? 
     
      只見戈碧青滿臉憤容的說道:「老前輩一番好心,晚輩衷心感激!」 
     
      戈碧青說著,略一停頃,復朗聲說道:「古語云:父仇不共戴天。為人子者, 
    殺父之仇,若不能報得,還有何臉面活在世上?……晚輩雖然可能武功不濟,但豈 
    能做那貪生怕死之輩,置父仇於不顧,我這仇人縱是武功蓋世,晚輩亦要找他拼上 
    一拼,那怕是血濺五步,橫屍當場,又有何懼?……老前輩所說的這第一件事,因 
    關係晚輩切身父母血仇,請恕晚輩放肆,除此而外,晚輩絕不敢有違老前輩所命!」 
     
      說畢,大義凜然,神態堅毅,令人有其志不可稍移之言! 
     
      天修子聞言見情,心中不禁兀自點頭,深為讚許,這孩子心性如此剛直,將來 
    定然不凡,必能擔當重任! 
     
      天修子雖然心中雖為讚許,面色卻是一沉,神情極端嚴肅的說道:「你這孩子 
    恁地不明事理,貧道為要替戈家保留你這麼一點骨血,卻再也不能告訴你這真正的 
    仇家是誰了!」 
     
      戈碧青聞聽,不禁急道:「依前輩說來,難道晚輩這殺父血仇,就這樣不報算 
    了不成!」 
     
      天修子道:「嗨!你這孩子怎麼這樣不懂事理呢!貧道幾時叫你不報仇了,貧 
    道只不過是因你那仇人武功太高,所以貧道的意思,才要你不要輕舉妄動,必須得 
    練成曠世的絕學,謀定而後動,才可前往報仇,像你這麼不顧一切利害,徒逞匹夫 
    之勇的前去報仇,萬一不幸,你父親地下英魂有知,豈不抱恨更深!」 
     
      戈碧青一聽天修子這番半解釋半譴責的話,立時心生愧羞,俊面通紅,渾身冷 
    汗直流!慌忙雙膝一彎,跪在天修子的面前愧聲說道:「老前輩所訓極是,晚輩實 
    在愚頑,尚祈老前輩原宥晚輩剛才言語冒瀆之罪!不過……」 
     
      戈碧青話還未說完,天修子向他搖著手,阻斷他的話道:「你不用說了,我明 
    白你的心意,你且先起來再說吧!」 
     
      戈碧青聞言起立,蹲在天修子的身旁,天修子望了他一眼道:「父仇不共戴天 
    ,豈能不報,再說貧道也斷無攔阻之理,況貧道死後,這筆血仇,也必遺命門下弟 
    子報復,不過,憑你現在的武功,及武當門下弟子,加上我那兩個師弟,全部前往 
    ,恐也經不住仇人的一擊,與其前去送死,不如暫時忍辱……貧道的這個意思你懂 
    得嗎?……戈碧青點點頭道:「晚輩懂得了。」 
     
      天修子又道:「那麼你是答應貧道,不輕舉妄動前去報仇了?」 
     
      戈碧青又點點頭道:「老前輩請放心,晚輩遵命就是。」 
     
      天修子一笑道:「那麼我該說第二件了……」 
     
      天修子說著,微抬了抬他已經軟弱無力的左臂,望著戈碧青道:「戈賢侄!你 
    替我把袍袖挽起來。」 
     
      戈碧青不知道天修子是什麼意思,但又來便相問,只得懷著詫異的心情,依言 
    替他挽起袍袖,一直的往上挽,直挽至肩胛附近,方才看到,原來天修子的大臂上 
    ,繫著一塊方形的玉訣。 
     
      天修子令戈碧青把那塊玉訣解下來,戈碧青依言把玉訣解下來交到天修子的手 
    裡。 
     
      天修子把玉訣接在手裡,撫摸一陣,然後才望著戈碧青問道:「戈賢侄!你知 
    道這塊玉訣的來歷嗎?」 
     
      戈碧青茫然地搖搖頭道:「不知道!」 
     
      天修子把玉訣遞給戈碧青道:「你且看看。」 
     
      戈碧青見這天修子,在這叫候,還有這個閒情逸緻來考究這玉訣,知道這其中 
    必有道理,心念一動,便接過玉訣,運足目力仔細觀看。 
     
      須知戈碧青內功火候,已有頗高造詣,雖在夜色迷濛的夜間,運足目力亦能察 
    視毫髮。 
     
      只見這塊玉訣,色是乳白,並無絲毫斑點瑕疵,正面精工雕刻一座山,山峰間 
    有一老人,一手指著對面的峰腰,一手指著地下。 
     
      翻看反面雕刻的似乎是一個山洞,洞中盤膝坐著一位老人,狀似入定的樣子。 
     
      戈碧青將這塊玉訣反覆的看了一陣,巳知道這塊玉訣不是一塊普通平凡的玉訣 
    ,只是悟不出這玉訣上雕刻著的圖案是什麼意思! 
     
      遂把玉訣遞給天修子,搖搖頭道:「晚輩實在愚蠢,不但不知它的來歷!連這 
    上面的圖案是什麼意思,也沒看出來。」 
     
      天修子並沒有接過玉訣,只說道:「這玉訣你不必還我,我已把它送給你了。」 
     
      戈碧青不禁一怔,說道:「老前輩!這如何使得!」 
     
      天修子道:「這有甚麼使不得的?我人都快死了。」 
     
      戈碧青正色道:「老前輩乃武當掌門人,倘若有何……遺留之物,必須交給貴 
    派門人,晚輩與貴派並無淵源,豈可收受贈送。」 
     
      戈碧青這話雖是顯示他的心性誠直,但天修子已決意要把這塊玉訣送給他,豈 
    是他推辭得掉的! 
     
      須知這塊玉訣上所雕刻著的圖案,隱藏著武林中一個極大的隱秘,這隱秘與武 
    林中流傳千多年的寶藏有關,這寶藏不但關係武林中不久將臨的一場浩劫,而且關 
    係著今後武林的整個命脈! 
     
      這玉訣若得之非人,不但武林各大門派正道之士,全難逃劫數危運,而且江湖 
    上勢必生靈塗炭,血腥遍地,造成空前絕後的無邊浩劫! 
     
      天修子因見戈碧青,不但年少英俊,氣宇不凡,而且心性厚道篤實,才決心要 
    把這玉訣贈送給他,讓他前去取寶,練成曠世絕學,既可報卻血仇,還可挽回武林 
    浩劫,而藏寶也不致埋沒地下,這可真說得上是一舉數得! 
     
      天修子倏地正容說道:「戈賢侄這種心地,誠是光明正直,令貧道敬服之至, 
    只是貧道意志已決,你也不必客套,收下它,貧道方好說話,否則,貧道只好一切 
    作罷了。」 
     
      戈碧青一聽天修子的語氣,竟有如不收下這玉訣,可能連他的殺父仇人是誰, 
    也不說出的意思! 
     
      心中略一沉忖,知道天修子意誠不可卻,於是便笑說道:「老前輩既然這麼說 
    ,晚輩若再推辭不受,就太顯得虛套了,晚輩答應納下就是!」 
     
      天修子這才釋然地說道:「這才對呵!」 
     
      戈碧青把玉訣揣入懷中,然後望著天修子道:「玉訣晚輩已經遵命收下,這第 
    二件第三件事,就請老前輩直說吧!」 
     
      天修子微一沉付,問道:「戈賢侄!你可曾聞聽說過,武林中有一塊流傳千年 
    不明下落的藏珍玉訣麼?」 
     
      「呵……」 
     
      天修子此語一出,戈碧青不禁驀然一驚,睜大著一雙星目,神光暴射地望著天 
    修子問道:「老前輩!難道這塊……」 
     
      天修子微笑的點點頭道:「不錯!正是這塊玉訣!」 
     
      戈碧青忙不迭的從懷中取出玉訣,雙手捧著送到天修子的面前道:「老前輩! 
    還是請您把它收起吧,晚輩何德何能,敢受這種重寶!」 
     
      戈碧青這一個舉動,頗為出乎天修子的意外,武林中不貪財愛寶的正道之士, 
    固是大有人在,但象戈碧青這種心性,本已答應收下的東西,及至一聽說是武林至 
    寶的藏珍玉訣,反而不肯受收了,這種人,在當今武林中,恐伯是絕無僅有的呢! 
     
      雖然出於天修子意外,但心中卻更是暗暗高興,至寶托付得人! 
     
      高興只是隱在心裡,臉上卻拂然不悅的道:「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樣反覆無 
    常,剛收下去的東西,馬上就要退還,這樣出爾反爾,豈是俠義正道人物的行為… 
    …」 
     
      戈碧青聞言不禁一怔!旋也就恍然,遂重又收起玉訣說道:「既是老前輩如此 
    有意成全晚輩,晚輩也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天修子望著戈碧青問道:「你可知道貧道為什麼要把這玉訣送給你的意思嗎?」 
     
      戈碧青搖搖頭道:「晚輩尚不十分清楚,望老前輩明示。」 
     
      天修子道:「我贈送你這塊玉訣有兩個原因,第一,是要你跟著這玉訣的圖意 
    ,前往括蒼山尋到藏珍,苦練武學,學成下山,替你父母及貧道報仇,第二,是要 
    你消弭即將到來的一場武林浩劫!這也就是我要你答應我三件事中的第二件!」 
     
      天修子說到這裡,略一停頓道:「你再給我一顆丹丸。」 
     
      戈碧青連忙又取出一顆龍虎保命丹,交給天修子,天修子將丹丸納入口中嚥下 
    ,這才又道:「第三件事,是要你在尋獲藏珍,練成絕學後,先赴武當山一行,將 
    我死於何人之手,告訴我兩個師弟,並代我立我三師弟天塵子為掌門人,然後率同 
    武當門下弟子,前往報仇!」 
     
      戈碧青對這三件事一衡量,除了第一件事,尚算較為容易做到外,第二第三兩 
    件,沒有一件不是極為困難的,尤其是第二件,除了要報仇外還要擔負消弭那未來 
    一場武林浩劫的重任,這是何等重大的責任? 
     
      第三件事,看來好像並不太難,但要是做起來,可就極為困難了,原因他並不 
    是武當派的長者,如何能為武當派冊立掌門人,何況按照各大門派冊立掌門人的規 
    矩,掌門人大師兄死後,依序應該冊立其最大的師弟。或門下的大弟子,如今天修 
    子不把掌門人的地位交給二師弟天悟子,卻命戈碧青去冊立其三師弟天塵子,不用 
    說,天悟子當然會因而懷恨,一個不好,就得與天悟子成仇! 
     
      天修子問道:「戈賢侄!這三件事,你都能答應嗎?」 
     
      戈碧青不禁感覺兩難,頗有點猶豫的囁嚅著道:「這……」 
     
      天修子望著他問道:「是不是因為感覺第二件,責任太大,不敢答應?」 
     
      戈碧青倏地劍眉一挑,朗聲道:「消弭武林浩劫,雖然責任重大,但晚輩尚敢 
    擔承,縱然不能完成老前輩所矚,亦必以身殉劫,以謝老前輩今天訓勉之德!」 
     
      天修子不禁微感詫異地道:「這麼說來,使你猶豫的該是第三件了?」 
     
      戈碧青點點頭道:「老前輩明見,這代立貴派掌門……」 
     
      天修子這才明白戈碧青感覺為難原因,遂笑說道:「賢侄儘管放心,這件事我 
    若沒有計劃,豈能令賢侄為難!」 
     
      天修子說到這裡,便從懷中掏出一塊銀牌,交給戈碧青道:「這塊銀牌,乃敝 
    派掌門人的信物,凡敝派門下弟子,見此牌即如見掌門人,持此牌者,可代行敝派 
    掌門職權,你持此牌前往敝派中冊立三師弟天塵子為掌門人時,二師第天悟子諒他 
    還不敢不服,如若是不服……」 
     
      天修子說到這裡,微一沉忖道:「那時你已練成曠世武學,足可制他,就不妨 
    出手制服他!」 
     
      戈碧青知道天修子主意已決,無法更改,遂也就不再說什麼,只將銀牌接過揣 
    在懷中。 
     
      天修子見戈碧青已完全答應了他的托囑,臉露喜容的說道:「關於你那真正的 
    殺父仇家究系何人,只須追問豫中四醜便得!」 
     
      弄了半天,還是等於一個零,天修子依舊沒有說出他的真正仇家是誰,仍要去 
    追問豫中四醜,戈碧青心中頗感失望。 
     
      本來天修子是要告訴他的,後來轉而一想,恐怕戈碧青在知道仇家的姓名後, 
    一時控制不住,不顧一切的前往涉險報仇,枉送性命,不但斷絕了戈氏的後代,而 
    且自己的心願也無法完成。武當掌門亦必為性情偏激狹窄的二師弟接替,二師弟接 
    替掌門,則今後武當派的前途就不堪設想了。 
     
      天修子心中意念一動,覺得還是不說出的為妙,才臨時改變了主意。 
     
      戈碧青心中急道:「老前輩你何不乾脆直截了當的告訴我多好呢,免得晚輩將 
    來又要去找那豫中四醜,多惹那些麻煩!」 
     
      天修子搖搖頭道:「貧道認為你還是暫時不知道的為妙,不然……」 
     
      天修子說到這裡,又已經是呼吸急促,喘息頻頻,說不下去了。 
     
      一個人心脈震斷,內臟支離碎裂,任是內功再高再深,也挨不了多久時候。 
     
      這天修子身受這等重傷,雖是內功修為極高,巳臻化境,畢竟也是經受不起, 
    若不是龍虎保命丹的那點藥力支持著他,何能挨到這等時候,恐怕早就伸腿瞪眼, 
    魂歸地府了。 
     
      戈碧青一看天修子又已喘息頻急,知道龍虎保命丹的藥力巳過,便又取出一粒 
    ,要納入天修子口中,怎知天修子竟是一搖頭,緊閉著雙唇,表示不肯再吃這丹藥 
    了。 
     
      戈碧青不禁一怔,道:「老前輩!你……」 
     
      戈碧青話還未完,天修子已經強壓著喘息說道:「別再糟蹋這種靈藥了。」 
     
      說著,略一喘息,又道:「總是蒼天有眼,不讓武林奇珍隨貧道埋葬地下,才 
    鬼使神差,讓貧道在臨死之前得遇上賢侄,如今貧道心願已了,天已快亮,貧道也 
    該去了。」 
     
      又是一陣喘息,略停又道:「貧道死後,望賢侄將貧道屍身,就在這附近,選 
    擇一塊較為僻靜的地方掩埋,然後立即動身前往括蒼山尋取藏珍,苦練武學……」 
     
      戈碧青點頭答道:「老前輩請放心,晚輩當謹遵訓誨,不負老前輩成全厚愛!」 
     
      天修子眼神巳越來越散,喘息也由急促而轉為微弱,但仍望著戈碧青斷斷續續 
    地道:「戈……賢……侄,記……記著……貧……道……的……的話,在沒……有 
    尋……獲……藏……珍……之前,……切不……可……輕舉……妄……動……」 
     
      戈碧青答道:「老前輩放心,晚輩定必永記在心!」 
     
      天修子聞言,臉露笑意的投給戈碧青最後的一瞥,閉起雙眼,嚥下了最後一口 
    氣,軟弱的垂下了頭。 
     
      這麼一位名震武林的一代掌門,在這荒郊野林外,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了。 
     
      呵!真是人生若夢……戈碧青遵囑在附近僻處用長劍挖了一個坑,將天修子埋 
    葬完畢,天色已經大亮。 
     
      戈碧青又用長劍在附近樹身上刻下記號,這才黯然的踏著沉重的步伐離去。 
     
      戈碧青本無一定去處,乃才有前往江南一遊之意,莊韻睛姑娘與他相約江南再 
    見,雖然並沒有約定地點,但,按照情理,他應該到江南名勝地方去等姑娘才是, 
    可是現在,這括蒼山尋取武林藏珍,乃屬大事,他怎麼還有時間在江南各名勝地方 
    逗留,等候姑娘呢? 
     
      心中輾轉一想,只好失約姑娘,待異日再向姑娘解釋了。 
     
      括蒼山在浙江省內,位於浙東地帶,山脈連綿橫亙不下千里,奇峰峻嶺相接, 
    多深壑幽谷,林木叢生,草長數尺,深壑幽谷中,多野獸毒蛇怪蟒,經常出沒無常 
    ,本為人跡罕到之地。 
     
      這種流傳武林千年的武林藏珍,千年來不知道瘋狂了多少武林中奇人異士,為 
    著這藏珍終身遍歷荒山,不幸暴死荒山幽壑中者,不知凡幾?直到如今,雖已千年 
    ,武林中人,仍未能將他遺忘! 
     
      戈碧青曾聞聽他恩師陰山異叟談說過這件事,只是所說雖不甚詳細,但戈碧青 
    卻已經深知,如能尋獲這武林藏珍,即可能練成罕世絕學,冠絕武林,傲視群雄。 
     
      這真是他做夢也想不到,如今他自己竟會有得到這種武林奇寶的希望,心中怎 
    會不興奮若狂! 
     
      福緣前定,絕非人力所可勉強,這話一點沒錯,武當掌門人天修子雖曾費盡不 
    少心力,方始得到這塊藏珍玉訣,但緣淺福薄,未及獲得藏珍,即已死於非命,巧 
    的是,在還沒斷氣之前,竟又被戈碧青遇上。 
     
      他見戈碧青人品俊逸,氣宇不凡,心中雖稍稍意動,欲將這塊玉訣贈與,但不 
    知戈碧青出身來歷與及心性如何,及至後來一問,始知這俊逸少年,乃系故交戈天 
    衡之子,並試出其心性誠直厚道,這才決心要把這塊玉訣贈送給戈碧青,成全戈碧 
    青! 
     
      若不是福緣前定,怎會這般巧? 
     
      戈碧青先天天性雖然誠實厚道,但後天的氣質因受了陰山怪叟的影響,所以外 
    形極為狂傲自負! 
     
      在與天修子談話之間,戈碧青若稍露狂傲自負之態,這塊玉訣,恐怕將要隨著 
    天修子的屍骨入土,長埋地下了,這次戈碧青憫於天修子的遭遇,偏偏表現得異常 
    恭順,這也是天意嘛? 
     
      從河南在浙江,只須橫過安徽一縣,即可進入浙江省界。 
     
      戈碧青為早達目的地,便由曉行夜宿,改成晝宿宵行,因為深宵寂靜,沒有行 
    人,便於施展輕身功夫。 
     
      須知戈碧青在陰山絕峰,隨陰山異叟勤練武功,十載有零,一身功力雖說不上 
    是登峰造極,但內外輕三門功夫,均已具頗高火候造詣! 
     
      只見他施展輕功身法,身形宛似一縷輕煙,有若疾電飄風,往前飛馳,快速程 
    度,堪稱絕倫。 
     
      雖是施展輕功,仍嫌不速,因此一路上盡走那些捷徑小道,除非小道不通,沒 
    有辦法,才走大道。 
     
      這一天,已入安徽省界。 
     
      時值三更,碧空如洗,陰月似鏡,高掛頭頂,那銀色的光芒,照灑著大地,宛 
    如白晝! 
     
      夜,是那麼的寂靜,除了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農家的犬吠,劃破這夜空的寂靜 
    外,就只有瑟瑟的秋風,吹得道旁的枯草樹葉,發出極輕微的沙沙音響! 
     
      還有那秋蟲,在田野間,枯草中,斷續地發著低鳴。好像是在悲哀春將逝,冬 
    將至,又好像是低哼著它們生命的悲歌! 
     
      戈碧青展開輕功身法,只見他儒衫飄飄,在月光下,身形有如一縷輕煙,向前 
    疾馳! 
     
      忽然之間,陡聞道旁有人一聲冷喝道:「好快的身法!」 
     
      戈碧青驀然一驚,連忙一收腳步,停住身形,循著發聲之處望去。 
     
      只見距離道旁一丈開外,並排長著三株大樹,雖已是時值仲秋季節,樹上枝葉 
    ,仍是繁密異常,那喝聲就是從這三株大樹的地方發出。 
     
      戈碧青停住身形,略一注目,知道發聲之人就隱身在這三株大樹上。 
     
      若依戈碧青平素高傲自負的習性,定必出聲喝問,迫使隱身樹上發話的人現身 
    露面,但戈碧青這時因急要前赴括蒼山尋覓藏珍,不願多惹事非! 
     
      停住身形,只向三株大樹上望了一眼,見並無動靜,也就沒有發聲相問,身形 
    一起,便又繼續往前馳去! 
     
      誰知,他身形剛動,忽又聽得一聲冷喝道:「小子!怎麼不留下兩手就想走嗎 
    ?那可不成!」 
     
      喝聲剛落,三株大樹右邊的一株大樹上,突然暴起一條人影! 
     
      這人好高的輕功!身形自大樹上拔起五六丈高下,半空中拳腿張臂,鷂子翻身 
    ,倏地兩腿一伸,宛若一隻巨雕似的,頭下腳上,有如星丸倒瀉,直向小道上,戈 
    碧青的身前八尺遠近落下。 
     
      這人身形,頭下腳上下落,直到距離地面七八尺高下,方始身形一弓,兩腿忽 
    拳倏伸,下落身形已變成腳下頭上。 
     
      身形落地,穩如山嶽,腳下更是點塵不驚!就憑這高超的上乘輕功身法,戈碧 
    青就得甘拜下風,自歎弗如! 
     
      這人身形一落,戈碧青只才看清楚,這人年約五十來歲,身穿一件灰布長袍, 
    長瘦面孔,雙目精光似電,顎下花白鬍鬚,長相雖並不太難看,卻也不會討人歡迎 
    ,所幸臉上並無邪惡不正之氣。 
     
      戈碧青見這人素不相識,無緣無故找尋麻煩,現身攔路,心中不禁有氣! 
     
      雖然這人剛才露出一手高超的上乘輕功身法,令他心裡暗驚!但,年少氣盛的 
    他,此時怎能按耐得住。 
     
      戈碧青倏地劍眉一挑,星目神光似電般地,望著這人朗聲喝道:「什麼人!竟 
    敢攔阻小爺去路,想找死不成!」 
     
      那人哈哈一聲大笑道:「小鬼!我老人家是什麼人,你還不配問,是我老人家 
    看你這小鬼輕功不錯,才發話叫你留下來,我老人家要試試你除輕功之外,還有多 
    少斤兩。」 
     
      江湖上就偏有這麼多的怪人怪事,你走你的路,他過他的橋,彼此互不相識, 
    戈碧青的輕功不錯,功力如何,與他根本無關!但,他卻偏要攔阻戈碧青的走路, 
    要試試戈碧青的功力,也不知道他是存心尋釁呢?還是出於愛護後輩的意思?…… 
    戈碧青一聽,覺得這老頭子簡直是無理取鬧,存心尋岔子,找麻煩!於是便一聲朗 
    喝道:「老鬼!小爺輕功錯與不錯,與你何關,功力如何,要你試個怎的,小爺若 
    不是因為要事,需要趕路,沒空和你歪纏,今天必然要你當場出醜!」 
     
      說畢,暗中猛提一口英氣,雙肩晃處,身形已騰空掠起,竟施展出「八步登空 
    」,「流星趕月」的上乘輕功身法,意欲一走了事,自老頭的頭頂疾躍而過! 
     
      真是疾愈電閃,快愈飄風! 
     
      怎知,他快,老頭子比他更快,他身形剛自老頭子頭頂躍過,老頭子身形一晃 
    ,已又攔到了他的面前,哈哈一聲大笑道:「小子!要走嘛?可沒那麼容易呢!」 
     
      戈碧青已經有氣,喝道:「老鬼!你兩次三番攔阻小爺去路,究竟是什麼意思 
    ?」 
     
      戈碧青本是不願惹事,既然脫身不了,只好止步停身,準備動手。 
     
      那老頭子又是哈哈一聲大笑道:「我老人家不是已經說過了嗎?要試試你這小 
    子除輕功而外尚有多少斤兩,不拿出個三手兩式,給我老人家瞧瞧,要想走,怎麼 
    行呢!」 
     
      雖然戈碧青這時,因急著要前往括蒼山中尋寶,頗不願牽惹麻煩,但這老頭子 
    口口聲聲要試他武功,一再相逼,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況戈碧青又是自視極高, 
    心性高傲的少年,在這種明擺著不動手不行的情形下,怎還能忍耐得住,心忖:「 
    我何不就依言出手和這老鬼試上幾招,免得他冤魂不散的糾纏不清!」 
     
      心念一動,於是也就毫不猶豫地,一聲朗喝道:「你既然定要逼著小爺動手, 
    小爺就讓你如願吧,接掌!」 
     
      話未完,右掌已出,夾勁風狂飆,直向那老頭子當胸撞去。 
     
      戈碧青明知對方功力頗高,這一掌決難打到對方,所以才打著先下手為強的主 
    意,而且這一掌竟用上了八成真力! 
     
      老頭子一見戈碧青掌風當胸撞到,並沒有伸掌硬接,腳下一滑,身形一晃,竟 
    橫躍八尺,讓了開去。 
     
      戈碧青右掌劈空,身形微側,左掌又已跟著疾推而出,仍用八成真力,向老頭 
    子當胸撞去! 
     
      老頭子身形也不過剛落地穩住,戈碧青的左掌勁風已經跟踵推到! 
     
      老頭子似乎也為戈碧青這種快速的掌招,而感到微驚,喝道:「好小子!你是 
    真干呀!」 
     
      嘴裡這樣說,腳底可絲毫不敢怠慢,身形晃處,又已向橫裡移開八尺。 
     
      這老頭子說話也真好笑,戈碧青不動手,他卻逼著戈碧青動手,口口聲聲要試 
    試戈碧青的功力,戈碧青接連發出兩掌,他不但不還掌相接,並還說「好小子!你 
    是真干呀!」 
     
      不真干,難道還是假干?……也不知道這老頭子究竟是什麼意思,戈碧青連發 
    三掌,這老頭子竟是一掌也沒有接,只憑身法閃讓。 
     
      戈碧青不禁怒道:「老鬼,你這究競是什麼意思,既是要試你小爺功力,為何 
    不接掌!」 
     
      老頭子哈哈一笑道:「小子!憑你的這點功力,也配和我老人家對掌!」 
     
      老頭子說到這裡,忽地雙目一睜,精芒電射地望著戈碧青喝道:「小子!老實 
    告訴你吧,你既敢自誇你武當劍法,為天下第一劍法,無人能敵,我老人家可有點 
    不信,倒要看看你武當劍法,究竟有些什麼深奧絕招,小子!你亮劍動手吧,我老 
    人家就憑這雙肉掌,鬥鬥你這自譽是天下第一劍法的武當絕學。」 
     
      老頭子這話一出,戈碧青不禁一楞!望著老頭子脫口問道:「你說誰是武當派 
    的?」 
     
      老頭子不禁一怔!望著戈碧青詫異的問題:「怎麼!你不是武當派的?」 
     
      戈碧青這才知道,老頭子原來是弄錯了人,他本想和這老頭子說明,他不是武 
    當派門下,好脫身上道趕路,但,忽然心念一動,暗道:「我身受武當掌門人贈寶 
    之德,武當派的事,我怎可置之不管!」 
     
      這樣一想,便哈哈一聲朗笑道:「我雖不是武當門下,但武當與小生頗有淵源 
    ,你要想看武當絕學不難,必須先鬥得過我手中這支長劍才成!」 
     
      說著,反臂一揮,背上的青銅長劍已掣在手中,星目神光似電,嶽峙淵停橫劍 
    而立,那樣子,宛若玉樹臨風! 
     
      原來這老頭子乃霍山雙義的老二邱忠鈞,外號人稱開碑手,因其門下弟子魯達 
    ,於今天午後被武當門下書生打扮的少年所辱! 
     
      那少年不但出言無狀,並且語氣狂傲凌人,自譽他武當劍法天下無敵! 
     
      魯達被辱後回到霍山雙義莊,將經過情形告訴乃師雙義,雙義中的老大賽旋風 
    郭明良,雖已年將六十,但仍性如烈火,聞聽之下,不禁氣得「哇哇」驚叫不止, 
    當時就欲親自追下來,痛懲那武當少年一番。 
     
      邱忠鈞為人較為持重沉穩,恐怕郭明良追上武當少年,在暴怒之下,會不考慮 
    後果的將武當少年斃於掌下,或是打成重傷,與武當派結下仇恨! 
     
      這倒不是邱忠鈞膽小怕事,乃是因為武當派乃武林名門大派,望重武林,且他 
    與武當掌門人天修子又有一面之識,不願為了一點小事,與武當派結下深仇!所以 
    才攔住郭明良,由他自己追下來。 
     
      在他的本意,是想於追著武當少年後,逼使他撤劍動手,憑著一雙向掌與他過 
    招,奪下他的長劍,略示薄懲就算了事。 
     
      故戈碧青連劈三掌,他始終不予硬接,否則,他外號開碑手,純以掌力雄渾剛 
    猛見長,戈碧青的掌力在他手底焉能討得了好。 
     
      那知陰錯陽差,誤把戈碧青當成了武當少年,戈碧青說不是武當少年,當然也 
    就不願多惹麻煩,本想問清楚後,交待兩句,就讓戈碧青走路! 
     
      本來已可沒事,偏偏戈碧青的兩句話又說得太辣,任邱忠鈞涵養再好,也有點 
    聽不下去。 
     
      只見他臉色一變,沉聲喝道:「小子!你是何人門下?與武當派有何淵源,竟 
    硬要將武當派的事攪到自己身上!」 
     
      戈碧青朗聲一笑道:「小爺是何人門下,與武當派有何淵源,拿你的話還敬, 
    你還不配問!」 
     
      邱忠鈞不由大怒,喝道:「小子!你有多大能耐,竟敢在我老人家面前出言無 
    狀,目無尊長,我老人家今天非得要替你師父管教管教你不可! 
     
      戈碧青聞言,朗聲笑道:「好一個尊長……」 
     
      說著,倏地劍眉一揚,星目中神光電射地望著邱忠鈞喝道:「老鬼,我問你, 
    小爺與你何仇何嫌,兩次三番攔阻小爺去路,硬要逼著小爺動手,像你這種不明事 
    理,不分清紅皂白,只知責人,不知責己的糊塗老鬼,也配稱做尊長,焉能怪得小 
    爺出言無狀!」 
     
      戈碧青的這幾句,說得極為理直氣壯,義正詞嚴,邱忠鈞不禁為之語塞,無話 
    可答! 
     
      霍山雙義也是武林正直俠義之士,生平作事,向以禮義為先,非理莫為,頗為 
    武林正道之士所尊敬景仰,才得霍山雙義之名! 
     
      以俠義成名江湖三十多年,從未被人輕視過,想不到今天,竟被一個剛出道的 
    少年,譴責得無詞以對。 
     
      因為理屈,實在無言辯解,若然強詞奪理,惱羞成怒的變臉與這少年動手,固 
    是未嘗不可,但傳出江湖,豈不壞了雙義三十多年的聲名! 
     
      邱忠鈞心中輾轉一想,為了保全雙義在江湖上三十多年的聲名,既知理屈,只 
    有懸崖勒馬,退讓一步,交待數話,略事歉意了事。 
     
      邱忠鈞心念一決,對戈碧青的這幾句頂撞譴責的話,非但絲毫未生怒意,反而 
    哈哈一聲大笑道:「好!小子!就憑你這份理直氣壯的言詞,威武不屈的膽識,我 
    老人家就得為你一豎大拇指頭!今天實在是我老人家理屈。我老人家無話可說,小 
    子,你請便罷,他日有緣,我們再見!」 
     
      戈碧青滿以為自己這幾句話一出口,這老頭子一定會怒上加怒,發招動手,怎 
    知,出乎意料,這老頭子非但沒有發怒,反而一變態度,竟欲就此作罷! 
     
      戈碧青本就不願牽惹麻煩,就此作罷當然是求之不得,不過,既是關係武當派 
    之事,又豈能不聞不問? 
     
      心念一動,便朗聲哈哈一笑道:「前輩這麼一說,反而顯得在下有點強橫了, 
    前輩能有這種深明事理的胸襟,當系武林正直俠義之士,尚望賜示名號,並將與武 
    當派有何怨嫌情形賜告!」 
     
      戈碧青生相英挺俊逸,氣宇不凡,邱忠鈞乍見之時,心中就存有好感,只因誤 
    認他是武當少年,嫌他口氣狂傲,才未變初衷,要逼他出手,略示懲戒了事。 
     
      現在見他因自己承認理屈,竟也一變態度,改稱自己為前輩,說話溫文雅爾, 
    好感也就加深,不但加深,而且竟非常喜愛! 
     
      邱忠鈞遂就笑說道:「少俠好說,事情的起因,原是老朽的不對,老朽應當向 
    少俠道歉才是……」 
     
      說著又是哈哈一聲大笑,笑畢,望著戈碧青說道:「老朽看少俠身手不凡,掌 
    力雄渾,以少俠這點年紀,就能練成如許功力,在當今武林中實在少見,但不知令 
    師是那一位高人?是否能予賜告!」 
     
      戈碧青略一沉忖答道:「晚輩名叫戈碧青。至於晚輩恩師,巳歸隱荒山多年, 
    實在未使說出,尚望前輩原諒!」 
     
      邱忠鈞見戈碧青不肯說出師承,當然不好勉強,遂也笑說道:「令師名號既不 
    便說出,老朽焉能強人所難,老朽邱忠鈞,外號開碑手,江湖人稱霍山雙義。」 
     
      戈碧青曾聽陰山異叟於閒談中提起過,霍山雙義乃其父戈天衡的至交好友,邱 
    忠鈞這一道出名號,戈碧青不禁大喜,連忙收劍歸鞘,雙膝一彎,跪下說道:「原 
    來是邱伯父,剛才侄兒不知,多有冒瀆,尚望您老人家不要見怪!」 
     
      邱忠鈞不禁一怔,問道:「少俠,你是……」 
     
      戈碧青道:「家父在世時,外號人稱神箭穿雲。」 
     
      「哦!」 
     
      邱忠鈞發現當前這俊逸不凡的少年書生,競是故人之後,似乎非常出令意料, 
    連忙雙手扶起戈碧青,一雙精光灼灼的目中,竟滴下了兩滴老淚,顫聲說道:「賢 
    侄!令尊令堂全家皆遭惡徒殺害,我這做伯父的真慚愧死了,既未能挽救於前,又 
    未能替老友報仇於後,十年多了,始終未能訪出殺害令尊令堂的仇家,雖然江湖上 
    傳言,這件公案乃豫中四醜所為,但實際上另有其人,這人究竟是誰,卻無人知曉 
    !唉……」 
     
      一提起血仇,戈碧青便不禁滿臉憤怒,雙目血紅,週身血脈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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