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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菊 四 絕

    第三十三章 惑真惑假 第三十四章 如此行徑 第三十五章 如此同行
    第三十六章 風暴之情 第三十七章 撥雲見日 第三十八章 戈壁雪風
    第三十九章 兩家世仇 第四十章 爭奪檀郎 第四十一章 妒火中燒
    第四十二章 堂上相婿 第四十三章 道出前姻 第四十四章 婚堂突變
    第四十五章 再度行婚 第四十六章 解家兄妹 第四十七章 嫉欲交加
    第四十八章 毒人毒計 第四十九章 心有所隱 第五十章 暗裡傳經
    第五十一章 有口難辯 第五十二章 巧逢嚴母 第五十三章 熊龍拍馬
    第五十四章 玉石巨峰 第五十五章 患難共處 第五十六章 以毒攻毒
    第五十七章 七返靈砂 第五十八章 冤冤相報 第五十九章 五禽舞攻
    第六十章 拳譜出現 第六十一章 洞房花燭 第六十二章 拜哭骷髏
    第六十三章 誰不怕死 第六十四章 三個條件


    【第三十三章 惑真惑假】   解英岡此舉,劉泰不明白,區百練也不明白,區百練不信他有什麼證據可以證 明自己那顆小還丹是假的,注目以視他到底要玩什麼花樣。   當解英岡從懷中掏出一隻小盒,再從裡面取出一顆鴿蛋大火紅色的藥丸時,區 百練的臉色變了,但他還是沉著的看下去。   解英岡把那真正的小還丹塞進凝藍緊閉的櫻唇內,不一會兒就化成液隨著津液 流進腹內。   這時,滿堂寂靜,雖有數十人在堂上,卻似無人的大殿,眾人的呼吸聲都因緊 張而盡量壓抑著。   他們在想:“那瘦小的姑娘會不會立時醒來?”   雖然這想法很單純,本來嘛,不是醒來便是不醒,兩者之間總有一件必然存在 的,然而關係到的後果卻很大。   凡堂上區百練的人皆希望凝藍不要醒來,否則,“佛心鬼手”   劉泰一定與區百練結一仇恨,他定不干休區百練以一顆假的小還丹欺騙自己。   不醒來,便不證實區百練那顆小還丹是假的,這樣,解英岡就糟了。以區百練 的聲位,他敢當眾譭謗,眾人不必區百練下令,皆將不饒恕他。   眾人俱都不識解英岡,故然不顧慮不醒來的後果,解英岡就是被打死在堂上, 他們也毫不關心的。   他們只怕凝藍突然醒來,尤其堂上大都皆是白鶴門弟子,再不也是仰慕盟主區 百練的朋友,沒有一個區百練的仇家。然皆都一心向著區百練,不希望區百練結下 關外第一高手為敵。   唯有劉泰一人與解英岡同樣想法,希望凝藍立時醒來,劉泰之希望第一顆丸藥 來證實區百練那顆是假的,那麼他那顆一定是真的,既是真的,自己就不必替區百 練賣命了。   縱然他不全然為了這個原因而希望凝藍醒來,為了凝藍他可以老命不要,決不 計較治好後踐行諾言替他區百練在泰山大會上賣命。   其實,他也有點懷疑區百練那顆小還丹是不是真的,心想:“區百練不算慷慨 之士,他當真肯捨棄一顆救命之丹?”由於這點懷疑,他見凝藍未立時醒來頗不安, 卻又不好說什麼,他不能不相信像區百練這樣聲位的人。   現在可好了,凝藍服下真正的小還丹。他緊張中卻甚歡喜的等待著,等待他的 女兒就要醒來。   誰緊張也沒解英岡緊張,他知道小還丹治好自己嚴重的內傷,同時也確知自己 那顆小還丹是廣寧區府所剩下的唯一的一顆,決不會有假,只不知是不是能立時治 醒凝藍來?   據傳說,小還丹是武林一寶,吞下後再重的傷勢也可痊癒,所以他相信凝藍會 醒來,自己那顆不是假的,有什麼緊張的呢?   然而,他心中雖一再安慰自己不要緊張,卻終是止不了,到後來他的手慢慢抖 了,臉色也慢慢變得蒼白,只因凝藍抱在他手中一動未動,沒有絲毫醒來的征像。   那情形與區百練喂下的那顆毫無二致,假若說區百練那顆是假的,那麼解英岡 那顆也是假的了。   縱然解英岡辯稱自己那顆是真的,又如何來反駁人家區百練那顆是假的呢?   解英岡越抖越厲害,堂上凡區百練的弟子同時也漸漸憤怒,一旦爆發,他們將 嚴厲的聲討解英岡譭謗掌門的聲譽,尤其他們掌門是個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豈可隨 便讓個無名小卒誹謗,不揍死他洩恨就算好的了。   到這時解英岡暗怪自己行為粗率,思慮欠周。他見區百練欺騙劉泰,一時氣憤, 挺身而出,以最佳的證據來揭露區百練的奸詐。誰知最佳的證據毫無效果,既不能 打擊區百練,反而處自己於極不利的境況中,弄不好劉泰還會誤會他給女兒服下那 顆藥丸的用意!   解英岡不是性格衝動的莽夫,他之所以挺身而出,而忘了考慮到凝藍不能立時 醒來的後果,是因為在他腦海中埋下了仇恨白鶴門區家的種子。   其一,白鶴門從金菊門手中奪去盟主之位。他雖暫時未正式歸入金菊門,但那 臀上金菊印注定他是金菊門的根,自然而然不喜白鶴門弟子,更不喜直接從金菊門 奪去盟主位的區百練。   其二,龍娘、嚴蜀雲之死,屬子不孝父之過。解英岡深恨區鎮南無恥的行為, 當然也怪上區百練這種放縱不管的父親!   由於這兩點原因,令得他氣憤之下立時走出,指責區百練的不是,他不知對於 身懷深厚內功底子者,服下小還丹並不能立時醒來,他本身就遭遇過這段經驗,可 惜他也不知,只當龍娘給自己服下小還丹即時醒來,治癒頗為嚴重的內腹之傷。   時間越長解英岡越難自恃,他覺得應該向劉泰解釋一下。   但他能解釋嗎?區百練不會讓他解釋的,因他知道解英岡那顆小還丹是真的, 而且可確信來自廣寧老家,只不知他怎麼得來的,是偷的?抑是區鎮南送給他的?   自然,醫百練不便此時來問,就是明知解英岡得來的不正也不敢問,他冷笑的 觀望著,心想:“小子,盡量的抖,你越發抖越證明你心虛,嘿!嘿!只要我一下 令,還怕不治你個死?”   他早知小還丹不能立時治醒劉泰的女兒,以劉泰的武功,他女兒不可能未自幼 修練正宗的內功,所以當解英岡喂凝藍一顆真正小還丹時,他只心痛卻不阻。   區百練靜靜的等,時機成熟,所有門下弟子憤怒得不可抑制時把他驅出此地, 再暗中打死,可決不能讓他說一句話出來。   他很得意,尋思:“小子,這還不便宜了老夫嘛,等你死無對證後,劉泰女兒 痊癒時,有誰敢不認不是老夫那顆假小還丹的功效?哼!敢與我區百練為敵,只有 死路一條!”   區百練暗暗高興不已,他只不過緊張一刻,那是怕劉泰的女兒自幼未習正宗內 功。內功底不厚即可醒來,何在那丫頭動也不動,證明她內功十分深厚。   敢情他區百練的弟子涵養工夫甚深,雖憤恨解英岡,倒是解英岡自己忍到極限, 覺得不該這樣,不能讓他誤會自己的行為。   正當他啟唇時,區百練還未下令來阻止,一個長臉老漢奔了進來。   一見此人解英岡閉住了嘴,心知這下他才瞭解自己那顆小還丹是真的。   那長臉老漢既是晚來一步報喪訊的。百練身前,伏地哀泣,但不知他那泣聲是 硬逼出來的。   區百練見狀,心知不妙,區鎮南是他唯一的兒子,老僕報喪而來,焉不教他情 急的問道:“區標,家中什麼人死了?”   區標磕頭道:“老奴該死,老奴護衛不噹!”’區百練急的怒道:“我問你誰 死了?”   區標害伯老主人丟下自己性命有問題,顫慄道:“小…小主人…”   區百練如被雷轟頭頂,怔在當地,木然無視。   區標接著說明下去:“殺害小主人的兇手,老奴業已探聽出來,他姓解名英岡 ……”   眾人一聽此三字齊頭一驚,心忖:“風聞此人在盟主令緝拿下至雲南拜月教求 庇護,結果冒犯女教主,與勢力龐大的拜月教結下深仇,現在又殺害當今盟主之子, 難道他有三頭六臂,專結厲害的仇家?”   可不是嘛,一個是前任武林盟主金菊門掌門所下的盟主令,一個是現在武林中 武功最強聲勢最盛的盟主,再加上十三種蠱道聞者莫不色變的拜月教,他解英岡不 是三頭六臂,也是生具豹膽才敢結這多強敵!   倒霉的解英岡,自他一離開華山蓮花峰魔難重重,他從不去找人家麻煩,偏偏 麻煩意上身,其實哪個敵人是他本身結下的呢?   殺害當今盟主之子更是莫名其地,心想:“區標啊!你明知你家小主人是如何 死的,怎麼誣賴到我的身上?”   只聽區標繼續說道:“那小賊不知什麼親人受難,到得府上向小主人強索小還 丹,小主人當然不會隨便將一顆珍貴無比的小還丹賜給沒有來歷的人,拒絕不給, 哪知惹火惡名昭影的解英岡,與小主人打起來,小主人被他暗算,一匕首刺在腹上 要害逝去。   “老奴無力護衛,因不是小賊的敵手,眼見小主人慘死,拚命下被他擒住,更 在他毒刑逼迫下說出小還丹的藏處,他得了最後三個小還丹才揚長而去!”   說到這裡,解英岡聽得幾乎吐血,暗罵道:“好個惡奴,你不但助小主人為惡, 事後替他掩飾真正被殺的原因,只恨我當時手軟,沒殺你洩恨!”   原來那天晚上,龍娘、嚴蜀雲、區鎮南死後也已驚動區府,區標見小主人被殺, 確也率著僕人向解英岡拼過命,但哪是解英岡之敵,所有僕人全被解英岡以快速的 手法點住穴道。   解英岡悲痛龍娘,嚴蜀雲之喪,本要大開殺戒一洩心頭之恨,當要殺第一個僕 人時,他將罪過完全推到區鎮南一人身上。   解英岡還才知道其中一切情由,實是區標一人造成,若不是他見自己抱來嚴蜀 雲求治,他小主人起了色心,也不會譴走自己。   只怪自己瞎了眼,把個美若天仙的嚴蜀雲送到狼口而又毫不關心的離去,害得 嚴蜀雲清白的貞操喪在區鎮南手中,含恨咬舌去世。   由嚴蜀雲的存在得到區鎮南的歡心,區標又出惡主意逼龍娘寫下休書換一個救 自己垂死性命的小還丹,結果狠心的區鎮甫結了新歡恨了;日人,一怒之下擊斃龍 娘。   這種種罪惡的造成等於是區標一手策劃。解英岡恨從心起,就要凌遲區標,豈 知解英岡不是能行毒刑的劊子手,才割了區標兩塊肉,區標慘號痛訴下打軟了他的 心。   區標能言善道,一番自哀的訴詞確也令人心動,他說他只是一個忠心不二的老 奴,為了討主人歡心什麼事不能做呢?其實生平未做過惡事只是出點壞主意,真正 的兇手是主人,該殺的應該是區鎮南一人啊!   解英岡見他老了,在血淋淋的傷勢下自訴,再狠不下心腸行刑,也狠不下心腸 一刀殺了。   區標為了保得一條老命,恨不得獻個老婆來討解英岡歡心,只可惜他沒有老婆, 有老婆糟老婆子一個誰看得上眼啊!   當然,這是笑話,卻來表明區標當時渴求一命的心情,他沒老婆,把區家所有 貴重之物的藏處全供來了,就像解英岡來打家劫捨似的,自動報家財只求活命,反 正這些東西也不是他的。   解英岡聽到小還丹的藏處,倒是心中一動,心想:“龍大姐為了我,為得這麼 一個東西,傷心的寫下休書。我何不將他取到手中,將來救人?”   一想到龍娘對自己的恩情,解英岡流下熱淚,心腸更加軟了。於是取了最後一 個小還丹,扛住龍娘,嚴蜀雲的屍體離去。   想不到當時手軟,竟讓惡性不改的區標前來此地瞎說八道,早知他是個頑劣不 訓的老區夫,一刀殺了他了事,免得再出惡主意迫害世人!   區標養好了傷勢,安葬區鎮南後才趕來肥城報喪,其間解英岡行程雖慢,又在 肥城耽擱了三天,所以還能趕在區標前頭到肥城的原因。   區標歪曲事實地說完,聽得區百練鬚眉俱張,大喝道:“解英岡,我不殺你誓 不為人!”   他這一番怒喝,駭得解英岡一跳,只當區百練在朝自己說話。其實他並不知眼 前的秀才書生就是解英岡,僅是對住屋頂怒喝而已,好像解英岡躲在屋樑上。   區標為要證實自己的話可靠,一掀胸前的衣服道:“老奴胸上的傷痕便是那小 賊毒刑逼迫下的傑作。唉!只因老奴之身不堪那種凌遲的毒刑,只好將小還丹的藏 處說出……”   眾人一看他胸前少去兩塊肉,誰也不懷疑區標在撒滿天大謊!   區百練頷首道:“你起來,我知道你對我區家忠心耿耿。哼,哼,那小賊割兩 塊肉,我將來割千百塊!”   區標爬起道:“只不知那小賊去了哪裡,否則老奴知道第一個找他拚命!”   他不知道解英岡就在他身後,說得滿像一回事的。   區百練冷冷道:“要知那小賊的下落,並不為難!”   他走過區標,面對解英岡道:“我問你,解英岡在何處?”   只當面前此人是解英岡的朋友,所以手中也有一個解英岡送他的小還丹,再不 相信他看來毫無武功,純粹的秀才書生就是名震天下的解英岡!   他不敢問“你的小還丹哪裡來的”,只因這一問就證實解英岡那顆小還丹是真 的,而自己那個是假的了。   區標跟著回頭,看清解英岡的面目,暗暗驚呼:“我的媽啊!這位小煞星竟在 這裡!”   解英岡先不答區百練的問話,微微一笑。區標見他對自己笑,可忘了說過第一 個找他拚命的豪語,心知等下一定打起來,自己瞎編排了他一大堆謊話,他還會饒 了自己麼,此時不溜非君子!   區標溜的真快。誰也沒去注意,區百練在問解英岡,也知底下的文章一定不簡 單。   解英岡懶得喝他,目前眼看一番爭鬥難免,犯不著跟他這種老不死的小人惡氣。   “佛心鬼手”劉泰晚上眼睛不行耳朵甚靈,他聽出區標溜走了,也猜知那秀才 相公就是深藏不露的解英岡。   解英岡平心靜氣道:“請問為何向我一介書生問解英岡的下落?”   區百練心痛愛子慘死,恨不得馬上抓住解英岡剝皮剜肉,憤怒地道:“只因, 只因…”   只因了半天,他仍不能說出確實的原因,接下去的一句:“你一定知道解英岡 的下落!”   解英風搖頭道:“笑話,為什麼偏是我一定知道解英岡的下落?”   區百練氣憤的變臉道:“你不說嗎?”   解英岡道:“你說出我知道的原因,我自會說的。”   區百練心急子仇,忍無可忍的道:“好!我問你,你那顆小還丹從哪來的?”   解英岡笑道:“這麼說,我那個小還丹是真的羅,而你那個是假的羅?”   區百練的欺騙行徑,不拆自穿,他丟不起這個臉,大怒的道:“你再不說小還 丹哪來的,立要你命!”   解英岡有意一氣區百練,冷笑道:“士可殺,不可屈!”   區百練額頭青筋隱隱的喝道:“朋友,要命的,快說出給你小還丹的解英岡在 何處!”   解英岡裝著無何奈何的道:“好,我說,我怕你,只是在說以前我要替解英岡 辯駁一句,不知你區百練能不能聽進?”   區百練見他直呼己名,心中暗恨,為要得知殺子兇手的下落,只有暫忍的道: “你替你朋友有什麼好辦的?”心想:“解英岡送你一顆小還丹,可見彼此交情甚 深,哼,哼,你說瞭解英岡的下落,我還會饒了你嘛?”   解英岡道:“閣下最好到廣寧親自一查令郎死的原因。其實解英岡不是兇手, 反而是令郎害人之一,他死了兩位最好的朋友,迄今一當想起,禁不住傷心之淚… …”   說到這裡,解英岡眼眶潤濕,只是燭火下很難注意得到。但從那悲愴的語聲中, 可以令人體會得出解英岡的沉痛的心情!   區百練喝道:“你怎知解英岡不是兇手!”   解英岡乾脆說明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區百練冷笑道:“你是誰?”心想:“難不成以你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還會 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解英岡道:“劉前輩,請抱過令媛。”   劉泰知道他要說明自己的身份了,突然叫道:“區百練,咱們之間的一筆帳怎 麼算?”   區百練索性逞狠道:“劉老爺子,咱們間的事一筆勾銷,大家誰也不欠,別在 這時找渣滓!”   劉泰哈哈笑道:“有這麼便宜嘛,你以一個假的小還丹來欺騙老夫,真的留住保 命,就算了麼?”   區百練也不再客氣的說道:“無論如何,你那要死的丫頭,吃的小還丹總是我 區家之物!”   劉泰女兒性命無尤,心中無掛,又是笑道:“好啊,這就算大家誰也不欠嘛, 那可不行。凝藍吃的小還丹不是從你得來,與你完全無關,老夫不是可是隨便欺騙 的人,你先得罪我,我可也要得罪你一次了。”   區百練嚴防道:“你要如何?”   劉泰雙手戴上鹿皮手套,摸出兩大把暗器。   眾人見他戴上手套,顯然將發出有毒的暗器,吃上一支,可不是玩的,紛紛散 開讓到大堂的兩邊。   區百練冷笑道:“你要向我動武麼?哼!哼!別人忌憚你佛心鬼手,區某卻不 含糊!”   劉泰笑吟吟道:“是啊!區大掌門,當今中原道武林盟主,豈會在乎關外三腳 貓的手藝,您請指教啦!”   說完,雙手急揚,卻不是向區百練射去。只見剎那間,廳堂一片黑暗。   原來他那兩把暗器,全是向廳壁上插立的巨燭射去,到晚上他雖不辨人形,燈 火還能看到。佛心鬼手果然名不虛傳,四面燭光竟是同時間被他射熄。   跟著他又放出兩把暗器,射在廳壁中,四處“叮噹”地響。   眾人黑暗中只怕暗器無法防預齊向門外奔去。   劉泰射完後,趨身解英岡耳旁道:“咱阿快走!”   護著解英岡一臂急奔,區百練大喝:“哪裡逃!”   他才知劉泰要救走可以尋問解英岡下落的秀才相公。   他一掌抓空,再出掌時難辨位置。只聽腳步亂踏。大家都向門外擠去。   大叫道:“不准跑,不准跑!點火,點火!”   可誰也不聽吩咐。誰還敢留在大廳上喂劉泰的暗器呀!   等大廳人跑光,區百練點亮燭火,哪裡還有劉泰與解英岡的影子,他們早已隨 著紛亂的人群跑出大廳驅馬駕車走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四章 如此行徑】   “喂,我說劉前輩,您這是什麼意思?”   “停車,停車,有話好說明…”   解英岡直在車內嚷叫,劉泰卻是不理,偶而傳來得意的大笑聲,混在飛馳不停 的車輾聲中。   解英岡怎麼也不明白劉泰突然點住自己穴道的原故,嗓子叫啞了,一肚子氣卻 無法消除。可又有什麼辦法,全身不能動彈,唯有乖乖的躺在車內!   原來他兩人自乘亂離開區府後,劉泰眼睛不便由解英岡駕車飛逃,直馳到天明, 劉泰還不放心,因知區百練的勢力,若不逃得遠點,被他手下發現行蹤就逃不了啦。   “識時務者是俊傑”,在區百練龐大的勢力範圍內,解英岡與劉泰雖自忖武功 高強不怕區百練追上,但若被追上纏得過嗎,還是逃得越遠越好,以劉泰的意思逃 離關內,到關外才安全。   解英岡自不知劉泰要逃回關外,心想只要逃過區百練的勢力範圍躲開他手下的 耳目就好了,故趕了一夜車並不停。到天明時,劉泰叫停了車,向解英岡說你趕了 一夜車一定累了,由我來趕吧。   解英岡見仍未離開山東,趕了一夜卻也累了,這時天亮劉泰眼睛不再不便,也 該他來趕一段,便不疑有他,停車換位。   哪知換位駕駛時,劉泰突然點住解英岡的穴道,放在車內直駛而去,以後任憑 解英岡如何喊叫總是不理,解英岡叫的急了僅報以得意的大笑聲。   解英岡叫是窮叫一氣,卻不好破臉大罵。最後叫啞了,索性不管,任他劉泰將 自己帶到什麼地方去。   至於劉泰到底為什麼這樣做,解英岡想破了腦袋也不明白,僅以一點原因來安 慰自己:“敢情這位前輩最喜歡捉弄人。好吧,算我解英岡倒霉,好心不得好報, 由他捉弄吧廣’的確,解英岡是好心不得好報,他以一個珍貴無比的小還丹來救劉 泰的女兒,無論他劉泰脾性如何古怪卻不該如此對待解英岡。   而他解英岡未罵出來。要是旁人涵養再好,也一連價的亂罵出來,這並非說明 解英岡涵養特別好,只因他自幼處在深山中長大,所處的是小尼姑,大尼姑,老尼 姑再加上梅婆,一大堆女人,不說是佛門中人,女人家能罵出什麼髒話嘛,解英岡 自小長大如此環境中就是再急也不會罵人。   陪著解英岡躺在一起,劉泰的女兒凝藍,她仍未醒來,與解英岡一樣不能動彈 的躺著。   車子既小又在飛駛中,顛簸的十分厲害,尤其他兩人這樣躺著幾乎再無一絲空 間。隨著車子的顛簸,身子忽上忽下。   這樣馳下去,解英岡尷尬萬分,虧好凝藍人事不知,否則像這樣時時顛到她身 上,臉親我臉,是夫妻也還罷了,彼此陌生不識,兩人年齡又不小,怎叫解英岡不 尷尬呢?   時間一長,解英岡漸覺眼皮沉重,猛然發覺不對,大叫:“前輩停車,我要喝 酒,我要喝酒……”   劉泰哈哈大笑,置之不理,心想;“小娃子花樣挺多,可惜要的不高明,說別 的急事我可能停車子讓你解決。喝酒?哈哈,不喝酒會死麼?”   他萬萬不知,在解英岡喝酒一事比什麼事都重要,他可以一天不吃飯不飲水, 卻不能一天不喝酒。   就是酒毒再深的酒鬼可以一天不喝酒,解英岡卻不能。此時解英岡已能用內功 逼住酒蠱隨時作亂,但頂多半天不喝酒,過了半天就不能了。   自昨晚起到現在恰好半天,解英岡緊張還不自覺,等發覺時蠱毒大犯。他不能 動彈,如何到懷中拿出常備不離的酒葫蘆來喝,叫了幾句後,昏死過去。   二天後,解英岡朦朧中醒來。   舔舔嘴唇還有殘剩的酒沁,但覺懶洋洋的,心知酒量不夠,叫道:“酒酒……”   劉泰安下緊張二天的心情,急忙出房端來一大壺酒,解英岡渾身軟得無力起身, 又叫:“拿過來點”’劉泰在關外的聲望不下中原武林盟主,一呼百應,何嘗想到 今天來服侍一個年輕後輩喝酒,憋著老氣,雙手捧著酒壺慢慢喂解英岡喝完。“   二天未喝酒,蠱毒頗深,不多灌點酒那些酒蠱蟲尚不得安生退去。解英岡仍覺 無力,大聲道:“再來一壺!”   劉泰嗯一聲又端一壺來。   這壺酒喂完,解英岡翻身坐起,搖了搖頭,又道:‘不行,還得一壺!“   劉泰三壺酒喂完,見解英岡從昏死不知中先醒來,又坐起,這幾段變化好像在 變魔術,令他驚怔不已的再去端來一壺。   這壺酒解英岡坐著沒動,仍是劉泰捧著餵他喝完。   解英岡抹抹嘴唇,一躍站起,精神顯得很有力的笑道:“這才夠了!”   劉泰呶著嘴道:“老夫今天第一次見後生能夠四斤烈酒喝完,還能不醉。喂, 解小輩,你的酒量打娘胎裡練起的嗎!”   他喊解英岡小輩,是因心裡不舒服喂瞭解英岡四壺酒。此老不但喜歡捉弄人而 且架子奇大,叫他服侍一個年輕後生自貶身價,實比殺他還難受。   解英岡笑道:“你要不服,咱們來比比看。”   劉泰搖頭:“這個麼,老夫不是小輩的對手。喂,解小輩,能喝得多酒並不算 光榮呀!”   解英岡又聽他喊自己小輩,心想我尊你前輩,你就狂起來,便道:“老輩,不 比酒,比旁的也可以。”   劉泰一怔,冷笑道:“比什麼?”   解英岡道:“你老輩年紀大了,比武功吃虧。這樣吧,咱們比些詩詞歌賦吧!” 那意思頗謙讓呢!   劉泰西瓜大的字認不上兩招,有氣道:“他媽的,小子,你是讀書人,詩詞歌 賦這方面我當然比不上你。可是我問你,你們讀書人不知尊老敬老一事嗎?”   解英岡心知老兒光火了,裝作不知的笑道:“此話怎說?”   劉泰氣呼呼道:“比方說,天下有稱呼老輩的道理嘛!”   解英岡睜大眼道;“那喊什麼,可是前輩好聽點?”   劉泰點頭道:“當然應該喊前輩,忘了前幾天你是這樣喊我的麼,為何突然改 了稱呼?”   解英岡哼了一聲,正色道:“前幾天我當你前輩所以喊你前輩。現在,哼,你 只是年紀老點,充其量一聲老輩的稱呼!”   劉泰氣量不寬,勃然大怒,拍桌罵道:“臭小子……”一句話沒出,突然中止。   解英岡隨地目光望去,只見房門外站著一位瘦弱的姑娘,此是劉泰的女兒凝藍。   她瘦的實在可憐,站在那裡搖搖晃晃。   劉泰忙迎上,好生憐惜道:“藍兒,你怎麼起來啦,快回去躺著,”   說著,扶她送回隔壁房間。這時太陽正下山,劉泰本著日出趕路,日沒打尖的 原則投宿在一家客棧內。   劉泰送回凝藍又走來。解英岡頗覺欣慰道:“令媛身體好了麼?”   劉泰點了點頭,坐到桌旁道:“好是好了,可惜瘦得太厲害,不休息一月實難 恢復以前的樣兒!”   望望床旁的解英岡,又歎道:“老弟我知道你不再尊敬我的緣故啦!”   劉泰這麼一說,解英岡覺得適才對他的舉止,太過份了點,心想:“再怎麼說, 他縱有諸多不對處,我也不該同他計較。”   解英岡實是十分尊老的篤實君子,與梅婆相處長大就從沒惹梅婆生過氣。   解英岡道:“前輩,我不相信你會無緣無故點我穴道,一定有什麼原因,能相 告麼?”   劉泰道:“我說了你不要見怪。”   解英岡搖頭道:“決不見怪!”   劉泰道:“我是不相信你那顆小還丹是真的,只因我聽你小還丹的得來,是殺 了區百練的兒子搶來的。”   解英岡道:“我根本沒殺區百練的兒子,區標完全扭曲事實。”   劉泰道:“我也懷疑那老家人說話不可靠,可是他說的那麼真切,當時實令人 不得不信!要知我生平最恨殺人……”   解英岡插上一句:“不然前輩怎叫佛心鬼手。”   劉泰笑了道:“這匪號的得來,前兩字說我從不殺手下敗將,縱然他是我的仇 人,頂多廢了他,留他一命。”   頓了頓,接道:“我聽你為了二顆小還丹不惜殺人用刑,便想你不會那麼慷慨 的捨棄一顆,或許跟區百練一樣喂藍兒那顆也是假的。   “所以在你未報出真實身份前,突然打斷,瞎纏了區百練一伙,然後打滅燭火 將你救走。   “因我知道等你報出身份後,縱然你武功再高,區百練也斷不會饒過殺他愛子 的仇人,況且你還是盟主令緝拿的人犯。   “那麼一來,我如何去討一顆真正的小還丹,只有將你帶在身邊才有機會,可 又怕你捨不得拿出一顆。”   解英岡接道:“所以第二天凌晨換位駕駛時突然點我穴道,然後乘我昏迷中搜 我身,是不是?”   劉泰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但怎麼也搜不出第二顆小還丹來。”   解英岡道:“我身上小還丹只有一顆,如何搜得第二顆來?”   劉泰神色有點不信道:“真的只有一顆,不是那老家人所說有三顆嗎?”   解英岡將廣寧區鎮南的行為詳說出來,說的雖然簡略,龍娘,嚴蜀雲被害的情 形使聽者如同目睹。   劉泰聽後一拍桌道:“那區標實在該殺,區鎮南更該殺。區百練養出這種兒子, 還有什麼臉來領導中原武林!”   他生平最恨殺人,此時連說兩人該殺,可見他心中的氣憤。   解英岡提起龍娘,嚴蜀雲之死,心中十分傷心,述說時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誰 聽都要氣憤,同情!   劉泰見他黯然的神情,問道:“她二人與你很好麼?”   解英岡幾乎要流淚的點了點頭。   劉泰勸道:“你也別老記在心上,想開點。老弟,將來我替你介紹位好朋友。”   他以為嚴蜀雲是解英岡的情人,情人之喪,而且屈辱冤死,焉能忘懷,心中打 定注意替他機會,再認識一個知情的女友。   解英岡沒去注意他要替自己介紹好朋友一事,強打精神道:“前輩怎知喂我酒 了?”   劉泰卻道:“小還丹只有一顆,你竟毫不吝嗇的賜給我女兒,與區百練相比, 乘機提了條件要利用我,卻又捨不得拿出在泰山大會場萬一可以救命而用的小還丹, 兩人行為,實是天隆之別。唉,天下像你這樣慷慨之士可說少之又少了?”   解英岡岔開這話題道:“前輩知道喂我喝酒,等於救了晚輩一命。”   劉泰搖頭道:“我哪裡知道,錯在我女兒,若害死了你,我劉某有臉再活在世 上麼?”   解英岡道:“令媛怎知非酒救我不醒?”   劉泰道:“那天下午趕到河北,出了魯省地面,我就放了心,看看天色將暗, 便在濮陽縣歇下。   “我抱出藍兒,見你也昏睡車內,當你穴道制得太久,憋住了氣,也不在意, 安置好藍兒才來顧你。   “我在你身上搜不出小還丹,要問你又弄不醒。正急著不知濟措的時候,忽聽 隔房藍兒的呻吟聲,忙趕過去,見她竟是慢慢醒來了。   “藍兒能夠醒來我十分奇怪,心知她不服天下靈丹決不會自動醒來。當時驚喜 萬分,而且更怪的藍兒竟能調息自如,顯然內功並未因傷了兩月沒醒而毀去。   “只是兩月來餓得太厲害,雖然能夠調息卻體弱得很,這是自然的現像,只要 身體養胖了,完全同未受傷前一樣,實不用再耽半點心了。   “到那時我才知你的那顆小還丹的確不假,我懷疑你搜你身,那些行為實在不 該,心想你救了我獨生愛女一命,怎能如此待你?   “急著又來設法弄醒你,卻怎麼也弄不醒,不由大奇,心忖:穴道已解,經脈 並未制得太久而受損,到底什麼原故不醒來呢?   “請了縣上名醫,也診斷不出名堂來,我本當你害了怪病,但那醫生卻說你什 麼病也沒有,身體好得很,睡飽了自會醒來。   “於是我只得暫時安下心,心想等你睡個飽吧,醒來後再謝你大恩,哪知我這 人見你醒來竟同你鬥上了氣。”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解英岡見他懊惱,接道:“這怪不得你,你當我殺人奪丹, 心裡自然瞧不起我啦。再者我醒來後大刺刺的要你喂酒,卻也不對。”   暗忖:“幸好你沒讓我睡個飽,否則再讓我睡一天就完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五章 如此同行】   劉泰道:“第二天下午打尖,你仍未醒,我就奇怪了,心想你睡了一天一夜怎 麼還不醒,藍兒也奇怪,問我道:”爹,這不大對吧?’“我當時輕鬆的回道:” 有什麼不對,大概他幾天幾夜沒睡覺,一睡要把沒睡的幾天全補回來。’“到今天 來這裡打了尖,你還是不醒,我見你呼吸均勻,不似有病,便粗心大急的預備算了。 可是女兒卻不放心的問東問西,她聽你身上備酒,又在昏睡前要喝酒,便大驚道:” 酒蠱!’“可憐我劉泰自命老江湖,卻是孤陋寡聞的老大粗,還是凝兒的師父同藍 兒講過蠱的種類。   “我還不明白,藍兒卻催我用烈酒來喂你,到現在我還不大明白,怎麼你喝酒 的越多,精神越旺!”   解英岡起立道:“令媛在隔壁麼!”   劉泰點了點頭。解英岡道:“我去向令媛相謝救命大恩。”   劉凝藍隔壁道:“公子救我一命,理應我來相謝。”   敢情她在隔房躺在床上,尖著耳朵。父親和解英岡的談話,一字一句全在仔細 聽著。   劉泰道:“好啦,你們現在誰也不要謝誰,將來再說。”   解英岡坐下道:“前輩今天不用酒喂我,等我明天也會自動醒來,可是到那時, 只怕天下我再也不認識誰了!”   劉泰驚道:“有這麼厲害?”   當下解英岡將中酒蠱的經過,略略說過。   劉泰聽完,連連道:“好險,好險!”   解英岡歎道:“我三天後自動醒了,實是生不如死!”   劉泰不平道:“拜月教主如此下毒害人,你就不思報復麼?”   解英岡又歎道:“我也不能怪她,想她也是受了她父親的指使。而胡獻琴卻是 先父的知交,我不向世伯報仇,不過要他還我一件東西就好了。”   劉泰本要問:“什麼東酉,我幫你去索回。”   後來一想這樣一問,探人隱私,他見解英岡未自動將其中原因說出,自不願說 出,何必問他勉強說出。   當下叫來晚飯。席中,劉泰陪著解英岡喝酒談天,直吃到晚上,伙計收去杯盤, 兩人一房同睡天明。   翌日清晨,劉泰吩咐伙計套好自己的小馬車,進房道:“老弟,咱們這就起程 吧。”   解英岡道:“前輩欲去何處?”   劉泰道:“關內我不熟;何況得罪了關內第一把交椅,還是回我關外省麻煩。 老弟跟我去吧,到關外住一段時期,保你不比住關內差。”   解英岡抱拳道:“前輩一番盛情相邀,晚輩多謝。”   劉泰聽他謝卻,急道:“你還呆在關內,不去躲躲風頭?”   解英岡神情軒昂道:“躲什麼,我也沒殺他區召練的兒子,我倒應向他說個明 白,要他負責兒子的行為!”   劉泰搖頭道:“你要去哪裡!”   解英岡道:“現在泰山大會正舉行中,我且去看看。”   劉泰突然道:“我看你此招如何拆解。”說著一掌拍來。   解英岡刀法精,劍法精,掌法卻不精,不能應劉泰試自己一招敢出刀劍來擋, 當下雙掌一分還出兩掌。   劉泰讚道:“好一招分水功,正是我砍山掌的破招,且看下一招。”   左掌倏地從有肘底推出,其速既快又準的襲擊解英岡。   解英岡卻也不慌,橫掌一切,此一招“橫江鐵鎖”端的高妙。此一時刻,及時 展開破敵,掌法不算弱的了。   劉泰卻不再贊,只因他覺得此招不算高明,心想此招只守不攻,在掌法中已是 下乘,敵人只要再出一記高招,必定措手不及。   果見他右掌“颯”的一掃,搶在上頭,堪堪掃過解英岡胸前衣裳。解英岡臉上 一紅躍退,抱拳道:“前輩掌法高明,晚輩萬不是敵手,當真打起來,晚輩胸前已 負重傷。”   劉泰心想他掌法不算高明,這種敗了即承認毫不自我掩飾的胸襟實在難得,正 色道:“武林中妄稱我關外第一高手,可知關外第一高手一向非關內第一高手之敵 麼?”   解英岡道:“莫非區百練武功尚在前輩之上?”   劉泰點頭道:“我不是他敵手。雖然沒比過,但他既能爭得武林盟主即是關內 第一高手,我絕非其故。”   解英岡知他試招用意,說道:“區百練武功再高,我不惹他,他又奈得我何!”   劉泰道:“你不惹他,他認為你殺他愛子,卻放不過你。”   解英岡道:“前輩放心,我去泰山大會看看,自然先化裝一番。”   劉泰道:“你學過易容術麼?”   解英岡搖頭道:“沒有。”   劉泰道:“在區百練府中甚多人見過你,你不精易容術再怎麼化裝,怎逃得過 他們的眼睛,我勸你泰山大會不要去吧。”   解英岡固執的搖了搖頭。   劉泰見他不聽相勸,十分不悅,暗忖:“你這不是去送死嘛,中原武林高手齊 集泰山,當他們發現你是盟主令緝拿的武林公敵,還會容你活命!”   但不好這樣說出,心知解英岡的脾氣,外和內剛,也就是說初生之犢不怕虎, 勸他永遠不會聽的。   伙計走進,道:“客官,兩房一晚,酒菜一起算上共是銀子六錢。”   劉泰付銀子,兩人同時收拾好走出客棧。   客棧外馬車停著,伙計牽著籠頭,等待送客。   劉泰道:“咱們這就分手!”   解英岡黯然的點了點頭。   劉泰聲音微揚道:“藍兒,解大哥要走了。”   劉凝藍從車內伸出頭,靦腆說道:“解大哥,再見。”   解英岡近前兩步,正要說幾句客套話兒,突覺腰際“五樞”   一麻。“五樞”穴屬於帶脈,此穴被點體內真氣被一條無形的帶子綁得緊緊的, 用不出一絲力氣。   他站不穩,“咕冬”坐倒,急喊:“前輩!……”   劉泰道:“你不用同我說再見啦,咱們一起走吧。”   說著,抱起解英岡向車內一放,坐上御座,快馬一鞭,飛馳而去。   解英岡車內“前輩,前輩”的叫個不休,劉泰一面揚鞭一面道:“別叫了,你 忘了我還要替你介紹位好朋友嘛。你只要見了她,包準認為不比嚴蜀雲差!”   此時解英岡與凝藍面對面坐著,車廂實在太小,兩人彼此的呼吸氣兒都能微微 相聞。   解英岡倒無所謂,凝藍卻窘得緊低粉頸,生怕接觸那雙炯炯有神,像能洞穿女 孩子心房的眼光。   她實在也不知父親會來這麼一手,事先心裡一點準備沒有,就像說些什麼話兒 呀,總不能沒得招呼。   可是此時她怎麼敢說話,就是解英岡先招呼,她也不敢回呀。事情太突然了, 突然的紛亂了芳心,因為他本當今天分手,再想不到要強載他同去關外。   解英岡處此情況,自不好老嚷下去,暗暗搖頭道:“這位前輩的行事,往往出 人意料,怎麼辦呢?難道就此去了關外?”   東想西想,心中遠沒一定主張時,頭“彭”的一撞,正撞在凝藍的頭上。原來 他在胡思亂想,凝藍低著頭也沒注意,兩人身上都沒動,坐不穩當,車子一跳,還 來個相撞嘛!   敢情解英岡生來鐵頭,撞了一下似乎不覺,皺著眉頭在想怎麼辦呢,倒是凝藍 慌忙道。“對,對不起……”   解英岡“啊”的一呼,伸手摸去,手到一半突然掉下,那不是自動停止,而是 舉到半空,用不上力道掉了下來。   他突聽凝藍說對不起,心中才猛然覺得這話應該自己先說,怎好讓她姑娘家先 陪罪,慌亂下要去伸手摸凝藍被撞的地方。   幸好沒摸著,暗道:“你好糊塗,怎可隨便觸摸才相識的姑娘!”   凝藍以為他自己要摸摸自己撞痛的地方,心想:“一定撞得他很重。”   本想替他摸摸,哪好意思伸出手去,羞澀道:“我,我替你解開穴道……”   話聲中,小指一挑,竟用武功中最難練的挑穴手法,解開解英岡的帶脈穴。   解英岡穴道一解,混身有勁,下意識的舉手摸了摸頭,其實這個地方根本就沒 痛的感覺。   凝藍低著頭道:“家父強君不願,凝藍代為謝罪。”   解英岡見她先是“對不起”,又來“謝罪”,心想:“我堂堂男子漢,怎盡叫 女人陪不是?”   胸膛一挺道:“沒的話,我自己也願意去的。”   凝藍抬頭微笑道:“那你不會走了?”   解英岡硬著頭皮道:“不,不是,正好隨你們去關外玩玩,只是將要打擾貴府 了。”   劉凝藍好生喜悅,嘴角掛著笑意,卻怕解英岡看到,趕緊低垂粉頸。   解英岡東望望,西望望,生似車內四面接著不少陳飾,等頸兒轉的酸了,這才 安定下來。   以後兩人面對面端坐,似兩尊泥塑的菩薩,又似洞房中一對新人。女的坐在床 旁垂著頸子,男的坐在前面不敢冒然去揭新娘罩頭的紅巾,心中在想:從未見過一 面的新娘子是個什麼樣兒?   到了中午,車子停下,解英岡一躍而出。   劉泰準備接解英岡出來呢,哪知解英岡穴道早解,驚疑道:“咳?你能自沖穴 道?”   接著搖頭,因他自知,一般沖穴決不可能解開自己的點穴手法。   凝藍在車中說道:“爹,是我解的,願諒女兒的不敬。”   劉泰哈哈笑道:“幸虧沒讓他跑了,否則爹問你要人,你從哪裡交他出來。”   解英岡道:“前輩,我知道你對晚輩的好意。在下想通了,泰山大會實是不能 去,目前到關外磨練自己的武功,正是最好的機會。”   劉泰非常高興道:“你能改變初衷,到關外做我賓客,榮幸之至,榮幸之至。”   解英岡道:“晚輩至府上呆段時間,其時還望前輩指點晚輩的武功。”   劉泰搖頭道:“我嘛,不夠資格,不夠資格!”   解英岡道。“前斐忒謙了!”   劉泰笑道:“非在謙遜,我武功尚不如女兒,怎好意思來指點你。你同我女兒 互相磋磨,勝過我那幾手傾囊以授。”   解英岡瞪著大眼:“什麼?令媛武功……”   劉泰毫不隱瞞道:“說來你不相信,人家稱我關外第一高手,其實還戰不過女 兒,能夠百招不敗就算不錯了。”   解英岡暗暗搖頭,再不相信瘦弱的劉凝藍武功還能勝過她父親,而自己不是她 父親三掌之敵。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六章 風暴之情】   劉泰心知解英岡難以相信女兒神奇的武功,心想百聞不如一見,以後他見著了, 自會相信。   這時該吃午飯,車子停在一座不知名的鄉鎮裡。劉凝藍下了車,三人找到飯店, 飯飽後,再向西行。   行行復行行,一月多後來到玉門關外。   只見關門附近,不少欲待出關的旅客,每個旅客送行的親友,執著酒壺倒滿一 杯酒遞給那位旅客。   那旅客仰頸飲盡杯中酒,上馬頭不再回,疾馳出關。   這情景正似王維那首渭城曲所描敘:“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這關門雖不是陽關,但也是出西域再沒有老朋友了呀!   劉泰賣了馬車,買來三匹高大的騎馬,三人緩馳出關,停在關門外。   劉泰指著前面道:“那邊將是一片絕無人煙的大沙漠。”   解英岡舉目望去,只見無垠的荒漠橫在眼前,寂寞淒涼的心情突然襲上心頭。   劉凝藍拍手道:“沙漠後是我故鄉。”   這將近兩月來,她臉頰漸漸豐起,臉色亦由饑黃變成瑩白。   陽光照耀中,白裡透紅,一股說不出的少女風韻。   她雖不算美,但使人看來十分親切,與她說話更是可親,彷彿教你與她說上一 天一夜的話兒也不覺厭煩。   解英岡也是善於談笑可親近的人,他倆人性情相投,一路上天南地北無所不談, 無所不聊,除了第一次車中相見外,彼此再無一點尷尬的感覺。   劉泰笑道:“你高興,你大哥可不高興哩!”   劉凝藍側頭道:“大哥,你不要皺著眉頭嘛。”   解英岡舒開眉頭,有意說道:“這幾天敦煌附近的小沙漠可讓我走怕了,眼前 將是大沙漠,我有點未行先寒,還是回頭吧,免得滿身風起不見日光,風息猶昏晦 不能見物的盲風中。”   劉凝藍急道:“爹,爹,他要回頭。”   劉泰笑了笑,道:“我所說的盲風雖然可怕,卻還難不倒我這老走沙漠的旅客。”   劉凝藍加一句道:“是啊,有我爹爹在,風還沒有起哩,他老人家就聞到味道 了。”   劉泰笑罵道:“你當我老是駱駝嘛,老駱駝才能聞到味道不對,我可不是駱駝 呀?”   劉凝藍撒嬌道:“爹若是老駱駝,女兒還不就成了女駱駝。”   劉泰笑著搖頭道:“你罵自己可以,這樣可不是帶上了你大哥。”   劉凝藍指著解英岡,嬌笑道:“他呀,就是男駱駝。”   解英岡被她逗笑起來,才起的寂寞淒涼感覺完全掃出心頭。   問道:“前輩怎不怕育風?”   劉泰道:“不能說不怕。大自然的變化,尤其像沙漠中諺語‘早穿皮襖午穿紗, 圍著火爐吃西瓜’一日數變的氣候,行在沙漠中的旅客未有敢說不怕的。到那時暴 風突來,就像西域考古記所載:古樓蘭城,一天不到全被沙漠埋沒哩。”   解英岡從未讀過關於記載沙漠事情的書,聽到大沙漠風暴這等厲害,臉色變的 微微蒼白。   凝藍嚷道:“爹爹,要來了,你再嚇大哥,他真的要回頭了。”   劉泰哈哈笑道:“藍兒,不是爹爹故作危言,事實上有這樣的傳說,你也不是 不知。”   劉凝藍急的騎在馬上直跳道:“那不知幾百年前的傳說,咱們一下子也不會碰 上。大哥,你可千萬不要惦在心裡,其實盲風沒有什麼可怕的。”   解英岡笑了笑,臉色仍在蒼白著,教他從未走過沙漠的人,不將沙漠風暴的可 怕記在心裡,是不可能的。   劉泰正色道:“你問我為什麼不怕盲風。雖然盲風起處,天地昏暗,日月無光, 行人車馬遭之者,往往失蹤,但若能夠事先趨避時常免禍無恙,而還就靠經驗來預 測。”   解英岡緊張的問道:“怎麼預測?”   劉泰笑道:“這只能意會不能言傳。”   劉凝藍有意壯解英岡膽子道:“我和爹就遭遇過一次,那一次我覺得一點也不 可怕,倒蠻好玩的。”   劉泰臉色微變道:“藍兒,遇到盲風還有好玩的麼?”   劉凝藍伸了伸舌道:“不好玩,不好玩。爹,您老人家曾遇過多少次盲風?”   劉泰道:“少說也在十次以上了。”   劉凝藍道:“大哥,爹遇到這麼多次盲風都無驚險,你還怕什麼?”   解英岡點頭道:“我只是初次聽到,覺得既新奇又寒栗。到真遇上時我以為能 夠沉得住氣,便有驚無險。”   劉泰笑道:“你這話說的完全正確,藍兒就是會口上逞能,到時卻慌慌張張, 那最危險。”   凝藍見父親揭自己底,不依道:“爹,爹,你見我好久怕過。”   劉泰知道女兒好勝心強,真要說穿那次所遇盲風時,女兒害怕之態,就許氣上 幾天,笑道:“好,好,你不怕,你不想,已經好多人走過了,咱們也開路吧。”   他們向迪化前進,行了兩天,到達第一個目的地,倒是無驚無險。   在哈密想了一天,馬匹體力恢復,裝滿淡水,換足乾糧,再度前進。   行了兩天並無驚險。第三天中午還風和日麗,但突然間微風完全止歇,情形就 不正常了。   劉泰微微擔心,卻不說出來,心想也許將會刮場小風罷了。   一會兒遠處傳來隱隱雷聲。   解英岡大覺奇怪,問道:“還好的天氣要下雨了麼?”   劉泰臉色大變,凝藍蒼白了臉,解英岡不知還笑道:“下場雨正好,太陽曬的 真辣,雨淋在身上,一定舒服。”   等發覺兩人神情不對,正要發問,劉泰叫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   只見他快馬加鞭頃刻隱失在沙漠裡頭。   解英岡道:“令尊去哪裡?”   劉凝藍強自振作道:“爹去探看風情,只怕,只怕……”   解英岡警覺道:“可是要來百風了?”   還一刻雷聲漸響,劉凝藍叫道:“這是沙吼聲!爹爹……”   解英岡驚道:“不是雷聲?”   劉凝藍曾被盲風嚇過一次,知道厲害,尖叫道:“爹!爹!”   忽見劉泰急馳回來,大叫道:“快向北邊跑,快向北邊跑!”   聲速何等之快,這時轟雷不絕,震的耳膜發痛,劉泰只有百尺的呼聲卻被雷聲 掩蓋,僅如蚊鳴。   凝藍慌亂下就想馳到爹的身旁庇護,然而相距百尺,奔馳夠要費一段時間。解 英岡十分沉著的抓住凝藍的韁繩,雙騎直向北邊飛馳。   凝藍嚇的直叫:“我要爹,我要爹……”   解英岡不理,謹記著劉泰所囑向北邊跑的原則。   奔馳不久,轟沙漫天,解英岡一路上曾得劉泰指點,知道這時再不能跑了,急 忙下馬。這一刻,天昏地暗,日月不見。   解英岡一把扯下凝藍,命兩匹馬伏在地上,抱著凝藍滾臥在一匹馬後。   這兩匹馬慣跑沙漠,卻也知伏在地上不動。   凝藍不停的叫道:“爹爹呢?爹呢?……”   解英岡脫下長袍,蓋頭蒙住自己和凝藍,將凝藍抱在自己的懷裡,反安慰戰慄 不已的凝藍道:“不要怕,你爸爸比我們安全。”   劉凝藍哭喊著擁在解英岡懷裡,可憐她的哭聲在沙吼如雷中,就連解英岡靠在 一團也聽不到,只聞那沙響聲。   一個時辰後,風停聲靜,大地慢慢恢復原來的風和日麗的天氣。   解英岡抱著劉凝藍用力站起,他兩身上蓋滿數尺厚的細沙,等於從沙堆中爬出。   放下凝藍,回目聽顧,沙漠好像沒有一點變化,依稀記得一些沙丘變了位置, 或一處多了一大堆沙丘。   向風來前位置看去,不由暗暗咋舌,只見那處沙高數十丈,倘若不向北急奔馳, 只怕此時被那堆沙丘活埋了。   凝藍突然放聲大哭叫:“爸爸,爸爸……”卻哪裡有劉泰的影子。   他倆往前奔,忽見一高數丈的沙丘上伸出一頭道:“藍兒,爸在這裡!”   凝藍大喜奔上,抱出劉泰,抱著歡呼:“爸爸沒死,爸爸沒死!   劉泰眼眶中微有淚光道:“我托天僥倖,好馬兒卻活活悶氣了。”   走下沙丘道:“老弟,虧你沉著急變,不然,唉……”   凝藍眼下恢復天真爛漫道:“那陣盲風刮得既可怕又好玩。”   劉泰指著解英岡胸前一灘濕水道:“好玩!好玩也會流你大哥一身淚了。”   凝藍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道:“女兒擔心爸爸哭的嘛!”   劉泰笑道:“好孝順的女兒,可嚇哭了吧!”   說著一把握著解英岡手掌道:“老弟,不是你,我那寶貝女兒向我奔來,我一 分心不及逃離,咱們父女倆都將埋葬大沙丘下。”   解英岡道:“晚輩遵照前輩吩咐,若不是前輩的關照,只怕解英岡早已埋在大 沙丘裡。”   劉泰呵呵笑道:“我本以為藍兒會帶你逃難呢。誰知她跟前一次一個樣兒,遇 到盲風怕得要死。藍兒過來向大哥謝救命之恩!”   劉凝藍被揭了老底,紅著臉一躬道:“大哥之恩,小妹沒齒難忘。”   “難忘”兩字用的很妙,當時之情,當時之景,身前之人,齊都可以包括在內。   劉泰的馬匹悶死,與解英岡同乘一騎。黃昏前趕到離迪化不遠的達板城。   歇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到達迪化城郊的劉家牧場。   劉泰牧場是關外有名的一個,牛馬萬數以上。   劉家在關外算得大富翁,牧場內數百名工人,工頭都是關外一流的武功好手, 就是普通的人也得劉泰親授數手。   解英岡被招待成貴賓一般,他生活苦慣了,突然間享受,反而覺得不自在呢!   劉凝藍天天隨著解英岡玩,一早起來就去找他,一刻不見,心就像掉了似的。   這是劉泰回來後的第六天晚上。   劉泰在凝藍房中,話家常才問了句:“你覺得英岡怎麼樣?”   凝藍以為父親要談那件事幾,心裡既是害羞又是緊張又是高興的道:“他,他 很好,很好。”   劉泰笑泰:“好在什麼地方?”   凝藍道:“樣樣都好,人品,武功,學問無一不是上乘之選。”   劉泰嘖嘖道:“依你看,他是天上唯一,地上無雙了?”   凝藍點頭道:“真的可以這麼說。”   劉泰道:“你認為他配得上玲玲麼?”   凝藍芳心一沉,眼珠轉了轉就差沒掉下淚來。   劉泰見女兒眼中蘊著淚水,歎道:“這好的人材一定配得上玲玲的!”   凝藍幾乎要哭出來的攔著道:“為,為什麼要介紹他認識玲玲?…”   劉泰道:“我曾向他說過,介紹他一位好朋友,替代他心目中的嚴蜀雲。”   凝藍栗抖道:“不,不是…”差點問出“不是女兒麼?”卻硬是嚥了下去。   劉泰知道女兒要說什麼,搖了搖頭,歎道:“明天,帶我和英岡去阿爾泰山。” 說完,轉身出房。   劉泰去遠了,凝藍仍站在那裡不動,蘊含著的淚水突然湧放,就似一粒粒斷線 珍珠兒……   她一夜沒合眼,也流了一夜的淚……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七章 撥雲見日】   翌晨,劉泰從千萬匹馬群中為解英同選了一匹烏黑髮亮的駿馬,配上一套純銀 的馬鞍,親自牽著送給解英岡。   解英岡一見這等塞外特產的寶馬,著實歡喜。但見那等奢侈的馬鞍,反不好意 思接受。   劉泰道:“老弟,還你客氣什麼,再客氣就見外了。”   解英岡還在推辭時,劉泰很不高興道:“老弟,你能慷慨賜丹,就不能讓我表 示一點意思麼,莫非嫌我這點禮賜不好敬意?”   解英岡聽他這樣一講,慌忙接下道:“不是,不是,實是晚輩不需要一匹名貴 的寶馬。”   劉泰哈哈笑道:“不需要?錯了,正需要著呢!哦,我忘了告訴你,我突然今 天送你一匹馬,想邀你一趟遠行。”   解英岡這幾天來跟凝藍到處遊玩,深深愛上沙漠風光。聽說遠行,他少年心性, 十分高興道:“前輩要去何處?”   劉泰道:“阿爾泰山。”   解英岡“啊”的一聲道:“阿爾泰山?我聽牧場工人說,咱們來時所經過的沙 漠還不算可怕,真正可怕的沙漠是阿爾泰山間的戈壁。”   劉泰點了點頭道:“戈壁,准噶爾一帶行旅之人視為畏途,戈壁的風就可以殺 人!”   解英岡聽得全身一陣寒驚道:“什麼風?可是咱們來時所碰到的盲風?”   劉泰道:“對老走沙漠的旅客來說,從阿爾泰山刮來的風到戈壁一帶,大雪立 降。雖六月盛暑,赤日灼人汗出如漿,而風忽至時,數十步之間,人畜即僵僕……”   解英岡直搖頭道:“天氣變化如此之巨,我看阿爾泰山之行,咱們不要去了。”   劉泰笑道:“來時那陣盲風,說來夠可怕的了,而你能定著應變。我知道你是 個虛懷若谷的少年,貌似畏懼,但事到臨頭雖天地立崩,你亦面不改色,這和一般 浮誇少年正相反。他們呀,口說的狠,只知逞能,然事到臨頭,唯恨爹娘少生了他 兩條腿,否則就比旁人逃的快點。”   解英岡道:“前輩如此誇獎,晚輩倒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   劉泰道:“我邀你去,然然不會說完全沒有突變的準備,不然,我這條老命倒 也罷了,害你陪老朽死,啊喲,那可不敢當了。”   解英岡笑道:“前輩對於風雷忽至而數十步致人死地的危險,有何預防之策? ’”   劉泰神秘的說道:“這個到時靠我女兒,你別看她見到盲風怕得要死。對於到 阿爾泰之間的雪風,雖然更可怕,她卻視同家常便飯,無動於衷。”   解英同好奇心起,笑著問道:“凝藍為什麼不怕人所眾畏的雪風?”   劉泰道:“在此,我先賣個關子。可是,你絕對放心,你想,她每年來往阿爾 泰山數次,若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還能活到現在麼?”   解英同更是問道:“凝藍為什麼常往阿爾泰山?”   劉泰得意的笑道:“探望我這老頭子呀。凝藍自幼孝順,雖遠在阿爾泰山拜師, 但逢年過節總要回來一趟。自老伴死後,咱父女倆,相依為命。”   解英同‘峨“的一聲,便不再說話了,尋思:”劉泰自承武功不如女兒,可有 點難信,但要見見凝藍的師父是怎樣的奇快,能夠把凝藍一介弱女子的模樣,調教 得比關外第一高手還強?“   迄今,他還未見劉凝藍展露過身手,也未去問她,只因在他心中當一回真事, 何況現在去阿爾泰山見她師父,一來好奇,二來證實凝藍是否真的身懷絕世武功, 倘若她師父世外奇人,自有可能了。   劉泰道:“到底願不願意去玩一趟呀?”   解英岡問道:“既無危險,我還怕什麼,能夠玩玩有什麼不願意的。”   劉泰哈哈大笑,心想:“可不是玩呢,老夫帶你認丈母娘去。”   此老行事總喜令人到時來個突驚,性之如此,所以先不說明去阿爾泰山的用意。 只以為他見到玲玲,玲玲夭仙美人般的麗質,那時再說明這是我要為你介紹的好朋 友,一定驚喜得呆住了。   劉泰認為玲玲的容貌天下無一,雖聽解英岡述說中的嚴蜀雲美的不可方物,絕 不信能賽過玲玲,只要解英同見著一定愛上。   至於玲玲那方面,以自己父母倆的眼光,一定也差不到哪裡。玲玲母女倆見著 必然歡喜,解英岡此去,丈母娘是認定了。   他只為玲玲打算,絕不考慮相依為命的獨生愛女愛上瞭解英岡,他清楚知道凝 藍已愛上解英岡,昨晚凝藍的表情還不明白麼,但他還是忍下心腸,寧可教女失望。   劉泰走後,解英岡打點行裝,一切妥當,牽著馬韁精神奕奕的等著,不會劉泰 也牽著一匹黑馬走來。   解英岡道:“凝藍呢?”   劉泰道:“就來了。”   一刻,一名牧場工人,牽來一匹黃馬,背上馱滿了食水乾糧,皮帳等備物。   劉泰吩咐工人道:“去催小姐決點。”   工人去了好一陣,還不見凝藍來。漸漸劉泰皺起了眉頭,三匹馬好像等得不耐 煩,鐵蹄直踏,尤其解英同那匹新馬,時而昂首長嘶,像在告訴主人,咱們快走吧!   實在等的太久了,劉泰高呼:“凝藍快點,我和解大哥等了好一會啦!”   又一刻,才見凝藍牽著一匹純白的駿馬,遠處珊珊行來。   劉泰轉身上馬,等凝藍走近,望也不望,卻抱怨道:“怎讓解大哥等你!”   解英岡慌道:“沒,沒關係。”   劉凝藍楚楚可憐道:“解大哥,對不起啦。”   解英間連忙搖手,直呼“沒關係”,可不敢再用眼睛去看她。   她那樣子,臉色蒼白,眼泡紅腫,鼻尖嗡動,叫誰看到都將不忍。   解英岡不明白劉凝藍何以如此,他不好問,只有門在心裡,跨上馬鞍,腰杆一 挺,神情頗為昂揚。   劉泰領前策馬,解英同居中,劉凝藍殿後,其後又跟著馱物的黃馬。那黃馬十 分馴良,跟著走不用主人操心。   當劉泰馳離解英岡遠了,拉開一段距離時,劉凝藍策馬追上解英岡,問道: “大哥可知此去何處?”   解英岡道:“不是去阿爾泰山麼?”   凝藍輕歎了一口氣,道:“此去阿爾泰山,路途遙遠且危險重重,你願意去?”   解英岡笑道:“有你在,擔什麼心,你爹說一路決沒問題。”   凝藍道:“我問你,你是真的願意去麼?”   解英岡道:“當然願意,不是打心裡願意,我怎會興致勃勃麼?”   凝藍斜眼一睨解英岡,好不高興的暗哼一聲,“不錯,他那樣子像去相親似的, 打開始出發就興致勃勃。”   凝藍對他這種態度,怎會高興?只當父親向他說明了去阿爾泰山的目的,心中 越想越是氣苦。   於是凝藍越跑越後,那匹沒人駕駛的老黃馬都走在她前頭。   解英岡趕上劉泰,劉泰大聲笑道:“我好久沒去阿爾泰山了,要不是凝藍隨著, 我怕會迷路哩!”回首望去,凝藍剩下一點黑影,連呼:“該死,該死!怎麼走的 那麼慢?”   當下停下馬,解英岡道:“我去接她快點。”   轉馬回奔,馳到凝藍身前,帶過馬,笑道:“你精神太差了。”   凝藍冷冷道:“本來嘛,我沒你那般興致勃勃。”   解英岡一怔,心忖:“這怎麼了?難道去見你師父你反而不高興了?”   正要一問,凝藍道:“你先走吧,別跟我這醜丫頭羅嗦!”   說著使勁一抽坐騎,她那白馬比解英同新選的黑馬更要神駿,四蹄飛揚起來, 如似騰雲駕霧一般的快。   解英岡停在原地,呆了一陣,搖了搖頭,策馬趕上劉泰。   這時凝藍的坐騎遠在他兩人前頭了。   解英岡道:“前輩,凝藍今天……”   劉泰搶著道:“我知道,這丫頭今天吃多了,在跟我老頭鬧憋扭。別去理她, 過了今天就會好的。”   但,一連兩天,凝藍的神情都沒好過來。兩天來,她獨自一個人起息,不理她 父親也不理解英岡,成天一句話不說趕在前面帶路。   第三天深入戈壁,只見戈壁沙漠的沙質通異一般金黃色的細沙,在此縱目遠望, 浩浩乎,一片蒼莽,沙石交錯,黑色的石子和粘土凝結的地面,空曠遼闊,茫無涯 矣。   這裡不似敦煌,玉門關一帶,該處的沙沒有一點石塊或泥土所加樂,真是美麗 極了。這裡的水任何人也不會對它產生興趣,好像進入了無邊的黑色地獄,唯有馬 昂首長嘶,因在此才可一展雄威飛馳的俐落。在金黃的細沙上只有駱駝走的舒服, 馬匹是跑不快的,但到這裡就不同了,雖也是沙漠,“嘎”“嘎”飛馳,比起平地 還舒暢。   解英岡放鬆韁繩,讓那野性未馴的新馬跑個夠,頃刻遠遠拋下劉泰,追上凝藍 的坐騎。   解英岡從沒騎過快馬,便不管它,馬跑的越快他越高興。只覺勁風撲面,耳邊 呼呼,有說不出的快意。   忽覺身後蹄聲急落,比起自己的坐騎更快,敢情越過凝藍時,那白馬不服追了 上來。   解英岡一聲長笑,興頭大起,腳下一蹬將黑馬馳的其速如飛,心想:“咱們比 一下吧。”   他以為凝藍要和自己比坐騎的腳力,這幾天被劉凝藍的不言不語問的心裡發慌, 急馳一陣也好打開彼此間的沉悶。所以他急馳不停不知離開劉泰多遠了。   凝藍白馬急追不落,但它腳力並不強過黑馬,總追不上,凝藍知道再跑下去不 妙,嬌呼道:“下來,停下來…”   解英岡用力一勒馬疆,使勁挾停,那黑馬雖停下來,四蹄還踏個不休,表示跑 的還不過癮呢!   凝藍跟著在後,勒停白馬。解英岡回頭笑道:“追不上麼?”   凝藍撇嘴冷笑道:“誰稀罕追你?”   解英岡道:“是啦,那麼我來追你吧,只不知能不能追上。”   語帶雙關,聽到凝藍心裡“呸”的一聲,說道:“誰要你追。   我這匹馬既丑又不快的,有什麼好連頭。“   解英風搖頭笑道:“姑娘成謙了,你的馬要是醜的話,天下再沒有漂亮的了, 腳程之高更是無可及的。”   凝藍冷笑道:“你是孤陋寡聞,阿爾泰山有匹馬,其貌如天龍之降,其速天下 無二。”   解英岡哈哈笑道:“我可不信有誰賽過姑娘。”   凝藍又是“呸”的一聲道:“你將我和馬比麼?”   解英岡正下臉色道:“凝藍,說真的,你這幾天可是生我的氣?”   頃刻,凝藍跳下馬道:“我是個醜丫頭夠什麼資格生你的氣?”   解英岡搖頭歎道:“天下貌美的女子,十之八九,心如蛇蠍一般毒。”   凝藍道:“嚴姑娘心也毒麼?”   解英岡長歎道:“她例外,初見面時,就因她貌美我甚惡,直到她死去,咱們 沒暢談過一次,就因咱們一相見時造成了很深的隔閡,否則我也不留她一人在區府 療毒,不顧而去了。”   凝藍道:“大哥為什麼不喜歡貌美的女子?”   解英岡咬牙道:“我被拜月女教主害的還不夠麼!”   說著掏出每天不離的罐酒,仰頭飲下一大口。   凝藍道:“胡教主生的貌美嗎?”   解英同道:“美若天仙。”   凝藍道:“大哥不能因她一人貌美心毒,便說天下貌美的女子皆都心毒。”   解英岡歎道:“我知道這想法不對,更對不起嚴姑娘,然則我一日不能戒酒, 豈能不一日視貌美如蛇蠍一般!”   凝藍幽幽道:“大哥可知玲玲的美麗不下仙子麼?   解英岡側頭問道:“玲玲是誰?”   凝藍道:“父親沒跟你說去阿爾泰山做什麼?”   解英岡搖頭道:“令尊只說去玩玩,邀我同行,而我想見識令師,所以樂意答 應。”   凝藍道:“我當你……”本想說我當你聽父親述說玲玲的美麗,所以急著去看 看,卻換了言語道:“你要見識家師,想和她老人家比比麼?”   解英岡慌的搖頭道:“我可不敢,你已如此,我還敢不知量力的向令師討教?”   凝藍道:“我怎樣?”   解英同道:“令尊說不是你百招之敵,而我可憐啦,不是令尊三掌之敵。”   凝藍笑道:“其實你那三掌輸在家父手中,實在冤枉。”   解英岡道:“輸則輸矣,應當自勉,沒有什麼冤枉的道理。”   凝藍改變話題道:“你來追我吧。”說完,倏地臉上紅雲滿佈。   她本意指追坐騎,忽然想起適才雙方語帶雙關,豈不是示意他來追求自己?   解英岡一帶馬韁道:“只要姑娘不再板著面孔,拒人干裡之外,人也追,馬也 追。”   凝藍更是羞答答道:“咱們不比坐騎了。”   解英岡笑道:“那怎麼追呢?”   凝藍臉像茄子一般,解英岡怕她老羞成怒,忙轉話題道:“令尊已趕上,咱們 再趕一段。”   凝藍點了點頭策馬飛馳。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八章 戈壁雪風】   兩人快馬跑了一陣,又將劉泰拋的看不見了。   凝藍勒馬道:“不能跑了。”   解英岡笑道:“終於讓我追上了。”   凝藍暗暗高興,笑容滿面道:“說真的,這幾天來我非常氣你。”   解英同頗覺委屈道:“為什麼?”   當然凝藍不好意思說出生氣的原因,也不願剖析明白讓他知道父親的意思,含 糊道:“不為什麼,我怪你沒把我放在心上解英岡搖搖頭道:”沒有那麼簡單吧? “心想一定和那名叫玲玲的女子有關。   凝藍怕他追究,發急道:“就是這個原因嘛!”   解英同見她少女嬌嗔之態,不由心裡一樂,哈哈笑道:“何必呢?可還怪我沒 把你放在心上?”   凝藍羞澀道:“現在不啦,我既知你不嫌我貌丑,心裡有著我……”停了一下, 抬頭道:“你只要不變心,我永遠不生你的氣。”   解英岡一證。問道:“為什麼變心?”   凝藍知他心裡迷糊了。笑道:“你沒有變心就不要問啦!”   跳下馬來,抬起坐騎前蹄,說道:“你看,再跑下去馬就要瘸了。”   只見馬掌磨損的好生厲害,原來這等黑石沙地,雖利馬奔卻甚磨損鐵蹄,鐵蹄 磨光,馬不但不能趕,走都無法走動,那時有馬反成了累贅。   解英岡這才知她追趕自己的原因,不是有意和自己和好,而是阻止自己策馬長 奔下去。   如此看來,她本來生自己的氣,誤會得很深,倒要問個明白,說道:“凝藍, 玲玲是你什麼人?”   提到玲玲,凝藍心裡就不高興,搖頭道:“我不知道。”   解英岡道:“玲玲住在阿爾泰山,一定和你有關係。”   凝藍歎道:“你非要問,我索性跟你說明白,她是我師父的女兒,長的…”   解英岡道:“長的像匹馬麼?”   凝藍哼的一聲道:“誰說像馬?”   解英岡道:“是你說的啊,你說阿爾泰山有匹馬,其貌如天龍之降,其速天下 無二……”   凝藍道:“我是那麼比方,你要認真,那我也像馬羅?”   解英岡故意左看看,右看看,打趣道:“果然有點像。”   凝藍生氣道:“好啊,我像馬,你漂亮,請不要跟我走在一起吧。”   解英岡聳肩道:“物以類聚,在此荒漠,叫我不同你一起可不容易哩。”   凝藍微微怒道:“什麼物以類聚,我像馬,你難道也像馬麼?”   解英岡道:“是啊,所以你趕我不走。”   凝藍道:“你自承認像馬,我可不願意承認呢,像馬,那多難看!”   解英岡道:“我本來難看嘛,倒是姑娘像空谷的幽蘭一般,在下與你一起,只 怕污褻了你的香氣。”   女人沒有不喜歡人家讚自己美麗的,尤其對方是自己心愛的男人時,一句讚美 勝過無數的情語。   凝藍心裡好生高興,從沒有人將她比做花一般的美麗,而幽蘭的譬喻恰如其分, 幽蘭不是美麗的花朵,但她獨特的氣質,卻是任何花朵所無法趕上的。   凝藍自知長的並不美麗,和玲玲相比差的很遠,她所以擔心到阿爾泰山後解英 岡會變心,就因玲玲長的實在美麗,不要說是男人,女人見了也要產生“我見猶憐” 的感覺。   何況解英岡將她比做幽蘭一般。凝藍不再因容貌不如人而自卑,笑道:“我要 像幽蘭,玲玲就像花中之後——牡丹一般美麗了。”   解英岡道:“牡丹,幽蘭各擅勝場,誰也賽不過誰。”   這句話更增加凝藍的自信心,笑道:“我哪能和玲玲比呀,男人見了她,不為 她顛倒若狂才怪呢!”   解英岡笑道:“所以你不願我去,怕我見了玲玲會變心是麼?”   凝藍“呸”一聲道:“誰不願你去啦。咱們不就是去阿爾泰山?”   解英岡道:“可是有個人,她見我興致勃勃,當我專誠會見玲玲,氣得不跟我 說話哩。”   解英岡完全猜中凝藍的心事,羞的凝藍蹬馬飛馳。   解英岡叫道:“停下來,停下來,你忘了再趕下去馬要瘸了。”   凝藍勒住馬,解英岡緩馳跟上。這一陣,劉泰趕了一來。   劉泰道:“凝兒,戈壁沙漠快走過了吧!”   凝藍望望四周道:“差不多還有兩個時辰的路途。”   劉泰吁了一口氣,道:“只要一過戈壁就好了。”   忽地微風飄來,劉泰臉色頓變。   凝藍頗有經驗的說道:“爹,看樣子快要起風了。”   劉泰“嗯”了一聲,道:“咱們快到前面山角,搭起皮帳。”   凝藍憂慮道:“臘月起風必不尋常。爹,咱們還是迴轉,明年開春再去阿爾泰 山。”   劉泰搖頭道:“笑話!走了這麼遠還回去。”   凝藍道:“臘月甚少起風,風起必定帶來極為嚴寒的大雪。   爹,我怕咱們抵受不住那種奇特的寒冷。“   劉泰哈哈喜道:“要來時,你解大哥聽說凍人立僵的雪風不敢來,我誇口說有 你在沒有問題,你要洩氣豈不是拆你爹的台!”   凝藍吶吶道:“女……女兒,忘了帶師父秘制的御寒藥丸……”   劉秦一驚,怒問道:“真的忘了帶麼?”   凝藍囁嚅道:“真……真的……”   劉泰冷哼道:“就是沒帶,凍死這裡也不迴轉?”   說完,牽起馱著食物的黃馬,飛馳而去。   凝藍急向解英岡道:“你快去勸勸爹爹。”   解英岡沉著道:“到底怎麼回事?”   凝藍道:“此地風起,必帶大量寒雪,若不事先服下藥物抵抗,就是內功高手 亦無法抵禦那種嚴寒,十有八九被凍僵。”   解英岡道:“你真的忘了帶令師秘制的御寒藥物?”   凝藍道:“我……我存心沒有帶,只當爹會迴轉,哪知……”   解英岡頓時了然,原來凝藍怕自已到阿爾泰山去見著鈴鈴,竟不帶御寒藥物。 希圖湊巧遇著雪風,說動劉泰迴轉,豈知真的遇到雪風,而劉泰卻拗著性子不迴轉。   解英岡歎了口氣,一拉馬韁飛趕劉泰。   七想:“這怪不得凝藍。唉,她也太小心了,我解英同不是薄情的男子,哪會 見個漂亮的女子就愛上。”   又想:“凝藍是個癡情女子,兩月來的相處,雖然深喜她嬌憨可愛,柔情如水, 卻不能說永不分離,那將來怎麼辦呢?”   他自悲身世不明,父親的仇恥未報,而後奮發圖強的日子正長,豈可深陷情愛 泥潭中,遲早要與凝藍分離的,以凝藍的癡情,要分離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哩!   到山腳下,解英岡才趕上劉泰。劉泰道:“老弟,幫我把皮帳打開。”   解英岡抬頭一望天色道。“前輩,目前距颳風還有一段時間,咱們何不後退躲 過這風頭!”   劉泰大喜道:“老弟,你怕了麼?”   解英岡道:“晚輩的確有點怕,此風正從阿爾泰山刮來,還是避著點好。”   劉泰道:“你別聽我女兒煽動的話,老實講,此時再避也來不及了,不如就地 扎帳預防。再說,咱們學武的人怕什麼嚴寒,咬著牙關渡過去吧!”   解英岡想想有理,就與劉泰打開皮帳。   凝藍趕來無可奈何,她也不勸爹爹迴轉了。心想大不了受一番活罪,倒不致有 性命之險,便也幫忙搭帳。   皮帳搭好,只見大好的天氣,此一刻變的烏雲滿佈,風漸漸大了,耳旁呼呼風 聲,躲在帳中亦清晰可聞。   三人分坐蓬帳三面,中升堆旺火,他們身被重裘,熱火一薰烤溫暖異常,哪有 一絲傳言中所說的可怕。   風聲越來越大,霍地“轟”“轟”大響,劉泰臉色變的蒼白道:“趕快運功!”   驀見那堆火突然自動熄滅,解英岡看的暗暗吃驚,心忖:“盛人突滅,想來定 是天氣陡然變的嚴寒無比了。”   這一念頭才過,刺骨的寒氣透過重裘如干萬支小針向體內各處直鑽。   幸虧內功運至十二重天的地步,刺冷的感覺只在皮膚上尚不至襲進身體內。   要是凡人無絕頂內功抵禦,這一刻就凍僵了。   解英岡這時體驗到劉泰所說“風雪忽至時,數十步之間,人畜即僵僕”!心付 :“那要數十步的時間,適才大響必是大風捲來的萬古冰雪,冰雪聲才至立即嚴寒 無比!”   他心中思想一閃即過,絕不敢將內家真氣放鬆絲毫,運至十二分充塞全身各大 要害以御嚴寒。   轟轟如雷的風雪聲,沒有一點止歇的征像,挾在風雪中大如斗的碎石打在皮帳 上“彭”“彭”作響,就似千軍萬馬攻擊時的戰鼓聲。   戰鼓聲越響越密也就顯示風雪越來越大了。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時間一刻刻過去,卻沒帶走那駭人的風雪聲。   凝藍漸漸焦急。暗付這是有生以來所見最大並且持續最久的雪風,不由替爹爹 擔心。心想:“自己年輕人都感到受不了。爹爹老了,氣血漸衰,如何能夠長此抵 受下去!”   此時她頗懊悔末將師父秘制的御寒藥物帶在身邊,要是爹爹有個三長兩短,一 輩子無法懺悔的了。   凝藍擔心她爹爹,解英岡何嘗不也在擔心劉泰,然則他自身難保,害怕稍一略 忽寒氣進入體內,僥倖的話,也得殘廢,不敢生出相助劉泰的心意。   終於風雪漸止,解英岡吃力的睜開眼睛,只覺隨著眼皮的翻動,掉下一層薄薄 的冰塊。   等看清重裘外凝固一層亮晶晶的冰層時,暗暗吃驚不已,心忖:“風再刮下去, 不被凍斃也將被凝結深厚的冰層悶死了。”   抬頭向劉泰看去,不也跟自己一樣,頭臉身上盡是一層薄薄的冰塊,再向凝藍 看去,卻不見她在原處。   這倒奇了,難道她毫無關係,風雪停止即出去探看麼!   解英同張開被冰層封閉的嘴唇,喊道:“前輩,前輩……”   他不見劉泰應理,心中一急,暗忖:“莫非他已凍斃!”   一念及此,慌的爬起,才像木偶一般翻倒。   當下默運玄功,一聲大叱,震碎身上凝固的冰層,霍地跳起,身子挺腰大伸。   這一伸腰,鏗鏘聲不絕,就似古時大將一抖戰袍,抱上的鐵片相擊時所發出的 聲音。   解英岡震落身上碎冰,懶洋洋的走到劉泰身前。   凝藍突道:“我在這裡。”   解英岡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凝藍何時出去了,不正坐在那裡,但她坐在劉泰 的身體之後,她身體纖小全被劉泰遮住,故教解英岡沒有看到。   解英岡見她皮裘已脫,一隻手掌抵在劉泰背後。   頓時知道凝藍以本身真元助他父親。   不一刻,劉泰如被沐浴,身上所結的冰層化成流水淌下,冰層化完。   劉泰睜開服,軟弱一歎道:“到底老了,若無藍兒相助,再無餘力震落身上冰 層站起。”   望望解英岡道:“還是你們年輕人行,你能自己站起,內家功夫頗為不錯了。”   解英岡搖頭道:“我和凝藍比差的太遠!”   劉泰“唉”的一聲說道:“今天倘若是我一人獨在此帳中,雖是躲過風雪,不 能站起,亦將力衰死去!”   凝藍低泣道:“爹,藍兒不好,害爹受苦!”   劉泰道:“不要哭,過去的算了,快扶起爹。”   凝藍緩緩起身,扶起劉泰。   劉泰一陣搖晃才站穩身體,苦喜道:“我現在是再無一絲餘力,倘遇敵人,只 有束手就縛!”   解英岡心忖:“我還不是一樣,全身軟弱無力!”   原是他們全力抵禦嚴寒,等於與高手互較內功一般,時間一長,內力自然消耗 大半,非數日調養不可復原。   解英岡衷心佩服道:“凝藍,我本不信你的武功勝過令尊,今日一看,唯你安 然無恙,尚有餘力相助令尊,僅內功一道大勝中原武林一流高手。”   凝藍謙遜道:“你也不差呀!”   解英岡搖頭苦笑道:“我!我現在連只狼,也打不過啊。”   凝藍忽地臉色一變。劉泰見狀,緊張的問道:“有什麼不對?”   凝藍聲音微微顫慄道:“有人了……”   解英岡好生奇怪,心忖:“有人了不正好相助咱們,凝藍為何怕的聲音發抖?” 他奇怪凝藍的態度,也奇怪自己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九章 兩家世仇】   劉泰又問:“可是有狼嗥聲!”   凝藍臉色蒼白的點了點頭。   劉泰一聲長歎,不再言語。   再過一刻,解英岡也聽到狼嗥聲,以及叱聲。心想:“自己到這時才聽到,耳 力又比凝藍差了一大截。”   當下問道:“是誰!”   凝藍道:“擊我一掌的敵人……”   解英岡大驚道:“這,怎麼辦?”心想能夠擊傷凝藍的敵人,此處還有誰是他 的對手。   凝藍軟弱道:“唯有聽天由命!”   解英岡見凝藍都不生拚鬥之心,可見敵人厲害至極,他不想三人被殺,奔出帳 外,然而略一張望,低頭走進。   凝藍道:“馬匹全凍斃了,是麼?”   解英岡點頭道:“逃也無法逃了。”   凝藍道:“其實馬不死,也難選脫得了!”   解英岡不服道:“咱們就這樣等死!”   劉泰突道:“你與他們無冤無仇,到時說明可保無恙。”   解英岡拔出包袱中一刀、一劍,大聲道:“要死,死在一塊。”   凝藍淒側道:“快將刀劍收起,你與咱們沒關係,他們決不會濫殺無辜!”   解英岡冷冷說道:“凝藍,你將大哥當作外人麼?”   劉泰歎道:“識時務是俊傑,老弟,我父女倆決不將你當作外人,等會千萬不 要出手,留得青山在,何嘗不能替我父女倆報仇?”   凝藍吶吶道:“你,你記著爹爹的話,就是眼看家父與我被殺死,亦不要出手, 裝作漠不關心,他們必不會傷你!   解英岡重重一哼,心裡不以為然,暗道:“到時看吧!”   此時嗥聲近到帳前,凝藍雖急,不再相勸。   忽聽一個男子聲說:“不知何處來了四人?”   另一男子道:“大概像這四匹馬般凍死帳內。”   先前那人道:“倒不見得,要是劉家之人躲在帳內不作聲息,好教咱們不知, 冒然進去,一刀一個。”   第二位男子哈哈笑道:“嚴忠,你最近是膽子小了呢?還是變的仔細了?”   嚴忠道:“嚴耿,你要是膽子大伸進一頭看看。”   嚴耿笑道:“好的,我不像你膽小如鼠。”   凝藍從懷中摸出一物,但等帳外一頭伸進,纖手一揚,正中那腦袋的頂門,然 發出的慘號聲,卻是浪的聲音。   嚴忠哈哈笑道:“嚴耿,你比我更仔細啊?”   嚴耿抱出狼尾,拔出一支梅形的暗器,冷冷道:“我嚴耿不是傻子,哼,哼, 一朵梅花暗器,帳裡躲的正是劉家之人。”   嚴忠道:“你猜他們為何躲在帳內不出?”   嚴耿道:“多半是不能動了。”   嚴忠笑道:“那不正好,咱倆給他們一人一刀。”   嚴耿道:“他門雖然不能動了,怕的不是我倆人,不然,他們敢將暗器射出來 嘛,還不乖乖就死。”   嚴忠哈哈笑道:“對,對,咱倆只守在這裡等小姐。”   忽然遠處又傳來一陣鏗鏘的聲音道:“你們找到什麼獵物?”   嚴耿大聲道:“四個小兔子!”   那鏗鏘聲音道:“既是兔子一隻一隻抓出來,還等什麼?莫非想等她們出來向 樹上撞?”   聲音越說越近,頃刻來到帳前。   解英岡聽那聲音好熱,心想這鏗鏘洪聲似在什麼地方聽過?   嚴忠道:“這四隻兔子會咬人,剛才咬死了一條大狼。”   那鏗鏘聲音道:“那還得了,為了四隻兔子死了小姐一條狼,值得麼?”   話聲未落,皮帳飛去,竟是被那鏗鏘聲音者,從一邊掀開,這樣一來劉泰三人 身形暴露。   解英岡抬頭看去,見那鏗鏘聲音的人是嚴不離,趕忙低下頭去。   嚴不離認識劉泰,哈哈笑道:“那不是兔子是條老虎麼?以虎換狼,值得值得!”   他只注意劉泰,根本未去看解英岡及劉凝藍。   劉泰端坐不動道:“嚴不離,你又投身嚴家作奴了麼?”   嚴不離銀白的頭顱一搖道:“非也,嚴不離已是自由身,此次回來看望,看望。”   劉泰道:“那正好,我也是回阿爾泰山。看望,看望!”   嚴不高點頭道:“不錯,聽說你也脫離劉家了。”   劉泰笑道:“可不是嘛,我若仍是劉家之人豈會被風雪所困?”   因為劉家之人在戈壁雪漠上,一定攜帶特製的御寒藥物。   嚴不離哈哈笑道:“正是,正是,你我皆是自由之身,嚴、劉兩家仇恨,在我 兩人身上不起作用了。”   劉泰道:“既無仇恨,咱們可以交個朋友。”   嚴不離爽直的笑道:“對,對!但在此地不便,將來在江湖碰頭,咱們再論交 一番。”   回頭道:“嚴忠,嚴耿,老虎不能獵了,咱們走吧。”   馬馱著三隻半人高的惡狼走到嚴不離身旁,附耳低語。   嚴不離聽後,點了點頭道:“劉泰,那小姑娘是令媛麼?”   劉泰道:“正是小女。”   嚴不離道:“聽說令媛現在是劉家之徒。”   劉凝藍接道:“不錯,我是劉家的徒弟,劉家的徒弟卻不懼嚴家的奴才。”   嚴耿冷笑道:“你既是劉家之徒,武功當比我們奴才施強,可惜你不殺我們, 便證實你現在空有一身技功而無力施展。”   劉凝藍杏眼含威道:“姑娘有好生之德!”   嚴耿噴嘴道:“說的好呀,但若非那條死狼替我一死,哼,哼,只怕死的是我 了。”   嚴忠大笑道:“姑娘,咱們得罪了!”   嚴不離忽道:“劉泰,咱們要不要介身其間?”   劉泰道:“咱們既已脫離主子,何必再介入兩家的仇恨?”心想只要嚴不離不 加入,藍兒足可對付嚴忠,嚴耿。   他見凝藍發射暗器的手勁甚強,只當凝藍功力仍在,卻不知凝藍發射暗器時竭 盡餘力,實在功力耗損光了。   嚴耿笑道:“咱們來個活擒。”   嚴忠道:“莫非擒到後想加指染?”   嚴耿點頭道:“咱們做奴才的能夠姦污劉家之徒,豈不大妙?”   嚴忠哈哈笑道:“此事傳到劉妃玉耳中,不知將作何感想。”   嚴耿道:“事情還沒有做呢。”   他二人慢慢牽著惡狼向凝藍走近。   凝藍忽然站起,一手摸出一朵梅花,冷笑道:“找死!”   她這一逞威,駭住了嚴忠,嚴耿,二人心中想道:“以他適才殺狼的手法,實 有可能再射中自己。”   他二人膽子一小,不約而同的退了兩步。   “別現丑啦,他是劉家之徒,不敢惹的話趕快走吧,省得等人家發起怒來,再 逃遲了。”   嚴忠道:“嚴耿,你看如何?”   嚴耿道:“可能她真有好生之德,還是請小姐來的是。”   二人牽著巨狼,慢慢後退,唯恐背轉身時,劉凝藍突然暗襲射入。   嚴不離抱拳道:“劉泰,後會有期。”   劉泰回抱道:“怒我不能起身。”   嚴不離正要轉身,眼睛掃過低著頭的解英岡,驚噫一聲道:“小哥,你好面熟。”   說著向解英岡走近。   解英岡知道再難掩飾,索性抬起頭,喊了聲:“老爺爺。”   嚴不離是嚴蜀雲的爺爺,解英岡是跟著嚴蜀雲一輩喊,說起頗為禮敬的了。   嚴不離不理解英岡喊什麼,看清他是臨危相助九指老怪的小子,不由心中大恨, 怒喝道:“好小子,原來是你!”   就因解英岡,嚴不離輸在九指老怪老琴音中,教他再度奪不回妻子。   嚴不離已把解英岡面貌深記腦海裡,發誓遇到他非千斬萬剁不可!   所以怒喝中,雙掌箕張,向解英岡抓去。   解英岡已有提防,抓起身前之劍,橫劍一擋。   他隨便一當卻是塗家劍譜的一記高招,嚴不離不知他身無功力,卻被那招嚇的 一頓,正擬換掌抓去,遠處一聲嬌喝道:“嚴老,且慢!”   頃刻一位十六歲左右的小姑娘奔來。   嚴不離恭身道:“小姐有何吩咐?”   嚴忠,嚴耿同時一揖道:“小姐來的正好”   劉凝藍一見到姑娘,嚇的“彭”地坐倒。   那小姑娘望望解英同轉向凝藍道:“我那一掌沒把你打死啊?”   凝藍嘴唇烏紫,呆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小姑娘又向劉泰道:“你雖脫離劉家,以往總是劉家之奴,敢來阿爾泰山便 是一死!”   劉泰也驚的臉色蒼白。   解英同見那姑娘長的皮膚白嫩,兩頰暈紅,圓圓的臉蛋上兩個小酒窩,一說起 話來十分動人,卻想不到人長的天真爛漫,說話的語氣卻是殺氣衝天,不忿道: “小小年紀也嗜殺人!”   小姑娘轉過頭來。笑道:“適才你那一劍跟誰學的?”   解英岡聽她說是打傷凝藍的兇手,便也認作是自己的敵人,冷冷道:“跟我師 父學的。”   小姑娘還是笑道:“你師父是誰?”   解英岡道:“我師父便是我師父。”   嚴不離突道:“你師父可是九指老怪簡天元?”   小姑娘歪著頭間道:“嚴老,你怎知他是九指老怪的徒弟?”   嚴不離憤恨道:“那一日他相助他師父打敗我。”   小姑娘笑道:“所以你恨上他了?”   嚴不離切齒道:“怎麼不恨,我要活剝這小賊的皮!”   小姑娘道:“也不是他搶你老婆,何必如此恨他?”   嚴不離道:“但,若非他那一日我已爭回我的妻子。”   小姑娘搖頭笑道:“你總不能不讓人家不相助他的師父呀?”   嚴不離一時找不出適當的話來反駁。   小姑娘接著道:“嚴老,你還是去找九指老怪要老婆吧,不必跟小孩子鬥氣, 家母不是又傳了你一套銷魔心功?”   原來嚴不離上次用來對付九指老怪的空空掌即是小姑娘母親所授,空空掌無用, 嚴不離又來相求,小姑娘的母親念他是上兩代的忠僕,便又授了銷魔心功。   嚴不離道:“青青,你不准我殺這小賊麼?”   小姑娘名叫嚴青青,笑道:“不是我不准你殺,實在他與你並無大仇,況且她 與我家有關,母親正要找他呢!”   嚴不離雖然早已不是嚴家之奴,但對嚴家之命仍甚服從,歎了口氣道:“好吧, 便宜了這小賊。”   解英岡突道:“嚴不離,我看你銷魔心功是白學了!”   他氣嚴不高老喊自己小賊,便也不客氣的喊他名字,不再喊他老爺爺。   嚴不離道:“小賊,你說什麼?”   解英岡怒道:“你的妻子老早死了!”   這訊息猶如晴天霹靂,震得他一呆!   他苦苦練功,一再遠來阿爾泰山求藝,為的什麼?就是為了戰勝九指老怪奪回 妻子,現在妻子死了不是什麼都完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章 爭奪檀郎】   嚴不離這大把年紀突然號陶大哭起來,哭的好不傷心。眾人雖覺嚴不離有如幼 兒一般,卻也聽得側然。   嚴不離一把鼻涕一把淚道:“簡老兒怎讓我妻子死了,我……  我找他拚命 去…”說著擦著眼淚走去。   解英岡叫道:“九指老怪也已死了,你找他拼什麼命!”   嚴不高回身道:“小兄弟,你可知我妻子屍骨葬在何處?”   解英岡道:“她與九指老怪一齊死去,晚輩親自將他們葬在莫高山上。”   嚴不離大聲問道:“葬在一起的麼?”   解英岡點了點頭。   嚴不離大叫道:“不行!不行!哪有死了還屬於他的道理!”   說話聲中急奔而去,想是去挖出妻子之骨,不讓她與九老怪合葬在一起。   解英岡暗暗懊悔,不該表明將他們兩人葬在一起,嚴不離此去亂挖一陣,九指 老怪在天之靈不得安寧了。   嚴青青忽然說道:“喂,九指老怪既是你師父,為何不稱師父?”   解英岡見她力解嚴不離對自己的仇恨心,頗為感動,不然嚴不離同自己拼起命 來,真無法應付,便客氣的回道:“九指老怪本來就不是我的師父嘛!”   嚴青青道:“那你可知九指老怪將歌譜傳給了誰?”   解英岡含糊道:“他老人家收了個徒弟,卻不知去了哪裡?”   嚴青青滿臉失望的道:“我當你是九指怪老的徒弟,歌譜在你身上呢。”   解英岡心中一動,尋思:“倘若說明歌譜在我身上,她母親要如何要挾我?”   想是這麼想,自不會傻的冒然承認歌譜在自己身上。   嚴青青又道:“那你師父到底是誰?”   解英岡搖頭道:“我說不出他的名字。”   嚴青青道:“你的劍法是他傳的?”   解英岡怕惹麻煩,撒謊道:“我只會一招劍法,真的武功只會刀法。”   俯身拾起地上單刀,同劍一齊插回包袱中。   嚴青青更是失望,覺得和解英岡無話可說了,於是走到凝藍身前道:“我不殺 你,快自盡了吧!”   劉凝藍道:“劉家弟子只有戰死的鬼,沒有自殺的鬼!”   嚴青青道:“你要我殺你,那也簡單。”   正要出手,解英岡快步趕來道:“小姑娘,她已負傷,等她傷好了,約期再好 好戰一場。”   嚴青青道:“我那一掌幾個月以前打的,既沒有死,難道還沒有好麼?”   解英同道:“不是那傷,咱們抵禦嚴寒,內功早已喪失殆盡廠嚴青青笑道:” 那敢情好,這樣殺她少費力氣。“   解英岡不悅道:“你與她有何深仇大恨?”   嚴青青搖頭道:“我不知道,只知她是劉家弟子就該殺。劉家的人死一個好一 個,她該殺,她父親也該殺!”   解英岡怒道:“我可不能容你殺我朋友!”   嚴青青指著劉凝藍咯咯笑道:“她是你的朋友?”   解英岡道:“正是,我不能見我朋友被你殺害!”   嚴青青突然板下臉,陡然間一掌拍來。   這一掌來的好快,解英岡萬想不到嚴青青嘻嘻談笑中,說變臉就變臉,身體被 她打的飛起。   嚴青青已經留了情,出掌雖快,勁道拿捏甚巧,拍飛解英同半空之高,卻未一 點震傷。   可是解英岡功力已喪。掉下來照樣摔死。   劉凝藍芳心大急,待要搶去接住,嚴青青又向她拍一掌。   當盡力一讓,堪堪讓過,卻見解英岡如流星墜地向堅硬的沙石地上摔來。   劉凝藍不願目睹,閉上眼睛,忘了身前還有一位強敵。   嚴青青乘機毫不留情的一掌拍上。   劉泰見兩面危急,可憐他空自瞪眼,無法起立相救。   卻在此時,救星天外飛降,只見一條黃影掠來先接住解英岡已觸地的身體,再 一飛掠,空著的一隻手扯過凝藍,讓開嚴青青那一致命之掌。   其人身法之快,功力之高,就連嚴青青也驚得佩服,心想要是自己,可就無法 從容救兩人。   那人站定,左手放下解英岡,右手將凝藍抱到自己身後,面對嚴青青道:“小 丫頭,你手段越來越毒了!”   嚴青青笑道:“我娘教我對付敵人,一定要毒,你不殺他,他便殺你…”   話聲未完,雙掌向外一翻。   那人也是女子,年齡十八歲上下,身著乳黃色的皮裘,秀髮高挽,容貌絕美, 在場的五位女子,無可疑問數她最美的了。   只見她身體一仰,像條彎柳垂到地上,卻將嚴青青突襲兩掌巧避過去。   當身體再一直時,掠上半空,嬌喝:“打!”一把梅花暗器罩向身下的嚴青青。   嚴青青同時嬌喝:“打!”卻是一朵朵菊花向上射去。   梅是銀色,菊是金色,兩股暗器半空中—一撞個正著,擊的滿天火星,“當當” 大響。   黃衣女子、嚴青青同時躍退一丈,只見梅花、菊花紛紛下落,舖滿一地。   兩人兩次交手,各個主動功擊一次,卻都能安然躲過,未見兩人武功孰高軌低。   劉泰向那黃衣女子道:“玲玲,虧你趕來的巧!”   玲玲道:“劉老,你來看我母親嗎?”   劉泰笑道:“是呀,我替令堂相來一位好女婿。”   玲玲瞟瞭解英岡一眼道:“咱們這就走吧。”   嚴青青忽然嬌笑道:“大丫頭,你趕來護你夫婿是不?”   玲玲冷著面孔道:“小丫頭,你傷我師妹遲早要報此仇!”   嚴青青道:“怎麼報法,你我平手,你娘與我娘也是平手,打一輩子也報不了 仇!”   玲玲道:“哪一日你的人落了難我也會打他一掌!”   嚴青青笑道:“倒要看誰的運氣好,說不定下次被殺的人還是姓劉的。”   解英岡突道:“嚴姑娘,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突施偷襲?”   嚴青青歎道:“可惜沒殺了你,你是半個劉姓之人!”   解英岡怒道:“什麼半個一個,我姓我的解,與姓劉的無關,只是那劉泰父女 是我的朋友。”   嚴青青笑道:“朋友也夠致死之道了。”   解英岡俯身拾起一朵金菊兇器道:“你是金菊門下麼?”   嚴青青聞言一動道:“不錯呀,你也是金菊門下嗎?”   解英岡冷哼一聲道:“不想金菊門下出了個殺人不眨眼的小魔女!”   嚴青青陪笑道:“你若是金菊門下,我就不該偷襲你啦。”   解英岡道:“你姓嚴當是金菊門中嚴容一支了。”   嚴青青笑道:“你姓解當是金菊門中解容一支了。”   解英岡道:“我以同門勸你,以後千萬不可隨便殺人。”   嚴青青點點頭道:“小妹但記吩咐,但不知大哥令尊如何稱呼?”   嚴青青人小嘴甜,套上關係來了。   解英岡見她聽己勸十分高興,道:“先父解學先。”   “學先”兩字聽到玲玲,嚴青青耳中,齊皆一驚。   嚴青青即道:“我母甚久不見金菊門弟子,大哥可否隨我一天,見我母親?”   解英岡點點頭道:“理當拜見!”心中甚喜將見本門前輩。   嚴青青愉悅道:“這就走吧!”   解英岡搖頭道:“不行!”   嚴青青好生失望,笑容頓斂,卻聽解英岡話未說完繼續道:“我得先向劉前輩 父女告辭。”   嚴青青立刻又喜悅道:“應該如此。”   解英岡向劉泰一揖,說道:“前輩,我不能隨你去阿爾泰山啦,我先去看望本 門前輩。”   劉泰笑道:“好吧,這是應當的,我在阿爾泰山等你。”心想不能勉強他去。   解英岡走向凝藍道:“凝藍,我很快會與你見面。”   凝藍不捨的道:“快去快回我與家父等你來。”   解英岡正要轉身走去,劉玲玲忽然走上前來,施禮道:“解公子。”   解英同見她先向自己招呼,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慌的回了一禮。   玲玲道:“聞說今尊已經去世了。”   解英岡臉色黯然的點了點頭。   劉玲玲接著又道:“令尊生前相識家母。”   解英岡驚喜的“哦”了一聲,心想:“真是如此,劉玲玲的母親一定知曉父親 的生平。”不由心裡產生急切一見劉玲玲母親的願望。   劉玲玲道:“令尊還有一件遺物存在家母那裡。”   解英岡神情激動的問道:“什麼遺物?”   劉玲玲道:“我不太清楚,你去家母那裡便可一見。”   解英岡不好出爾反爾,雖急欲一見劉玲玲的母親,想了想道:“等我見過嚴姑 娘的母親即去拜見令堂。”   劉玲玲搖頭道:“你不要去嚴家,她誑你的。她家雖姓嚴,卻與金菊門毫無關 系。”   解英同不信道:“不會吧?”   劉玲玲賭咒道:“倘若嚴青青的母親是金菊門下的話,劉家一個個不得好死。”   解英岡見她絕美的姿容認真的發下如此毒誓,信心頓時動搖,回頭問道:“嚴 姑娘,你可是誑我?”   嚴青青掩面低泣,頗追悔的說道:“不錯,大哥,我的確騙你,家母不是金菊 門下。”’解英岡見她哭了出來,頓生憐惜之心,安慰道:“沒有關係,沒有關係。”   嚴青青泣聲中,楚楚可憐道:“大哥。有一件事絕不騙你。”   解英岡道:“什麼事?”   嚴青青正色道:“令尊生前與家母是至友,那金菊暗器便是令尊替家母設計的。”   解英同點了點頭,確信不疑心想:“否則絕不會有人拿世上罕有的金菊形狀來 做暗器,唯有金菊門人可以想到的了。”   嚴青青態度誠懇的說道:“家母懷念令尊的友誼,極盼一見故人之子。”   劉玲玲見解英岡被嚴青青的做作快打動了心。她不善於此道,卻搶著爭取道: “解公子,你不想隨我去見令尊的遺物麼?”   解英岡點了點頭,道:“對,我該去見家父的遺物。”   劉玲玲欣喜道:“這就去吧!”   話聲才華,嚴青青即接道:“大哥,家母不但極盼一見故人之子,還有一件令 尊的遺物想拿與你看。”   解英岡茫然不知所從,心想:“兩面都有父親的遺物,到底先去哪邊看?”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一章 妒火中燒】   解英岡考慮良久,仍是拿不走主意。   雙方具識他父親,同時雙方都持有他父親的遺物,實難決定先去那家看看。   倘若兩家無冤無仇也還容易決定,偏是兩家仇恨甚深,先跟劉玲玲去吧,嚴青 青不高興,同樣的先跟嚴青青去吧,劉玲玲也不會高興。   此時解英岡恨不得能分成兩人,同時去兩家,不令任何一家不高興。   他猶豫不走,可急壞了等在兩旁的佳人,只盼解英岡突然決定,跟自己說: “我跟你去吧。”   但又怕這句話不是對自己說,不要說失望,更掃面子,爾後永教對方取笑自己, 所以又不希望解英岡決定的太快。   嚴青青心想:“倘若劉玲玲不在現場,那可多好。”   劉玲玲卻想:“我若早一步到了,搶先碰到劉老那就好了。”   她頗懊悔今天沒有早點出來獵取野味,不然也許早一步碰到劉泰,安然迎接他 們回到家裡。   突然,解英岡嘴唇動了動。   兩人立時緊張起來,卻見解英岡只是嘴動沒有說出話來。   敢情他決定了,一想不對,話聲收了回去。   嚴青青性子較急,心想:“我殺了劉玲玲,他自然先跟我回去了。”   便一笑道:“劉姐姐,請您讓一步,好麼?”   劉玲玲性情溫和,對這件事卻不讓步,搖了搖頭。   嚴青青走上一步,禮直:“你看,妹妹不恥下求姐姐啦!”   劉玲玲即忙還禮道:“咱們誰也不要求誰,由他決定……”   話聲未完,數道金光疾射而至,虧她早有防備長袖上下飛舞,將突來暗器悉數 掃落。   但因距離太近,而嚴青青又以十成功力射出金菊,存心教她措手不及,中上一 枚立即斃命,所以掃是掃落了,兩隻衣袖卻被射穿了十餘個破洞。   劉玲玲見嚴青青如此狠毒,不由芳心大怒,嬌喝道:“小丫頭,好不要臉!”   兩掌一翻,反背拍出兩道掌力。   嚴青青偷襲不著,颯颯兩袖擋去。   但聽嗤嗤兩聲,長袖被強勁的掌風擊斷,變成無袖了。   嚴青青見她也以十成掌力立還顏色,笑道:“咱們就以輸贏決定他先跟誰去。”   話聲中,劉玲玲已然攻了數十掌。   嚴青青防守下說完話,立即反攻,頓時兩條人影,此伏彼落,相鬥的好不激烈。   解英岡看的心驚,同時也氣喪得很,心忖:“她兩掌法比我高明數倍,我解英 同堂堂男子看來還故不過她們輕易數招!”   雙方越鬥越兇,任誰一個不小心,立即可能被對方強勁的掌力擊斃,解英岡不 忍看下去,高喊道:“住手,住手!”   她倆力鬥方酣,雖也不肯也不敢停下手來。   解英岡見喊不停,突然轉身走去。   這一著真有效,兩人不約而同的住手叫道:“你去哪裡?”   解英岡歎道:“你們斗吧,我回中原去了。”   心想,我寧願完全求知父親的生平,也不願為我鬥得你死我活。   自然他心中無不感動,心想我孤兒一個,身世只知父親不知母親,夠可憐的了, 然而她兩人為了爭取我先到一家作客,如此狠鬥,把我這孤兒看得那麼重要,豈非 怪哉!   一時感動的難受,也覺萬分詫異。   他繼續前走幾步,坐在地上的劉泰突然說道:“英岡,你忘了答應我到阿爾泰 山一遊麼?”   英岡“啊”的一呼,心想怎可不向劉前輩招呼一聲,立即轉身抱拳道:“前輩, 對不住啦,我不能隨你去阿爾泰山,後會有期!”   目光移到劉凝藍身上,劉凝藍柔聲道:“既已躲過雪風,何不就近一見家師?”   劉泰見女兒竟勸解英岡去阿爾泰山,不由大奇,心想她怎可能完全變了主張?   可不是嘛,凝藍為了阻止爹帶解英岡去阿爾泰山,不惜冒著性命危險,不帶御 寒藥物,雖然此舉並沒阻止劉泰的意志,竟然不堅持原意,反而鼓勸解英岡去了。   女人的心最難測,就連解英岡也不知凝藍此時是真正的勸自己去阿爾泰山呢? 還是說的反話?   凝藍確是真心勸解英岡去阿爾泰山,她本擔心爹爹給解英岡介紹玲玲後,解英 岡將遺忘自己,她已深深愛上解英岡,實怕她見到玲玲的絕色姿容即變了心。   但事實證明解英岡面對絕色的玲玲毫無所動,同時解英岡向她表白過深惡世上 的絕色女子,那她還擔什麼心呢?   她樂得說句順水人情話,好教爹爹不再不滿女兒的有心阻止,她知道爹爹不是 不愛惜自己的女兒,而是因為報答師父還她自由身的恩德,所以處處先為師父獨生 愛女玲玲著想。   解英岡既知玲玲的母親與父親相識,尚且存有父親生前的遺物,哪有不想去阿 爾泰山的道理,只因情勢所逼乾脆一處也不去。   現在凝藍又勸自己一見她不似說反話的樣子,便道。“好吧,我還是維持原來 的意思。”   他這麼等於告訴嚴青青,她本是要去劉玲玲那裡,所以還是先去劉玲玲那裡了。   嚴青青見勢已如此,便不再爭,索性大方的微笑道:“大哥,我家就住在阿爾 泰山,等你去過劉姐姐家後,再去我家一見家母,可好?”   這是很平和的要求,解英岡點頭道:“應該的,應該的,只不知貴府座落阿爾 泰山何處?”   嚴青青道:“那地方可難找,還是小妹和家母來迎接大哥吧。”   解英岡忙搖手道:“不可以,不可以,在下怎敢勞動令堂迎?”   嚴青青咯咯嬌笑,道:“有什麼不可以,傻大哥!”轉身領著嚴忠,嚴耿,緩 步走了。   解英岡呆在當地,目送嚴青青遠去,腦海中深印下她那花枝招展的笑容。   嚴青青的天真爛漫,少女的風韻,親切的談吐,實在迷惑瞭解英同,但他沒去 注意嚴青青看來純真,卻是個非常毒辣的少女呢!   劉泰咳了一聲勉強站起身,解英岡、劉凝藍兩人幾乎同時來扶住。   劉泰哈哈笑道:“英同,我這老面子還不如女兒呀!”   解英岡的留住,可說全是凝藍的一句話勸住。   凝藍芳心暗暗感激,覺得解英岡對自己確是不同,當下更放心解英同去阿爾泰 山。   劉玲玲看出解英岡與劉凝藍之間感情很好,心裡可就升起一股酸意,但她自不 能表示出來,暗忖:“今天才是第一次和他見面,他自然不會將我放在心上,日子 久了,還怕師妹奪去他嗎?”   劉玲玲自負美貌強過凝藍,何況還有一層婚約?   這點解英岡不知,劉泰與凝藍亦是不知,否則玲玲也不會剛認識一個少年,就 為他吃醋了。   實因玲玲已知解學先在世時,曾和母親為雙方兒女訂下婚約,母親手裡的解學 先遺物,即是約定之物。   玲玲自幼就聽母親說過,既知解英岡是解學先的兒子,即知他是自己的未來夫 婿。   女孩子家對於自己的未婚夫婿,只要他和別的女孩子多說一句話也會吃醋燃酸, 何況發覺她們間的感情已深?   玲玲來時駕著十餘匹高大獒犬拖著的雪車,四人坐上,順雪路出了戈壁即登阿 爾泰山。   停到玲玲家時,天色暗了下來。   這是一棟城堡式的巨莊,堡下守了見小姐回來,即打開堡門迎接。   出迎為首的是位半白老頭名叫劉安,笑道:“小姐,今天這麼晚回來,一定獲 到不少野味吧?”   劉泰掀開蓋在身上的皮裘,哈哈笑道:“安弟,你把老哥當著野味麼?”   劉安看清劉泰的面目,一把抱上,叫道:“老泰,是你?”   一路玲玲坐在前面駕車,因天寒之故,劉泰、凝藍、解英岡三人蓋在車後皮裘 下,致堡上莊了未皮現,只當小姐一人回來。   劉安出迎見車後鼓鼓的,還真以為皮裘下蓋著不少野味呢。   哪知先鑽出老泰,繼而又鑽出老泰的女兒及一位陌生的少年。   劉安好生抱歉道:“泰哥,原諒小弟年老眼花,實不知大駕光臨,還有那位小 哥兒是你的徒弟麼?”   劉安大笑道:“我幾手淺薄功夫,安弟不是不知,好意思收徒,糟塌人家的子 弟?”   劉泰大笑道:“泰哥客氣起來了,誰不知你十年來闖得關外第一高手之稱。”   劉泰搖頭道,“別損你泰哥啦,我敢稱關外第一高手,咱們主人那算關外第幾?”   劉安道:“咱們主人?你是自由羅,無拘無束。”   劉泰哈哈笑道:“羨慕麼?別忙,總有一天少主人還你自由,那時我這關外第 一高手之位立即讓賢老弟。”   劉安嘖嘖嘴道:“幾時泰哥學的大方起來,將來你就是心裡肯讓,拳頭也不讓 呀?”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到後來,相擁進堡。   原來劉泰本也是劉家一名自幼長大於堡中的奴僕。後來玲玲的母親還他自由, 並收凝藍為徒,為此劉泰甚為感激玲玲的母親。還自由還算小事,能收凝藍為徒, 卻是劉家破天荒第一次收奴僕為徒。   劉家家傳秘技從不外傳,奴僕雖也跟著姓劉,卻學不到劉家正宗武功,只學些 劉家不重要的武功,以便守衛。   然而這些不重要的武功,已是傲視江湖,就拿劉泰來說,他出堡僅一載左右即 贏得關外第一高手之稱。   劉泰在堡中時和劉安最好,友情不下手足,對劉家忠心耿耿,和劉安二人同時 替劉家出了不少汗馬功勞!   劉家家例,凡奴僕貢獻最多,即還他自由身。當年玲玲母親   還劉泰自由身時本意同時也還劉安自由,可是稟於祖規,一代只給一名忠僕自 由,劉安要想自由,只有等玲玲出任家主下。   其實劉家每代主人對奴僕十分善視,一代還一名奴僕的自由,是一種鼓勵,希 望他們忠護劉家。   但奴僕們自覺在劉家生活得很好,只要想成家,主人會替他們安排,能在劉家 成家立業,安定生活下去。誰也不願離開劉家到江湖上去冒風險,所以大部分奴僕 根本不想還自由一事。   只有少數奴僕胸懷大志,頗想到江湖上去闖一番事業,就像劉安即此類人。當 年劉泰離去時,他很傷心幾天,甚想跟劉泰一起去開闖天下,若不是見於劉家的規 例,他早已力爭自由,隨同劉泰下山。   玲玲先已入堡,劉泰,劉安相擁歡笑時,凝藍,解英岡倆人不便打岔,等他兩 位老人家進堡,凝藍和解英岡相繼走下雪車。   迎在堡門附近的堡丁皆是姓劉,他們跟隨父母長大堡中,無一外人,凝藍雖也 是奴僕之女,但因主人收為徒弟,身份自然提高,所以那些堡丁見凝藍過來,具都 招呼:“二小姐,好。”   凝藍親熱的牽著解英同走進,堡門內站著一俊挺拔的青年,儀表軒輕,不似低 三下四之人,解英岡不覺向他多看一眼。   那人見解英岡望來,怒目一瞪,好像彼此間有著莫大的仇恨。   解英岡一涼,心忖:“此人素未謀面,怎麼如此仇視於我?”   只見那人忽然向凝藍抱拳道:“凝藍,聞說你一次回堡探父被嚴家少主人打傷, 可急得我幾月來不安,幸虧蒼天有眼,使你安然無恙歸來。”語聲中透出甚是關切, 親近的味道。   凝藍冷冷道:“多謝你關心。”   說完,不瞅他一眼,拉著解英岡前進。   解英岡走過,覺得情形不對,回頭看去,這一看又是一驚,只見那人牙一咬, 捏緊雙拳,惡狠狠的一瞪!   離得那人遠了,解英岡不安道:“凝藍,那人是誰呀?”   凝藍毫無所覺的笑道:“什麼那人,你問的是誰了’解英岡道:”就是喚你凝 藍的青年,他好像很喜歡你?“   凝藍嘴一哼,忽又笑道:“人家喊我凝藍。你不高興麼?”   接英風搖了搖頭。只聽凝藍接著聲音甚是不悅道:“其實他才不配喊我凝藍呢!”   解英岡沒去問有什麼不配的道理,笑了笑道:“他那樣子,好像要把我吃了。”   凝藍咯咯笑道:“誰會吃你!除非女孩子看到你,倒想吃你呢!”   解英岡突然掙開凝藍的手。   凝藍一怔,以為適才那句話聽到解英岡可裡,他為人正經,所以不高興的掙開 手。   卻見神情無異。忽而買道:“我得走開點,免得你吃了我。”   凝藍舒口氣道:“你嚇了我一跳!”   解英岡道:“我不吃你,你嚇什麼呀?”   凝藍自不好說出,岔開話題道:“咱們不談這個,走吧!”   漸漸走至堡莊深處,前面迎來兩名丫環。   凝藍道:“今天晚了;我師父最近身體不好,可能不會立時見你,你跟那兩位 丫環去,她們自會照料你。”   解英岡搖頭笑道:“我不是小孩,要誰照料?”   那兩名丫環走近道:“二小姐,好。”   凝藍滿面正經道:“你們好好照顧這位解公子,小心他會隨時拉濕了褲子。”   解英岡叫道:“好呀,你當真把我當作小孩了。”揚掌拍去,凝藍側身一讓, 咯咯直笑中,疾步而去。   一名胖丫環傻憨憨的道:“公子,你這麼大了也曾拉濕褲子麼?”   另一名瘦丫環斥罵:“銀姑,二小姐說的玩的,你胡問什麼?”   銀姑不服氣道:“這有什麼說的玩的,本來嘛,我前幾天還不小心拉濕了褲子。”   解英岡忍俊不住,一聲嗤笑,心想:“難怪她問話中有‘也會’兩字,原來她 常常拉濕褲子。或當別人一如此,是當然的事了。”   解英岡隨著這一胖、一瘦的丫環走去,一路上瘦丫環還老嘀咕胖丫環亂說話, 惹客人笑話。   他們走過那位直呼凝藍名兒的青年出現,他面色鐵青的望著解英岡的背影,嘴 唇動了動,不知他心裡在打著什麼主意。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二章 堂上相婿】   解英同第一次睡在錦墊累疊的軟床上,他生來睡慣硬板床,突然處身軟綿綿的 床上,好像睡在水中,怎麼也合不上眼皮,直到半夜還睜大著眼睛。   這是一間陳設華麗的臥房,紗帳繡被,紅木大床,床旁一張精巧的茶几上放著 一座古銅香鼎,鼎爐內檀香裊裊,飄溢屋內,澳在鼻中真有說不出的舒暢。   房中一個大暖盆,盆中炭火紅紅的熱光射出溫和的暖意,一切考究極了,令人 睡在房中根本忘了外邊是個冰雪天地。   可就是引不起解英岡的睡意,他翻翻滾滾,正有點朦朧的時候,卻被窗戶的響 聲驚動,翻身爬起,忙問道:“誰?”   敲動窗戶那人道:“姓解的,你出來,我有話問你說。”   解英岡聽出那是來時狠視自己的青年。他好奇的爬起,穿上衣裳,打開窗戶, 不禁一個寒顫道:“朋友,你有什麼話?”   那青年道,“有種的出來。”   解英岡忖道:“我和你無冤無仇,出去就出去,何必非要有種?”當下手按在 窗上跳出。   那青年見解英岡要按在窗上才能跳出,只當他是個文弱書生,冷笑了笑。   解英岡拱手道:“朋友如何稱呼?”   那青年傲然道:“我叫劉星。”   解英岡笑道:“好名兒,在下解英岡。”   劉星道:“姓解的,我有句話跟你說明。”   解英同道:“劉朋友請說,在下恭聽。”   劉星恨恨道:“你別跟我客氣,想套什麼交情,一句話,你要橫刀奪愛,我便 跟你拚命!”   解英同一怔,問道:“閣下所愛何人?”   劉星道:“你可知她與我青梅竹馬長大。她爹與我爹生死之交,咱們兩家長輩 相好,自幼當然玩的甚密。”   解英岡點了點頭,表示他這一番話說的對,卻還不知他爹是誰,她爹又是誰?   劉星道;“後來她爹離開本莊,但她沒有隨去,跟著莊主夫人學藝,照說她跟 了二夫人學藝,身份自然高了一層。   “可是咱們並不因彼此地位不同而淡了友情,她對我仍然很好,有空就跟我說 幾句話兒。   “但她今天回來完全變了,幾月不見她卻懶得跟我招呼一聲,更甭說主動的來 找我說話,你說這是什麼原因?”   解英岡明白他所愛的人是凝藍,心道他的爹可能就是與劉泰談笑擁歡的劉安, 便道:“你說橫刀奪愛,我不明白,你現在問我凝藍為什麼不跟你說話,我也不知。”   劉星怒道:“我要你說個明白嘛!”   解英岡搖頭道:“這倒不必了,但我可以告訴老兄,我不明白便是說根本沒有 那回事。”   劉星心中一喜,問道:“你是說決不可能橫刀奪愛,也決不喜歡凝藍?”   解英同道。   “凝籃是個好女孩,我為什麼不喜歡她?”   劉星轉瞬大怒:“你那是橫刀奪愛!”   解英岡歎了一口氣道:“喜歡是一回事,愛是另一回事。”   劉星怒哼道:“我可不信你的話。什麼這一回事那一回事,你要喜歡凝藍便是 橫刀奪愛!”   劉星腦筋雖不夠婉轉,這番話卻說的很有道理。只因男女相互喜歡的結果必定 會產生愛情,其後果女的原有舊情人的話,那男的一定將會奪去那舊情人的所愛。   解英岡無法反駁,只得道:“好,我答應你不奪所愛,行嘛?”   劉星追根究底道:“那你還喜不喜歡凝藍?”   解英同道:“跟你說過喜歡是一回事,我明明喜歡凝藍,你要我不喜歡,是不 可能的事。”   劉星摸摸頭道:“這樣吧,你喜歡凝藍就算了,但要證明你將不奪我所愛。”   解英岡道:“怎麼證明?”   劉星道:“請你立即離開這裡,我就放心你不會奪去凝藍。”   解英岡一怔,搖頭道:“條件未免太苛,怒難從命。”   劉星死心愛上凝藍,就怕外人奪去,一聽解英岡不答應離開,殺氣騰騰道: “你到底走不走?”   解英岡冷笑道:“我要睡覺了,明天見。”   正轉過身,劉星一拳擊來。   解英岡側身一讓,“噗”的一指彈在劉得手臂上。   劉星無動於衷,又是一拳擊出。   解英岡一指未彈退劉星,便知功力未復,指力不足以駭退他,當下又是一讓。   這一讓,他算好尺寸可堪堪讓過劉星第二拳,可惜他算的不正確,腳卻因日間 耗損內力過巨,短時間難於恢復,竟是不爭氣的差了一點。   這一點,在高手較藝中便是致命之傷,眼見劉星那一拳將擊中解英岡腰眼要害。   倏地,一條黑影掠來,‘啪“的一掌砍在劉星手臂上,劉星痛呼一聲,收拳急 退。   劉星知道來人是主人——劉玲玲後,嚇得面色蒼白,抱著巨痛的手臂不敢一動。   劉玲玲的閨房離解英同睡的房間最近,從兩人對話開始,便已躲在一旁偷觀, 到解英岡危急,即時搶出。   她低聲喝叱劉星道:“還不離開這兒!”   劉星只當小主人將嚴罰自己,豈知只要自己離開,當即慌忙退走。   劉玲玲向呆立的解英岡道:“請恕下人無禮。”   解英岡道:“沒關係,沒關係,倒是吵醒姑娘了。”   劉玲玲道:“你在這裡等一等。”   她掠去不久即又掠回,瑩白如玉的手掌伸到解英岡身前。   解英岡見她手掌中托著一株小人似的參藥,便道:“這?”   劉玲玲笑道。“你接下。”   解英岡很不自然的接了過來,劉玲玲又道:“吃罷!”   解英岡知道這人形參藥,十分珍貴,不敢隨便去吃,吶吶道。“這……這…… 太貴重了……”   劉玲玲笑道:“你不吃它,明天如何見我母親。”   解英岡心想吃參藥和見你母親有什麼相干?   劉玲玲道:“你現在不方便吃,拿到臥房再吃,記著吃完後即練內功真氣,可 不要糟塌了。”   解英岡道:“姑娘慷慨賜與這株參王,叫在下如何回報。”   劉玲玲掩嘴笑道:“你我還說什麼回報,只是希望你明天見我母親時拿出真功 夫來,可千萬不要像剛才……”   忽然停住話聲,又是嫣然一笑,轉身奔去。   解英岡等她去的不見,仍覺月光朦朧下一副絕美無比的笑容導思:“自離蓮花 峰,我所遇見的少女,胡瑩,嚴蜀雲固算絕色女子,卻還遜她一籌。”   他回到房裡,服下那株人參的汁漿後,即盤膝打壘,一直坐到天明。   早上梳洗完畢,吃完胖丫環端來的早點,瘦丫環來道:“公子,夫人在堂上相 請。”   解英同一振精神。想起昨晚玲玲的話,心知今天拜見玲玲母親時,一定將試自 己的功夫來著。   現在他自覺功力已復。仍勝往昔,道:“屆時我當小心應對,不得壞了蓮花聖 尼的名氣。’”   他真正的武功,當然算是蓮花聖尼的一脈了。   大堂上。正中坐著一位面如滿月的中年婦人,解英同一見,便知那是玲玲的母 親——劉妃玉。   劉妃玉三字,她從瘦丫環口中探聽得來,他見劉妃玉滿面病容,果照正如凝藍 所說,師父最近身體不好。   其旁坐著劉泰,想他已不是劉家僕人,此來算是賓客,當然應該坐陪。   在劉妃玉身旁坐著玲玲,劉泰身旁站著凝藍。   她二人一見解英岡出現,不由都向他偷偷一瞥。   大堂兩旁站著好幾位家人,劉安父子也站在其中,劉星仔細暗觀,凝藍偷偷一 瞥解英岡,對他來說可不是味道!   解英岡恭恭敬敬走上前,向劉妃玉一拜。   口中稱道:“前輩在上,晚輩解英同見。”   劉妃玉受完大禮才笑道:“起來,起來。”   解英岡起身站到一旁。   劉妃玉喚道:“劉安,給解公子一張椅子。”   劉安端來一張椅子放在解英岡身後,解英岡告罪入座。   劉妃玉命資格最老的劉安端椅,可見把解英岡當著不凡的客人。   但可氣壞了劉易,心想這麼個文弱書生夠什麼資格坐父親端的椅子,他實在瞧 不起解英岡的低能。   在武人的眼中,低能高能以武功為準,解英岡敵不過劉星兩拳,在劉家來說最 無用了。   劉妃玉望著劉泰,微笑道:“他就是你口中直贊的少年嗎?”   劉泰躬身道:“英岡,無論人材。武功。學問,皆是上佳之乘。”   茉聽堂中“呸”的一聲。   劉安怒斥:“星兒,無禮!”   劉妃玉卻微笑道。“劉星,你可是不服你劉泰伯伯的稱讚?”   劉星走出道:“稟告夫人,劉星卻是不服!”   劉妃玉轉望解英岡道:“令尊武功蓋世,公子武功定是家學淵源吧?”   解英岡起立道:“家父生前從未傳過晚輩半點武功。”   劉妃玉頗覺失望的“哦”了一聲,她這態度使解英岡瞭解父親的去世。她不清 楚,否則她當知自己在襁褓中,父親就已去世,不可能傳過自己的武功。   劉妃玉道:“那你後來學過武功?”   解英岡道:“學是學過,卻未正式拜師,粗淺的很。”   戒殺九尼偷偷傳藝,對外人解英岡不敢正式承認這九位師父,以免師祖知道, 懲罰戒殺她們違背師命!   劉妃玉道:“公子可願與劉星對手,施展給我看看?”   解英岡慨然應允道:“遵命!”   這可暗暗急壞了劉泰,他知解英岡武功平常,而劉顯深得劉安真傳,在劉家一 眾僕人中,為二代的好手,以解英岡不是自己三掌之敵,萬不是對手。   劉泰所以極力稱讚解英岡,誠心想博得女主人高興,心知解英岡人材,學問是 不錯,武功卻泛泛。   就因解英岡人材好,也是相感他救了女兒性命之功,才把他推薦給女主人,希 望她相上解英岡後,收解英岡為婿,一方面是解英岡的造化,一方面以解英岡的絕 佳資質,不難繼傳劉家絕藝,接傳劉家一代。   他之所以不考慮凝藍相愛解英岡,因知劉家無男子,招婿接傳劉家一代十分重 要,倘若人材不好,學了劉家武功,將是武林之害。   其實他哪不願先為女兒著想,為了主人的厚望,他忍著女兒的痛苦,硬把解英 岡帶來阿爾泰山,力薦給女主人,道盡解英岡的好處。   豈知劉安的兒子劉星突出,而女主人又偏偏想看一看解英岡的武功,心想倘若 解英岡幾招內被劉星打敗,便證明他武功不行,也證明自己虛贊解英岡。   武功虛贊,女主人還會相信解英岡人材,學問好嗎?只怕到時女主人也以為這 兩方面同樣是虛贊的了!   劉泰至此地步,頗懊悔未向女主人道出解英岡有限的武功,倘若女主人相不中 他因是女兒之福,但卻是劉家後傳的一大損失。   他將劉家以後的聲望看得比自己女兒的幸福還要重要!   劉泰急,凝藍卻一點不急,她不是希望解英岡不行,場中出醜,好教師父相不 中這位女婿。實因當初她在父親面前贊解英岡人品,武功,學問樣樣都好,無一虛 贊,她雖見解英岡不是父親三掌之敵,卻也看出解英岡與父親對敵時未盡全力,否 則很可能與父親打個平手。   以後互相談話中更知解英岡武功不可小視,此時堂中唯有她確知解英岡可以戰 勝劉星,所以她根本不急。   玲玲是存著一看究竟的心裡,心知解英岡就是武功不行,也注定是自己的女婿, 當然她希望解英岡戰勝,不希望未來的夫婿武功太差!   解英岡離開座位,來到堂中與劉星相對面立了。   劉泰一急之下,靈機一動,笑道:“夫人,這一比算不得准。”   劉妃玉道:“怎麼不准?”   劉泰道:“咱們來時,小女忘帶御寒藥物,卻恰遇嚴寒無比的雪風降臨,咱們 三人各以內功相投,耗損至巨,非短時間內所能復原,所以英岡不能施展本身所學, 作不得准了。”   劉妃玉道:“那就不用比了。”   劉泰正高興著,但不知進退的解英岡道:“晚輩已服參王,功力全復。”   劉妃玉回首望望玲玲,笑道:“你們雙方點到即收,可千萬不要意氣相鬥。”   她話中說出“意氣”兩字,顯然昨夜劉星襲擾解英岡之事,玲玲已告訴了她, 只是玲玲沒有說出給解英岡一株珍貴的參王,所以她若有深意的望望玲玲。   “知女莫若母”,解英岡既說服了參王以致功力全復,劉妃玉立即猜出是女兒 給的,不相信解英岡身懷這等珍貴的藥物。   劉泰暗暗歎氣搖頭,深怪解英岡不知量力!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三章 道出前姻】   劉星一心想一、二招內擊敗解英岡,所以劉妃玉話一說完,即以一招凌厲的拳 法虛實莫測的搗向解英岡。   解英岡垂手不動,悖若遲鈍不知托擋。   劉泰見他一招將敗,眼睛一閉。   哪知解英岡雖不舉手抵擋,卻當拳風將至時,腿膝不彎,掠出丈外,頓教劉星 那拳擊成實招時,打了個空。   劉泰一聽拳風擊空,睜眼看去,大喜過望。   他雖不知解英岡如何掠出,但見他危急下突掠丈外,輕功之高匪夷所思!   劉星以為解英岡怕了自己,追上連環兩拳。   解英岡仍是垂手不動,卻在對方拳影中上下飛躍,如穿花蝴蝶,身法美妙之極, 又輕靈迅捷之極。   劉泰看的目瞪口呆,暗付:“那日解英岡要是施展如此輕功,不說三掌,十掌, 百掌,縱盡所能也打不倒他呀。”   解英岡那日只拆解劉泰的掌法,以觀察自己掌法如何,所以未展輕功,他三掌 不改只是掌法不高,真正打起來絕不輸會給劉泰。   解英岡一直不還手,躲過劉星一套凌厲威猛的拳法,看的劉泰高聲讚道:“好 輕功,端的好輕功!”   心想以他這手輕功,自己都不敢與其相比,還怕不上女主人的法眼嘛!心中大 樂,暗暗笑道:“我是白替英岡耽了一陣子心呀!”   他從發覺解英岡的輕功後,就一直笑的合不攏嘴,側頭向劉妃玉望去,她亦是 笑意盈盈。   玲玲更是心花怒放的笑容。   唯有凝藍不笑,她知道這是必然的後果,沒有什麼值得她好笑的,反之,她見 玲玲望著解英岡望,還不高興哩!   劉星打不著解英岡,怒吼道:“盡逃算什麼本領,有本領對一掌!”   他雖暗驚解英岡輕功高,卻不信能夠真的打得過自己。   只聽解英岡道:“劉星兄,小弟還手了。”   口說還手,人卻反而遠退丈外。   劉星仰頭大聲嘲笑。   “星兒,小心!”   劉星以為解英岡手底下功夫平平,所以不敢正面交接,卻不知解英岡要施展出 鬼神十指了。   解英岡一圈遊走完畢,身形突然掠上,曲指一彈。劉星驚覺太遲,慌的手足無 措,不知抵擋。   劉安叫畢,愛兒心切,飛快掠上一掌劈出。   他自忖這一掌定可抵擋解英岡怪異一指,哪知鬼王的指法豈是尋常,不彈則已, 既經彈出,必中對方。   但見解英岡從他劈出的掌風穿進,“波”的一聲彈在他胸膛上。   解英岡一指彈完即刻掠回,他彈指時只知攻擊對手,不料一切變化,等掠回後 才發覺彈到劉安身上。   劉安臉色蒼白。   劉泰大驚道:“安弟,受了內傷沒有?”   劉妃玉也頗驚慌的問道:“英岡,指中可有毒?”   她眼力高人一等,心知解英岡手下留情,彈出那指只見架式,不見內力,所以 放心劉安沒有受內傷,卻懷疑解英岡那種鬼界的指法含蘊巨毒。   解英岡暗暗佩服劉妃玉眼光不同凡響,竟能看出鬼王的指法含蘊巨毒,當即搖 了搖頭。   劉安臉色恢復正常道:“泰哥,我毫無損傷。”   劉泰卻不信他臉色變的蒼白而毫無損傷,忙道:“你吸口氣看看。”   劉安搖頭道:“的確沒有損傷,解公子彈的僅是空指,響聲雖大,卻未運上內 力。”   敢情他之所以臉色蒼白,是被解英岡的指法嚇白的,他真想不到憑自己一招掌 法也阻擋不了。   要是真正對敵,早被解英岡穿胸膛,死於非命,他見自己都敵不過解英岡,兒 子更不要說了,當即拉著劉星退下。   這一出比試,連凝藍也出乎意料的驚訝不已,劉泰更是不知解英岡的武功竟然 如此之高!   玲玲見夫婿的武功震驚當場,只覺臉上十分光采,朝著解英岡不停的笑。   解英岡退回位上坐好。   劉妃玉突然歎了口氣道:“英岡,你為何不學令尊正宗拳法,而學這些旁門左 道的邪學?”   解英岡垂直道:“這套指法,晚輩偶然學來,其目的在思對策,因會指法那人 是本門之敵。”   劉泰見女主人改稱解英岡為英岡,不再稱公子,顯然已看上解英岡,內心著實 高興。   劉妃玉道:“我見你輕功頗似蓮花聖尼的‘九變十八遁’,是不是那位聖尼的 門下?”   解英岡點了點頭。   劉妃玉笑道:“蓮花聖尼是我最敬佩的一代俠尼,像能拜在她的門下,很好, 很好!要是適才那套指法的創始者是你師父,我就不喜歡了。”   解英岡應道:“是,是!”   心想鬼王果然不是好人,他四位徒弟邪惡,雖未親見鬼王有什麼惡行,總之不 會好到哪裡去。   可是雖然鬼王曾傷了他,也明白他不是好人,解英岡卻不討厭他,這或許解英 岡自學鬼彈十指後,打心裡在佩服鬼王的武學天才。   劉妃玉繼道:“我不知什麼原因,你沒有學令尊的蓋世拳法?”   解英岡戚然道:“晚輩襁褓中喪父!”   劉妃玉歎道:“這就難怪你沒有學了,想當年我初聞令尊噩訊,總之不信以他 無敵的身手曾死去,如今你當面來說,我是不得不信了!”言下頗為傷感。   接著問道:“令堂呢?”   解英岡忍不住流淚道:“晚輩自幼不知家母的訊息……”   劉妃玉心腸柔軟陪著下淚道:“那你自幼無父無母麼?”   解英岡輕泣的點了點頭。   劉妃玉道:“孩子,別傷心了,從今後你就把我的家當作你的家吧!”   凝藍見師父越叫解英岡越親熱,心中極度的緊張。反之,她父親心裡暗樂,忖 道:“叫孩子來了,哈,倒不如乾脆就收他為女婿吧!”   玲玲卻知母親將向解英岡說開彼此婚約之事,頭緊緊低下。   劉妃玉轉向劉泰道:“我先謝你推薦解英岡到我這裡來。”   劉泰得意道:“我向夫人推薦的人材決不會錯。”   劉妃玉笑道:“可是有一點錯了,卻怪不得你,你們都不知我女兒自幼就許配 了人家。”   劉泰猛然一怔,想我推薦解英岡來應徵女主人的女婿,豈不是多此一舉?   凝藍聽師父這麼一說,完全放了心,心想師父決不會再把玲玲師姐許配給解英 岡了。   她好擔心師父對解英岡親熱的態度,現在不但不擔心,反希望師父對解英岡更 親熱點,最好能收解英岡為徒,與自己朝夕相處,共練劉家絕學。   劉泰失望的有氣無力問道:“玲玲未來的夫婿人品可有解英岡好?”   劉妃玉笑道:“決不差上下。”   劉泰道:“這我就放心了。”   劉妃玉暗暗感謝劉泰的忠實,笑道:“玲玲成婚時卻要請你坐媒人之席。”   劉泰搖頭道:“我根本不識男家,如何坐媒人之席。”   劉妃玉笑吟吟道:“你不識男家誰識男家,你不做媒人誰做媒人。”   劉泰傻呵呵道:“夫人把我弄的迷糊了!”   劉妃玉慢吞吞的拿出一方漢玉珮,遞給解英岡道:“你看這是什麼?”   解英岡恭敬接過,只見漢玉顏下方刻著一朵金色的菊花,菊蕊中雕一“解”字, 不由激動的說道:“這……這可是先父的遺物?”   劉妃玉笑道:“這正是令尊生前朝夕不離的王佩。”   解英岡握緊王佩道:“英岡從未見先父,見他老人家遺物如見其人,前輩可否 還我這方玉珮?”   劉妃玉搖了搖頭道:“令尊有否留給你一柄名叫寒玉的匕首嗎了’解英岡驚道 :”有!有!但不知前輩如何知道?“   劉妃玉笑道:“寒玉寶刀,我劉家世傳之寶,落在誰處還不知道嘛?”   解英岡從包袱中取出道:“既是前輩之物,理當還給前輩。”   劉泰一見那寒光閃閃的寶刀竟在解英岡包袱中,恍然大悟,哈哈笑道:“你還 寶刀難道想要回漢玉珮?”   解英岡驚怔道:“這,這……”   劉泰笑罵道:“傻瓜,你還不明白麼?我告訴你,寒玉寶刀是解家世傳的文定 之物!”   解英岡再傻也明白了,失措道:“家…家…、家父…”   劉泰大笑道:“令尊以漢王佩換寒玉,替你定下了這門親事!”   偏偏解英岡這時望向玲玲,玲玲哪再受得住他一看,羞得急奔入內。   劉泰笑聲不停道:“對!對!我不做媒人誰做媒人,老天定要我做這媒人了。”   劉妃玉笑道:“而且媒人之酒即可喝到。”   劉泰大喜道:“什麼時候?”   劉妃玉道:“以我之見,就在今天。”   劉泰猛一擊掌:“好,就在今天!”   劉妃王道:“英岡,還不快去相謝媒人。”   解英岡對父親生前所定婚約還有什麼疑問。急忙走過去,跪下地,但頭未磕下。   劉泰硬硬拉起道:“謝媒不慌,先拜岳母正經!”   解英岡轉向劉妃玉磕足了三個頭。   解英岡高高興興的磕頭,卻不知這三個頭好像磕在凝藍的心兒上,一陣痛似一 陣。   她強忍使的眼淚,終於嘩嘩落下。   她所停的夢想未免破碎的大快了……   凝藍的表清,劉紀妃玉偷偷看在眼內,她正擔心這點,自從玲玲口中得知昨夜 發生的事情,她便定了一番主意。   於是扶起解英岡後又道:“劉安,你過來。”   劉安朝身走近道:“夫人有何吩咐?”   劉妃玉道:“我近來體力漸減難再管莊中一切瑣務,想在今晚玲玲成婚後由他 夫婦接管莊中事務。”   劉安應道:“是,夫人身體不好實應多多休養。”   劉妃玉道:“玲玲既接主主管之務,有權還一忠僕自由之身,就此我代玲玲宣 布,從今後你不再是劉家之僕。”   劉安忙下跪謝恩。   “我同時答應收你獨子劉星為徒。”   按劉家規矩,一人自由,其直系親屬也恢復自由之身,去留任便,倘若收為劉 家弟子,身份即與主人兒女同等地位。但劉家以前從未收留奴僕子女為徒,劉妃玉 等於開了兩個先例。   能學劉家絕藝是莫大的榮幸光榮,劉安叩首道:“夫人如此相待老奴,老奴粉 身碎骨難以報恩。”   劉妃玉笑道:“這是最後一次自稱老奴,以後不可了。”   劉安站起身,招來劉星,命道:“快叩拜師父!”   劉星興沖沖的磕了三個響頭。   劉妃玉道:“劉安,我要替新收的徒兒做個媒。”   劉安道:“不知女家是誰?”   劉妃玉笑道:“也是我的徒兒,劉泰的女兒。”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四章 婚堂突變】   內堂廳上,劉妃玉與解英岡相對而坐。   劉妃玉道:“在婚禮前,我應向你說明當初與你父親相約的經過,這事玲玲自 幼就聽我說過,你大概不知吧?”   解英岡歎道:“先父生前的事跡,女婿絲毫不知曉!”   劉妃玉道:“那是十七年前的冬天。那年玲玲剛滿週歲,也是玲玲父親死亡後 的一年!”   解英岡驚道:“玲玲生下來就喪父?”   劉妃玉頷首道:“他與劉家世仇,嚴家在一次慘烈的拚鬥中,同嚴家的主人, 雙雙陣亡!   “我初聞玲玲父親喪生,痛不欲生,發誓身體養好後,非去絕嚴家不可,然後 來打聽嚴家主人喪生時,嚴夫人比我更慘,我生了玲玲,她卻正在懷孕中。”   解英風搖頭歎道:“劉、嚴兩家有何深仇大恨,非要世世相拼不可?”   劉妃玉道:“兩家仇恨非一代所結成,其中仇恨一言難盡!”   解英岡道:“兩家就不能和好麼?”   劉妃玉道:“能是能,只可惜少了個從中有力的調解人,像令尊當時就為此事 奔走過,若他尚未去世,兩家想已完全和好了。”   解英岡道:“先父怎認識兩家的?”   劉妃玉道。   “令尊怎認識嚴家,我不太清楚,至於今尊與我就在十七年前的冬天相識。   “那年冬天我出獵戈壁沙漠邊沿,救了一位雪風凍倒的青年人,他就是令尊。   “令尊在我這裡住了一月,身體康愈,我不知他為何遠來新疆,涉渡危險的戈 壁沙漠。   “一月中我與令尊互相暢談數次,我深佩服令尊的武功,學問。而令尊從談話 中,得知玲玲的父親同嚴家主人嚴青青的父親一齊戰死。   “對這件事留下兩門寡婦,兩個無父的孤兒,他很憤慨,認為到這地步,兩家 應該解開彼此間的仇恨了。   “於是他康愈後即從中奔波,那年恰當嚴青青降世未久,嚴青青的母親嚴麗華 產後體弱。自知難與我相拼,答應令尊二十年內止息干戈。   “我是自悲也是悲側嚴麗華,心想咱們同樣的命,應同病相憐還爭什麼兩家的 仇恨呢?   “當時我很樂意的也答應令尊二十年內不與嚴麗華爭,卻沒想到二十年不到, 嚴麗華先毀諾言,屢屢向我母女尋仇,就拿凝藍受傷來講,她們明知凝藍是我徒兒 卻打傷了她,豈不是重挑兩家仇恨的火焰!   “唉,令尊去世,再無調解之人,看來兩家的仇恨將繼續發展下去,你娶我女 兒後,這副仇恨的重擔便挑在你的肩上了!”   解英岡道:“女婿將稟承父志,從中謀和!”   劉妃玉搖頭道:“以嚴麗華母女兩人的狠辣,謀和是不可能的事,婚後你要在 武功上多加磨練,莫要被嚴家母女攻來,防身不得。”   解英岡點頭“嗯”了一聲,心中卻打定主意為兩家消解仇恨。   劉妃玉道:“令尊在時甚喜才一歲的玲玲,一天他主動提出,想和自己的兒子 結門親事。   “我問他令郎多大了,他說他離家時,你才滿月,算來你比玲玲還小一歲。   “我當然喜歡這門親事,心想以令尊的人材,武功,將來他長大定然不差,便 互換文定之物,迄今果然能使你們成親,這是我喪夫以來最高興的一件事兒。”   解英岡道:“後來家父又去哪裡?”   劉妃玉道:“我不清楚。他自為你定下玲玲便離去,我猜想一定回歸中原看望 令堂去了。”   解英岡歎道:“可能回到中原後,先父即被仇家客死!”   劉妃玉道:“以令尊的拳法,誰害得死他?”   解英岡搖頭道:“我要知道就好?”   頓了停,問道:“岳母完全不識家母麼?”   劉妃玉道:“令尊從沒向我談起令堂,在我想像中令堂一定是個既賢淑又美麗 的善良婦人。”   解英岡痛苦的抓頭道:“我這不肖兒卻不知先母姓什麼!”   劉妃玉道:“你怎知令堂也已去世?”   解英岡道:“蓮花峰上一位斷臂前輩告訴我的。”   劉妃玉道:“你怎麼學得蓮花聖尼的輕功,其中經過情形,說給我聽聽。”   解英岡從能記事說起,大略敘述一遍。   劉妃玉奇道:“戒殺她們為何偷傳你的武功,晤,其中一定另有隱情!”   此時忽見一人奔來道:“娘,你來幫幫女兒的忙嘛!”   她喜氣洋洋的奔進,但見解英岡在座時,急忙奔回。   劉妃玉笑道:“我這女兒從小嬌縱慣了,將來你看在我的老面上,她有不對之 處,多多勸她,可不要氣了她喔?”   解英岡連連點頭,心想如此嬌妻,只要她不氣我,我哪敢氣她,想著心裡十分 得意,腳下輕飄飄如在雲上似的。   他再想不到,來到這裡相認未婚之妻。倘若沒來,一輩子也不知道世上有位自 己的妻子。   到下午,沐浴後,丫環們服侍他穿上新郎官衣服,解英岡照照鏡子,像是新科 及第的狀元郎。   黃昏,大堂上鼓樂手開始吹吹打打。   這些樂手,也不是請來的,皆是在堡丁湊成。致於賀客全是劉家的僕人,堡丁, 擠在大堂中倒也頗有熱鬧的氣氛。   大堂上宴開十餘席,眾人皆已就座。坐等新人出來拜堂了。   先從兩邊走出一對新人,男的英俊軒昂,即是解英岡,女的頭罩紅巾,但從身 材看來便知是較高的劉玲玲。   劉玲玲由兩名喜娘攜扶著,好像她走不動路似的。慢慢蹬到堂前,要是平時, 她玲玲不用人扶也一步掠到了呀,但今天不同,明是一件大喜事兒,卻要走得越慢 越顯少女的矜持。   解英岡,劉玲玲面對面站好,就要等劉星,凝藍出來一同拜堂。   劉星是跟著解英岡出來了,然則凝藍不見出來。   劉星站在解英岡身邊,還沒凝藍出來的征像。   堂上劉泰正要走進催女兒快出來拜堂,忽見兩名喜娘奔來道:“不見了,不見 了!”   劉泰大驚道:“怎麼不見了?”   一名喜娘緊張道:“二小姐的房內一團糟,東西打的七零八落,人不知去了哪 兒…”   劉安叫道:“”糟糕,一定來了敵人將媳婦綁去!“   劉泰第一個奔去查看究竟,隨後劉安,劉星,劉妃玉以及眾人一齊奔去了。   堂上只剩玲玲一人站著,她不好意思穿著風冠霞幀亂走,而且她以為解英岡站 在對面,根本不敢一動。   眾人一團擁去,一團擁回,毫無結果,唯一判斷。凝藍不是被敵人擄去,便是 自己逃走。   眾人當然不去想她自己逃走,盡是想可能什麼敵人將她擄去。   莊中不見敵人一絲蹤跡,實難判斷來的何方敵人?   劉泰道:“藍兒不見,先讓解英岡與玲玲成了婚再說。”   目前唯有暫先完成一對婚姻,不能因凝藍之失耽誤了另一對婚姻。   可憐的劉星,他黯然然退走,脫下新郎服鎖在自己房中蒙頭大哭,他知道凝藍 自己逃走了,決不會被人擄去,她不願與自己成婚,追回也是枉然。   大堂恢復秩序,鼓樂手又吹奏起來,這時眾人發覺新郎不見了,大家又是一團 糟,找了半天,解英岡也變得無影無蹤。   劉泰鐵青了臉,心想他倆先後失蹤,事情就不簡單了。   這回輪到可憐的玲玲,由喜娘扶回去,只見她走的更慢,卻不是故作矜持,而 是軟弱的走不動了。   劉泰與劉安率領莊丁,四出搜尋解英岡,凝藍的下落,眾人,目前當他兩人被 擄去,只要搜到敵人的蹤跡就好辦了。   然而直到深夜,毫無所獲,也無一敵人來過的痕跡。   玲玲坐在新房內,鳳冠已除。霞被卻懶得脫去,獨個兒坐在床沿上,呆呆發愣。   夜色深了,她的坐姿沒有一點變動,就似一尊泥塑的美人兒。   劉妃玉走進,見女兒楚楚可憐的呆坐著,心裡一陣痛,走上前道:“玲玲,睡 吧。”   玲玲好半晌,苦笑道:“這便是女兒的新婚之夜麼?”   劉妃玉一抹淚痕,道:“玲玲,到娘房裡去睡。”   玲玲搖頭道:“不,我等英岡回來。”   劉妃玉道:“他會回來的,他一定會回來的。”   玲玲淒苦道:“他要是真的會回來,便不會走了。”   劉妃玉道:“走,英岡不會走的!”   玲玲道:“那他去了哪裡?”   劉妃玉道:“定是嚴麗華母女將他擄走,英同決不是一走了之的人!”   玲玲苦笑道:“嚴麗華母女擄解英岡,還可說,難道凝藍的關蹤也是她母女兩 人擄去的麼?”   劉妃玉勸道:“明天再說,今晚先睡吧。”   玲玲冷冷道:“明天就遲了。”   劉妃玉一驚,問道:“遲什麼?”   玲玲突然伏被大哭道:“這還本明白嘛,他,他和凝藍相約逃走,今晚另一處 私自成婚……”   劉妃玉喝道:“玲玲,你別胡思亂想,英岡不是那種人,他要逃走,何必多此 一舉,答應與你成婚。”   玲玲停住哭聲,抹乾眼淚道:“娘,您身體不好,快睡吧,女兒也要睡了。”   劉妃玉一聲長歎,腳步艱難的慢慢走出,她實在傷心,因她也有點懷疑英岡和 凝藍私逃。   兩人先後失蹤,任誰看來都未免太巧了點。   玲玲等娘走後,換上勁裝氅風,裝束停當,戀視了新房最後一眼,毅然離去。   她要走遍天涯海角,追尋英岡與凝藍。   解英岡到底去了哪裡?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五章 再度行婚】   旦說解英岡第二天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之地是間閨房,潔白柔軟的被褥和蓋 在身上的襲被,不時散發出陣陣醉人的幽香。   四壁的陳設花花綠綠,無可疑問的是間女孩子的臥房,男人的書房臥室決不可 能擺設甚多女孩子家喜愛的精巧飾品。   他明白這不是自己的新房也不是玲玲的閨房,因他知道與玲玲的婚禮並未舉行, 天地未拜不可能睡到玲玲的房間裡。   但他不明白這是誰家女子的閨房,也不明白怎到這裡來的,唯一記得的,昨晚 婚堂亂糟糟中,突然磕睡萬分,等醒來便到這裡。   對於好端端的突然入睡,知是被武林高手點了睡穴,誰點的?他正盡力猜測著, 繡簾外格格一笑,走進一位可愛動人的少女。   她一一嚴青青。   解英阿明白了,明白自己被嚴青青擄來的,他很不高興,誰高興人家來破壞一 生最重要的婚禮?   於是解英岡臉色緊繃著,不管嚴青青是如何在對自己友善的笑著,心裡認定那 是一種虛偽的笑容。   嚴青青姍姍行至榻旁,笑容不滅道:“大哥,你在生我氣麼?”   解英岡重重一哼。   嚴青青道:“你要是生我的氣就生錯了。”   解英岡撇頭不理,心想:“把我擄來,手段卑鄙,難道不該生你的氣?你要是 男人,只怕不但生氣,還要好好揍你一頓!”   嚴青青道:“昨夜你深夜來此,凍得臉色發青,我一番好心將房間讓你,難道 這番好心是不對的麼?”   解英岡沖口道出:“也不是我自己走來的”   那意思,你的好心自費了,心想你將我擄來非我自願,就是再對我怎麼好,也 不領情。   嚴青青道:“莫非你以為我將你捉來?”   微微一頓,搖頭歎道:“你要這麼想就錯了”   解英岡有氣道:“不是你將我擄來,難道我睡穴被點下,還能自己走來,倘若 如此,豈非天下怪事?”   嚴青青委屈地說道:“不錯,你雖被點睡穴不自覺的來到這裡,卻不能冤枉是 我將你擄來,事先我根本不知你會來到這裡!”   解英岡盡量抑制怒火,緩聲問道:“不是你,是誰?”   嚴青青道:“是,是家母——”   解英岡哈哈一笑,譏諷道:“那倒奇了,敢情令堂有未卜先知的本領,知到解 某在劉家麼?”   嚴青青是個自視甚高女子,佛然不悅道:“你以為我騙你?”   解英岡冷冷道:“不錯,縱然是令堂將我擄來,你若事先不知,誰能相信!”   嚴青青一氣之下,轉身走去。   解英岡轉念一想,大聲道:“好,就算你不知,可否請你行個好,將我穴道解 開?”   嚴青青停在門側,身不迴轉,道:“閣下麻穴是家母所點,未得家母允許,恕 我不敢擅自解開。”說完逕自走出房。   解英岡大急,叫道:“好妹妹,請回來請回來!”   好一會不見嚴青青迴轉,解英岡急的唉聲歎氣,心想麻穴被點不能動彈,再過 一時三刻不喝酒,只怕蠱毒又要犯作。   他對酒蠱寒透了心,不知不覺的死去也就罷了,但三天後醒來變成白癡一個, 那時癡癲的行為,豈不丟盡解家的臉?   解英岡喃喃自語:“糟糕糟糕!實在不應將她得罪,怎麼辦呢?怎麼辦呢?”   正急得沒辦法,偶然看去,嚴青青不是靜靜的站在門旁?   解英岡大喜,陪笑道:“好妹妹,我不求你幫我解穴,可否請你家下人。喂我 一壺酒喝?”   嚴青青冷冷道:“家母戒酒,要想喝酒沒有那麼使當。”   解英岡忙道:“我自己有酒,煩請小姐叫一名僕人來就行。”   嚴青青走來道:“酒在哪裡?”   解英岡望望床旁被脫的衣衫,笑道:“就在那長衫兜內?”   嚴青青取出酒罐坐到床旁。   解英岡驚道:“使不得!”   嚴青青道:“怎麼使不得?”   解英岡道:“在下哪有勞您姑娘千金之體。”   嚴青青搖頭笑道:“你這人高傲起來怕人,可是客氣起來扭捏得像個女孩子。 我問你,你剛才的傲氣哪裡去了?”   解英岡道:“在下適才何曾高傲過?”   嚴青青道:“說不上來,只是你那態度確教人難以忍受。”   解英岡怕她不給自己酒喝,賠禮道:“適才我是誤會姑娘了,態度不對之處, 請姑娘大諒。”   嚴青青一手扶起他,另一隻手拿著酒罐餵他慢慢喝下。   解英岡喝著酒,聞到的不是酒香,而是陣陣聞了一夜的幽香味,那香味不斷從 嚴青青的嬌軀內散發出來。   喂了半罐。解英岡道:“夠了。”   嚴青青見他喝酒當喝茶一般,直搖頭。   解英岡苦笑道:“嗜好如此,我一日不吃飯可以卻不能不喝酒。”   嚴青青將他放下,剩半罐酒放回他長衫內。   嚴青青道:“前天我回來後,將遇到你的經過說給家母知道,第二天家母就只 身外出,我以為家母出外訪藥,直到晚上方知她老人家為了你,冒險闖進到劉堡。”   解英岡道:“為了我?我有什麼值得令堂冒險去劉家?”   嚴青青低低道:“家母本來不預備擄你,後來見你要與劉姐姐成婚便不得不擄 劫了。”   解英岡更是不解道:“我,我成婚與她老人家有什麼關係?”   嚴青青站起來轉身,慢慢說出:“家母,家母……不能眼見未來的女婿被劉家 搶去……”   好不容易說完,再難呆下,疾步而去。   解英岡搶問道:“你……你……。”   他不知如何措詞,直到嚴青青去得沒了影兒,還沒想出一句適當的問話。   解英岡思潮泉湧,暗道:“莫非父親留給嚴家的遺物也是文定之禮,不然,青 青怎說我是她家未來的女婿?對了,一定是的,父親同時為我定下兩門親事!   “父親此舉用意何在,難道為了嚴,劉兩家無法消解的世仇之恨?晤,晤,可 能是的,父親之意是盼我娶兩家之女,如此一來,兩家的仇恨自然而然就解開了!   解英岡想其中道理,興奮莫名,暗道:“我解英岡真能娶到兩位如花美眷,此 生夫夢何求?”一時想想劉玲玲,又想想嚴青青,心中甜密的如似吃了大罐蜜糖一 般。   數刻後,房外一聲輕咳,走進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解英岡忙想起身,可 惜動了一動,才知起身不得。   中年婦人慈藹道:“賢侄。恕我將你無禮擄來。”   解英岡搖頭道:“夫人可是青青的母親?”   中年婦人走上前來,凌空一彈,彈開解英岡的穴道,微笑道:“我為青兒著想, 出此下策。”   解英岡翻身躍下床,深深一揖道:“夫人是先父的朋友,英岡拜見。”   嚴麗華雙手一抬。阻止他拜下去,笑道:“夫人之稱不大妥當,你應稱我岳母 才對。”   說著取出一塊漢王佩,解英岡仔細一看與劉家那塊一般無二,心知是一對漢王 佩,親自分贈兩家給自己定下兩門親事。   嚴麗華道:“這塊玉珮便是令尊的文定,你可知麼?”   解英岡點頭道:“晚輩以前不知今天才知。”   嚴麗華笑道:“既已知道,還自稱什麼晚輩。”   解英岡改口道:“是,女婚不知先父為我定下這門親事。”   嚴麗華道:“不知者不治罪。否則我就要怪你背約去娶劉家的女兒了。”   解英岡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心想:“父親分向兩面為我定下親事,一 定兩面彼此不知,我可不能拆穿出來,待雙方一成親後,稟承父意,以便其中調解 兩家的仇恨。”   嚴麗華道:“昨天你的性命好險,我見你喜氣洋洋的站在婚堂上,本想用‘米 粒打穴’打死你。”   解英岡暗暗乍舌。心想:“這位岳母能用本粒打穴,要我性命是輕而易舉的事 了。”   嚴麗華道:“後來婚堂一亂,便改了決定,僅用米粒打你睡穴,本想今天好好 訓你一頓,剛才女兒跟我說你實不知婚約一事,心想不錯,令尊去世,你還是幼兒 當有可能不知這門婚事。”   解英岡恭身道:“女婿以前確實不知。”   嚴麗華笑道:“現在已然知道你將如何?”   解英岡吶吶道:“我,我……”   嚴麗華笑罵道:“汝小子,這還不明白嘛,你該改與我女兒成婚才對。”   解英岡大喜道:“是,是。”   嚴麗華突然扳下臉色道:“可是要記住一點,從今後不准再去劉家,與劉家丫 頭的婚事更不准提,否則你若三心二意的話,小心我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解英岡臉色頓時煞白。   嚴麗華轉臉又笑道:“我始不問你會為何與劉家丫頭成婚,以前的事情我不過 問,只要以後對我女兒忠就是。好吧,你現在休息休息,預備今天下午即時成婚。”   她以為解英岡喜愛劉玲玲,不讓他辯說,轉身而去,心想先以閃電手法迫他與 女兒成婚,爾後教女兒嚴加防守就不怕他再變心了。   嚴麗華去了好一陣,解英岡臉色還未恢復正常,暗道:“要想兩面安然成婚, 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了。”   此時要他放棄任何一方,心裡皆都不願,只因他已將兩女視自己未過門的妻子, 不是深愛上哪一位,實在他與兩女還談不上彼此銘心鏤骨的愛情,只不過父親定下 的事再難遺忘。   尋思再三,暗暗決定,先完成一門親事再說,他打算慢慢排萬難,心想:“當 年父親為我定下兩門親事,一定也想到今日的困難,只要我將困難排除,便是兩家 世仇消解之日。”   於是他暫不顧以後的困難,高高興興的準備再度做新郎了。   驀然他想到一事,龍娘的鞭譜不正是落在嚴家的?不禁暗暗慚愧,心想哪天見 到不離就該知道鞭譜在嚴家。   而龍娘所說的小姑娘,必定就是嚴青青,想到此,急急會見嚴麗華。   哪知出房門,迎面來了幾名丫環,不由他分說,喜喜笑語中推他進屋,脫下他 在劉家所加穿的新服,換上另一大紅的新郎服。   所幸一切重要的物件在裡面一件長衫內,但那龍鞭髮夾留放在劉家的包袱內, 那幾名丫環替他換過新郎服裝,出去時鎖上房門。   解英岡打不開房門,心知嚴麗華歸自己成婚前逃掉,說不定房屋四周還有人把 守,暗道:“就是要我走,我還捨不得走呢。”   龍鞭,髮夾不在身上,便暫時打消去見嚴麗華的心意,由於這件事不急,以後 慢慢再辦。   中午獨個在房內吃飯,黃昏來臨只聞鼓樂聲裊裊傳來,心裡不禁十分得意,暗 道:“今日成婚不會再像昨天,臨時生了巨變吧?”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六章 解家兄妹】   解英岡第二次與新娘面對面相站,情勢與第一次一樣,只是新娘換了一個人, 其他沒有兩樣。   贊禮潤了潤嗓子還沒叫出拜天拜地的儀程,忽見婚堂上嚴家的賀客一陣騷動, 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便先停住幾乎喊出的聲音。   解英岡隨著眾人眼看去,接觸到大堂上突來的兩名風塵僕僕的客人,神色微微 驚怔,暗道:“他們怎會到這裡?”   坐在堂首的嚴麗華認得來客的其中一名,喜道:“英岡,你的妹妹來了!”   解英岡心道:“妹妹?我哪來一個妹妹?”   只見那位“妹妹”當先跟上前來,眾人騷動的原因是她那身奇異的服束所引起 的。   在這等嚴寒的臘月,她外面還罩著一單薄薄的金紗,手足上各套一枚金衰,她 即是拜月教主——胡瑩。   胡瑩走到嚴麗華身前,盈盈下拜道:“侄女叩見嚴伯母。”   嚴麗華笑道:“起來,起來,你趕來正好見你哥哥的婚禮。”   解英岡急辯道:“岳母,女婿哪來的妹妹,那女子不是我家之人,她姓胡,是 雲南拜月教的女教主!”   胡瑩從容笑道:“嚴伯母,您弄錯了,那要行婚禮的不是我哥哥。”   嚴麗華糊塗了,心想一個不承認她是妹妹,一個不承認他是哥哥,到底誰對?   胡瑩接著向後喊道:“令哥哥,快來拜見伯母。”   另一名客人身著銀色的狐袍,搶上前來下拜道:“侄兒見伯母”   嚴麗華吃驚道:“你,你是……”   那人即道:“侄兒解英岡。”   解英風怒喝道:“莫小寰,你敢冒我之名!”轉向嚴麗華道:“他是拜月副教 主,與她教主共同前來蒙騙岳母。”   嚴麗華定了定神,吩咐“婚禮曾緩舉行。”   向跪在地上的莫小寰道:“你先起來,待我查個明白。”   莫小寰應了趨勢:“是”畢恭華敬的站起。   其間急壞了罩著紅巾的嚴青青,暗暗掀開一角看去。莫小寰固然頗為英俊不凡, 但她一見就不喜歡,心想:他縱然是真的解英岡,我也不願嫁給他。   解英岡雖沒莫小衰英俊,卻長得淳厚樸實,有男人的豪邁氣概。不似莫小寰有 胭脂粉氣,他這種男人不不經的風塵女子才會一眼看上,像嚴青青的良家少女。決 看不上。   嚴麗華離開上堂首座,胡瑩笑問:“伯母,你吩咐我帶我哥哥來此見你,侄女 暫停教務後找到家兄即刻帶來,但不知伯母欲見家兄有何要事?”   嚴麗華道:“此事慢說,讓我先查明到底誰是真的解英岡?”   嚴麗華走向解英岡道:“賢侄,你如何證明你是真的解英岡?”   解英岡道:“我本來就是解英岡,用不著不必要的證明。”   嚴麗華冷冷道:“可是現在又有一位解革岡,你等想法證明自己。否則你就默 認自己冒名而來。”   解英岡有氣的說道:“岳母倘要硬說我是假的,我不爭辯也不證明,但我鄭重 說明一點,我的姓名就是解英岡,先父解學先。”   嚴麗華道:“你不證明,我幫你證明。”   話聲一畢,左掌一圈拍出。   解英岡不識那掌,見那掌,隱含玄機趕緊一掠讓開。   嚴麗華冷笑道:“好輕功,但非解家的輕功心法,記住不准再讓,你接得我的 掌招,便是真的解英岡。”   一步追上,左掌又是一圈拍出。   解英岡無法破解,也思不出用何掌招去接,他掌法不高,實難一接嚴麗華天下 無敵的掌法。   他惟有掠開,但這一次嚴麗華有準備,看準他的輕功心法出自蓮花聖尼,所以 右掌搶先抓出,一把制使解英岡的右手腕脈。   解英岡全身因腕脈大穴被制,動彈不得。   嚴麗華臉色透出殺氣道:“你連解家最普通的一招掌法都無法破解,百分之百 是假的了。”說完向著解英岡胸前又一圈拍出。   嚴麗華何等功力,解英岡不能動彈,她這掌打實,立要斃命當地。   嚴青青一聲尖叫,道:“娘,饒他一命!”   嚴麗華掌勢未停,但因女兒一叫,勁道大收,擊在解英岡胸前,只打得他一陣 疼痛,卻無內傷。   解英岡羞憤的說道:“岳母,你是非不辯,將懊悔終身。”   嚴麗華冷笑道:“你還有臉叫我岳母?”   右掌猛力一帶;解英岡站立不穩之際,疾快點了他的麻穴,於是解英岡更站不 穩,“彭”的摔倒。   嚴麗華又道:“如今你死罪雖免,活罪難逃。嚴忠,把他關至本堡地牢內,日 日嚴刑候侍,哪一日蓮花峰來人保他,才放他回歸中原!”   嚴忠氣勢洶洶的架住解英岡,他一生最喜歡拷刑別人,此一去,解英岡少不了 幾頓好揍。   嚴麗華西部表情控制自如,轉瞬間胡瑩笑道:“賢侄女,數月前我母女兩人前 去貴教,雖未找到要找的人,卻意外發現你是解學先的女兒,實比原先的目地收穫 更大,你問我為何要你帶你哥哥解英岡來,當時沒跟你說明,現在你猜得出嗎?’, 胡瑩裝作不知的搖頭道:”哪一日伯母要見家兄,可惜家兄不在雲南,否則當日就 可隨伯母來此。“   其實那天莫小寰根本就在雲南教內,胡瑩當時還未打算讓他冒充解英岡,後來 把經過情形向胡獻琴一說,胡獻琴大喜下想出此計。   原來胡獻琴與解學先生前是至交好友,解學先從阿爾泰山回中原後即將阿爾泰 山一行的經過詳告胡獻琴,所以胡獻琴知道解英岡有兩位來頭甚大的文定妻子。   這兩門親事,戒色也知,因她亦知胡獻琴知道,而不便向兒子說,所以乾脆命 解英岡下山一起去向獻琴打聽。   戒色想,兒子見到獻琴,獻琴把丈夫的遭難說明後,當然會將這兩門重要的親 事說出。   豈知獻琴貪上那本解家拳譜,盜了拳譜攜女而去,教解英岡我了個空,既不知 父親的仇恨,也不知父親給自己早訂下兩門親事!   獻琴本沒想命人冒充解英岡娶回嚴、劉兩家的女兒,所以包袱中還留下“寒玉” 寶,但從胡瑩口中得知嚴麗華要來雲南找塗姓老人的終過,猜出嚴麗華我塗姓老人 所持有的拳譜的用意後,即命女兒帶莫小寰冒充前來。   實際上胡瑩由父親那裡得知一切,哪有不知嚴麗華要見英岡的用意。   嚴麗華道:“我要見你哥哥,不如說是完成他與青兒的婚約,幸好你們來早一 步,不然的話,錯誤永難彌補的了。”   當下說明與解學先定約的經過,說完笑了笑,又道:“前日青兒告訴我,說是 英岡隨劉家去了,我就心裡奇怪,心想我要英岡到阿爾泰山來找我,怎麼反到世仇 家去,還以為他錯認劉家為我家。   “原來他根本不是解英岡,你沒告訴他來找我,他自不知,尚幸他先到劉家去, 不然錯誤真的鑄成!”   胡瑩笑道:“倘若青妹被那淫徒騙娶去,家兄要終身懊悔不已了。   嚴麗華道:“現在一切現成,就讓英岡與青兒成婚吧。”   胡瑩笑向莫小寰道:“哥哥,你看青妹多美,你能娶上她,真是上輩修來的艷 福,快去換新郎官的衣服。”   莫小寰一瞪胡瑩,他之所以借冒解英岡貪圖頂頭上司的美色,只想幫她立件大 功便指染她,教他去娶姿色不如胡瑩的黃毛丫頭,可沒多大的味口。   但在此時此地,哪敢推辭,正要隨喜娘換衣去,嚴青青突道:“慢,請問你們 又怎麼證明是解學先的子女。”   胡瑩笑道:“青妹說要如何證明?”   嚴麗華接道:“當年令尊與我互相為兒女文定時,令尊以一塊漢王佩為文定之 物,至於我這倒沒有拿出什麼,只是你們解家家傳拳譜本是我嚴家之物,便暫以那 本拳譜為文定之物。令尊說,將來還我嚴家拳譜之時即是雙方兒女成婚之日,這件 事令尊在世時沒跟你們說過麼?”   胡瑩故作喟歎道:“先父去世之時,我與兄長還在襁褓中。   而先父母又是倉促中被仇家害死,所以無人告訴我們這件事,否則家兄早知青 妹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了!“   她放一做作,倒是咒了胡獻琴一頓。   嚴麗華陪著一歎道:“令尊正當英年去世,實是武林一大損失!”   胡瑩強作笑容道:“哥哥,你快將那文定之物取出來還給伯母啊!”   莫小寰是胡瑩的傀儡,他怕露出馬腳,所以少時兌話。胡瑩說什麼他便做什麼, 事先他們早已準備妥當。   只見莫小寰從懷中拿出一本舊黃色的絹冊,遞給嚴麗華。嚴麗華接到手中,聲 音因喜悅而微抖道:“這是第二本了,再有二本便是我嚴家無敵天下之日……”   胡瑩暗暗好笑,卻道:“哥哥,快去換衣服,別叫新娘等久了”   嚴青青冷笑道:“僅由一本解家拳譜還不能認定他們是解學先的子女。據聞凡 金菊門下自出生心臂即刻印上金菊之記,你們是金菊門解家一支,當有這個記號羅?”   胡瑩道:“青妹真仔細,也該如此,不能讓假的解英岡騙去你哥哥,你將左袖 捲起給青妹看看。”   莫小寰迅快捲起,上面清清楚楚的印著金菊之記,但若仔細一看便可看出那金 菊疤痕新印上不久。   胡瑩笑著又道:“青妹要不要同時看看我臂上的金菊之記?”   嚴青青一聲輕歎沒有作聲。   嚴麗華笑道:“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伯井繩,你兄妹不要任青兒無禮懷疑。”   胡瑩急道:“不怪,不怪,哥哥,你去換衣吧!”   嚴青青實不願嫁給突然出現的莫小寰,無法拖延下,突然“啊喲”一叫。   嚴麗華大驚問道:“’怎麼啦?”   嚴青青用內功逼出粒粒汗珠,連連呻吟呼痛不已。   嚴麗華愛女心切,急吩咐喜娘:“快扶小姐進去,婚禮今日暫緩。”   嚴青青去後,嚴麗華陪笑道:“你兄妹倆旅途一定勞累了,先好好歇幾日再說。” 說完,放心不下青青的病勢,急步而去。   胡瑩暗暗冷笑:“你當然猜知嚴青青情急智生,故意裝病。”   低聲向身旁莫小寰道:“怨你無福消受。”   莫小寰輕笑道:“只要教主慈悲,那種貨色還不在莫小寰眼內。”   胡瑩側轉身,眉頭微皺,心知莫小寰對自己嘴涎已久。肯冒險來,還不是想將 自己佔到手。   她雖然裝束大膽,心毒手辣,作對自己的貞操看得甚重,不遇到上好的男兒, 決不願輕易糟塌自己。心聲:“我心目中的男兒,豈是你莫小寰一類的好色之徒。 哼,別生賴蛤螟想吃天鵝肉的非份之想!”   至於怎樣才合她心目中男兒的標準,在她腦海深處,不時浮現像解英岡一樣的 少年。   那邊嚴耿過來,領他兩人各住了間精緻的臥房。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七章 嫉欲交加】   一住就是兩天過去。   因嚴青青的裝病一直沒有好轉的現像,所以婚禮沒在舉行,但在這二天內的二 個晚上,胡瑩探清嚴家堡內各處的地勢。   她與莫小寰假裝解家兄妹而來的主要目地有了重要發現後,即準備第三天晚上 潛逃。   白天她與莫小寰暗暗準備一切,晚上三更天夜閒人靜時,他兩人悄悄會合,胡 瑩低聲道:“我去藏寶室,你去地牢救解英岡。”   莫小寰不悅道:“救這小子作什,由他被嚴家惡僕打死算了。”   胡瑩臉色一板道:‘這是我的命令!“   莫小寰貌合神離的應了聲:“是!”   胡瑩恐他壞了大事,補充說明道:“要知此來發現解英岡,把他控制手中,不 比得到嚴家經譜的收穫差,千萬小心、不可有所差錯。”   兩人分離後,胡瑩鬼鬼祟祟的來到嚴家堡最秘密的地方——藏寶寶,藏寶室外 守護著十數只狼群。   阿爾泰山的雪狼比普通狼兇狠的多,臭覺更勝—般狼只,甚難馴養。但嚴家養 了很多,用之守衛,打獵,跑拉雪車,成為嚴家的特徵,只要聞到狼聲便可知嚴家 的人到了。   胡瑩小心翼翼的掠上屋樑,心知不能讓狼群嗅到陌生人的人味,否則狂嗥起來 驚動嚴家的僕人,既功敗垂成。   可是若不除去狼群無法進入藏寶室,胡瑩已有計算,在屋樑上找好位置,摸出 見血封喉的白骨釘。   她雙手各持一枚白骨釘,瞄準兩隻狼,“噗”的一聲射入狼頭要害,兩隻狼一 聲不吭,倒地死去。   她不敢求勝心切,萬一失手,出了差錯,一次兩釘,不一會,十餘只狼統統死 在白骨何下。   然後跳下屋樑,從容的扭開巨鎖進入藏寶室。   藏寶室的位置深入嚴家堡內,外人猛然進入嚴家堡決無法找到,因數十年來沒 有發生過偷盜的現像,所以沒有專人防守。   胡瑩二天來主要心血就花在這地方,由父親口中得知只要進入藏寶室,另一本 與解家拳譜同等價值的經譜垂手可得。   果然不錯,藏寶室內的珍寶雖然琳琅滿目,胡瑩不多一顧,只注意到一隻精巧 的玉石盒,盒外標籤寫道“嚴家經譜”。   胡瑩芳心大喜,冒險而來的目地,終於得賞,以後安然逃回中原就不怕了。   “嚴家經譜”附近並排列著八隻同樣的玉石盒,第一隻玉石盒標箋寫道“解家 拳譜”,標箋墨跡新干不久。胡瑩暗暗冷笑道:“這本假的拳譜,還怪希奇的排在 第一位呢?”   此本拳譜既莫小寰還嚴麗華的文定之物。   “嚴家經譜”排在第二位,第三位玉石盒標箋寫道:“龍家鞭譜”,其後六隻 玉石盒內裝的秘笈,皆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奇學。   除了第一盒的假拳譜,胡瑩不屑一顧外,“嚴家經譜”,“龍家鞭譜”…等八 本秘策——收在腰旁袋囊內。   此行收穫之豐,不但拿到主要的“嚴家經譜”,另附七本武林絕學,胡瑩是心 花怒放的離開。   另一面莫小寰輕易的從地牢內救出解英岡。   嚴忠當然不會給解英岡酒喝,解英岡第一天晚上就因酒蠱發作昏迷不醒,所以 他只在第一天受了幾頓皮鞭,第二天,第三天,沒人去理會他,只當他快要死了。   僅那幾頓皮鞭,解英岡遍體鱗傷,有的傷口結癡,有的還淌淌著絲絲血水,令 人看來,慘慘兮兮的。   當晚,胡瑩莫小寰打死守衛,各盜一騎,另備又牽著一騎,飛馳離開嚴家堡。   飛速的四匹馬是嚴家堡中最好的良駒,馳到天明業已遠離阿爾泰山,進人戈壁 大漠了。   戈壁沙漠遼闊無際,到這裡再追人就不容易了,胡瑩安心的停下坐騎,從莫小 寰牽著那匹馬上,解下縛在馬鞍上的解英岡。   在她牽著的那匹馬上,載著帶來的皮帳,食水,乾糧,一切涉及大沙漠的用品, 應有盡有。   胡瑩心知解英岡昏迷不醒的原因,所以一停下來,第一件事趕快拿出一罐從雲 南帶來的百花酒灌入解英岡口內。   她頗擔心這三天內,酒蠱發作毒亂瞭解英岡的腦筋,這樣一來白救瞭解英岡。   心想解英岡還未自動醒來,照說不致被酒蠱催喪神智變成白癡,縱然有所催喪 不會太嚴重。   胡瑩身為拜月教主,自然清楚本教蠱道各種蠱盤犯作的情形,其中有的能治有 的不能治,像酒蠱,她只會下蠱卻不會解蠱。   一大瓶百花酒灌完了,解英岡軟弱的睜開眼皮,胡瑩笑吟吟道:“解大哥,小 妹害你受苦了。”   莫小寰見教主親熱的喊解英岡大哥,不由眉頭一皺,心想哪天找個機會,暗暗 害死他,免遺後患。   他對胡瑩救解英岡的行為,總不以為然,雖聽胡瑩說解英岡有極大的利用價值, 卻不放在心上。   解英岡醒是醒來了,但對胡瑩關切的笑容,像是無動於衷,瞪著茫茫的大眼睛, 不言不語。   胡瑩知他不會和自己說話,反正他麻穴被點,倒不怕他逃走。   胡瑩為要利用解英岡,第一當先解除解英岡對自己的仇恨,心想他恨自己對他 暗下蠱盤,這件事好辦,多獻點柔情蜜意,還不怕她由百練鋼化為繞指柔?   她只當解英岡還不明白自己害他的原因,那知早清楚她是胡獻琴的女兒。   胡瑩撫摸著解英岡身上的傷痕,假意歎道:“真苦了你,還好只是皮肉之傷, 不難痊癒,我這就給你擦上些金創藥膏。”   莫小寰搶道:“教主,這點傷不打緊,咱們還是逃遠點,免教嚴家追上。”   胡瑩一想後,不敢再事耽擱,她自知非嚴家母女的對手,追上一切都完了,於 是笑道:“解大哥,到晚上歇息時再給你擦藥。”   揮指解開解英岡的麻穴,卻改點項後陽維脈“風府穴”,此穴被點十二個時辰 內軟弱無力。   其實不用點,三天來解英岡早餓得全身無力,放他逃也逃不走了。   莫小寰催道:“教主,快起程吧!”   解英岡麻穴解開,軟弱的坐起。   胡瑩道:“大哥,請上馬。”   等她上了馬,卻見解英岡坐在原地不動。   莫小寰罵道:“狗雜種,你裝死嘛!”   胡瑩斥道:“莫小寰,不准罵他!”   莫小寰冷笑道:“你對他好,他不上馬,豈不是存心搗蛋!”   胡瑩滿面憐憫道:“可憐的大哥,你可是餓的乏力,站不起來了?”   跳下馬,拿出乾糧,送到解英岡手上。   解英岡接到後,狼吞虎嚥的歎嚼著,胡瑩柔聲道:“慢點吃,別嚥著了。”   殷勤的遞過一罐百花酒。   解英岡魯莽的搶過酒罐,一面喝酒,一面吃著乾糧,酒干食盡,摸摸微漲的肚 子,打了一個飽嗝。   胡瑩笑道:“可以上馬了吧?”   但等她再度上了馬,解英岡還是坐在原地不動。   莫小寰忍不住跳下馬,罵道:“他媽的,你麻穴已解,能坐得起就站不起嘛, 老子來試你看看,是不是裝的!”   解英岡雖被胡瑩改點“鳳府穴”,全身軟弱無力,但一切行動不受妨礙,只是 十二個時辰內變成普通凡人。   他能坐起自也能站起,莫小寰罵他裝的倒是不錯。   胡瑩搶著阻止道:“莫小寰,不准對他無禮,扶他上馬!”   莫小衰一肚子氣,卻不敢當面抗命,不說她是教主,階級有別,為了討好她更 不敢顯出抗命的態度。   何況胡瑩喜怒無常的脾氣,說殺人就殺人,莫小寰自知遠非教主的敵手,雖替 教主建了大功,也不敢沖撞她。只得表面裝作唯命順從的拉起解英岡,扶他上馬。   一行三人四騎,轉瞬走了二天沙漠。   出了戈壁便到迪化,在迪比換了四匹馬,即又進入盲風常起的沙漠向玉門關行 去。   一路胡瑩不敢多作無謂的停留,除了必要的住宿外,馬不停蹄的趕路,等入了 關,關內有教眾接應,接上線,胡瑩才能完全放心。   這幾天來,莫小寰暗中恨透瞭解英岡。   胡瑩細心照護他,令莫小寰心生妒嫉,原因之一。   最令莫小差氣的,什麼上馬,下馬,全是他照應,因為解英岡上了馬不知下馬, 下了馬不知上馬。   莫小寰自負得緊,要他服侍一個已經變成白癡的無用之人,實令他難嚥下這口 大大委屈自己的悶氣。   對胡瑩的態度,她不滿已極,就是沒有表現出來,心想:“你說他有利用的價 值,現在他變成白癡一個只會拉尿菏屎,還部十麼利用頭?”   自解英岡那天不知上馬,以後他們發覺解英岡什麼話都不會聽,只知吃,喝, 拉,這不是變成白癡了麼?   第二天莫小寰就建議胡瑩將解英岡殺了,若不忍心殺,拋在沙漠上由他自生自 滅。   這建議胡瑩不但不答應,反而細心照顧他起來,起居飲食小心侍候,似成瞭解 英岡愛妻一般。   她好像知道莫小寰會害他,晚上睡覺同解英岡睡在一個帳蓬內,不讓解英岡離 開一步。   每天晚上解英岡與胡瑩同睡一帳之事,莫小寰最嫉恨不過,心想:“我完全正 常的人難道還不如他一個白癡嗎?”   他以為胡瑩愛上了變成白癡的解英岡,所以同他共睡一帳,一切細心如發的呵 護,這種艷福輪不到英俊瀟灑的莫小寰。自命不凡的他,焉不恨的夜夜難眠?   這一天晚上,他又偷偷掠到胡瑩帳外窺看。   以胡瑩對酒蠱的瞭解,她是不相信解英岡在未滿三天整的昏睡中,會醒來後癡 成任事不知的地步,心想:“莫非他故意裝成如此,好教我不注意他時,偷偷逃走?”   她懷疑這點,一面有心的仔細照顧,好感動他外,還不敢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非莫小寰所想的那樣。   她根本不是愛上解英岡而與他共睡一帳,莫小寰每天晚上窺看的結果,從沒發 現胡瑩挑逗過解英岡。   一到睡覺時,胡瑩總是先點解英岡睡穴,然後再睡,顯然胡瑩是怕解英岡逃走, 所以如此。   這沒有什麼好窺看的了,然莫小寰每天晚上看胡瑩入睡後,才進入自己的帳內 睡覺。   在他淫邪的想法中,總有一天,胡瑩會挑逗解英岡的,心想:“他既願意與解 英岡共帳而眠,還不是想啟動獻身,不然怎不讓解英岡與我睡在一個帳內?”   果然不錯,這天晚上胡瑩的舉止不同了,莫小寰呼吸緊迫的窺看著。   胡瑩牽著解英岡人搭在沙丘旁的皮帳內後,依照幾天來的習慣,先是點解英岡 的睡穴。   但在這晚,出指中途,忽地停住。   只見她嫣然一笑,這笑容真可以迷倒天下所有的男子。   但解英岡只是傻呆呆的看著,毫無其他的表情。   胡瑩暗道:“我倒不信你毫不動情。”   她深認為,解英岡在裝著,而且裝的很認真。   但她不相信,解英岡能對自己的色誘無動於衷,所以她要一試了。   臘月的天氣,幾天來她是脫下外罩的金紗,即穿著裡面向色的緊身皮服,和衣 而眠。   現在她讓解英岡看著,先脫金紗,然後又脫緊身皮服,露出薄薄的白色長衫。   她將繫在長衫外的腰帶解開,慢慢脫下。   再裡面只剩像嬰兒穿的一件紅兜了。   也虧她這種天氣不伯冷,這點兒的兜肚與不穿衣服,只差沒暴露羞恥的地方罷 了。   她走到解英岡身旁坐下,抱過重裘,並蓋膝上。   不時陣陣肉香,無可疑問地,早已吸滿解英岡的胸膛,然而解英岡木頭人似的 坐著,好像胡瑩不點他睡穴,他不會自動倒下睡覺。   胡瑩坐著解開兜肚,我的天啊!她身上還剩了什麼?   胡瑩一把抱倒解英岡直坐著的身體,然後與他共睡重裘內,她拿著他手,在自 己身上最動人的地方觸摸著。   幾乎已使他摸遍了自己,解英岡仍無所動。   胡瑩失望的一咬櫻唇,翻身坐起,迅速穿上衣服,望望解英岡那雙大眼,氣的 揮指點了他睡穴。   心想:“難道他真的成了白癡?”   呆立了好一陣,最後她搖了搖頭,睡入帳內另一邊的重裘內,她已難忍內心的 饑渴。   還是意想不到的結果。   胡瑩犧牲色相,目的在誘惑解英岡,以試他真瘋假癡,結果沒有打動解英岡, 帳外窺看的莫小寰心猿意馬,只覺全身猶如萬蟻在爬的一般癢的難過。   本來莫小寰決無膽量冒犯胡瑩,但因胡瑩的裸體,使他色心大起,不由色膽包 天,混然忘了利害,偷偷的進來了。   他以為胡瑩睡著,只要點住胡瑩的穴道,還不由得自己擺佈,以償自第一次看 到胡瑩就生指染心的鳳願?   哪知胡瑩沒有睡著,一天的勞累行程,本該擁被即眠,但她今夜芳心亂個不已, 所以還沒入睡。   她腦中一直回味著挑逗解英岡的過程結果,她沒打動解英岡,卻將自己撩撥得 難以入眠。   到底她是個從未被異性觸摸過的處女,雖然解英岡沒自動撫摸她,就那樣自己 主動,已經夠了………   想到那只似有魔力的手掌,她怎麼也睡不著,莫小寰一打開帳內,冷風一吹進 來,她即驚醒的嬌喝:“誰?”   莫小寰沒想到胡瑩如此精靈易醒,所有的幻想因胡瑩的嬌喝完全破滅,色心換 成無比的恐懼,逃,不是辦法,躲,也躲不掉了。   在這荒漠中,除了自己還有誰來打開胡瑩的帳門?   胡瑩的武功,殺人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要逃,能逃得了她的輕功?只怕百丈 內可以追上!   他完全嚇呆了,胡瑩的一喝好像定身術,突然定住了他的身體。   胡瑩慢慢走近帳門,嬌容帶煞的問道:“你深夜進來?意欲何為?”   這句話驚醒英小寰,他靈機一動,裝作無比的憤恨道:“我,我要將那狗小子 宰掉!”   胡瑩冷哼道:“你難道不知我要他活下去麼?”   莫小寰憤恨不減道:“我知道,所,所以我要殺他!”   胡瑩被他的做作欺騙了,緩聲問道:“為什麼?”   莫小寰膽子一壯,裝的更自然,艱難的說出:“你……你……對他太好了……,, 胡瑩恍然大悟,她生了錯覺,將莫小寰的垂涎美色變成愛慕之意,心想:”他愛著 我,就難怪會因嫉生恨,我對解英岡的態度,怎不令他嫉恨得要想殺了他呢?“   胡瑩到底是女人,“女人心腸再狠,也是不忍心殺愛慕自己的男人的。   她於是歎了口氣道:“去吧,記著,不准再生殺害解英岡之心,否則莫怪我對 你無情!”   莫小寰轉身出帳,他怕胡瑩還會懷疑自己的行為另有不軌,更裝著喃喃自語: “總有一天……”’胡瑩叫道:“回來!”   莫小寰神色倔強的迴轉身。   胡瑩柔聲道:“你進來。”   莫小寰不敢存非份之想,他心知胡瑩此人外表淫蕩,內心貞潔,那“你進來” 三字決不可能有自動送懷的意思。   他進來後,一臉正經的問道:“教主還有何吩咐?”   胡瑩倒不懷疑莫小寰別有進帳的企圖了,只當他真要決心殺死解英岡,歎了口 氣道:“你以為找會愛上解英岡麼?”   莫小寰卑躬道:“屬下不敢猜測教主的心意。”   胡瑩道:“你要是為我而殺他的話,大可不必,我根本不愛他,又何苦存非害 他的決心?”   莫小寰不想適才一番急智竟騙得胡瑩深信不疑,當下繼續裝著嫉恨道:“可是 教主,他……”   胡瑩道:“我對他好,有我的目的!”   她為解除莫小寰再對解英岡因嫉而生殺害之心,不惜說出一件秘密道:“我問 你,你知不知道家父要咱們喬裝解家兄妹去嚴家的用意?”   莫小寰點頭道:“這話,胡老,已向在下說的明白。”   胡瑩道:“你明白什麼?”   莫小寰道:“教主遠來漠外,主要目的為的是一本嚴家經譜。”   胡瑩道:“那你也知道經譜的重要了?”   莫小寰道:“以經譜上的武功,可是能與教主的無敵拳法並一駕齊驅?”   胡瑩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莫小寰心一動,問道:“難道經譜上的武功,還有更大的效果?”   胡瑩道:“倒不是經譜有更大的作用,經譜上的武功充其量與我父女打個平手。”   莫小衰“哦”了一聲,心想:“練了打不過你父女,還是別用性命冒險的好。”   適才他心一功,已對經譜起了竊占心。   胡瑩沒看出來,繼續說下去,說出要留解英岡活命的原因:“金菊門中有四種 絕藝,你可知道?”   莫小寰道:“拳、劍、經、歌!”   胡瑩道:“對,這四種絕藝各有各的特長,誰也強不過誰。   但據家父的猜測,同時擁四種絕藝,天下再無敵手。“   莫小寰興趣大生,問道:“怎說猜測?”   胡瑩道:“家父以前略有所聞,後見嚴家母女還來雲南,找本教所困的塗姓老 人,便證實嚴家也有拳劍經歌。”   莫小寰不解道:“那塗姓老人與拳劍經歌有何關係?”   胡瑩笑道:“你們只知那老酒鬼是本教前所任教主的階下囚,卻不知他是金菊 門四老之一的塗老。”   莫小寰“啊”的一聲,這件事確令他吃驚,心想:“那麼個糟老頭子,會是昔 年叱吒江湖的金菊門四老之一?”   胡瑩道:“嚴家母女神鬼不知的深入本教,經我急智打發走後,家父便想取得 金菊門四老絕藝。   “拳諾在家父手中,經譜可以乘著時機用計盜來。而塗老在咱們手中,就只差 歌譜了。”   望望熟睡中的解英岡,胡瑩接道:“咱們本來不重視塗老的存在,家父猜出嚴 家母女要找塗老的用意後即也積極的要找出另外三種絕藝。   “於是先提出塗老,逼他寫出劍譜,但結果白費了,咱們老教主在世時只逼他 半本劍譜,另一半就無法逼出了。”   莫小寰道:“徐老之死可是胡老殺死的?”   胡瑩搖頭道:“家父豈會殺他,他不寫出劍譜,永有存在的價值他是年紀太老 的緣故,經不住幾番磨折,突然去世。”   莫小寰道:“糟糕,這樣塗老一死不是永無人能夠得到劍譜了麼?”   胡瑩道:“塗老雖死,卻由塗老口中探測知,他已將塗家劍譜傳給解英岡。”   莫小寰“啊”的叫道:“好險,我若是冒失的殺死解英岡,豈不是壞了胡老求 得拳劍經歌,以滅天下絕藝的計劃?”   胡瑩欣喜道:“所以我告訴你,以後千萬不可生殺害解英岡之心。”   她無法防止莫小寰不殺解英岡,只有將這要解英岡活下去的原因說出。   心想:“莫小寰既是愛著我,這件秘密說給他聽,只要我以後給他一點甜頭, 不怕他生出二心。”   她低估了莫小寰,莫小寰不但好色,還是野心勃勃的毒君子,能無敵天下,就 是教他殺死自己的父母,也將毫不顧慮的。   莫小寰突問道:“教主,解英岡神智已喪,你再對他好,也無法騙他為你寫出 劍譜呀?”   胡瑩道:“我不相信他神智已喪!”   莫小寰笑道:“教主說他是裝的?   胡瑩點了點頭。   莫小寰臨出帳時,肯定的說道:“教主你放心,屬下再不會生殺害解英岡之心 了!”語氣透出完全瞭解胡瑩對解英岡親熱的原因!所以從此不再嫉恨解英岡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八章 毒人毒計】   第二天,如常的沙漠之旅。   莫小寰暗暗一算,至遲後夭可以到達玉門關。   這—天胡瑩只要一接觸解英岡癡呆的目光就禁不住芳心鹿撞,昨晚的感覺不時 迴盪到腦海中。   心想:“我昨晚那樣的誘惑,他仍能無動於衷,莫非真的癡呆了?”   想到很可能如此,芳心惻然,暗忖:“他是個好男兒,真要癡呆,太可惜了!”   此時頗懊海當初下酒蠱害解英岡,心想:不然今天他不會癡呆,不是就可順利 的誘惑他寫出劍譜?   卻不知解英岡不是普通男兒,她的容貌堪稱頃城頃國可以迷倒一般人,對他解 英岡可說作用甚微。   黃昏後,天快黑時,便又搭帳沙丘附近。   莫小寰搭皮帳時,乘機向胡瑩低聲道:“教主,我有一法,可證實解英岡是不 是真的癡呆。”   當下說出自己的計策。   胡瑩對莫小寰的計策十分贊同,吩咐他即時施計。   皮帳搭好,莫小寰開始依計大聲道:“明後天即將入關,依屬下的意思不可再 帶解英岡入關。”   胡瑩不悅道:“本教主要帶就帶,不用你嗜蘇。”   莫小寰:“帶他入關毫無用處,反而增如本教的危險,要知他是盟主令緝拿的 武林公敵,響們拜月教犯不著為維護一個白癡而結敵中原武林道。”   胡瑩怒道:“依你說,要如何?”   莫小寰:“索性將他殺了或拋了。”   胡瑩冷笑道:“你一開始就存此心,告訴你,我不但不殺他,不拋他,反而帶 他回雲南本教,設法拔出他的蠱毒,恢復他的神智。”   莫小寰爭辨道:“教主救他毫無益處。他仇恨本教,救之不得。”   胡瑩倔強的道:“本教主的意思,誰敢違抗?”   莫小寰疾首痛心道:“教主因顧本教的安危,小寰寧拋頭顱,請教主三思而行。”   胡瑩冷笑道:“好一片忠心,可惜我看出你要殺他的另種心意。”   莫小寰大聲道:“小寰一心只知護教!”   胡瑩道:“說的冠晃堂皇,你是嫉妒他,所以想殺他是不是?   莫小寰低頭道:“教主,我心唯天可表,有我即無解英岡,有解英岡即無我。”   胡瑩怒道:“你這意思,是非殺解英岡不可羅?”   莫小寰歎道:“我與解英岡,只能一人進關,請教主速擇吧!”說完,進入自 己的蓬帳。   胡瑩滿面殺機的牽解英岡進入另一帳,暗罵道:“此人不除終是後患!”   像是已下定決心,護解英岡到底。   她柔情萬縷的安置好解英岡後,匆匆走出帳去。   戲演到這裡,很明顯的告拆解英岡,她要設法殺死小寰,免得他殺害解英岡。   不一會兒,胡瑩莫小寰雙雙進入帳來。   三人分三面坐好,莫小寰道:“教主的決定如何?”   胡瑩道:“你是本教主副手,既然你堅持不帶解英岡人關,本教主考慮再三, 只好不帶了。”   莫小寰道:“是殺是拋?”   胡瑩望望解英岡,歎了口氣道:“將近半月的相處,人都有感情的,我看拋下 他就行了!”   莫小寰道:“教主明智的決定,屬下甚為快慰,無他事的話,屬下告辭。”   胡瑩道:“解英岡的癡呆,無本教救治決不可能痊癒,眼看他或癡呆一生或迷 失沙漠中餓死,你難道沒有一點同情之心麼?”   莫小寰冷冷道:“要如何同情?”   胡瑩道:“你去拿罐百花酒來,離別前夕,咱們敬他幾杯,聊表離別之意。”   莫小寰冷笑道:“此人什麼事都不知,有何敬頭?”   胡瑩嬌叱道:“去拿酒來!”   莫小寰拿酒來,胡瑩在三人身前各放一隻木碗。   胡瑩接過酒罐,一人倒滿一碗。   解英岡嗜酒如命,一見到酒,不等他們吩咐,先飲了個乾淨,這幾天來,他一 向如此,只要酒或乾糧,見到就吃就唱。   莫小寰譏笑道:“教主,你沒敬他,他卻自己喝了,用不著你敬呢!”   胡瑩滿面哀傷道:“咱們陪他喝一碗吧。”   莫小寰當即先幹完碗中酒胡瑩慢慢也喝完了。   胡瑩拿起酒罐再倒,卻沒酒了,她意猶未盡道:“再去拿酒來。”   莫小衰拿進一罐,胡瑩接過時,說道:“一罐不夠,今天晚上索性多喝一點, 再拿一罐來。”   莫小寰出去時,胡瑩迅快的打開一隻小盒,裡面裝著白色的粉末,倒了一半進 入酒罐內。   莫小衰再進來時,將第三罐酒,放在胡瑩身旁。   胡瑩將第二罐酒先倒滿莫小寰那一碗,乘他不注意時,換了第三罐酒倒滿解英 岡以及自己身前的碗。   顯然第二罐內加入毒粉,所以胡瑩倒給自己和解英岡時換一罐酒。   解英岡照樣舉起碗搶先喝乾。   莫小寰跟著喝乾,他將毒酒干下一點不知,像是酒興大起,自己拿起酒罐,那 罐正是裝了毒粉的第二罐酒。   他倒滿自己一碗,跟著去倒解英岡幹完的空碗,這時就試解英岡是不是真癡。 假癡就不敢喝了,真癡的話等莫小寰倒滿當然同樣搶過來就喝。   其實那白色粉末是普通解毒的藥粉,根本不是毒藥。胡瑩此舉不是想害莫小寰, 而與莫小寰串通好做給解英岡看,看解英岡會本會喝在他心目中認為有毒的酒。   他若認為有毒不喝的話,那證明他在裝癡。   這一著很狠,非拆穿解英岡的真面目了。   哪知莫小寰一倒滿,解英岡毫不考慮的照樣拿起喝乾。胡瑩看的好生失望,至 此還有什麼懷疑,解英岡的確癡呆了,否則不會將有毒的酒喝的那樣爽快。   突然胡瑩發覺頭有點昏沉起來,心想:“怎麼才兩罐酒,就有醉意了呢?”   不但她有醉的感覺,連千杯不醉的解英岡也覺昏沉起來。   唯獨莫小寰毫無醉態,喝完第三碗酒,丟掉空罐,再拿未倒完的第三罐,就著 酒罐,一邊喝,一邊哈哈大笑。   他將第三罐喝的涓滴無存時,只見胡瑩和解英岡皆都昏倒地上。   這情景早在他預料之中,他拿酒時在第一罐酒中做了手腳,同時含瞭解藥,當 然不會昏倒。   他向胡瑩獻計,胡瑩自以為計策很好可以試出解英岡,卻不知未試出解英岡的 真像,反而中了莫小表的毒計。   莫小寰計上加計,主要的目的倒不是試解英岡癡呆的真懶,而是迷倒胡瑩後, 以逞他的色慾及野心。   可憐的胡瑩,怎猜得出莫小寰的暗中毒計,她見莫小寰與自己搭擋演出,還以 為他一心在幫助自己試解英岡呢!   莫小寰毒計得逞,又是一陣大笑,丟下酒罐,一把抱過胡瑩的嬌軀。   他知道所做的手腳,只能迷倒胡瑩一刻時間,所以急快點住她的麻穴,慢慢等 她醒來。   至於解英岡,他見他敢喝第二碗酒,以為他真的癡呆了,對於癡呆的人有什麼 可怕?何況他風府穴被點,用出功力與凡人無異。   胡瑩醒來,怒喝道:“莫小寰,你在酒中做了什麼手腳?”   她想掙開莫小寰的懷抱,卻是動彈不得。   莫小寰邪笑道:“我的教主,你等著吧,待會有得你樂了!”   胡瑩尖叫道:“放開我!”   莫小寰哈哈大笑道:“等下你捨不得我放呢!我問你經譜在哪裡?”   胡瑩慘笑道:“你為了經譜所以出此毒計麼?”   莫小寰得意的笑道:“當然還為了你的肉體,以及你腦中所記的拳譜。”   胡瑩道:“你想教我將拳譜寫給你,除非日從西出!”   莫小寰搖頭笑道:“不見得呢!”   說完“嘩”的撕開胡瑩那套緊身皮服,皮服的袋囊內裝著八本秘發。莫小寰發 覺後,一本本拿出道:“喲,喲,收穫不淺嘛,我莫小表時來運轉了。”   胡瑩求道:“你將這八本秘算拿去,我決不追究,但請你立時遠走高飛,不准 再有異動。”   莫小寰搖頭道:“到口的肥鴨子,我可捨不得丟呢。”   說著,連脫帶撕,將胡瑩脫的一絲不掛。   胡瑩哀求道:“莫小寰,我求你放過我。”   莫小表淫笑道:“那好呀,請你將拳譜寫出來,怎樣?”   胡瑩道:“你拿了經譜還不滿足嗎?”   莫小食盯著胡瑩一身細皮白肉道:“區區經譜算得什麼,我要的是拳劍經歌四 本秘譜,若不是知道令尊的猜測,我還真不敢冒這大險,哼,哼,能夠天下無敵, 我還怕拜月教以及令尊胡老以後找我報仇麼?”   胡瑩道:“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寫出拳譜。”   莫小衰脫著自己的衣服道:“那就不要怪我放你不過了。”   脫到一半,忽然想到個好主意,一指點了胡瑩的鳳府穴,然後解開她的麻穴。   葫瑩雖然變得全身無力,一能動彈,即向帳外奔去。   莫小表抓著她一隻玉足,用力一抱,此時胡瑩毫無功力,怎敵莫小寰全身充沛 的功力,翻身摔到莫小寰的懷內。   莫小寰高興的怪叫道:“這才有意思!”   一隻手按著胡瑩的身體,另隻手去脫衣服。   一個不小心滑脫了手,讓胡瑩掙扎開去。   莫小寰停止脫衣,一撲抱上道:“其實再等一會,你就不掙扎了。”   他抱著不動,果然不久後,懷中的胡瑩漸漸不掙扎了,反而主動的伸出雙手抱 緊莫小寰。   莫小寰心知強烈的迷藥開始發揮效果,他在第一罐酒中下了份量很重的“和合 散”,那份量能使喝者服下後可以昏倒過去。   等醒來後迷失本性的效果慢慢發揮,到時任你三貞九烈也變成淫惡無比。   胡瑩昏昏沉沉中,覺得像掉進無邊的黑暗裡,空洞洞的只望有人擁抱自己,抱 的越緊越好。   莫小寰大聲狂笑著,叫道:“只要你成了我的人,還怕你不乖乖替我寫拳譜?”   不錯,女人被男人佔有後,很難再反抗那位男人了,不論那男人是好是壞,她 將忍氣吞聲的認命!   夙願將賞,莫小寰的笑聲不斷,卻忽地中止,中止的很不自然,像是接不上氣 的斷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九章 心有所隱】   胡瑩醒來時,知道一切都完了,十八載的貞操壞在一個素不喜的惡人手裡,實 教她痛心的低泣不已。   望望身旁的莫小寰沉睡如死,心頭不由升起一股惡毒的恨意,十二個時辰已過, 她“鳳府穴”業已自動解開,全身功力恢復,此時要殺沉睡的莫小寰,在她來說, 十分輕易。   於是她未經考慮的舉起雙掌,正預備狠力舉下,卻聽帳外一人道:“他已死了。”   胡瑩一驚,問道:“你,你是誰?”   帳外那人沒有回答,卻歎了一口長氣。   胡瑩一看少瞭解英岡,頓知帳外那人是誰了,忙又問道:“這惡賊是你殺的麼?”   解英岡輕輕一嗯。   此時胡瑩頓明解英岡到底還是裝癡,正如自己所猜想,忽地心頭升起一股喜意, 暗暗道:“他在何時救了我?”   翻過莫小寰的屍體,只見他背上深沒一柄鑲珠嵌玉的匕首,身上衣服脫到一半, 依此情形看來,他正要肆意蹂躪自己的時候,突被解英岡一匕首刺在要害上斃命。   當下更是一喜,問道:“我衣服是你穿的麼?   解英岡像是頗為艱難的嗯了一聲。   胡瑩身上的衣服穿的整整齊齊,她初醒來時本以為莫小寰慾望滿足後幫自己穿 上,現在才知道這惡賊不會這麼體貼,而是解英岡給自己穿的。   莫小寰的醜態當然全落到解英岡眼中了。胡瑩想及此,粉臉微紅,心想道: “我那樣子讓他穿衣,豈不是什麼都教他看見了?”   可不是嘛,她被莫小寰脫的一絲不掛,而解英岡一件一件地幫她穿上,那還有 什麼地方看不見的道理?   解英岡是個白癡倒沒什麼關係,他根本是裝癡,那般赤裸裸的光景教他看的一 清二楚,怎教胡瑩再好意思面對他?   此時她倒盼解英岡是真正的白癡,可是話說回來,他若真的癡了,誰會及時救 她?   解英岡也裝的太逼真了,那一杯相試的毒酒不知他怎敢吃的,難道他就不怕被 毒死麼?或者已知那毒酒是假的?   其實解英岡不是不怕毒,也非已知毒酒是假,而是知道自己中毒後,胡瑩會幫 自己解毒。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胡瑩和莫小衰一番演戲,雖教解英岡相信那毒酒是真的, 同時也使他知道胡瑩毒的是莫小寰,那自己吃下去又有何懼?   他為了繼續裝癡到底,好教胡瑩當自己真的癡了,防備不注意時逃走,所以他 明知那假的毒酒是真的,也毫不考慮的一飲而盡。   胡瑩與莫小寰沒想到這層,見解英岡敢喝那毒酒,都當他真的變成什事不知的 白癡,莫小寰更是只知一味去強暴胡瑩而不將解英岡放在心上。   莫小寰心想:“他已癡了,由他一旁看吧。”   當時只顧急急去蹂躪胡瑩,而忘了意外的防備。   至於解英岡,他怕“鳳府穴”被點,功力全散下,一舉一動很易教莫小寰覺察, 所以,一直坐著不動,到最後實難自忍著莫小寰的禽獸行為?雖然胡瑩是自己的仇 人,目前本著俠義心腸,實應先救胡瑩才對。   故在莫小寰得意已極,自脫衣服脫到一半時,猛力撲上,以“寒玉”寶匕一下 刺進莫小寰背心“靈殼要穴”,致教莫小寰一聲未吭,突倒地氣絕。   其後,胡瑩在慾火熬煎下昏迷過去,直到醒來才知道解英岡裝瘋,因他與莫小 寰同樣以為解英岡是真的癡,哪知到底還是裝的。   他初發覺解英岡裝癡,既驚且羞,慢慢的心情平靜下來。暗道:“虧好他是裝 癡,否則貞操壞在莫小表手裡,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此時她心存萬分感激之意,感激解英岡救了她的清白,同時泛起愧恨的心情, 愧恨對他解英岡所行的卑鄙行徑。   心想:“父親偷他家傳拳譜,又囑我酒中下蠱,圖他一命永占解家拳譜,這等 行徑實已卑鄙到極點。   “而他不但不計較酒中下蠱一事,反在危急中搶救自己的清白,兩相比較之下, 焉不令人愧煞!”   她現在由既驚且羞變成既羞且慚,不敢出去一見解英岡了。   且說解英岡,他坐在帳外,神情呆滯的像個木頭人,照說他若怕胡瑩糾纏的話, 早應逃走,若是為了家傳拳譜而不願即時遠走,此時就應進帳向她索回家傳拳譜。   胡瑩在感恩之下,相信只要解英岡開口,她胡瑩一定毫不猶豫的將解家拳譜拿 出還他。   奇怪的解英岡,他既不遠去,也無進帳索回家傳拳譜的意圖,那他呆呆的坐在 帳外,為的什麼?   看他的臉色有一層慚愧自恨的表情,他有什麼好羞慚的?只有胡瑩對不起他, 他有什麼對不起胡瑩的地方?   直到夜色深沉,自胡瑩昏迷以來,差不多過去了一天多的時候,腹中頗感饑餓, 知道解英岡尚未離去,便道:“你,你餓了嗎?”   兩人一在帳外,一在帳內,沉默了將近一個時辰,最後還是胡瑩先開口問了這 麼句話。   胡瑩再坐一刻,忽見解英岡走進來,手中拿著乾糧和一杯百花酒,胡瑩見他進 來,忙站起。   自醒來胡瑩一直坐著,這一站起,秀眉微微一皺。   胡瑩的表情看在解英岡眼裡,好像十分關切的問道:“你,怎麼啦?”   胡瑩一笑搖頭,她自不好說出站起間,下體有一陣隱隱刺痛為感覺,也不在意 那個地方怎會痛的?   解英岡放下食物與酒,說道:“我醒來時早已吃飽,到不覺得餓,你,你將近 一天多未進食物,快,快吃點吧。”   胡瑩見他如此體貼自己,心裡羞慚的掛出淚珠。   解英岡不等她回話,拖起莫小寰的屍體,走出掩埋。   等解英岡站在帳外,想了一刻,終覺一些事不能隱瞞下去。   當下鼓起勇氣,預備進帳後即向胡瑩說明。   只見他進了帳來,便道:“胡姑娘,我有一事向你說明。”   胡瑩微笑道:“什麼事?”   解英岡神色尷尬的吶吶半天,正不知如何措詞是好,胡瑩自作聰明的笑道: “你要向我說明的事,我知道了!”   解英岡微驚道:“你知道了?是,是,你該知道的。”   胡瑩微微—歎道:“我知道你故作裝癡。”   其實解英岡說明的並非裝癡一事,但他聽胡瑩談及家傳拳譜。便凝神靜聽。   胡瑩又是一歎道:“你一定癡疑我怎會與莫小寰冒充解家兄妹去嚴家認親,並 且知道那本拳譜是文定之物;只因為這件事除了令尊令堂外,夫下只有第三個人知 道,而那人盜了那本為文定之物的拳譜!”   頓了一頓接道:“你為要探聽我的底細,不惜假作白癡到底,你本來還可以繼 續裝下去,其實你再裝下去,我也確信不疑了。   但你不忍見我被辱清白,挺身而出,結果你的裝癡,不拆自穿,是不?“   解英岡沒有作聲,在胡瑩看來,無聲即是默認,接著又道;“你為了救我喪失 機會,卻又不甘心不問心中的疑惑,所心先向我說明裝癡的原因,以便向我問明那 事的真像。”   她又歎了一口氣道:“也不必再問我,此時此地我應先向你說明一切,以解你 心頭的疑惑才對。”   胡瑩的臉色慚慚變得蒼白道:“我只要向你說明一事,想來別的也不用說了, 我向你承認,你所探聽的人,也是盜那拳譜的人,就是我的父親!”   胡瑩以為解英岡一定會有驚異的表情,哪知解英岡早知胡獻琴是她父親一事, 此時再聽她坦白承認,只覺她礙於面對現實,哪有什麼好驚異的。   胡瑩還以為解英岡涵養到家,歎到:“你一定懊悔救了我啦,家父與我佔了你 家拳譜暗下酒蠱害你,又冒充去嚴家,害你吃了一番苦頭,這種種罪惡加起來,你 就是殺了我也不為過。”   聽到這裡,解英風搖了搖頭,他的意思,我要說明的另一件事,與這些事情完 全無關。   解英岡的為人頗有大俠不究的容量,心想:“你的父親只有不忠於我的父親, 而你一切行為聽令尊,只要沒有害死也就算了。”   胡瑩見他搖頭,以為他聽後不恥的搖頭,當下更是羞慚道:“我不為自己求饒 恕,他所作一切,對不起朋友,對不起良心,依武林公理來講,實無求依饒恕。   “但求你可憐他老人家,一切的事,是為了他的獨生愛女,家父為了我盜令尊 貴物,因他想教他女兒學會了你家拳譜成為蓋世女俠客,教世人知道他的女兒不下 鬚眉!”   說到這裡,胡瑩低泣連聲,接著又道:“我是罪魁禍首,請你饒了我父親,要 殺就殺我一人吧!”   解英岡見她慚愧得流淚,心想她本性善良,倒不是真正蛇蠍心腸,由她連帶想 起死去的嚴蜀雲,一聲長歎道:“我不殺你,因為…”   他本要說:“因為我不夠資格殺你”,胡瑩卻又自作聰明的道:“是啦,你現 在殺我誰幫你拿出拳譜,我這就將你家傳拳譜拿出來。”   胡瑩轉身從行囊中取出紙筆,還未研鼎,解英岡道:“不用了,我跟你回雲南, 向令尊討回真本就是。”   胡瑩顫聲道:“你可是怕我寫本假的?”   解英岡搖頭道:“我跟你回雲南另有意思!”   胡瑩眼淚嘩嘩流下,楚楚可憐道:“你,你,莫非你要去雲南親手殺死家父? ……”   解英岡沒好氣笑道:“你有疑心了,我隨你回雲南,想向胡伯伯問個清楚,只 因他知先父的死因,以及先母是誰。”   胡瑩“啊”的一呼,馬上變的欣歡道:“你喊家父伯伯,可是再不計較家父的 行為?”   解英岡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事情的真像,只盼胡伯伯知道身世的一切。你 不知道,迄今我仍不知先父,先母的死因,心裡有多痛苦。”   胡瑩戚然道:“可惜家父從未向我談論過這件事,可是現在就告訴我,好讓你 心安,再說即可去尋找殺害伯父母的兇手。”   解英岡哀聲道:“也不急在一時,遲早要教那些傢伙死於劍下!”   胡瑩見他滿面悲痛,語聲一轉,輕快道:“我想起來了,我就是知道,現在也 不能向你說呀!”   解英岡被她如此一逗,滿面悲痛變成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胡瑩笑道:“因為,因為,我現在告訴你,你就不會陪我回雲南了。”   解英岡還以為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哩,原來下文是這檔子事,臉色轉為開朗道: “其實不向令尊打聽,我也應陪你回雲南一趟。”   這下輪到胡瑩不解了,問道:“為什麼?”   解英岡吶吶道:“因為,因為……”   他因為半天,卻不向胡瑩爽快說出,實在那件事很難令他啟齒。   胡瑩笑著催問:“到底因為什麼呀?”   解英岡見她完全不知,便打消此時向她說明的心意,暗道,不如到雲南後向胡 伯父說明比較妥當,於是含糊道:“因為,因為按道義上講我該送你回雲南。”   胡瑩笑道:“可惜我容貌不夠美,否則‘護花使者’倒可用來稱你了。”   解英岡心想:“若說你不夠美,世上還有誰個美?”   想到這裡憶起美貌仍勝胡瑩一籌的劉玲玲,又想起嚴青青,心裡不禁一聲“何 其多”的慨歎。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章 暗裡傳經】   當晚,他兩人分帳而眠。第二天清早起來,收束行裝,一切忙妥,朝陽才從東 邊射出一束金芒。   這天他們一路上說說笑笑,黃昏前仍未趕到玉門關,便又在沙漠中搭帳。   睡前,在胡瑩帳中,他兩人飲酒談天。   解英岡似把胡瑩當著最最親近的人,什麼事都向胡瑩說了,胡瑩聽他凡事皆不 隱瞞自己,更是感動,問道:“那九指老怪的歌譜現在什麼地方?”   解英岡摸摸衣領道:“我學嚴蜀雲嚴姑娘的方法,將歌譜縫在衣領中,旦夕不 離,虧得小心保存,沒有遺失。”   胡瑩點頭道:“這等重要的奇學秘笈,最遭武林人氏的覬覦,千萬不要大意露 自,就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向他說身有簡家歌譜一事,要知人心隔著肚皮,知人知 面難知心。”   解英岡不以為然道:“好朋友之間應該坦誠以對,我即當他好朋友,難道還怕 他起了壞心?”   胡瑩搖頭道:“你未久歷江湖不知人心的險惡,就拿我來講,你實不應將那歌 譜的藏處告訴我,焉不知我會起心盜你歌譜?”   解英岡笑道:“你要練歌譜上的武功,我即可拿出來抄一副本送你,根本不需 你起什麼盜心。”   胡瑩有點不信道:“真的嗎?那好,你現在就抄一副本送我吧。”   解英岡毫不考慮的伸手到衣領間。正要拆開拿出,胡瑩忙阻止道:“好啦,我 相信你夠慷慨啦,唉,要是我,你打死我也不肯拿出!”   想到自己想套他寫出塗家劍譜,所以在他裝癡時,故意對他好,不覺心頭慚愧 的無地自容,低聲道:“你,你為什麼對我如此好?”   這是解英岡心裡的秘密,暗想:“是呀,我為什麼對她好得什麼都不願隱瞞她, 難道……難道我已將她當成妻子?……”   想及此,心中一陣無比的溫暖,不由目主的道出:“那是有原因的。”   胡瑩道:“什麼原因啊?”   解英岡神色頓現尷尬,尤其在這賬中,人在上面,很快就聯想起那日的情景, 當下更是羞愧得說不出話來。   胡瑩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可是在你心目中,已將我當做最好的朋友?”   胡瑩歎道:“你將我當做好朋友,我也應該將你當做好朋友才行,你什麼都不 隱瞞我,我也不隱瞞你啦!”   說著取出嚴家經譜道:“你可知這是什麼?”   解英岡道:“那是嚴家經譜。”   胡瑩微驚道:“你怎知道?”   解英岡道:“你忘了那日被莫小寰拿去,其後又怎會好端端的放在你的袋囊中?”   胡瑩微微羞澀道:“是,是你幫我穿衣時,放進去的麼?”   解英網點頭道:“所以你一拿出來我就知道是嚴家經譜了。”   胡瑩道:“你,你為什麼不拿去?”   解英風搖頭道:“不是我的東西,我決不拿。”   胡瑩道:“我現在送你,你可願接受?”   解英岡道;‘哪是嚴家之物,你還是將來還給嚴家吧。“   胡瑩忙搖頭道:“我跋涉萬里,更且犧牲參加上屆泰山大會,就為此本經譜之 故,好不容易知手,怎肯輕易送還。”   解英岡道:“你不是要送我麼,你親手還給嚴家就等於送我啦!”   胡瑩道:“我送你,是為了要你練會上面所載的武功。”   解英岡堅決的搖頭道:“人家的武功秘笈,我決不練!”   胡瑩道:“但你可知……”   話未說下去,心想:“我縱然告訴他拳劍經歌同練,可以天下無敵,以他為人 也決不會練經譜上的武功,倒不如不說明。”   當下話聲一停,默然不語,心裡再想用何法子教他不自覺的去練嚴家經譜,只 要嚴家經譜練成,歌譜他已答應嚴蜀雲練會,好在泰山大會場上,以九指老怪徒弟 之名爭雄,至於劍譜他早巳學會,拳譜是他家傳武功,一到雲南還他,他自然會專 心去練,拳劍經歌,在他來說,只差經譜不肯自動去練。   倘若嚴家經譜,騙他在不自覺中練會,將來四種絕學融會貫通,不就成為天下 第一高手了嗎?   胡瑩一心希望解英岡武功天下第一,事實上要他達到武功天下第一並不為難。 只要他願意,可惜他不願意偷學嚴家經譜,經譜不練,雖然二種絕學練成僅武功增 高而已,要想天下第一,非練齊四種絕學不可。   胡瑩怕他知道後更不願練,便打定主意不將拳劍經歌同練可成天下第一高手的 秘密向他說明。   解英岡見胡瑩只說了四字便悶不作聲,以為她生氣了,心想我斷然拒絕可能令 她誤會我嫌她用不正當手法盜來經譜,於是勸道:“你不要誤會我有什麼責怪你的 意思,要知嚴家母女武功高絕,你佔她家經譜,她母女說不定與你罷休,你何必為 本於你並無大用的經譜結下強敵,還是物歸原主,免惹禍上身才是。”   胡瑩笑道:“你勸我還回經譜,存心是為了我的安全呢?抑是為她嚴家母女?”   解英岡道:“當然為的是你,我若……”   胡瑩搶笑道:“好啦,你不用辯解啦,為我爾後安全不錯,但總不會完全不為 你丈母娘家著想吧?”   解英岡臉一紅,心想:“這心意總然有點。”   他被胡瑩揭穿隱含內心深處的意向,一時頗覺尷尬。   胡瑩咯咯笑道:“可被我猜中了是嘛?好,就看在你的面上,我將來一定將經 譜還你丈母娘就是,目前倒要佔據一段時間。”   解英岡聽她答應還,便不再提。   胡瑩拿出龍家鞭譜道:“這本秘笈,你拿著吧。”   解英岡知她給“龍家鞭譜”的,她已知龍鞭,髮夾換鞭譜一事,顯然就此給自 己,以便以後由自己還給龍鞭門。   胡瑩以為解英岡一定會接下,哪知解英岡搖頭道:“我看還是以後由我用龍鞭, 髮夾向嚴家換回吧。”   胡瑩冷笑道:“我不還嚴家,你怎麼去換?”   解英岡道:“這是嚴家之物,你為什麼不還?”   胡瑩指著“龍家鞭譜”四字道:“這是她嚴家之物麼?明明標著龍家兩字,我 為什麼還她嚴家?”   又拿出一本秘笈道:“這上面標道‘區家鶴掌’,還有五本皆是中原武林各家 的絕學,與她嚴家毫不相干,憑什麼要還她嚴家?”   解英岡道:“但你從嚴家拿來,為免麻煩,還是還嚴家的好。”   胡瑩搖頭道:“不行,不行,我再將這七本各家絕學奉還,倒顯得我胡瑩怕了 她嚴家,要知我身為拜月教主,豈能向一武林世家低頭。”   解英岡聽她這麼說,便不再勸,心想勉強讓她歸還嚴家,雖然看自己面或許答 應,但教她心中不快,有何意思。   胡瑩接著解釋道:“其實這七本絕學,她嚴家不會看在眼內,她母女已有將強 占數代的絕學—一歸還,此事由她母女來做,倒不如由我來做,還乾脆點,你想, 她們要龍娘以龍鞭,髮夾去找嚴不離,然後由他去換回鞭譜,該有多麻煩?   “要是我呢,有機會—一送回各家掌門。不用驗那些撈什子的信物了。反正她 嚴家是強佔來的,我現盜來,由我作主,有什麼不可,難道非要她嚴家去做好人?”   解英岡聽她說得有理,笑道;“也好,只要你有意思的還各家就成。但我說句 老實話,你這番代還的意思,頗有打擊嚴家的心理吧?”   胡瑩笑道:“是啊,我可不願她嚴家做了歹人再做好人,好人誰都想做,她嚴 家既然做了歹人,好人就該讓別人去做。”   解英岡哈哈笑道:“嚴家母女與你無什冤仇吧?”   胡瑩神秘的笑道:“怎說沒有,不說最近這一椿事,我欺騙她母女,雙方仇恨 已然結下,就在這一椿事外,我與她家還有更大的仇恨。”   解英岡奇道:“你以前根本不識嚴家,怎來重大的仇恨?”   胡瑩咯咯笑道。“你猜猜看!”   解英岡沉吟一刻,搖頭道:“我猜不著。”   胡瑩低頭笑道:“這還猜不著,誰叫你是她家的女婿?”   解英岡一怔,心想:“這麼就算一件更大的仇恨?”不由搖頭道:“我與嚴青 青的婚約,從小由先父定下,命中注定,更改不得的!”   胡瑩聽得有氣道:“少爺,我可沒意思叫你與嚴青青解除婚約喔?”忽又歎道 :“只怪我命不好,家父與令尊從前相交之情猶如手足,可惜就不曾為我兩人定下 婚約!”   說到這裡,想起自己一個少女人家,怎可說出如此毫無矜持的話來,偷偷瞥了 解英岡一眼,低下頭去。   解英岡笑道:“那可說不定,有一有二便有三,先父既為我定下劉、嚴兩門親 事,就說明同樣定過你。”   胡瑩輕輕一“呸”道:“有臉說得出,兩個老婆還不夠麼?”   解英岡語意深長道:“三者為多,我倒有意思一生討上三個老婆,只不知人家 願不願意?”   胡瑩心道:“當然願意。”嘴上卻說:“誰願意做小啊,當然不願意的羅?’”   解英岡暗中一歎,心想你要當真不願意就麻煩了!   胡瑩岔開話題道:“對啦,我索性將七本名家絕學交給你,由你們男人家去做 好人吧!”   說著將七本各家絕學,—一拿出,捧在手中遞過去。   解英岡見她這一舉動,對照她所說的話,顯然有意答應將來嫁給自己,當下甚 是心喜,趕忙接過。   忽於此時,帳外響起沙吼聲。   他兩人走過沙漠,自然知道沙漠中可怕的盲風將來臨了。   此時天色已暗,有經驗的沙漠旅客也難分辨盲風的趨勢。要知經驗豐富的沙漠 旅客是憑目力的觀察再選擇逃避的方向,只要避過風的正面,大都皆能化險為夷。   但在夜晚如何用目光去觀察,所以再有經驗的老沙漠客絕不在夜間行走沙漠間, 勢必在天暗前投宿開設在沙漠中像窯洞一般的客棧。   解英岡與胡瑩沒投宿過沙漠中的客棧,很多中原人氏來到沙漠素不喜在沙漠歇 夜,因那些客棧既臭且髒得怵目驚心,最大的客棧僅有一大間,男女混雜一處,是 女子更不願投宿了。   來自中原的旅客,他們寧願自帶蓬帳,憑有經驗的嚮導指示,在沙漠中搭帳而 眠,雖有些危險,他們也不在乎。   可是解英岡與胡瑩的帳蓬胡亂搭設,沒經嚮導的指示,危險性可大多了,湊巧 被他們找著好地方算運氣,弄的不好搭在風口一吹即移位到沙丘下,十有八九葬身 丘內。   這一行來,他兩人還沒遇到盲風過,今晚突然遇到實教他兩人擔心不已,心想 :“這帳蓬搭的位置到底對不對?”   要教他兩肯定的一點頭,沒這把握,兩人都不是內行,呆坐帳內,唯有聽天由 命了。   解英岡忽然想起來應該回到自己的蓬帳,雙方不是夫婦,處在一帳中過夜,總 不大好。   解英岡起身告辭,哪知帳門一打開,沙如急雨般打進,這一刻間,風勢陡然大 起來。   解英岡急忙扣好帳門,無奈的坐回。此時帳蓬上的沙聲就似急雨刮打一般,嘩 嘩大響。   解英岡擾心問道:“不知咱們依附的沙丘經不經得住這場風暴?”   胡瑩很看得開,無所謂的說道:“管他的,經得住活命,經不住活埋!”   沙聲如雷吼起,風暴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了。   只見那皮帳“吧吧”亂搖不已,解英岡又道:“沙丘的堅度且不管它,我現在 倒怕這帳蓬被側面刮來的風吹倒,那時咱們只有露宿了。倘若風暴吹個不停,露宿 一夜可不好受。”   胡瑩心中一動,笑道:“我有一法不教這帳被風吹倒。”   解英岡隨口問道:“什麼法子?”   胡瑩道:“這是本門中至高的內功心法。”   解英岡不信道:“難道你可以憑內功玄撐,不教帳篷被風刮走?”   胡瑩微笑道:“本門內功臻天下,可以逼出內氣。形至於外成有形之物,所以 能夠支撐這帳篷不倒了。”   解英岡道:“如你所說,應該武林中傳說的罡氣羅?”   胡瑩搖頭道:“咱們練到罡氣談何容易,細數當今天下有誰的內功練到罡氣這 地步?”   解英岡道:“據我所知,就有一人似乎已練到罡氣的地步。”   他指的鬼王,想鬼王彈出的指風能夠在丈外擊倒石碑,威力如同一流高手當石 一擊般,豈不是已窺罡氣的門徑?   胡瑩道:“據你所知一人也不過似乎而已,真正能夠將罡氣充布體外以御外敵, 實在少之又少了。”   解英岡驚異道:“莫非你門中的內功,可以輕易練成罡氣?”   胡瑩笑道:“當然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沒有一甲子的功力,罡氣兩字談也別談。   “本門內功取個巧字,罡氣是形而實的功夫,本門內功雖然練來像罡氣卻是形 而虛的功夫。   “形而實難練,形而虛就屬於巧勁了。”   解英岡摸摸頭道:“你這樣說,我不大明白。”   胡瑩道:“我再說清楚點,形而實像座山,形而虛只是一座紙糊的山,外表看 來像山,其實不是山。”   解英岡笑道:“我明白了,你門中的內功有點騙人的味道,氣建於外,乍然看 來像是罡氣,哪知只有外表一層,骨子裡是空的。”   胡瑩正色道:“雖然只有外表一層卻可以御丈外之敵,這種巧勁天下哪一門內 功敢於比擬,你不要小視。”   解英岡慌忙道:“我哪敢小視,剛才我脫口而出,請不要見怪,現在就請你施 展吧,你看,帳篷搖晃得像水中小萍,隨時可能被風刮走。”   胡瑩道:“我火候不夠,只能將內家真氣逼出尺外,要想護這帳蓬卻需你相助 一臂。”   解英岡道:“咱們同舟共濟不能由你一人勞累,當然應該相助。”說著伸出一 掌想抵在胡瑩背後助長她的功力。   胡瑩搖頭道:“本門巧勁不能用尋常助功之法,要以本門內功口訣運功,才能 傳那巧勁,助長功力。”   解英岡道:“我根本未習貴門內功,如何以之相傳?”   胡瑩笑道:“簡單得很,以你內功底子,只要以訣運行,即可傳助。”   當下不管解英岡願不願意,將口訣背誦出來。   解英岡聽了三遍,不由深深記下。   胡瑩知他聰明,三遍足夠記牢,便道:“開始依訣行動吧。”   解英岡暗暗一練,初次不順,二,三次後頗覺舒暢,到第四次練出,真氣像要 脫體飛出一般,駭得臉色大變道:“不能練,萬能練,再練下去,真氣飛出可不大 妙!”   胡瑩好生得意的笑道:“我初練時與你同樣有這驚駭的感覺,其實杞人憂天, 等你練了數日後,懂得駕馭之道,便可將內家真氣逼出體外。”   解英岡安心道:“現在可能相助你一臂?”   胡瑩道:“你依訣而行,所運真氣,便屬本門巧勁,當然可以以之相助,可是 在相助前,還要再學一件迥異尋常的導引法解英岡搖手道。”我看不用學了,這半 天風沒將帳篷吹倒,敢情風勢止於此,可以安心的坐一夜,以待天明。“   胡瑩道:“萬一風大了怎麼辦?”   解英岡隨口道:“到那時再說。”   胡瑩冷笑道:“到了那時你不能及時助我,豈不眼看帳篷被風刮去?”   解英岡笑道:“那咱們只有委屈的露宿一夜吧。”   胡瑩擺出女孩子撒嬌的本領:“我不願意,你皮厚肉粗經得住風吹沙打,我卻 受不了。”   解英岡哈哈笑道:“對,對,你皮薄肉嫩……”   忽黨再說下去輕薄味兒,趕忙改口道:“好,你現在教我那套特殊的導引法門。”   胡瑩念出口訣,解英岡記牢後,說道:“這可難練了!”   胡瑩笑道:“本門內功不是樣樣易學,你記著慢慢體會,現在只要依前兩句口 訣而行便可完成導引本門內功之法,助長我的功力,且來一試!”   解英岡道:“還容易。”   當下便依前兩句口訣,或虛或實的將內家真氣渡輸到胡瑩身上,此時他體內真 氣所走的路子完全依照胡瑩先前所授的口訣而行。   又見胡瑩以“久久登天勢”的坐姿運行內功,慢慢在她體外布出一圈淡淡的白 影。   白影漸漸擴大,由一尺距離變成一丈,再擴數尺便充塞整個皮帳內了。   至此白影更淡,終至無影,而“吧吧吧”搖動的皮帳像是被人兩頭拉緊,毫不 一動了。   外面沙吼如故,顯然風未止歇。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一章 有口難辯】   解英岡本是閉目用功,以助胡瑩,及聽皮帳“吧”、“吧”聲停止,好奇的抬 頭看去。   一看皮帳果然不動,牢固得毫無大風吹打似的,驚異的一呼,這一呼忘了運氣, 胡瑩突然失他的助力,皮帳頓時搖打如故。   以胡瑩一人之力,才學了這門功夫十數日而已,決不可能將功力運到丈餘之外, 純粹靠解英岡一臂之助,而解英岡潛在內力勝過於她,合二大內家高手之力,自能 對初學的功夫運至如此神奇的地步。   胡瑩雖未親眼去看,由她親身施展,自知這等神奇的效果,笑道:“如何?”   解英岡讚歎道:“令師傳你這門功夫,實在神奇無比!”   胡瑩道:“這門功夫不算稀奇,珍貴的是我教解的第二種導引口訣,你不妨仔 細想想。”   解英岡一想下去,就忘了身外的一切。那第二種導引口訣的奧秘完全吸引了他 全副的心神。   直到風停天明,他衷心的讚道:“好功夫!好功夫!”   他不過想了一夜,還以為時間過去不久,胡瑩仍坐在自己身旁哩!   哪知胡瑩躺在自己的膝上睡的正熟,她昨晚試功,略覺勞累,解英岡閉目靜思 導弓!口訣的神妙時,便已掉入睡鄉。   解英岡見她酣睡中,臉帶微笑,橫陳的嬌軀有一半伏來自己的懷中,幽香陣陣, 不禁低下頭去,輕吻她那一頭風鬢霧鬢。   柔軟的髮絲觸在他的鼻端上勾起他的邏思,不由他想再進一步吻她溫香的櫻唇。   他舉動本很自然,彷彿去吻胡瑩的朱唇毫無冒犯的感覺,但在將吻之際硬硬停 住,心道:“解英岡呀,你定力太差,難怪那日把持不住,要是定力深厚的話,雖 然服下迷藥又將奈何得你呢?”   他在自責的呼聲中,坐直身體。   他盡力不去想那日刺殺莫小寰以後發生的事情,免得勾起慾念,當即回思一夜 所得,心忖:“胡瑩的師父能教她還兩門內功奇學,定是位世外高人!”   胡瑩自幼拜在前任拜月教主門下,老教主死後傳位給她,那老教主武功固然不 錯,卻非她傳給胡瑩這兩門內功絕學。   其實這兩門內功絕學,胡瑩也才會未久,那是嚴家經譜上所記載的武功精粹。   當年金菊門創門四老,嚴老以這兩件內功絕學,威震泰山大會輕易取待盟主之 位,使千萬中原武林高手看的口服心服。   能使武學鼎盛的中原高手心悅誠服的本領,可想而知其威力奇妙實有值得讚賞 之處。   解英岡不知,現在還老老實實的以為是胡瑩本門絕學,心想她自願傳我,當可 心安理待的接受。   胡瑩自得經譜,每夜與解英岡同睡一帳時,點他睡穴後便私自揣習,終過兩夜 看完,發覺經譜前面記載的入門功夫與解家拳譜前面所載不差多少,真正厲害的是 後面兩件奇妙的內家絕學。   於是她專心練這兩件一名“鵲橋飛渡”,一名“萬流歸宗”   的神功,十幾晚來讓她揣摸熟透,只差火候。   她為要教解英岡四種絕學齊聚一身,練成無敵的身手,怕他知道是嚴家經譜的 武功後,不願去學,便藉著昨天晚上大好的機會—一授出。   解英岡哪知胡瑩心中有鬼,學的蠻帶勁,憑他獨特的稟智竟讓他一夜間完全學 會。   “萬流歸宗”雖較複雜,迄至清晨也被他融會貫通了,假以時日,這兩門絕學 完全練熟,不下他所會的塗家劍法。   解英岡對這兩門絕學越瞭解越深入,當然越佩服起胡瑩的師父,只當胡瑩的師 父定是位隱世的世外高人,雖聽胡瑩說師父是以前的拜月老教主,心想她可能將這 位傳絕學的世外高人隱瞞過去。   他將“鵲橋飛渡”“萬流歸宗”複習一遍後,雖一夜未睡精神甚佳,於是輕輕 移開胡瑩的身子,站起,想到帳外面對朝陽再練幾遍。   掀帳走出,一看丘沙未變,心想我與胡瑩雖是外行,倒選對了地方搭帳,一夜 大風未將這沙丘移走,這沙丘想是石質的小山,所以大風吹不倒他。   大漠中石質的山丘甚少存在,千萬年來多半的山丘經陽光日曬,雨打,風化成 質,縱有存在表面看來仍像沙丘一樣。   像這些外表是沙內裡石質的山丘便可躲避風暴,再大的風也可安然無險,只是 這些山丘不是有經驗的嚮導不知在何處。   外來旅客不帶熟悉地情的嚮導,若想不住客棧,自己搭帳而宿,卻往往誤搭在 似山的沙丘旁,結果大風一來,沙丘移位,睡在沙丘旁的旅客勢必被沙漠吞沒無遺。   因為這些真正的山丘外表覆蓋一層厚厚的沙,教人無從判斷到底是山丘呢?還 是沙丘。   所以凡中原來的旅客不是帶著嚮導,便跟著有經驗的駱駝隊,否則等於自尋死 路。   解英岡與胡瑩根本不知沙漠地情,但兩人昨天晚上算命好,否則搭在沙丘下, 早被活埋了。   解英岡欣慰的向另旁自己的帳篷看去,那帳蓬也沒被風刮走,心想昨晚自己的 擔擾實是多餘。   忽然他又發觀一座帳蓬搭在自己帳蓬後面,不由暗暗笑道:“這位旅客敢情在 昨天起風前看到咱們的蓬帳,便安心的也搭起帳來,做不知跟著咱們冒了一次大險。”   他見那帳篷的皮門動了動,便知那位兩生的旅客起來了,心想去跟他聊聊,也 許他是位孤獨的漢人,正需要一點友情的慰籍哩。   將近那座蓬帳,裡面的旅客走出,解英岡看清那旅客的背影嚇得一呆,腳步頓 時停住,暗忖:“哪有這麼巧,莫非真的是她?”   那旅客轉過身來,伸個懶腰,正要面對朝陽吸她幾口新鮮空氣,可是才吸半口, 停止呼吸了。   她不是突遭敵人暗襲斷了氣,而是發現解英岡後,驚怔的忘了去吸那新鮮空氣。   好半晌,還是解英岡先齊口道:“劉姑娘,您好啊。”   這一句開場白實在不夠高明,劉玲玲是他未婚妻子,至少應該稱聲玲玲,“劉 姑娘”三字隔得太生疏了,好像初識的朋友,令外人聽來再難想像這種稱呼,曾是 內堂未果的未婚夫婦。   “您好啊”三字從何談起,她半月不見人比黃花瘦,這半月不知她怎麼樣的傷 心著,還好得了麼?   雖然這句開場白糟糕透頂,玲玲文靜的回道:“還好,相公,您呢?”   解英岡一說出,即知“劉姑娘”三字喊的不當,聽她親切的喊自己“相公’更 覺適才的稱呼太生份了,慌亂道:”不好……   也不壞……玲玲……“   什麼話,天下哪有這等“不好也不壞”的客套語,他解英岡口詞太不高明了, 是因突見如花一般的未婚妻子緊張的緣故麼?   最後硬加上“玲玲”兩字,更是漏洞百出,反提醒劉玲玲體會到先前那三字的 稱呼有多生份!   劉玲玲不問“你是不是跟凝藍一起?”卻道:“我想相公半月來還是生活的比 較不壞吧?”   短短一句話道出了內心的幽怨,可不是嘛,以她想:“你心甘情願的與凝藍相 偕而奔,還壞得了麼?”   實際上,解英岡答得對,這半月來,他的遭遇實在稱不上好,他在嚴家的一頓 皮肉之苦,還有再差半天時間不喝酒變成白癡,可說折磨得他夠苦的了。也不算壞, 在他心想多了兩位未過門的嬌妻,再多幾頓苦頭也不算壞呀!   劉玲玲當然不知解英岡慌亂的回話,其中包含很多意思,只以為他突然見到自 己追來,慚愧的語無倫次了。   解英岡不解她所說“比較不壞”的意思,他根本沒想到,劉家所有人都以為他 跟凝藍私奔了。   可憐的解英岡,他還不知人家在誤會他呢!神態漸漸恢復自然道:“玲玲,你 怎麼遠離阿爾泰山至此的?”   劉玲玲幽恨道:“我來找人,就是找到天邊也要將他找到!”   解英岡傻呼呼道:“誰呀?可是凝藍?”   劉玲玲微搖螓首道:“我不找她。”   解英岡道:“凝藍不是不見了麼,不是找她找誰?”   劉玲玲突然問句:“凝藍可在這裡?”   解英岡道:“我自被嚴青青的母親從婚堂上擄去,就不曾貝過凝藍。”   劉玲玲絕不相信凝藍不在這裡,也不信他實是嚴麗華擄去,幽幽歎道:“老天 湊巧,教我找到了要找的人!”   解英岡這才知道她找的是自己,笑道:“玲玲,你們一定為我擔了一陣心吧?”   劉玲玲臉色變的冷然道:“相公,請你將寒玉寶匕還我。”   解英岡大驚道:“難,難道,你,你找我的原因不是關心我,僅為要回你家的 文定之物?”   劉玲玲見他吃驚的表情,微覺安慰,心想他不是完全將自己放在心上,酸楚的 說道:“你已有人隨時隨地關心,根本不需我的關心了!”   解英岡知道有人誤會,急問道:“誰?你說誰在隨時隨地的關心我?”   劉玲玲珠淚盈然道:“相公要我說出那人麼?”   解英岡想起胡瑩一怔,心想她與自己同行可不好解釋!   劉玲玲接問道:“相公的帳蓬是哪一座?”   解英岡頗為擔心的指指自己的蓬帳,怕她突然問起:另一蓬帳住著何人?   劉玲玲不去注意胡瑩的蓬帳,又問:“凝藍可在那帳內?”   這一句話,玲玲是既難過又羞恥的問出。   解英岡聽她這麼一問,頓時安心,搖頭笑道:“我帳內怎會有凝藍的,你,你 想歪了,你以為我同凝藍相約潛逃?”   頓了一頓,委屈萬分的歎道:“錯了,錯了!我解英岡不是那種人,玲玲,你 這麼般疑我,令我感到無比的難受!”   解英岡得理不讓人,借題發揮了一場,還得像一回事的一歎再歎,差點就要流 淚似的難過。   劉玲玲見他表情毫無虛偽,心想莫非錯怪了他,她寧願是自己錯怪了,寧願事 後不顧少女的矜持向他道歉,卻不希望他在盡力裝著,好教自己不再追問帳中有沒 有凝藍在內。   解英岡當然知道凝藍不在帳內,所以為示清白,搶到蓬帳前道:“你不信前來 看看,便知我沒有騙你。”   話聲中充滿了自信。   劉玲玲見他如此自信,對都帳篷的注意力立刻減少,向胡瑩的帳篷望去,心想 :“凝藍不在帳內,一定在那帳內。”   不論那帳內到底有沒有凝藍,劉玲玲心理好過多了,暗說:“縱然凝藍在內, 他們沒有同房還有挽救的餘地。”   解英岡見她去注意胡瑩的帳蓬,不由心裡怦怦直跳,等她回過頭外,焉要她注 意這邊,強調道:“我一人住在這帳蓬內!”   邊說掀開帳門,但才打開一半,趕忙排下,神色像慌已極。   只因他清清楚楚看見自己的帳內睡著一人,那人沉睡未醒,臥身向外,面容正 對帳門。   他再也沒想到帳內多了凝藍出來。   同時劉玲玲也看清了,解英岡強調自稱一人住的帳內正躺著自己看師妹!   劉玲玲氣苦的伸出手微微發抖:“請……請……將寒玉…還我劉家……”   解英岡還以為眼睛看花,索性大方的打開帳門,裡面的確睡著一人,也的確是 凝藍。   皮帳打開,大陽光射進,照在凝藍的眼睛上,她睡的正熟,一下翻過身去,毫 無發覺。   解英岡到這地步,還難相信自己的眼睛,搖頭咯咯道:“她不是凝藍,她不是 凝藍…”   劉玲玲表面還維持鎮靜,內心卻大叫道:“她不是凝藍難道是鬼麼?”   凝藍最怕盲風的沙吼聲,她馱物的馬被風吹散,昨晚勉強趕到這裡,風已刮得 沙飛石走了。   她嚇得直往一座帳蓬內鑽,不管帳內住的是男人或是女人,鑽進後不見一人, 也不奇怪,可沒敢醒覺。   她被盲風的如雷沙吼幾乎嚇破了膽,哪有。動情去睡覺,直到天色微明,風靜 止了,她才疲倦的睡去。   她一夜驚恐,實在太疲倦了,所以有人到了帳門口說話,還不知道!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二章 巧逢嚴母】   事實擺在眼前,凝藍在帳內,解英岡下意識的直說不是,縱然再說千萬次,也 不能否認掉眼前的事實。   解英岡無力的放下帳門,轉身道:“玲玲,你一要回寒玉寶匕,我只得讓你拿 去;可是我對天發誓,向你聲明,我實不知凝藍怎會突然出現在蓬帳內。”   劉玲玲是蘭心質惠的玲瓏人兒,她仔細一想解英岡自發現凝籃在他帳中的表情 後,那是裝不來的,便靜默不語,聽他解英岡如仍解釋。   解英岡迎著朝陽頹唐的坐下道:“玲玲,你能坐下聽我解釋麼?”   劉玲玲溫順的坐在解英岡對面,她生性嫡靜,一如其母,寧願自己受點委屈, 只要求得平和的解決。   解英岡將婚堂突變後的終過情形,懇執的敘述出來,被擄,行婚,受刑,甚至 將十數日來行旅的細節,原原本本的講給劉玲玲聽。   當然他還隱瞞了其中一環,那是刺殺莫小寰後的一段立白。   這一環在聰明的劉玲玲聽來,毫不放鬆的問道:“相公與胡姑娘皆都吃了莫小 寰下過迷藥的百花酒,不知相公對那藥性的抗力如何?”   好厲害的一問,解英岡差點露出慌張的神色,虧他已有防備,輕描淡寫的道: “我只覺全身有種說不出的興奮,可能因莫小寰迷藥份量下的過多,頭只感到萬分 的沉重,勉力刺殺莫小表後再度昏眩過去。直支醒來。藥性已除。被胡姑娘點的” 風府穴’也已自動解開,恢復原有的功力。“   劉玲玲對江湖中下三澀的“迷藥”本性不大瞭解,點了點頭,暗忖:“果如他 所述,我倒真是錯怪了他。”   解英岡道:“胡姑娘住在另一帳中,現在大概就要醒了。”   站起身來向胡瑩蓬帳走去。   劉玲玲跟著站起卻未隨去,心忖:“倘若那帳中果然住著胡姑娘,那他所說便 一切都不假了?”   解英岡逕自走進胡瑩的皮帳中,喚醒胡瑩,先後走出。   劉玲玲仔細打量胡瑩,見她甚是美艷,想她已與解英岡同行十數日,不由升起 一股妒意。   胡瑩迎向劉玲玲,笑道:“劉姐姐,聽解大哥形容你的美貌,我還不信天下有 他所述的絕色女子,哪知今日一見,劉姐姐的美貌更勝解大哥所述!”   天下女子沒有不喜人家讚美自己容貌的,劉玲玲頓時對胡瑩起了好感,微笑道 :“胡姑娘,多謝你從嚴家將他救出。”   胡瑩道:“說不上謝,姐姐沒責怪家父與我陷害解英岡,我就感恩不盡了。再 說還不是我出的壞主意,冒充解家兄妹,害得真正的解英岡反被嚴家母女誤會為假, 其實解大哥在嚴家所受的一切苦,都是我的不對。”   劉玲玲轉向解英岡道:“相公,你打定主意先去雲南見胡伯父麼?”   解英岡道:“先父的仇家,先母的姓氏,是我急切要知的兩件事,唯有到雲南 向胡伯父請教,才能知道。”   劉玲玲道:“相公知道後,意欲如何?”   解英岡歎道:“先父,先母,定被奸人冤屈害死,玲玲,在父母大仇未報之能, 短時間內不會去阿爾泰山與你相晤!”   劉玲玲道:“相公,我隨你去雲南可好?”   解英岡欣喜道:“好啊,有你之助,父母大仇指日可報。”   胡瑩心想劉玲玲隨解英岡去雲南,合乎情理,她是解英岡的未婚妻子,解英岡 父母之仇,不也是她的父母之仇!   胡瑩沒說一點表示不歡迎劉玲玲同去雲南的態度,笑道:“咱們這就收拾行裝 吧?”   解英岡想起突然出現在自己帳內的凝藍,心想收束皮帳定要將她吵醒,那時相 見,教自己怎麼辦呢?   凝藍逃婚顯然是為瞭解英岡之故,這是劉家誰都猜想得到的原因,她既為解英 岡出走,可見深深愛上解英岡,而解英岡不是不喜歡凝藍,此時兩人相見,實是一 件處理起來頗為辣子的事情。   解英岡尋思道:“勸她回去吧,回阿爾泰山不可能,她既逃婚決不會自願回去 與劉星完婚,回迪化劉家牧場,劉星尚在阿爾泰山,而她經過迪化並未留在牧場內, 遠來此地,想來也不願意回那裡的。   “照目前的行止顯然她想進關,她孤身女子涉世未深,雖有一身本領,但若被 壞人誘惑,利用她的本領,她年幼無知,很可能相助壞人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來。”   解英岡越思越覺凝藍此後的行止十分重要,他不能不管,當下將這層顧慮向劉 玲玲說出。   劉玲玲沉吟道:“我看需要一個人照護她,目前不能任她一人到江湖上去闖蕩!”   解英岡暗暗皺眉道:“此時誰來照護她?”   他正要說出安置凝藍後再去雲南,玲玲道:“相公去雲南的行程不能耽擱,我 想由我帶她回阿爾泰山吧?”   解英岡心想這倒是最妥當的辦法,但有點不捨得玲玲離去,他希望玲玲能隨同 自己去尋找父母大仇。   玲玲又道:“再說我離家時未曾稟告母親,還是回去一趟說明一切,免她老人 家掛心你的行蹤。”   解英岡道:“對,你送凝藍回阿爾泰山吧,我先去雲南,在雲南拜月教總壇等 你前來。”   當即如此決定,劉玲玲輕步走進凝藍睡的蓬帳內,見她熟睡未醒,出指點了她 睡穴抱出。   解英岡見劉玲玲未喚醒凝藍,頓時放下將見凝藍的緊張心情道:“我幫你收拾 行囊。”   收拾好後,玲玲帶著兩匹馬,懷抱凝藍向解英岡黯然告別。   解英岡目送玲玲的背影消失在沙漠那頭,還站在原地呆立不動。   胡瑩道:“你捨不得分別的話,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   解英岡迴轉身來道:“咱們該起程了。”   胡瑩繼續打笑道:“我以為你忘了呢!”   解英岡正色道:“我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飛到雲南向胡伯父問明先父母的死 因。”   胡瑩不再打趣,說道:“當你從家父那裡探知仇家是極厲害的對頭,怎麼辦?”   解英岡咬牙道:“縱然是天下第一高手,也要和他一拼,父母不共戴天之仇, 不能不報!”   胡瑩冷冷道:“對方真是天下第一高手,你不是他敵手,仇恨如何報法?”   解英岡昂然道:“武學一道,永無天下第一人之稱,殺父大仇就算武功無敵, 但我相信總有一天能趕上他!”   胡瑩冷笑道:“等你功練得趕上他,或許他老死了,那又如何報法?”   解英岡一征,心忖:“殺父仇人倘若死了,那不是永遠報不成仇了?”   胡瑩道:“我說你在報仇之先,最好趕緊練成無敵的武功。”   解英岡聽到話中有話,便問道:“無敵武功如何去練?”   胡瑩笑道:“找個天下第一的師父啊。”   解英岡道:“這種師父不說沒有,就是武功雖不是天下第一卻甚神奇的隱世高 手也難尋找。”   胡瑩道:“誰說難求,你已有四位絕世高手的師父,只是你不自知知罷。”   解英岡道:“誰?我的師父還有不自覺的道理麼?”   胡瑩笑道:“那四位師父的武功,你若都能練會,我保你武功稱得上天下第一。”   解英岡道:“到底是哪四位師父,你說給我聽,我怎麼毫不知道?”   胡瑩神秘地笑道:“現在不能說,等到雲南時見了最後一位師父,我再跟你說。”   解英岡更疑道:“最後一位師父?莫非你要替我在雲南找一位師父?”   胡瑩咯咯笑道:“是啊,我已替你找了一位,最後一位師父脾氣不太好,你可 要小心侍候,否則他那身武功你就學不精啦!”   解英岡越來越糊塗了,哺哺道:“已經替我找了一位!在哪裡?奇怪!我怎麼 完全不知道?”   胡瑩由他去打悶葫蘆,自去收束皮帳。   他兩人正將皮帳放在馱馬上,遠處一道金沙滾滾而來。   胡瑩道:“你看那馬下騎士向咱們這邊馳來。”   解英岡道:“他策馬甚急,一定後有迫敵。”   忽地驚“咦”一聲。   胡瑩叫道:“是劉玲玲啊!”   解英岡慌忙下馬道:“不錯,不知她被誰追趕如此之急。”   胡瑩道:“你不要慌,等她馳來慢慢問個明白,不是見她馬後並無追敵麼?”   解英岡仔細一看,只有一道金沙飛揚,馬下劉玲玲抱著凝藍的身影漸來清晰, 再一刻飛馳而近。   劉玲玲抱著凝藍翻身下馬,那馬奔的失了性,仍在奔個不停,直衝到數十丈才 停下。   劉玲玲急道:“相公,嚴麗華來了!”   解英岡聽是嚴麗華,問道:“她在何處?”   “就在後面隨馬蹄痕迫尋著,她知道我狂奔下去,馬跑不了多遠,所以沒有急 馳追逐。”   說話時臉色的表情仍甚驚懼。   解英岡見她如此驚怕,心想她武功高強,能與嚴青青打個平手,怎麼怕嚴青青 的母親到這地步!   玲玲自知非嚴麗華的敵手,為求逃命倉促急馳,留下凝藍的坐騎以及另一匹馱 物的馬。   等嚴麗華母女迫上劉玲玲留下的兩匹馬,心知劉玲玲拖著一人,兩人一騎,在 這沙漠地帶絕難遠逃,所以莫忙著趕劉玲玲,先將兩匹落荒的馬擒住。   就在此時遇到外敵,而可斷定的其中有一名屬於關外的黑道高手,由地上雜亂 的腳印可見來敵不在少數。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三章 熊龍拍馬】   不知何故,他們齊向嚴麗華母女進攻,嚴麗華母女不喜馬戰,下馬守攻,而那 關外黑道高手預防嚴麗華母女搶馬逃走,乘亂中將五匹馬全數制住。   戰不到數十招,嚴麗華母女不敵,馬又被擒只得徒步奔逃而去,留下一片凌亂 的現場……   這段推測,依現場情形而觀,十分正確,解英岡明知一定如此,可絕難相信, 他不相信的一點:天下還有誰能將嚴家母女打得逃走?   而且照時間推算,嚴麗華母女最多接戰數十招便不敵逃走,否則不可能在不到 半個時辰的時間內,現場人影不見。   將嚴麗華打逃已是奇跡,更在短短的十幾招內便見勝負,使得解英岡雖知實證 確在,卻仍難於相信!   留下的痕跡不可否認的是鐵一般的事實,解英岡不信也得相信,當下他已現場 的情形再仔細推敲一番。   首先他研究五匹不動的馬,他在劉家牧場停留的幾日當中,曾和牧場幾名有經 驗的老工頭交談之,知道關外只有最高明的有數馬賊中,才懂得制馬之法。   那些有數的馬賊,制馬的手法又分三流,以其中叫“拍馬”   一流最高明,也最以中原的“拍穴”手法。   解英岡細看五匹馬不動的情形,便知屬於“拍馬”一流的功夫,也唯有此一流 的功夫能教馬匹好像人們中穴著一般,呆立不動上幾個時辰,另兩流拍馬的手法, 只能制馬不動,頂多不超過一頓飯時,在這頓飯時間內迅速將馬盜去。   像這樣頓飯時間早過而仍無動態,不是最厲害的“拍馬”手法?   解英岡雖對“點穴”一門功夫並不陌生,但教他解開五匹馬被拍的穴道,卻是 學無所用。   只因一般武林人氏學點穴功夫,絕不會以馬作對像,天下哪有以馬為敵的武林 人物?   唯有關外馬賊盜馬為生,才會想法兒將馬盜走時使馬不動不叫,便於盜取。   解英岡聽劉家牧場工頭說:關外制馬手法本無“拍馬”一流,後從中原來了一 位穴道高手定居關外,不務正業做起馬賊的勾當,他對穴道之精可說天下無二,親 讓他摸清馬身上的穴道,創出“拍馬流”。   那創始者姓熊單名一個龍,他盜馬向來一人,而且不盜無名的馬,被他拍中的 馬皆是千金難買的名駒,也唯有他那獨特無二的“拍馬流”能將最難盜走的千里駒 輕易盜走。   解英岡記得當時那工頭像述馬賊鼻祖似的變色說道:“拍馬流”三字聽來好笑, 你老弟大概不知這三字在十數年前卻曾響絕關外,一時間關外名馬幾幾被他盜絕, 而被盜之人甭說毫無線索可尋,就是明知熊龍所盜也找不到。他就像位神龍見首不 見尾的神秘馬賊,人們只知他的名兒卻不曾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奇怪的被他所盜 的名馬屈指難數,照說應該流販各地,那些名馬俱有特徵是不難被失主偶然發現的!   然而就沒聽說那些被盜的名馬,有個下落過,好像那些馬兒都被他吃了,無影 無蹤。所以傳說中把那位盜馬的祖宗述說成,專吃名馬之肉的怪客,弄得彼一時關 外無人再敢豢養千里駒,一時有名的馬種在關外大貶身份。   幸虧這種怪人天不假年,橫行不過數載,大概吃的馬肉過多,脹死了,關外這 才有人敢養名馬。   熊龍此人生死不知,但他那一手“拍馬流”的絕技流傳到關外馬賊中,可惜那 種絕技太難學的緣故,雖有馬賊施展過,卻是只會一、二手,彼此又不願互相傳授, 致使一流的盜馬工夫,聲名雖在,現在卻沒聽這種功夫出現過。   解英岡心想那工頭當時說的很明白,“拍馬流”實質上已絕跡,但在此時突然 出現,而且手法十分精湛,才能在馬未奔散的瞬間—一制住。   解英岡試圖一般解災的手法點去,一點下只見那馬匹動了起來,解英岡大喜, 以為手法用對跟著連運回指。   頓時五匹馬都動了起來,那情形就像五位被點了啞麻穴的人,突然被解開穴道 的情形一般。   豈知這五匹馬動了片刻工夫,突然一陣抽搐狂嘶,慢慢萎頓倒地,等解英岡— 一看去,已是七竊流血突地死去。   解英岡懊惱地搖了搖頭,心知手法根本用錯,他們是馬不是人,用解人的手法, 解他們的啞麻穴,反使他們體內經脈錯亂,流血而亡。   由此更見“拍馬流”絕技的厲害,不擅“拍馬流”此技,就是找到被盜的馬, 擅自解救下,結果找回的是匹死馬!   解英岡默默尋思道:“熊龍雖已絕跡江湖十餘載,卻無人證實他的死訊,致於 傳說中說他吃的馬肉太多脹死了,不值一笑。   他盜名種之馬一定另有目的,數字夠了便隱跡江湖。“   又想:“熊龍向來獨來獨往,他的絕技傳到關外馬賊中,敢情那些馬賊依他消 息,他高興之下傳他們一、二手功夫。以只學了一、二手的馬賊絕不敢前來與名聞 關外的神秘兩家,其中嚴家母女為敵,定然是熊龍本人出現。”   但又想道:“熊龍與眾人出現攻打嚴家母女,一反他獨來獨往的性格,莫非以 前時機不成熟,所以獨來獨往不與嚴家為敵?   此時聯同眾人出現,想是彼等都與嚴家有極深的仇恨,以前自知不敵,所以各 分一處隱居起來,現在自慧功夫練成,聯合起來同時出現與嚴家母女為敵?“   他想到深處,一拍大腿道:“不錯,一定是了!”   忙從囊中取出七本秘笈,翻到其中一本,外標“熊家拍穴﹛四字。   心想:“熊家拍穴堪稱武林一絕,那熊家之人對穴道之精是不用說的了。熊龍 家學淵源,雖然失去熊家拍穴秘簽,對穴道之瞭解當然仍甚突出。他把拍穴功夫, 在馬身上研究,創出‘拍馬流’非是穴道特精之士焉能創出?”   當下假想中,暗定熊龍是失去“熊家拍穴”秘發的熊家後裔。   另外的敵人,不難想像是失去七本秘復的幾家後裔,龍家當然不可能在內,剩 下六家至少有三、五家參加此次攻擊之中。   心想:“他們家傳秘笈被嚴家佔去,自不甘心,於是幾家暗中聯合,隱居一處 各研本門絕技,他們自想功夫大成,便同時下山向嚴家尋仇。”   解英岡為證實所想,抬頭見不遠處有一沙丘,暗中點了點頭,行去一看,只見 那沙丘後面蹄印凌亂,沙丘上有人伏臥過的痕跡,哺哺道:“是了,他們早已密切 注意嚴家母女的行動,嚴麗華母女在集中人多勢時,他們不知功夫練的如何,所以 不敢攻擊,等嚴家母女出來,考慮再三。”   又想道:“嚴家母女遠離阿爾泰山的行一淙一定早落他們眼中,不然是難有把 握一舉得勝。依此看來他們雖然隱居十數載,練出的武功還不是無敵的目睹,而嚴 家經譜的武功在泰山大會場上輕易贏得盟主一位。事後金菊門下,四老之一的嚴老 又博得武林第一人的稱號,他們自不敢隨便出手攻擊嚴家的後裔。”   此時解英岡錯以為嚴麗華母女是嚴老的後代,所以經譜在她母女手中。其實嚴 麗華母女與金菊門無關,當年創金菊門的嚴老只是嚴地的一名僕人而已。   解英岡漸漸為嚴麗華母女憂急起來,心想:“他們倘有自信一舉得勝,也不致 等到現在,來到這裡出擊,然事實證明他們是一舉得勝,數十招下嚴家母女倉皇逃 走。事先依他們所想,嚴家母女決不會與他們相差如此之懸殊,否則他們當敢在阿 爾泰山光明堂皇的登門造訪了。莫非他們用無恥的手段突然襲擊,致使嚴麗華母女 受了暗算,所以才數十招不敵下逃走?”   想及此,解英岡飛身上馬,他本不替嚴家母女擔心,以為她們只要逃走,以她 們超絕的身手,一定安然無險。   可是想到她們被伏擊下受了暗算,那能逃得多遠,不由心急如焚,當下快馬加 鞭迫去,俾便在嚴家母女危急中及時趕上相救。   到底嚴青青是他文定之妻,將來遲早要娶過來,未婚妻大難臨頭,他焉不情急, 只見他尋著痕跡,快馬不停的飛馳著。   他忘了沙漠中,馬不能長馳下去,馳到中午時,馬突像一路上所見的馬匹一般, 突然撲倒於地,吐著白沫。   解英岡抬起馬掌一看,全已磨損見血,馬是再也跑不動了,只得棄馬奔行。   藉以追尋的痕跡仍在,解英岡略略放心,心想嚴家母女能夠逃到這裡,大概沒 有什麼問題了。   他一路追來只見五匹馬死於沙漠中,便知追嚴家母女者只有五人,他們騎馬追, 累得馬蹄掌磨光死去,仍未追上。可見嚴麗華母女受傷不重,仗著輕功奔跑,仍未 讓他們騎馬追上。   倘若母女兩人受傷重的話,不可能跑得這麼遠,可是話說回來,她母女受傷不 重仍急急跑走,以她母女兩人的脾氣,這般逃亡,那是知非五人聯手之敵了。   想到這裡,解英岡又擔心起來,心想:“她母女奔逃到此,一個人精力有限, 怎不會累得精疲力盡,而那五人一直騎著馬追,雖然到此馬累死,也已步行,然他 仍施展輕功未久,精力一定充沛,但教他們追上,嚴麗華母女更不是敵手了。”   當下也急施展輕功,沿著沙漠中前二後五的七人腳痕,追趕下去。   追沒多久,沙漠微風突正,解英岡已有經驗,暗驚道:“盲風又要來了!”   此時他倒不怕盲風的厲害,而怕刮盲風,吹起整片沙漠沙石一陣飛舞後,一定 將所有沙漠上人獸行過的痕跡掩沒。   如此一來,他如何再依尋痕跡,迫趕下去?又如何及時趕上給以嚴麗華母女援 手?   於是他更展輕功,想在盲風來臨前,發現嚴家母女確切的行蹤,可惜奔行數百 丈後,仍未發現有何人影,盲風卻刮到了。   解英岡躲過百風後,只見四下一片莽莽的金沙,東西南北不辨,不知從何去迫 尋了。   然他自我安慰道:“我無法追尋,同樣熊龍五人也無生追尋了……”   他雖然以這想法盡力安慰自己,但他心底一個聲音道:“你無法追尋是根本沒 發現嚴家母女的身影,焉不知他們業已緊追嚴家母女後頭,盲風刮後,還不是即可 找到可尋的線索?”   解英岡不放心的四下亂奇,這樣毫無一定目標的亂走,徒然消耗體力,除非奇 跡出現,才會讓他恰巧找到有人走過的痕跡。   突然他發現了一行腳印,不由大喜的迫奔下去,迫到後來,頹然的跌坐沙地上, 倒不是力氣耗盡,而是發現所追尋的腳印,原來是自己的腳印。   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中,自己追尋自己的腳印,想來是夠可怕的了。   解英岡自知腦筋有點迷亂,所以才會發生自己追尋自己腳印的笑話,這樣追到 者也是在一個圈子內打轉。   在沙漠常有發生自己追尋自己腳印的傳說,但那皆是一個人頭腦被太陽曬昏的 緣故,一到黃昏頭腦清醒過來便不會如此。   一般沙漠中正常的旅客,縱然迷失方向,絕不會亂得錯認自己走過的腳印,當 做別人走過的腳印。   那解英岡反不如一個普通正常的沙漠旅客麼?不錯,解英岡現在的腦筋真不如 一般人來得冷靜。   他現在為嚴麗華母女安危憂急,不比迷失方向的旅客心更急,迷失方向有關自 己的生死,那會不比他為旁人的生死而更優急呢?   可是迷失方向的旅客雖急還不致錯認追尋自己的腳印,而他解英岡一急下,腦 筋一陣迷糊,竟將自己走過的腳印,當做嚴麗華女母逃過的腳印了。   解英岡從行囊中摸出一罐百花酒,喝了半罐,腦筋才慢慢清楚過來,心想: “解英岡啊,你已是完了一半的人了!”   他已知腦筋迷亂的原因,記得在嚴家地牢將近三日整沒喝酒,雖及時被胡瑩灌 酒醒來,思想卻十分遲滯,臉上的表情不由顯出茫然無所從的癡呆之狀。   他本沒想到裝癡,等第二日腦筋好轉過來,莫小寰怨說他已變成白癡,毫無利 用價值,乾脆把他殺了。   莫小寰提醒他可以裝成白癡,於是他繼續裝下去,探聽胡瑩要如何利用自己, 或乘他們當自己癡了,防備不嚴時逃脫。   其實解英岡初醒來的一日,是當真有點癡呆哩!   現在他又發現腦筋迷亂得錯認自己的腳印,便知是在嚴家將近三日未喝酒,酒 蠱摧殘的後果,心想以後只要一憂急腦筋便迷亂,經不得大風大浪,那不是完了一 半了嗎?   解英岡洩氣的灌完半罐酒,正要再拿一罐酒來痛喝一番,左掌倏地打了自己一 記耳光道:“好糊塗,只剩下兩罐酒了,頂多維持兩日,你難道真想摧毀自己,變 成什麼不知的白癡?”   又道:“我只能找尋嚴家母女兩日時間,兩日後便一定要趕到五門關打酒,以 維殘生了!”   他才十八歲的年紀,親稱以後的歲月為之殘生,酒蠱的摧殘,實在已磨得他意 志消沉已極。   行囊中乾糧,食水帶得充足,解英岡吃飽後,日已西沉,想道:上午追尋時, 日在身後,此時日在身前,向前直走大概是嚴家母女逃走的方向,且向西邊一直迫 下去看看。“   太陽迫到下山,便止步,免得錯了方向等第二日昇起再背日而行。   這一晚他在沙漠中打坐,行動時暗練胡瑩所授的兩種神功口訣,亦即是經譜上 所載的“鵲橋飛渡”“萬流歸宗”。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四章 玉石巨峰】   解英岡第二天醒來,太陽一出,便背日西奔,到巳時之末,忽見前面有一小塊 綠洲,綠洲附近牛羊一群,顯是遊牧的牧民在此歇足。   心想:“我且去看牧民買點釀酒,乾糧,順便灌滿水囊。”   正向那座簡陋的皮帳行去,忽聽皮帳內傳出三聲慘叫,解英同大驚奔去,奔到 皮帳前,且不忙衝進,側耳靜聽。   只聽一人道:“蔣老五,你這大把年紀,當年的火氣一點不滅呀!”   蔣老三哼道:“熊大頭,多時變得慈悲起來?怎麼,見我殺了這三人心裡不舒 服麼?”   熊大頭呵呵笑道:“不舒服倒沒,只是有點可惜。”   蔣老三重重一哼道:“我蔣老三火爆脾氣未改,你熊龍的寡人之疾也未改呀? 早照呼一聲,這小丫頭也不殺了!”   解英岡一聽熊龍兩字,心神一凜,暗想道:“此番追尋,總算有了線索,但不 知他二人來此何為,怎地和另外三人脫離?帳中被殺的三人是誰?”   熊龍道:“殺了就算了,我熊大頭雖好色,貨色太差還引不起我的胃口。”   蔣老三又一哼道:“那你可惜什麼?我嫌小丫頭的父母嚕哩嚕囌,索性殺了將 牛羊牽去就是。”   熊龍笑道:“這些牛羊足夠咱們五人吃上數月,只不知咱們在峰下大吃大喝, 那嚴家母女在上面吃什麼?”   蔣老三習慣地哼道:“管她們吃什麼,不怕她們餓的不下來,到時她母女都由 咱們五人擺佈了。”   熊龍呵呵笑道:“我寧可先不索回家傳秘笈,只要將她母女玩上一陣就出了心 頭之恨!”   蔣老三輕輕一哼,道:“走罷,別讓錢川三人在峰下等的慌了。”   解英岡聽到這裡,輕輕掠走,他輕功之高,堪稱絕頂,一來一去,雖僅隔一皮 帳而已,未叫熊龍、蔣老三人發覺。   蔣老三首先鑽出皮帳,是個長身瘦削的五十餘歲老頭,留著兩撇鼠鬚,目光閃 爍,顯示鬼計多端。   熊龍正如其號,一顆大頭安在極端不勻稱的五短身材上,肚子微顯凸出,年紀 也在五十以上。以他這年紀還有濃厚的寡人之疾,真不知他活到現在糟塌了多少女 子的清白。   蔣老三趕著牛羊時,熊龍一把野火燒燬皮帳。可憐皮帳中老夫婦兩人帶著女兒, 本份地過著遊牧生活,哪知禍從天降,只因蔣老三以極低的價錢向他們買牛羊時, 他們不答應,惹火了蔣老三,活活被踢死,此時更被燒得屍骨無存。   蔣老三、熊龍趕著強佔的牛羊而去,解英岡等他們去遠後,尋著沙痕追去,心 想:“此處一片沙漠何來山峰,且跟去看看。”   據蔣老三與熊龍兩人間的對話可知,嚴家母女目前安全,只是被圍一座峰上下 不來,解英岡得知她母女安全的消息已是安心,現在跟去伺機相救。   蔣老三、熊龍趕了一個時辰,忽從沙漠中出現一人。此人之出現恍如鬼魅,沙 漠中本疑,一目了然,而那人不是鬼的話,就像從地底鑽出一般的突然。   蔣老三、熊龍見那人出現,不以為奇,卻聽那人高喊道:“是大頭,老三麼?” 聲音遠遠傳來如響耳際。   分趕牛羊片刻消失沙漠地上,就好像鬼怪一般,連著一群牛,他看到這等怪異 的情形,著實駭了一大跳,心想:“到底怎麼回事,他們三人?”   他們看到非常的驚異,飛奔趕到,此時日在當空正中,真是光天化日下,何來 鬼魅?   以及蔣老三他們三人的腳印,突然中止,就似三人在此化成輕煙飄飄。   解英岡驚怔得呆呆站住,猜不透什麼道理,幾疑白日之下真有鬼怪出現,心裡 漸覺寒意湧生,可又捨不得離去,放棄追尋嚴麗華母女的線索。   但以目前情形,線索已斷,無法再追跟下去,除非從沙地下挖進去,查看他們 是否躲到地底去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事,那他們去了哪裡?解英岡壯著膽子坐下,想道:“我在 這裡等著,你們總會出現吧?”   他抱著守株待兔的心情,心想你們從此地消失,自會從此地出現,不然真是有 完了,只有鬼來去無蹤。   虧他解英岡膽子大,要是常人,見到這等怪事,明知無之,也嚇得轉身逃跑。   解英岡越坐越覺寒意透體,只當自己的膽子小,怕得如此,他不信邪,強打精 神等下去。   坐了一個時辰喃喃道:“奇怪?天怎麼暗得如此早?”   他記得坐下時,正當中午,不可能短短一個時辰中,太陽完全下山,變得一如 黃昏時的景像。   然事實告訴他,太陽下山了,是故在他坐著的地方,再看不見太陽。   這種奇異的變化,駭得解英岡再難鎮靜下去,驀地跳起回身看去。   只見身後一大片陰影,陰影的盡頭,金色的沙漠反照陽光,耀眼生輝。   見此情景,解英岡恍然大悟,道:“是了,太陽果然下山了!”   只是太陽下了眼前一座山,並沒真的下了山。   解英岡斷定眼前是座廣大的玉石巨峰,來時日正頭中垂直照著玉峰,所以看不 見峰在眼前。   等太陽偏西傾斜,陽光被玉峰擋住,就顯出玉峰的巨影而且自己身在巨影之中, 便以為天突然暗了下來。   不由好笑自己,忖道:“解英岡,你若是膽子再大一點。尋著牛羊痕跡的沒處 找去,不就可以發現這座目不能見的玉峰?”   這也難怪,情景過於突然,膽子再大的人也會膽戰心驚了,誰敢在這突然的變 化下,去仔細尋查?   解英岡已知熊龍他們趕著牛羊,轉進玉峰內,所以突然間消失,倒不是有何鬼 怪,倘若自己追查下去也不至可笑的枯守了一個時辰。   當即走到牛羊留下的痕跡盡頭,此時有心去看,見瑩白如玉的山峰擋在眼前。   解英岡摸著玉石山壁,便覺寒氣由掌而入,忖道:“難怪坐在這峰前,只覺陣 陣寒氣,原來萬古寒玉在前,自然透出玉石特有的涼意,倒非自己心寒之故。”   轉進峰內,便又見痕跡,心想依此痕跡尋去,自可發現嚴家母女被困之處,大 敵在前,可要小心點。   他邊走邊歎造物之奇,心忖:“這等萬古寒玉,玉石匠拿一塊回去,便可靠它 過活一生,在這沙漠地上,突生取之無盡的玉石峰,不知可養活多少玉石匠了!”   他哪知現在走進傳說中神秘的樓蘭廢墟,沙漠中遊牧的牧民明知樓蘭廢墟有取 之不竭的財寶,卻不敢接近。   只因牧民們知道樓蘭廢墟有如迷陣,進去了便出不來,傳說中很多貪財的人進 去過,但不聽有人從裡面出來發了大財,縱有人自稱進去過,卻仍是窮光蛋一個, 再叫他帶路卻死也不肯,說道:“我還是貧苦的過一輩子,不要困在其中,雖有大 量財寶,也得活活餓死變成餓鬼!”   於是人們傳說:樓蘭廢墟,只有無盡的寶藏,但因樓蘭的鬼守著,誰要盜他一 支,永生走不出,直到餓死。   或問:怎麼有人出來了,便道:那是福命大呀,樓蘭的鬼勾不住他的魂魄,但 也要他不拿一文才會讓你出來呀!   當然此皆無稽之談,那些餓死在廢墟中的人,縱然他們見到無盡的財富,欣喜 的什麼都忘了,但卻再也出不來了。   有幾個心智比較靈的人,拋下財寶專心找通往迷陣之外的路,雖找出了通路, 卻已餓得半死不活,再也不敢進去取寶啦!   以後就是再被旁人啟動了心,帶著大批人去尋找,可再也找不到,這因樓蘭廢 墟的位置,處在寬大的沙漠中,就似倉海中的一個小島,湊巧能夠碰到,去真正找, 可能找一輩子也找不到。   解英岡隨著痕跡走了一段,便見路旁做下江湖指路的暗記,心想:“這些暗記 一定是熊龍他們做的,若無這些暗記可真不敢保險,再從裡面出來。”   他心生一計,走過一處便將暗記移去,然後將路線刻在一片木條上,有時幾個 分岔路上皆有腳印,若無暗記指示,真不知從哪條路尋去。   每條路上皆有腳印,那是千百年來,進去的人所留下的腳印,他們找不到出路, 只在裡面亂轉,一直到餓死路旁,而那些腳印,因風沙吹不進玉石峰內,所以永遠保 持才走過去一般的新痕。   解英岡見路旁時現白骨,暗暗驚心,刻在木條上的路線絕不敢大意,否則不小 心刻錯了,暗記已除,那就非得跟路旁的白骨稱兄道弟不可了!   走了數盞茶時間,解英岡忽聞牛羊的鳴聲,便知熊龍他們就在前面一道山峰內, 當下更是小心掠進……   解英岡轉過山峰迅速躲進一塊大玉石旁邊,悄悄望去。   只見所望處,是塊方圓數十丈的廣地,廣地附近,蔣老三。   熊龍等人正商量什麼。地分四處,廣地中央,圍著一堆大火,坐著五個人。   那火堆中架一根鐵條,鐵條上叉著一支皮毛已去的死羊,羊肉正烤得嗤嗤作響。   當燒烤得油油黃時,一位馬臉老者站起,翻了一翻,便又坐下,與另四人交談。   解英岡凝神靜聽。見他們所談的。關於武功的修習方面,像是在討論五人分進 合圍的一種陳法。   解英岡聽不仔細。只覺那套陣法頗為玄奧,倘若五人同時施來,自可增加五人 攻擊總和的威力數倍。   那只羊烤好時,他們停下談話,由那位馬臉老者走在前面,到頂端峰壁下停住。   馬臉老者將那只烤羊撕成五片。分給各人一片,五人各持一大塊羊肉,大口大 口地咬嚼著。   解英岡心中奇怪,暗付道:“他們為何偏到峰壁下吃那羊肉?”   馬臉老者邊吃邊笑道:“兄弟,你們認為大哥的手藝如何?”   熊龍大笑道:“川大哥的烹調手段還用說,可惜這裡沒有外人,咱們兄弟是早 知大哥手段的了。倘若外人也未嘗嘗你這塊烤得油黃肉香的羊肉,保證他要誇大哥 的烤肉手段天下第一了。”   馬臉老者錢川道:“此地荒僻不便,不然多買點作料來,這支烤羊可以烤得更 好。”   蔣老三嘖嘖有聲道:“孫七,你孫家鬼影輕功堪天下無故,明兒請你來往玉門 關一趟,替大哥買點作料回來如何?”   孫七長得尖頭猴腮,又小又瘦,不由嘻笑道:“玉門關來回嘛二天時間足夠了, 可是這麼好的烤肉,再加作料的話,我孫七瘦弱的腸胃無福消受哩。”   另一位禿頭方臉名叫趙高的老者大笑道:“難怪咱們的七爺長不胖,東西好點 腸胃就受不了,我勸七爺,這麼大塊的羊肉油膩得很,吃不完硬塞,小心塞多了, 腸胃真的受不了啦。”   孫七摸摸微脹的肚子道:“不錯,不錯,老趙的話說得對,這塊羊肉我不能再 吃了。”說著要將那剩下大半的一塊羊肉丟掉。   能龍忙阻止道:“丟掉可惜,給我!”   當下將孫七手中的羊肉接到手中。   蔣老三笑哼道:“大頭,可是大哥分你的一塊太小了,不夠吃麼?”   熊龍搖頭道:“誰說不夠吃,我大頭腸胃再好也夠了呀!”   趙高道:“這裡牛羊多的是,到晚上再請大哥烤一隻牛,你撿七爺的剩貨,難 道怕晚上沒吃的嗎?”   熊龍大聲道:“咱們是有的吃了,可是別人餓的慌,眼巴巴的看著,丟掉不如 請了他們,免得暴殄天物。”   蔣老三接哼道:“再說也請那兩位娘們,嘗嘗大哥的手藝。”   熊龍一聲大笑中,喝道:“別看啦,接著!”將那大半塊剩下的羊肉向峰壁上 投去。   解英岡跟著羊肉的去勢跑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五章 患難共處】   晚上,這廣場被當頭的月光照下,四面玉峰映著月光更射出清瑩的柔和光輝, 如處白晝一般。   錢川在熊熊的大火上烤著一隻洗刷乾淨,分成兩半的母牛肉,眼看快要烤熟, 肉香四溢更勝白日那條羊肉。   這條母牛又肥又壯,讓他五人從早吃到晚,吃上三天三夜也吃不完。   趙高肚子已餓,催道:“行了吧?”   錢川笑道:“再過一會。”   孫七罵道:“趙高,你真糟糕,敢情肚子通了海,這一陣子那大塊羊肉就消化 完了麼?”   趙高回道:“誰像你七爺,麻雀肚子,那一塊肉到現在還在肚裡慢慢消化。”   錢川拿下半支牛道:“這一半好了。”   趙高慌不迭地伸手去接,手才摸到,熨得“啊喲”一叫,接過的半文牛肉慌忙 放在一旁。   熊龍大笑道:“老趙,還是讓它涼一陣吧,我不信你就餓得肚裡非立時塞滿不 可。”   趙高摸摸,實在太燙,暫忍餓火道:“能吃是福,說老實話,我現在已經餓的 緊了。”   蔣老三鼻哼道:“老趙,你想長點頭髮出來,最好打明兒起不吃肉食。”   趙高一拍禿頂,罵道:“蔣老三,我這把年紀不像你還想娶個老婆,幹嘛指望 生出頭髮來。他娘的,叫我不吃肉等於要我命!”   孫七嘻嘻笑道:“老趙,我倒聽說你有一陣子不吃肉食。”   趙高爭著紅臉道:“不知是哪個王八羔子對我說,說什麼多吃青菜長頭髮,我 當以為真,天天以青菜為食,結果……”   熊龍笑接道:“結果越吃越和僧尼一家了!”   趙高道:“可不是嘛,後來我一氣之下,索性把頭上原有的幾根稀發拔掉,免 得疏落落的長在頭上,不三不四的。”   孫七道:“你跟和尚拜了兄弟,怎娶了標緻的嫂子啊?難道她不嫌你麼?”   趙高得意道:“我不像蔣老三,迄今光棍一個,空有一頭漂亮的黑髮。山人對 女人另有一套,你家嫂子對我服服貼貼,所謂熄燈就是那麼一回事。”   蔣老三譏諷道:“我看根本就不用熄燈,尊頭光耀四射,不點燈哪來熄燈之說!”   趙高容量有限,罵道:“他媽的老三,開玩笑不能揭人短呀!”   蔣老三冷哼一聲,正要頂一句,錢州搖手道:“好啦,別爭啦,這一半烤好了, 咱們吃吧!”   趙高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半支牛,卻摸了空,叫道:“肉呢?”   孫七眼尖,怒喝:“放下……”   只見一條黑影向峰壁下奔去。   趙高驚叫:“誰?”   “是誰?”   “那用說,還不是昨夜盜了半支熟牛的傢伙!”   孫七急叫道:“這怎麼辦,沒有暗記指示,咱們怎出得去?   豈不也要活活餓死此地?“   熊龍道:“昨晚你追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可憐他們五大高手,從身旁被盜走了一個人大的半支熟牛,竟不知偷盜的人是 男是女?   孫七搖頭道:“我沒看清楚,他自報名道叫解英岡。”   蔣老三冷冷道:“解英岡麼?我倒聽過此名,目今江湖上風頭很健的人物。”   孫七見解英岡輕功不下自己,急問道:“輕功如何?”   蔣老三輕哼道:“沒聽傳說,只知他是前任武林盟主以及現今武林盟主同下盟 主令所緝拿的武林公敵!”   錢川道:“既敢結下強敵,武功一定有所自恃的了。咱們去和他好好商量。” 當下帶頭走到峰壁下。   錢川仰頭大聲道。“姓解的,咱們五位兄弟有話同你商量。”   解英岡道:“請講吧!”他見嚴青青仍在熟睡,便不去叫醒她。   錢川道:“閣下現在是佔了上風了。”   解英岡故作不知,道:“占什麼上風?”   熊龍罵道:“你他媽的瞎子吃湯圈,心裡還沒數嗎?別以為暗記移去就神啦, 等咱們餓死時,你們早餓得只剩一把骨頭了!”   錢川道:“姓解的,你願不願意打個商量?”   解英岡笑道:“怎麼商量?”   錢川道:“照說不商量也沒什麼,咱們見你一身好武功,不願意你淌這灘深水, 陪著一死。”   解英岡道:“不見得吧!’”   趙高道:“怎麼不見得,你以為暗記移去可以要挾咱們麼?   哼,也不想想,你仍只有半文牛為食,頓多維持五天。五天後等你們餓得沒了 力氣,那時擒來,不由你不供出走出的路線!“   錢川接道:“但咱們不願意那樣做,多結冤家多一事,咱們不願結你為敵,只 要你留下出去的路線由你離去,至於你盜咱們半支牛的事,就當沒那一回事發生過。”   解英岡默不作聲,好半響,趙高不耐等侯,問道:“喂,小子,決定了沒有?”   解英岡道:“決定什麼?沒有什麼好決定的!”   錢川怒道:“這麼講,你要執意陪嚴家母女一死羅?”   解英岡笑道:“我既上來,當然抱定與嚴家母女同生共死的原則,要想留下出 去的路線嘛,就得讓咱們三人安然離去!”   熊龍罵道:“做你媽的春秋大夢,放你離去,已是咱們川大哥悲天憐人。我說 川大哥,跟這種不知好歹的小子,沒得談的,咱們省省,多吃點牛肉。”   錢川歎道:“可憐年紀青青。陪著餓死,實在不划算!”   解英岡道:“在下餓死,爾等五人也渴死了!”   趙高大笑道:“渴死?這小子想的天真,咱們在這裡住上一輩子也渴不死呀!”   解英岡道:“我不想信你們水袋能夠維持五天以上。”   熊龍道:“不錯,跟你再講清楚點,咱們水袋頂多只能維持三天了。可是,閣 下聽著,這廣場下有一口隱秘的水源,卻是喝上一輩子也幹不了的,怎麼樣,小子 失望了吧?”   解英岡冷笑道:“請那位錢家的後裔,到你們自認為隱秘的水源看看再講。”   不一會,錢川氣急敗壞的走回道:“糟糕,這小子在水源中下了苗疆獨特的毒 藥!”   解英岡道:“那是苗疆第一毒‘穿腸花’!”   原來那日帳中,解英岡曾向胡瑩求教解酒蠱之方,胡瑩道:“酒蠱難解,只有 以毒攻毒的法子可想,而且要以苗疆第一毒‘穿腸花’來殺蠱,否則酒蠱本命甚長, 殺不根絕,雖能好得一時,卻將再犯。”   她道:“要想根絕,惟有吃穿腸花,但因穿腸過於劇毒,若無功能起死回生的 ‘七返靈砂’護命,雖能解去酒蠱,卻是腸斷而亡。”   當時她十分歉然道:“唉,我父女實在罪該萬死,‘七返靈砂’為不世奇藥, 武林中只聞傳信,是難求的了!”   當日解英岡向胡瑩要了一小袋穿腸花研成的粉末,笑道:“過去的事悔也無用, 你給我這袋穿楊花,也許一天,老天慈悲,湊巧讓我找到傳信中的‘七返靈砂’可 講不定哩!”   解英岡因為酒蠱所苦,暗中下定了決心,不辭千辛萬苦去找“七返靈砂”配合 “穿腸花”解蠱,哪知還沒去找“七返靈砂”   倒讓他先用上了藏在身邊的穿腸花粉。   他昨天在大玉石後觀察,見他們宰牛時,不用水袋內的水,將牛在東北角洗刷 乾淨烤燒,便知東北角一定有水源,於是他悄悄起身,趨至北面,果見東北角有一 口玉石井,他心生一計,將一袋穿腸花在井內放了一半,穿腸花劇毒無比,明眼人 一看便知,井水是再也喝不得了。   錢川雖是使毒大行家,卻無解穿腸花毒的能力,歎道:“咱們只有認栽了,兄 弟,你們意思如何!”   孫七道:“目前惟有讓一讓了!”   趙高怒叫道:“你就這樣放他三人走?”   孫七道:“可又有什麼法子,咱們三天後沒水就難挨走,只有放他們離去,留 下出去的路線。”   趙高斷然道:“不行,咱們跟他三人耗下去,誰支持得久,誰就主宰誰!”   錢川道:“蔣老三,你意如何?”   蔣老三,哼了兩聲,陰沉地道:“咱們五家聯合,苦研絕技,為的什麼,為的 一雪祖傳秘笈被奪的仇恨。數十年的苦練,不能說白練了。”   錢川道:“你的意思跟他們耗下去,看誰能支持到最後?”   蔣老三點了點頭。   熊龍道:“咱們水省一點用,兔強維持七,八日,而他們頂多維持五天,就算 他們水夠,也要餓昏了。況且他們的水不見得比咱們多!”   錢川道:“七爺,聽到沒有,大頭也主張耗下去,我亦此意。   咱們四人意見相同,你不反對吧?“   孫七雙手一張道:“我不過講講罷了。難道當真願意饒她嚴家母女,哼,只要 咱們熬得住,不怕他們不下來,屆時教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   趙高單掌一切道:“他們一下來,我先將那姓解的小子宰掉廣熊龍笑道:”我 不但向她母女要回‘熊家拍穴’秘笈,非將她母女姦污一番,以洩心頭之恨!“   趙高接著恨恨道:“然後我將她母女身上的細皮白肉一塊塊割下來吃掉!”   孫七陪上一句:“生吃不好,到時請川大兄烹調一番,大家吃個飽!”   錢川大聲道:“咱們就這樣決定,打現在起節省用水!”   解英岡聽他們如此怨毒嚴麗華母女,暗忖:“想不到毫無妥協的餘地,怎麼辦 呢?”   蔣老三忽然大聲道:“姓解的,你現在寫下出去的路線,還來得及自求活命。”   解英岡斷然道:“在下打定主意與嚴氏母女共生死,告訴你們。到咱們熬不住 時,我將路線的木片毀掉,那時誰也別想出去!”   趙高氣怒下,一聲大喝:“他媽的都是你這小子搗鬼!”   頓見他飛身上拔,拔至洞口,雙手一連串暗器向解英岡射擊。   他趙家以暗器見長,人在空中,他那發射暗器的本領仍甚準確。只見飛鏢,袖 箭,飛蝗石,鐵菩珠等一大堆暗器,齊向解英岡上身圍射。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六章 以毒攻毒】   解英岡見暗器射來,怕震醒睡在懷中的嚴青青,突然想起胡瑩口授的一則內功 口訣,當即出掌接去。   他不躲讓亦不用內功劈落,而出掌去接為數十餘件的暗器,實在是件不可能的 事,要知趙高的手法,十餘件暗器就似十餘個人同射一般,想—一接下,只有十餘 個人同時來接才能接個完全。   可是煞也奇怪,解英岡雙掌伸出,下下飛舞時,就像兩支吸鐵石做成的膀子, 將那十餘件暗器—一吸到手中。   解英岡此時正施展經譜中兩大神功之一“萬流歸宗”,此功專破天下各種暗器, 為暗器的剋星,無論什麼暗器遇到會此神功的人,完全失卻效用。   解英岡一意施展初學的“萬流歸宗”確是接下了趙高的個余件暗器,卻忽然見 熟睡中的嚴青青向洞外飛去。   嚴青青過於疲倦,熟睡不醒,只覺夢中說話的人好多,你一句,我一句,吵得 欲睡未醒。   跟著一股極大的內力將自己彈起,等她完全驚醒,人已飛出洞外,眼睛睜開時, 嚇得一聲尖叫。   她初醒實無能力及時自救。   解英岡見狀大驚,知是自己闖的禍,原來他專心施展“萬流歸宗”時,全身內 力鼓動,不由就將躺在懷中的嚴青青彈起。   解英岡內力運轉,大喝道:“不要怕!”   雙事凌空向外抓出。   這一抓用出經譜中所載的“鵲橋飛渡”,只見內力所到之處,護在嚴青青下墜 的身體。   嚴青青一借實力,嬌軀一扭,掠進洞內。   峰下錢川五人,看的目瞪口呆,心甘:“這是什麼功夫?”   他們不知解英岡出掌相救,只當嚴青青飛出洞後能在半空一停,再折轉回洞。   這種現像,匪夷所思,但在嚴麗華眼中,一看即知是嚴家經譜上所載的兩大神 功。   嚴麗華法退餘毒,已經醒來一刻了,她看到解英岡以“萬流歸宗”神功接下十 余件暗器,也看到解英岡以“鵲橋飛度”相助女兒一臂之力。   雖然女兒因解英岡之助,不致下墜落於敵手,但她此時毫無感激之意,怒問道 :“解英岡,你適才所施展的神功從何學來?”   解英岡抱拳道:“岳母醒來了。”   嚴麗華臉色森然道:“誰是你的岳母,我問你神功從何學來?”   解英岡不知嚴麗華醒來不悅的原因,慌慌道:“女婿跟胡姑娘學的!”   嚴麗華怒目道:“胡姑娘可是盜我經譜的女子?”   解英岡點頭道:“女婿另有下情稟告…”   嚴麗華不分皂白道:“不用說了,接我一掌!”   她一掌之力,當今天下不是數一也是數二的!   解英岡迫得沒有時間說話,為保自身,雙掌上下一合,立即展出“萬流歸宗” 的手法。   這“萬流歸宗”忒也奇妙,竟將嚴麗華凌厲的掌力化於無形。   嚴麗華尖叫道:“好個賊女婿串通那丫頭,盜我經譜?”   解英岡急辨道:“沒,沒有那回事……”   嚴麗華冷笑道:“捉賊拿贓,我拿硬你學了贓物上本領的事實,你還爭辨計麼?” 說著,又劈出一掌。   解英岡大叫一聲:“我……”   下面再難說下,趕忙又展“萬流歸宗”雙掌一交。   這次雖也將嚴麗華的掌力化了一大半,另小半未化開,正中心胸,“哇”的噴 出一口鮮血,臉色剎時變得蒼黃。   嚴麗華精通“萬流歸宗”,在第二掌時,以旋力破“萬流歸宗”的手法。解英 岡勉力化了一大半,另一小半功力不到之故,沒有化開。   僅這一小半的掌力,已是駭人的掌力,解英岡被擊要害,重傷之下,張嘴想辯 解,卻說不出一個字音,又哦出數口鮮血。   嚴麗華掏出假的“解家拳譜”喝道:“還你!”   左手摔出緝冊,右手又一掌拍出。   嚴青青眼看再不相救,情郎要喪命母親掌下,和身撲上,護在解英岡身前,叫 道:“娘,饒他一命!”   嚴麗華一歎手道:“這種人,你護他作什麼?”   嚴青青流著清淚道:“我注定是他解家之人,難道娘要我未過,便做上望門寡 麼?”   嚴麗華道:“此子不屑,我與解學先的口頭婚約,可以不算。”   嚴青青道:“婚姻豈可兒戲,娘,我此生非他莫嫁!”   嚴麗華歎道:“此人前來應親,毫無誠意,以本假的拳譜來騙娘,其意圖在盜 經譜及中原七大秘發,你還留戀他什麼?”   嚴青青道:“假拳譜不是他拿來;他是被害人,娘不是不知,八本秘笈失蹤時, 他身陷牢中,當非他所盜的了。”   嚴麗華搖頭道:“顯然是樁苦肉計,他與另對男女串通後,瓜分八本秘笈,他 分到經譜致學了兩大神功。”   嚴青青道:“女兒不相信,娘可否讓女兒仔細問問他?”   嚴麗華歎道:“你問吧,實在問也枉然,問的不對,索性將他殺了!”   嚴青青轉過身來,扶起倒在地下的解英岡,只見他鮮血滿面,已經昏死多時了。   嚴青青見他嘴角仍在流著血絲,知他內傷甚重,拿出一顆療傷聖藥放在他的口 內,然後以本身真力療他內傷。   嚴麗華吃著牛肉,心想:“無論解英岡是否有心撞騙經譜秘發,他冒著性命上 來與我母女同生死,這份情也值得諒看他所有的罪惡。”   等她吃飽,喝飽,更覺慚愧,實不該在目前將他打成重傷,吃他帶來的食物與 水,而他重傷如斯,焉不覺得有點難為情?   可是想到,此次遭難,實因她串通另對男女盜去秘笈,迫使自己離堡出追,否 則不離堡,那五人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到我堡中尋仇!   這樣一想,把現在的受難,完全責提到解英岡身下,慚愧,難為情的感覺換下 極度的厭惡,說道:“青兒,別替他療傷,這種人由他死了算了。”   嚴青青輕擺螓首道:“娘,他活不成啦!”說著輕泣不已。   嚴麗華不悅道:“活不成更好,對他有什麼哭頭!”   嚴青青低泣道:“他死了,女兒豈不是要守一輩子望門寡嚴麗華道:”等他一 死,為娘即替你再找一門好婆家,咱們嚴家女子還怕嫁不出嘛!“   嚴青青道:“怎麼說,解學先是娘的好友,他獨子死在娘的手中,娘能心安麼?” 她想目前惟有娘能救醒解英岡來。   嚴麗華無動於衷道:“有什麼不心安的,解學先生前,與娘相處不深,他兒子 不屑,活該死在我的手裡。”   嚴青青幽怨道:“可是,娘不想著從他身上找回失去的經譜,以及他家的拳譜 麼?”   嚴麗華“啊”的一聲道:“對,可不讓他這就死了。”   當下搶過來扶著解英岡,只見解英岡臉色火紅,昏迷不醒。   她喂解英岡一顆更具神效的療傷聖藥,哪知解英岡吃下去,毫無反應,用內力 相助也無一點用處。   嚴麗華大奇忖道:“怪了,再重的內傷也該好了呀?”   她喂解英岡的療傷藥,功效僅次小還丹一籌,是她費了十數年心血所配製的三 粒之一,連女兒都沒捨得給,心想不可能救不醒解英岡?   然而解英岡就是沒醒,昏迷如故,嚴麗華頗曉醫術,把脈後,喃喃道:“怪! 怪!毫無病像,怎麼不醒?”   仔細端詳解英岡的面現,見他臉紅的像喝了很多酒,大醉而特醉,不由恍然大 悟道:“酒蠱!”   原來解英岡已有半日沒喝酒,被嚴麗華一掌擊成重傷,酒蠱立時大犯,醉得他 無法由來。   嚴麗華知道酒蠱要酒解,恰從他懷中摸出一罐酒來,等一罐酒完全灌完,解英 岡幽幽醒來。   但他眼睛睜了一睜,又閉了下去,顯然這次蠱毒猖撅的厲害,一罐酒仍滿足不 了酒蠱兒。   嚴麗華再從解英岡身上搜不出酒,搖頭道:“沒有酒,便無法醒來。”   當下將酒蠱的病因,詳說給女兒知道。   嚴青青龍急地歎道:“娘,你是錯怪瞭解大哥了。他若是與胡姑娘同謀,決不 會中了拜月教的蠱道!”   嚴麗華道:“同謀是不會錯的,你看,這是些什麼?”   嚴青青見母親從解英岡袋囊中掏出一本本秘笈,合起來正是家中遺失的七大中 原奇學。   嚴麗華又道:“或該因酒蠱之毒受了拜月教主的挾制,所以才串通前來,結果 他只分到七本不重要的中原奇學,而經譜卻給那位拜月教主拿去了。”   嚴青青道:“娘,女兒決不信他與拜月教主同謀!娘,到底你還有沒有辦法將 他弄醒?”   嚴麗華道:“此時有足夠的酒一定能將他弄醒。”   嚴青青道:“現在無法弄酒來,難道就由他不醒?”   嚴麗華道:“照說剛才灌了一大罐酒應該夠了,他醒來又睡去,莫非酒力,不 能達到體內深處的緣故?”   說完,雙拳一托,輸過內家真力助他醒來。   那罐百花酒發揮了百分之百的效果,頓又見解英岡醒來,微弱地叫道:“酒, 酒……”   嚴青青含著淚,搖頭道:“沒有酒了。”   解英岡知道再昏睡下去,醒來真的要成了白癡,他決不願自己成個遭人恥笑的 白癡,毅然道:“請將我囊中一小袋花粉拿出來。”   嚴青青拿出,問道:“這是解藥麼?”   解英岡點了點頭道:“請遞給我水。”   嚴青青當真以為解英岡有解藥,欣喜的拿過水袋來,卻不知解英岡要吃穿腸花 毒死自己。   他已想:“胡瑩說以毒攻毒,現在管它後果如何,且吃穿腸花試試,毒不死命 大,那時蠱解永脫苦海,否則毒死算了,免得苟延殘喘地活在世上,丟解家的臉。”   解英岡決定了這念頭,軟弱地說道:“青青,我手無絲力,請將半袋花粉,全 數倒進我的口內。”   嚴青青不疑有他,竟是柔順地將半袋劇毒的穿腸花粉,倒進解英岡口內,再慢 慢喂下食水,將花粉全部灌進解英岡腹內。   解英岡吃下後,閉目養神,心忖:“要死就死,要活就活,千萬不要弄得我死 不死活不活。”   頓飯後,只覺全身充沛有勁,好像吃了罌栗似的,極有精神地跳起道:“嗅! 我終於脫離了苦海!”   他只當以攻毒的法子收了效,穿腸花毒將全部撲殺,所以大有精神。   但他得意不久,忽然腹痛如絞,大叫一聲“啊……”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七章 七返靈砂】   嚴青青大驚道:“大哥,大哥,你怎麼啦?”   嚴麗華暗暗搖頭,她識得“穿腸花”研成的粉末,忖道:“他想以毒攻毒,結 果中了劇毒!”   解英岡拖著肚子,叫道:“我的腸子,我的腸子要斷了…”   盞茶功夫就叫得聲嘶力竭,彎腰跪在地上,雙手勒緊腹肚,彷彿一根根腸子真 的在慢慢斷裂!   嚴青青驚慌得不知所措,哭叫道:“娘,你快想法子救救他嚴麗華冷冷道:” 為娘無法救他,‘穿腸花“天下劇毒,無人能解!”   嚴青青神色一怔,隨即痛哭道:“那,那……怎麼辦…”   嚴麗華道:“剛才他所吃的粉末,想他已知是天下第一毒,我看他存心一死, 不如成全,免得他再痛苦下去!”   嚴青青猛地一抬頭,臉色蒼白道。“娘,你,你,你說什麼?   此時解英岡突道:“青青,我……我實在受不了,給……給我膻中穴一指……” 膻中穴乃任脈死穴,點中即刻氣絕。   嚴麗華道:“聽到沒有,青兒,就給他一指吧!”   嚴青青難以相信地自語道:“大哥真的沒救了?那,那……   我不是變了兇手……“   只見解英岡業已痛得膚色青中透紫,跪在地上的姿勢是越跪越低,頭顱整個托 在堅硬的玉石地上,不斷的摩擦撞擊,顯然痛苦已極。   嚴麗華道:“青兒,你忍心再見他痛苦下去?速早助他一死!”   嚴青青抹著淚痕道:“娘,他真的沒救了麼?”   嚴麗華歎道:“你當我能救而不救麼,傻孩子,我現在也望他能夠活下去呀, 唉,我看由我點他一指吧!”   說完,正要站起,嚴青青道:“還是由女兒來……”   她蹲下扶起解英岡,只見解英岡整個額頭撞得滿是鮮血,不由痛心的眼淚湧流 嗚嚥道:“大哥,你我夫妻的緣份,只有來世再結了……”   可憐解英岡氣若細絲,無力地望著嚴青青道:“快……給我一指…”   嚴青青閉著眼睛,出指如電地向解英岡胸前“膻中穴”點去。   她雖閉著眼睛,出指不差分毫,但到將點之際,心腸一軟,只因“膻中穴”被 點,必死無疑!   這一猶豫,錯點在“膻中穴”下一寸六分,名叫“中庭穴”   上,“中庭穴”非死穴,而主庭上聯繫著紫宮、華蓋、璇璣、以及玉堂等大穴。   此一血脈屬於鷹輸部分,上起天突,下致中庭,中庭被點,即將鷹輸七穴全部 貫通,氣血迅即加速循環。   解英岡吃下的“穿腸花”之毒,因受他本身內功自然抵制之故,毒僅發在腹中 部份,尚未衝過鷹輸部分。   但現在鷹輸最後一關“中庭穴”點開,穿腸花毒隨即血氣上湧,加速了毒質的 效能。   這一來不但腹中被毒得腸子似要斷裂,整個胸部就像穿過幾萬支小針,更痛得 解英岡跳了起來。   痛苦斗增數倍,解英岡狂呼怒號地東沖西撞,雙拳盲目地四下揮擊,拳拳擊在 玉石壁上。   嚴麗華大駭道:“青兒,過來!”   她怕解英岡瘋狂下去到自己的女兒,以他目下的拳力,就連自己也挨不了一拳。   只見她將嚴青青一把拖在胸前,雙掌伸出,只等解英岡盲目衝來時,毫不考慮 的排擊出,以免他害了自己母女兩人。   解英岡功力精湛,在痛苦的摧殘下功力更增倍余,每一拳的威力如似開山巨斧, 但這玉石堅硬無比,只擊得解英岡拳頭皮破血流,而峰壁迄立如故。   解英岡身上的巨痛麻痺了四肢,是故拳頭就是擊爛了,他也不知道,猶自一拳 一拳地揮舞著。   嚴麗華見他衝向這邊來,當即雙掌排出,哪知解英岡的身形東倒西歪,竟讓他 避了開去,直衝向裡邊。   解英岡衝到裡邊,雙拳還未擊在壁上,忽見玉石壁斗地坍塌,露出一人高的洞 穴。   解英岡拳力未擊實,他瘋狂痛苦下哪知運用內力保身,不由隨那未擊實的拳力 向穴洞內衝進去。   嚴麗華“歎”了一聲,心忖:“這裡邊原有通道,不知是誰用玉石塊堆掩著?”   她初進來時急於祛毒,沒有細看洞裡的情形,只當是個死洞,豈知洞中有洞, 只是已被前人掩蓋;但因不牢固,不似另三面天然生成的玉壁,所以解英岡拳未擊 實,便被他拳風擊穿。   有了南道可能就有出路,嚴麗華暗暗一喜,拖著神情木然的嚴青青掠身過去查 看。   嚴青青自那一指點錯了位置,見解英岡痛苦瘋狂起來,已嚇得呆住了,解英岡 怎麼突然擊穿洞壁毫無所覺,由她母親拖到暗洞前。   但等她看到洞巾面向自己端坐一首完整骨架時,嚇得尖聲一叫,只以為陡然間, 解英岡死得剩下這付骨頭。   一瞬後,她醒悟過來,心忖:“這是不可能的事!”   但仔細一看,解英岡睡在洞內玉有地上,伏面向下,靜止不動。好像已經死了。   嚴青青掙開母親身旁,搶先衝過去,也不細查,就坐在骷髏旁邊,解英岡身前, 痛哭著。   嚴麗華推開附近一塊塊玉石正要走過去,驀地轉過身來,雙掌推出。   只見洞前並排站著兩人,一個是熊龍,一個是趙高,他二人聽洞內不斷傳出呼 叫聲,自高奮勇地掠上來查看。   哪知才一站穩,正慶幸洞內無人阻擋,可招呼錢川他們—一上來,卻忽見嚴麗 華雙掌排擊過來。   他二人心想:“青青與川大哥對掌,雙掌中毒,不足為懼!”   於是各出一掌回擊過去,自忖以二人之力定將嚴麗華擊成肉餅。   哪知嚴麗華掌毒已退,掌力恢復,非他二人所想中毒後的情形,那時嚴麗華雙 掌毒腫得功夫全空。   現在她掌力全復,更是全力而發,看似無力,等熊龍、趙高二人的掌力接實, 便知不妙,雙雙大喝下,一個翻身,躍出洞外落到地面上。   錢川過來問道:“怎麼回事?”   熊龍氣道:“誰知他們在窮嚷什麼,倒是那嚴家賊婦,好像雙掌之毒已經退了!”   趙高老實說到:“否則咱們二人不會退出得如此倉促,那賊婦實在厲害,功力 遠在吾等五人之上,除了咱們五人合擊外,實在無法勝得過她。”   錢川道:“那賊婦功力深厚,我錢家毒術秘震在她手中,自知祛毒之法,算來 現在應該已退掌毒。”   蔣老三冷哼道:“掌毒退了又怎樣,咱們在這裡圍著,不怕她逃上天去!”   孫七道:“老三找到了出去的路線,咱們大可安心地同他們耗下去,到最後他 們非餓得滾下來不可!”   且說嚴麗華雙掌擊退了偷偷掠上洞來的熊龍、趙高,回身查看暗洞內有何秘密, 心付:“只要有路通下去,一定有個出口。”   當下她不管女兒在痛苦著解英岡之死,也不管那首骷髏是何等人,是否是他用 玉石塊掩蓋這條通道?   她急急去找出口,心想有了另一個出口,自可安然離開這裡,讓那五個惡人在 峰下死等吧!   她隨著洞勢一直走下去,越走光線越暗,當即燃起火熠子,繼續走下去。   只見這洞道四四方方,恰好夠一個人行走過,像是個前人特辟的暗道,心想這 一定是樓蘭古國的君王用來逃難的出路。   忖道:“那這暗道無疑是通出這廢地外,直到外面的沙漠地,可以神不知鬼不 覺地離開這裡。”   她越想越覺有理,眼前彷彿就見一座完美的出口。   可惜走到後來,一道四方的鐵門擋住,她用力劈了幾掌沒劈開,不由大失所望, 心忖:“難怪那骷髏坐以待斃,原來這通道被鐵門擋住,打不開的。”   她無望地迴轉身,忽然一想道:“我一人劈不開,和青青二人當可劈開了吧?”   於是眼前又現希望,飛快奔過通道,叫道:“青兒,有路可通了。”   嚴青青仍坐在解英岡身前痛哭著,嚴麗華眉頭一皺,心想:“他並未與你成婚, 有什麼好哭頭!”   拉起嚴青青道:“咱們走吧!”   嚴青青道:“娘,他,就這樣死了麼?”   嚴麗華道:“誰叫他自服天下劇毒,除了七返靈砂,此毒無法可解。只怕已經 死透了,走吧,前面有路可通。”   嚴青青道:“讓女兒先葬了他,再走。”   說著,又傷心地低泣起來。   嚴麗華道:“葬什麼?就讓他死在這裡,有這骷髏作伴還不好嗎?”   嚴青青搖頭道:“此處非葬身之地……”   嚴麗華不等她說下去,拖著就走,咕味道:“還不知那通路能不能過哩,否則 咱娘兒倆,同樣要葬身此地!”   嚴青青被拖著走,仍依依不捨去回頭,雖然解英岡並未與她成婚,但名份上總 是解英岡未過門之妻,怎不教她傷心得痛哭,今後更是難騎呢!   走到那鐵門前,她娘兒倆圍心合力掌擊,直擊得她娘兒倆手掌紅腫,鐵門只是 微微搖晃,一時還無法擊開。   嚴麗華道:“咱們再打下去,一定可以劈開。”   嚴青青搖頭道:“娘,總要留點力氣,否則劈不開時,功力卻耗損殆盡,那時 峰下五位惡人攻上,怎麼辦?”   嚴麗華道:“那麼休息一天,明天再來掌擊,兩三天後一定可以去開。”   嚴青青微歎道:“倘若解大哥不死,合三人之力,現在就可擊開了!”說著, 難過地流淚,雖未哭出聲來,淒側感人。   嚴麗華歎道:“真不知你怎會那麼傷心,你今天為她流的眼淚還不夠麼?解英 岡泉下有知,他應該滿足了!”   她歎聲才畢,又聞一聲沉重的歎聲,這跟著的歎聲,顯是男人所歎,此地除了 她娘兒倆,何來男人?   嚴青青毛骨驚然地回身道:“誰?”   嚴麗華回身不問,先擊一掌。   只見火熠子光亮照不到的暗影下,一條黑影叫道:“岳母,是我!”   嚴麗華聽是解英岡的聲音,大驚得停掌問道:“你是人是鬼?”   解英岡走出暗影,火熠子微亮的光線照在他滿是血凝固的額頭上,嚇得嚴青青 直叫道:“鬼!鬼!”   解英岡柔聲道:“青青,我沒有死啊!”   嚴麗華到底年紀大,膽子壯,握著女兒手道:“青兒,不要怕,他果然沒有死。”   說話間雖然力持鎮靜,終因不信解英岡未被穿腸花毒死,握著女兒的手微微有 點抖栗。   解英岡慢慢走近道:“岳母,咱們三人來劈這鐵門看看。”   嚴麗華見解英岡走近時,有股暖氣,便確定他沒有死去,雖然疑惑萬分,不懼 怕,拍拍嚴青青的手背道:“青兒,你自替他傷心了,他好端端的活著哩!”   嚴青青走上前去,顫聲道:“大哥,你不能嚇我……”   解英岡伸手抓住她柔荑一般的纖手道:“你還當我死了麼?”   嚴青青見他突然抓住自己,本能的駭了一跳,但等發覺解英岡粗而厚的手又溫 又暖時,欣喜得撲上前去,叫道:“大哥,你果真沒死,謝天謝地!”   解英岡見她真情流露,感動得眼眶潤濕,撫摸著她那一頭柔軟的青絲,低聲歎 道:“老天保佑,讓我將死之前,突然發現了‘七返靈砂’!”   嚴麗華驚呼道:“‘七返靈砂’!在哪裡?快說!你在那裡發現的?”   解英岡道:“女婿在那骷髏手中發現的。”   嚴麗華更驚道:“真的麼?”話聲中,急掠而去。   解英岡與嚴青青攜手隨後走來,只見嚴麗華在骷髏附近搜尋著,解英岡問道: “岳母找什麼?”   嚴麗華語音迫急道:“沒有了麼?沒有了麼?”   解英岡道:“要是七返靈砂的話,的確沒有了。”   嚴面華急怒道:“你,你,都將它吃了麼?”   解英岡吶吶道:“我,我見是‘七返靈砂’,全部倒進口裡,一齊吞了…”   嚴麗華跌足歎道:“可惜!可惜!你這傻瓜為何全部吃光,不留下一點!”   解英岡從懷中拿出一支小鐵盒道:“我不知要吃多少才能解去穿腸花毒,所以 全部吞了下去。”   嚴麗華一把搶過小鐵盒,打開,裡面空蕩蕩的,像米粒般大的“七返靈砂”, 一顆不剩。   嚴麗華氣得直搖頭道:“傻瓜!傻瓜!這一盒七返靈砂可以救幾十條性命,而 你,一口吞了,糟塌這等寶物,其實頂多三粒足可解淨你體內的穿腸花毒!”   她越想越氣,尤其只要剩下五、六粒,自己便可以練成天下至艱的罡氣,真教 她可惜萬分,當下氣怒得將那鐵盒用力向解英岡砸去,罵聲:“大傻瓜!”   解英岡頭一低,鐵盒沒砸到他,撞到玉石壁上,那玉石壁何等堅硬,絲毫無損, 反將那鐵盒砸得四分五裂,一片片落在地上。   解英岡心想:“這鐵盒是那骷髏生前心愛之物,他死後仍唸唸不忘地捧在手中, 我吃了裡面的‘七返靈砂’,當將鐵盒仍舊放回他手中才對。   原來他一衝進玉石堆掩的暗洞內後,腳下被一塊玉石絆倒,俯跌地上,卻恰好 跌在骷髏身前,抬頭就見坐著的骷髏的雙掌上放著一支小鐵盒,上面刻著:“七返 靈砂!”   他心知“七返靈砂”是解穿腸花毒的蓋世奇藥,當即毫不考慮的拿過,打開後, 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倒進口裡吞了。   只等一小盒靈砂到了腹中產生一大股涼氣,回竄全身各大穴道,所過處疼痛立 滅,但因那涼氣越脹越多,似乎要撐破了肚子嚇得躺在地上不敢一動。   他迷迷糊糊地聽到嚴青青坐在自己身邊哭著,想坐起問她為什麼哭,哪知四肢 不聽使喚,擺一擺頭也不可能,就連話也說不出一句來,全身被那四塞的涼氣脹得 像死人一般。   真是糟塌了那一盒奇藥,他實在吃多了。反受了一番活罪,倘若吃少一點,不 但可以之祛毒,更能運用那股涼氣練成奇功。   他躺著不能運氣,只由那四塞的涼氣亂竄,等所生的涼氣漸消,雖將穿腸花毒 消解,可惜未能運用,否則以“鵲橋飛渡”的口訣用功,就可練成無敵罡氣。   等‘七返靈砂“所生的涼氣全消,他才能動彈。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八章 冤冤相報】   解英岡生了傻想,雖見小鐵盒被嚴麗華砸碎了,仍一塊塊撿起來,包在汗巾裡 面。   忖道:“我將這汗巾捧在骷髏手中,就等於將小鐵盒還他了。”   他一心只當小鐵盒是骷髏生前心愛之物,哪知這小鐵盒不值錢,值錢的是裡面 裝的“七返靈砂”,那骷髏珍視“七返靈砂”,所以將小鐵盒死捧手中,何嘗稀奇 那幾鐵做成的小鐵盒。   解英岡撿完了碎鐵,謹慎地包紮好,生怕掉了一塊出來,那就不能代表那支完 整的小鐵盒。   他雙手捧著那包碎鐵,走到骷髏座前跪下,正要放在白骨掌上插好,忽然“咦” 了一聲。   他從骷髏的腳下,撿出一枚金色的菊花,暗忖:“這是金菊門獨特的暗器,怎 麼落在這裡?”   正要去看金菊花的花蕊中刻著什麼字,嚴麗華突從他身後搶去那朵金菊暗器, 道:“我來看看。”   解英岡雖見嚴麗華此舉莫名其妙,也不在意,從骷髏座內取出一大把暗器來。   撿的暗器包括:毒鏢、毒箭、毒疾黎,還有無毒鐵念珠棋子等各種奇怪的暗器, 總共有十多種以上。   心想:“這些暗器定非骷髏生前所有,一個人不可能使用這麼多種奇形的暗器, 一定是他生前中了這多種暗器,只因深陷體內,無法—一起出,等坐在這裡死後, 肌肉腐光,身上的暗器便—一落在骷髏架中了”   想到這裡,暗暗搖頭,真不知當年有多少敵人圍攻他,敢情連金菊門也在內, 所以還有一朵金菊暗器。   她只當金菊暗器和這大把暗器一樣,用來射這生前的骷髏,不由十分不恥那位 使用金菊暗器的本門弟子,忖道:“他單身一人,大家群起攻他,實在不該!”   便懶得去問嚴麗華,在那金菊花蕊中刻著什麼字,解、塗。   嚴、簡四家中,哪一家弟子參加圍攻之列?   他沒注意嚴麗華將那金菊暗器放在囊中,更沒去想那金菊暗器在骷髏身外,而 非與眾多暗器一般,是落在骷髏架內。   雖然那金菊暗器不是射那骷髏生前的暗器,否則射在骷髏身內,他肌肉化盡, 便一定隨眾多暗器落在骷髏架內。   也許那金菊暗器是骷髏生前的暗器,所以才會放在自己身邊,解英岡倘若他仔 佃想想,便該追問那金菊花蕊中到底刻著什麼字了。   解英岡放好那包碎鐵後,站起來道:“這位前輩真可憐,他死前一定痛苦萬分, 你們看。我從他身內撿出這麼多暗器來,凡人中了一枚,起不出時有多痛苦,他卻 中了這麼一大把,全部凝陷體內,起之不出!”   嚴青青咋舌道:“可憐,可憐,這多暗器射在他身上,豈不是在他身上開了蜂 窩?”   解英岡歎道:“此人實在英雄了得,雖然中了幾十枚暗器,而且其中數種有毒, 卻能支持不死,逃到這裡躲著。”   嚴青青點點頭道:“真的了不起,要是我,痛都痛死了,哪裡還有餘力將一塊 塊玉石搬在身前掩飾,不叫敵人發覺。”   嚴麗華突道:“死人有什麼談頭,跟我去劈那鐵門正經!”   嚴青青好奇地問道:“娘,你猜那骷髏生前怎會中了數十枚暗器,不立即死去, 反能逃到這裡?”   解英岡接道:“可不是嘛,再有忍耐的本領,總不能不被有毒的暗器毒死,逃 過這片沙漠,實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嚴麗華罵道:“兩個傻瓜,他身懷‘七返靈砂’,不論有毒無毒,只要不射中 他要害,自然射他不死,他吃了‘七返靈砂’,體力充沛,再重的傷也可支撐。”   解英岡哦了一聲道:“對,他中了暗器,即服‘七返靈砂’,所以不怕毒性啦!”   嚴麗華狠狠瞪他一眼道:“大傻瓜,跟我去劈那鐵門,等會我有話問你!”   三人齊力劈那鐵門,不過數掌將鐵門劈開,不是嚴麗華想像中的暗道,而是一 間寬大的藏寶室。   室內各種奇珍異寶滿滿堆積,嚴青青拿一件受一件,選了一對栩栩如生的玉蝴 蝶插在頭上,又戴一串渾圓發光的珠鍊。   解英岡雖不是貪財之士,猛見耀眼生輝的珠寶,不由得抓起兩把,叫道:“青 青,咱們發財了!”   轉眼卻見嚴麗華冷冷地站著,眼前無數的珍寶,視若無睹,哪像解英岡驚喜若 狂。   解英岡暗暗慚愧,心想:“天下莫有不愛財的人,看來我解英岡不例外,倒是 岳母,視錢財如糞土,眼見這麼多珍寶毫不心動。”   他慢慢放下兩把珍寶,嚴青青忽然驚叫道:“大哥來看,多可愛的一對玉馬!”   嚴麗華斥道:“青兒,小小年紀也財迷心竅,統統放下!”   嚴容青戀戀不捨地拿下那吊珠鍊,卻不去拿頭上那對玉蝴蝶,嚴麗華走下前來, 扯下,摔在珠寶堆中,冷冷道:“一齊出去!”   嚴青青滿肚委屈地走出,心想:“這都是沒主的珍寶,為什麼不能拿上一二件 玩玩?”   來到洞前,三人吃飽肚子,嚴麗華道:“解英岡,你老實給我招來!”   解英聞道:“招什麼,岳母?”   嚴麗華冷哼道:“招你串通拜月教主盜我嚴家經譜的經過!”   解英風搖頭道:“岳母冤枉女婿了!”   嚴麗華大怒道:“冤枉?你已學會了經譜上的武功還敢說冤枉?”   解英岡更搖頭道:“我何曾學了經譜上的武功!”   嚴麗華一掌拍出道:“你還裝傻!”   解英岡本能地舉手一擋,他自知功力遠非嚴麗華之敵,所以又用“萬流歸宗” 的手法化解!   嚴麗華怒喝道:“你還不知現在使的就是經譜上的武功麼?”   解英岡歎道:“這,這是胡姑娘傳我的,女婿根本不知是經譜上的武功!”當 下將胡瑩救起自己的經過,原原本本地道出。   嚴青青聽完,道:“娘,女兒說的不錯吧!那拜月教主有心害大哥,先下酒蠱, 又暗傳經譜上的武功,好教娘誤會了大哥,大哥不可能中了酒蠱,反與他們共謀!”   嚴麗華道:“共謀是不會的了,可是那丫頭傳經譜上的武功卻非要我誤會,而 是要你大哥練成天下無敵的武功。”   轉向解英岡道:“你知不知道學了拳劍經歌,融會貫通後可以天下無敵?”   解英岡搖頭道:“女婿不知,只聽胡姑娘說,等到了雲南後就可天下無敵。”   嚴麗華道:“你是不是學了塗家劍法,以及簡家歌訣?”   解英岡道:“塗家劍法我在雲南酒窖中,向塗老前輩學會,簡家歌訣,簡老前 輩。簡天元之徒嚴蜀雲,臨死前送我。”   當下又將這兩件事的經過,簡略說出。   嚴麗華冷笑道:“這就是了,我嚴家四種絕藝中你已會其三,等到雲南,那丫 頭的父親還你家傳拳譜,那時練會貫通後,自可天下無敵!”   嚴青青問道:“那胡姑娘怎對大哥起了善心?”   嚴麗華又是冷笑道:“誰清楚他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關係!”   解英岡聽得臉一紅。辯道:“胡姑娘,或許懺悔她父親的行為,所以有意教我 將拳劍經歌同時練成,以補胡獻琴盜我家傳拳譜的罪過。”   嚴麗華突然伸手道:“你先將簡天元的歌譜給我!”   解英岡沖口問道:“為什麼?”   嚴麗華冷冷道:“拳劍經歌本是我嚴家之物,金菊門創門四老的武功來源,皆 是從我家那四本秘笈中學去!”   解英岡心中不信,想道:“拳劍經歌是四家各自的家傳絕學,怎變成你嚴家一 人的絕學了?”不信之色,頓現臉上。   嚴麗華冷笑道:“你不信麼?好,我問你,為什麼嚴、塗。   簡三家的後裔中,無一人會他家傳的武功?你要弄清楚,我這個嚴姓,和金菊 門創門四老之一的嚴姓不同。“   解英岡道:“嚴家經譜在嚴者泰山大會戰死後,神秘失蹤,所以他家後裔中無 人再會經譜上的武功。”   “徐家,簡家,皆因中年離家,忘了留下家傳武功秘笈,兩家子弟自然無法去 學那劍法,歌訣。”   嚴麗華冷哼一聲,道:“你哪裡知道其中另有內情,豈是你所想的那麼簡單! 告訴你,你所稱的嚴老名叫嚴天真,他本是我嚴家一名僕人,在未死前就將經譜送 還我家,可不是神秘失蹤。   “事情是這樣的:在我嚴家高祖時代,曾收了三位外姓弟子,編入我家天字輩, 令祖叫解天玄,塗家叫天妙,簡家叫天元。   “高祖自己也有一子,可惜那兒子不爭氣,家傳四門絕藝一門也學不精,倒讓 高祖的三位外姓弟子各學去了一門絕藝,最令高祖生氣的,他家僕人的兒子也學去 了一門絕藝,就只有自己的兒子混混沌沌,什麼都學不成;”高祖傷心下,去世時 把生平族精的四門絕藝秘笈傳給四位徒弟,自己的兒子什麼也不給,心想給他白給, 倒不如給了徒弟,由他四人去發展自己一生得意的四門絕藝。   “他那兒子武功未學成,卻在高祖死後偏偏到處結敵,結果被一位劉姓青年打 死。這劉姓青年便是嚴家世故劉家的祖先!”   解英岡想道:“那位嚴家高祖有孫子的話一定要報父仇,這是難免的了!”   果然不錯,嚴麗華道:“其時,高祖的孫子還年幼,不知報仇一事,等他年紀 稍長,憑他母親所傳的武功,自不能向劉家報仇,但他聽母親說祖父在世時,將四 本秘笈傳給四位徒弟,便想以報父仇為名,向那四位徒弟索回家傳秘笈。   “他費盡千辛萬苦—一找到解天玄,塗天妙,簡天元,說明來意,哪知那三位 外姓弟子捨不得把秘笈拿出,他們已將所學的絕藝當作自家秘珍的武功,豈肯流傳 外人,雖然求他們的人是自己師父的孫子!   “這件事讓嚴天真知道,很不高興,他不等師父的孫子來求自己,就將經譜送 還,並留言道:一定逼使三位師兄歸還各自所持的秘笈。   “高祖的孫子眼巴巴地等著,一晃數年過去,嚴天真來信道:他已盡了心力, 三位師兄弟答應在自己身死後還,生前卻不肯還出。   “這顯然是故意塞搪的手段,等他們死後,得到秘笈的人肯替他們還出麼?   “他們捨不得還,無論是他們的子孫或徒弟得到後也捨不得還了,天下還有誰 來關心嚴家的沒落?只有嚴天真,他姓嚴還顧到嚴家,別人呢,哼,所謂人不為己, 天誅地滅!”   說到這裡,有意地向解英岡藐了一眼。   解英岡輕咳了兩聲,動了動坐姿。   嚴青青倚附他身旁,柔聲道:“大哥,你就將歌譜給了我娘吧!”   解英岡只是嗯嗯作聲,手擱在膝上像黏住了似的,不動一毫。   嚴麗華暗暗有氣,心想:“好小於你也是個‘人不為己天諱地滅’的人呀!” 越想越氣,指桑罵愧道:“除了嚴天真外,那三位外姓弟子自不是東酉,祖先不是 東西,生下的後代,自然沒得好人出現。”   解英岡聽的臉一紅,想道:“岳母啊,英岡決不是捨不得一本歌譜,你以後自 然知道!”   嚴麗華哼了一聲,又道:“那三位外姓弟子打的好算盤,心想我生前答應死後 還,至於死後,子孫還不還是他們的事。   “這樣,他們自以為敷衍了嚴天真。並且連哄帶拍的推嚴天真做什麼金菊門的 掌門。   “然而嚴天真一心向師,師兄弟面前不好拉下臉來。卻暗下誓語道:秘笈在你 們身上,我不好逼你們拿出來,但到侄子們的身上時,我可不客氣的代師父要回了。   “他意思,到時你們傳給自己的兒子,我可不管他們還不還,還,很好,不還 就來硬的。   “嚴天真說那句話時,自是半帶玩笑的語氣說出,但他三位師兄弟有多精,從 此記在心上,不敢將秘笈傳給自己的兒子,所以塗、簡兩家的後代沒學到劍法、歌 訣的原因。   “你說他們中年離家,忘了留下家傳武功秘笈,哼,哪是忘了,根本不敢留下。 只盼哪一日嚴天真早死一步,再將秘笈安安穩穩的地傳到自己兒子的手裡。   “可惜他們賭氣下遠離家庭,卻再也回不來了,只有解天玄還念著他的兒子, 大概死前,偷偷命人送回拳譜。徐天妙是身陷囹圈,想回,回不來,簡天元是樂而 忘返,根本忘了家庭兒女,愛上嚴家僕人嚴不離的妻子!”   嚴麗華頓了頓道:“嚴家一代笨,下一代卻特別聰明,話說回來,那高祖的孫 子等了數年,結果等到嚴天真一封令人看了肚子氣炸的信,從此不指望另三本秘笈, 專心精練那經譜。   “我嚴家除了拳劍經歌四門絕藝外,還有不少武功秘笈,那高祖的孫子名叫嚴 夫兵,嚴夫兵將所有家傳武功秘笈及經譜練完後,武功已是當世第一高手。   “但他還不自滿,到中原向各家討教,以輸贏賭各家的絕技,結果贏得中原七 大世家的武功秘復。”   解英岡聽到這裡,向袋囊摸去。   嚴麗華看的冷笑道:“那七本密集,我收回了,胡丫頭說得不錯,好人誰都想 做,我自然希望我女兒去做那好人,用不著你代還。”   嚴青青道:“娘,此時咱們被那五家後人圍在這裡,還打算還他們麼?”   嚴麗華道:“龍家鞭譜,區家鶴掌是要還的,至於錢家毒術,蔣家劍術,熊家 拍穴,孫家鬼影,趙家暗器,待會—起燒給那五位惡人看,他們越想要回偏不還他 們!”   解英岡歎道:“岳母,冤家宜解不宜結!”   嚴麗華冷笑道:“怎麼解,好女婿,請您教教丈母娘罷?”   解英岡暗想道:“看那五位存心抓到嚴家母女污辱洩恨,還他們秘笈不是根本 辦法,得另想兩全其美的法子。”   嚴麗華見他不語,接道:“還不還是嚴家的自由,還,是番好心,不還,又怎 麼樣,誰叫他們祖先輸了,輸出去的東酉是不屬於自己的了,就像嚴不離,不是一 個輸字,怎會與愛妻別離,弄到如今,妻子死了,連愛他的心都變了……”   解英岡想起簡天元與月女那份堅貞的愛情,不覺歎道:“天下什麼都能賭,可 千萬不能賭自己心愛的人,嚴不離賭自己的妻子,實是件荒謬至極的事情!”   嚴青青突然問道:“大哥,你將來會不會以我作賭注啊?”   解英岡笑道:“那是決不會的!”   嚴麗華撇嘴冷笑了笑,心道:“小子,你只要能有嚴不離對月女的一半愛心就 好了!”   她每看解英岡那雙洞人心房的大眼睛,便覺解英岡不是一位女人所能終身依托 的男子。   她接著說道:“嚴夫兵又將中原七大絕學的特長溶於一身武學中,武功更增一 層,他自信沒有問題後,便去找殺父的仇人曾量。   “果然,在千招後,他戰勝仇人,終於報了大仇,可是若干年後,唉!”   解英岡黯然道:“嚴夫兵死了麼?”   嚴麗華喟歎道:“死了,他一死,從此嚴家的男子沒有一人活過二十五歲!”   轉瞬,她又振奮道:“但,嚴家的世仇,劉家也好不到哪裡去,沒聽說劉家代 代相傳的男主人,有誰活到二十五歲的人!”   解英岡搖頭道:“冤冤相報,何苦來哉!”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九章 五禽舞攻】   丈夫的死,血海一般的深仇,仍很種在嚴麗華的腦海深處,她聽解英岡道出 “冤冤相報,何苦來哉”八字後,大是不悅,喝道:“解英岡,你雖不姓嚴,但要 娶我女兒便要替我丈夫報仇,殺死劉家母女,聽到沒有?”   解英岡默不作聲,他當然不願意殺死另外一個丈母娘,不能為這個全母娘殺那 個丈母娘,更何況還要殺死外一個妻子,他是拖定,魚與熊掌,寡人欲兼得矣!   嚴麗華見解英岡裝死,怒喝道:“說話呀,說出你的主張?”   解英岡想企:“我的主張,時機不到最好不說為妙。”   所以他繼續保持緘默。   嚴麗華臉色越來越難看,恨不得一掌劈了沒有主張的解英岡。   一旁嚴青青扯扯解英岡的衣袖,柔聲道:“大哥,你就向娘簡單說一句:”畢 生必殺劉氏母女嘛!“’解英岡只考慮到嚴麗華的強硬主張,沒去考慮嚴青青是否 也堅持殺劉家母女,心想她要是堅持殺劉家母女怎辦?不由心驚肉跳,感覺到將來 的嚴重。魚與熊掌要想兼得,不是一件輕易解決得了的事。   嚴麗華忽然冷笑了一陣,道:“解英岡,我知道你心裡有鬼,是不是捨不得殺 劉玲玲。哼,差點就做了劉家的女婿,當然捨不得殺了!”   嚴青青幽幽道:“大哥,你將來還娶不娶劉姐姐?”   她自知容貌遠不如玲玲,間這句話時,勞心怦怦直跳。   嚴麗華冷冷道:“那還用說,你那大哥打著魚吾所欲,熊掌亦吾所欲的心裡!”   嚴青青“唉”一聲歎道:“大哥要娶劉姐姐的話,我就在他們新房裡上吊自縊!”   解英岡聽得渾身肌肉猛的一跳,想道:“糟糕,糟糕,青青竟同她母親一樣, 深深仇恨著劉家!”   其實嚴青青倒不是深仇劉家。她父親死時,她還在母親的娘胎裡,對父親沒有 一點懷念之意,自然說不上:非殺劉家母女報父仇不可了。   唯有嚴麗華忘不了夫仇,懷孕時丈夫被殺,就同新婚渡蜜月丈夫被殺一樣的悲 慘。多年來,她對丈夫的被殺,每當虛時一年,痛恨越深,只覺每讓丈夫仇人的妻 女活在世上一年,就是告訴自己過了一年可怕的空寂生活!   她不像劉妃玉能替別人想想,終日深怨自己的悲慘,不知她劉妃玉同她一樣也 是過著空寂孤寡的生活!   嚴青青只知同她母親仇恨著,把仇恨劉家當作天經地義的事,這種仇恨是可以 慢慢開導的。   嚴青青怕的是,一旦大哥娶了劉玲玲就不會娶自己了,她怕過母親守寡的生活, 心想:“大哥不娶我,要我守活寡的話,不如死給他看。”   嚴麗華罵道:“傻女兒,你死在他們新房裡,他們可以換一間新房,裝作沒看 見,依我說,你想死給他們看,倒不如雙雙宰了,以洩心頭之恨!”   嚴青青搖頭道:“我殺了大哥還是要守寡,洩不了心頭之恨。”   嚴麗華拿她女兒沒辦法,心想女兒,腦筋真是直的可以了,歎道:“青兒啊, 娘不是跟你說過,將來替你找一門好婆家,你不嫁他,替他守什麼寡!”   嚴青青道:“我不要什麼好婆家,只要大哥。大哥死了,我便替他守寡,命中 安排定了,誰也更改不得。”   嚴麗華變得完全不瞭解女兒,驚怔道:“誰,誰教你養成了這裡死心眼?……”   嚴青青道:“死心眼?不,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就像咱們殺劉家的人,也是一 件天經地義的事兒。”   嚴麗華萬想不到女兒的固執還是自己塑造成的,心想:“青兒在我一心想報仇 的環境中長大的,焉不受我固執的影響,她認定了一位丈夫,便永遠更改不得。”   又想:“這件事千萬不能弄糟,青兒既然決心非嫁解英岡不可,得想法子繫住 解英岡的心。對,不行,還有位胡丫頭,哼!   管他的,除了青兒外,解英岡愛上哪個女子,我便殺哪個,永不教他有機會變 心。“   於是改換一付面容,對著已成定局的女婿解英岡,笑道:“英同,聽到沒有, 你這一生決不能對青兒負心嘍?”   解英岡聽青青一番守寡的話,早已感動得胸口發熱,握著青;青纖手道:“青 青,此一生誰也不能教我不娶你,正是命中安排定了。五百年前,老天就安排咱們 將來是夫妻!”   這段話很動聽,青青完全被這段話陶醉,她相信解英岡說的真心話,而解英岡 的確沒有騙她,此生誰也不能教他解英岡不娶青青。   可是,同樣的,此生誰也不能教他解英岡不娶劉玲玲,那段話對青青這樣說, 對玲玲也能這樣說。不錯,命中安排定了,命中安排解英岡至少有兩位妻子,也是 定了。   嚴麗華道:“英岡,我現在不堅持那句你要娶我女兒便要替我丈夫報仇的話, 其實我丈夫的仇,誰也代報不得,只有我自己殺了劉家母女,心裡才痛快。”   解英岡想張嘴勸解兩家的仇恨,但他嘴還未張,急快閉緊,想宣:“不要傻了, 此時此地豈有勸解的機會,莫要自討罪受,只聽不說才是上策。”   嚴麗華又道:“可是,嚴、劉兩家,打了七八十年,雙方一直勝負不分,到我 夫一代,更是同歸於盡。   “而我又同劉妃玉的武功,就像雙方丈夫一樣,戰到後來,只怕還是同歸於盡 的結局。   “我要想替夫報仇,殺死劉家母女,武功非練得勝過劉妃玉不可,但到目前, 嚴家的武功已被我練絕,不可能再高過劉妃玉,除非收回嚴家另三本劍拳歌秘譜。   “去年我聽說塗天妙被困雲南拜月教,便想先將劍譜收回來,哪知我到拜月教, 突見令尊的拳法在拜月教主身上使出來,以為她是解學先的女兒,心中十分高興。   “自從十八年前,令尊與我告別後,便不聞令尊的下落,雖然令尊答應兒子長 大時,拿拳譜來娶親,可是音信渺茫,令我不敢指望,有一天解學先的兒子突然來 到。   “那時三本秘笈對我來說,一般難於求到,所以陡然間發現令尊的拳譜有了下 落,比找到塗天妙還要高興,心想拳譜有了下落,女兒的婚事也免耽心。   “當時我一高興,也不追查塗天妙的下落啦,跟胡姑娘,教她哥哥趕來阿爾泰 山,只當她兄便是你。   “當時我只叫你來,沒向胡姑娘說明原因,心想你一定知道,只要你一來,娶 了女兒,拳譜便是我家之物。   “哪知拳譜沒看到,那胡獻琴猜到我找另三本秘笈的用意,反而算計到我身上 來了,他知嚴家拳劍經歌同時練成可以天下無齊,就像當年嚴家高祖找遍天下無敵 手,人稱千里不留行。   “解天玄,塗天妙,嚴天真,簡天元,他們四人僅學到嚴家高祖一種本領,便 稱無敵,可想而知,四種絕藝同時練成,達到嚴家高祖的本領,絕對無人可敵的了。   “我心想解天玄,塗天妙,簡天元,答應死後還秘譜,這是賴不掉的,百歲的 人不可能再活多久,只要等著—一收回,那時四種絕藝練成,還怕報不了夫仇麼?”   解英岡問道:“岳母已知簡天元的下落,為什麼不先找他要回歌譜?”   嚴麗華道:“那老兒的下落,由嚴不離的口中我早探知,可惜要了幾次,他不 肯還,賴定死後再還。   “此人偏又命長,等了十幾年就沒等他死掉,現在好了,歌譜在你手中,交給 我吧。”   解英岡遲疑著沒有拿出的意思。   嚴麗華很是不悅道:“怎麼,你聽我解釋了半天,還不肯拿出麼?”   解英岡伸手摸在衣領上,心想:“我將歌譜交你,你練成天下無敵武功,劉家 母女再不是你對手,以後你殺了劉家母女,我不是變成間接殺害劉家母女的兇手?”   他所以先前不肯拿出歌譜的原因就在此。嚴麗華以為他想私心佔有,跟筒天元 一樣為了自己,卻哪知解英岡並不看重歌譜,實是怕嚴麗華練成無敵武功的後果。   嚴麗華見他手摸在衣領上,頓時笑道:“在你衣領中嗎?藏得很好,快拿出來!”   到這地步,解英岡是無法推辭的了,道:“無敵武功要拳劍經歌同時練成,給 她歌譜後,也只會經歌兩種,還差拳劍,目前經過此關再說。”   當下很快地拆開衣領,將一張張緝巾拿出,排好呈努d嚴麗華面前。   嚴麗華接到手中,高興萬分地一張張閱讀,她每讀一張花一盞茶時分,前面數 張,每張不超過一盞茶時間,但到第六張就不簡單了、蛾眉輕蹙,半個時辰後仍未 看懂。   嚴青青突然問道:“娘現在研究歌譜做什麼?”   嚴麗華看得入神,沒有答應。   嚴青青提高聲音,喊道:“娘,咱們現在打下去吧!”   嚴麗華抬頭道:“打,跟誰打?”   嚴青青指著洞外道:“娘現在掌毒好了,再不打下去,由他們包圍嗎?”   嚴麗華歎道:“打不過,如何去打?”   解英岡驚問道:“打不過?怎會打不過的?”絕難相信,嚴麗華果因打不過而 逃,並非僅因受傷之故。   嚴麗華苦笑道:“你當我武功天下第一麼,哼,還不夠資格,武功天下第一另 當別論,否則以咱們三人絕難打得過他們五人!”   解英岡不信道:“岳母深曉他們五人的家傳絕學,不可能說打不過,英岡自信 還能對付他們其中任何一位。”   嚴麗華道:“我知道,你和青兒都能對付一位,而我能對付四位。”   嚴青青道:“那咱們應付的力量,不是綽綽有餘了嗎?”   嚴麗華肅然道:“青兒,你仔細想想那天咱母女倆被他五人圍攻的情形。”   嚴青青想了一刻後,說道:“起先四人圍攻,還不怎樣,但到那大頭怪物將咱 們馬拍住後,一加入情形就不同了。”   嚴麗華道:“我見情形不對,所以拉你即刻就逃。”   嚴青青道:“女兒以為娘與那馬臉老者對掌中毒後,支持不住的緣故。”   嚴麗華搖頭道:“我中毒後,雖然雙掌如廢不能運功,可是還有手肘雙足,仍 可對敵,決不怕他們任何四位圍攻。   “可是,五人一圍攻,情形完全不同,你們年紀輕,不知道武功千變萬化,尤 其一種名叫五禽舞功,變化萬端,只要五人練成那種合圍陣法,不但增加各個的武 功威力,更能圍擊數位比他們高強的敵人,就是五位,本來他們絕難對敵,但一經 施展五禽舞功,即可轉弱為強,輕易戰勝!”   解英岡若有所悟道:“五禽中可含馬在內?”   嚴麗華點頭道:“五禽舞功共分虎舞,熊舞,馬舞,猿舞,一人練一舞,合起 來叫五禽舞功。   解英岡道:“熊龍練的是馬舞!”   嚴麗華晤了一聲道:“我曾聽說,十數年前出現一位武功甚高的馬賊,他專盜 千里駒,現在想來,熊龍盜千里馬的目的在練馬舞,同時間另四人在練四舞。”   解英岡道:“熊龍盜千里駒,為練馬舞,同樣的為練虎舞要捉虎羅?”   嚴麗華道:“可不是嘛,五禽五舞,每舞各取精良的禽獸,觀摩他的舞姿,依 訣練成,一舞練成功,需時數載,需禽數百,只因不論一匹馬,一條虎,頂多給練 舞者玩上數日,非被那練舞者折磨至死不可。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章 拳譜出現】   嚴青青道:“娘確信咱們敵不過五禽舞功麼?”   嚴麗華歎道:“青兒,那天,若不是拉你快一步逃,等他們五禽舞功配合好後, 今日就論不到咱們在這裡談話了!”   解英岡黯然道:“照岳母說,那五人守在峰下,咱們不可能逃脫了!”   嚴麗華道:“咱們一下峰,只要他們一圍上來,當真逃脫不了,目前千萬不能 輕易下峰,且跟他們耗下去。”   他們停止談話,嚴麗華繼續研究歌譜。   解英岡和嚴青青面對面相望,好一陣,解英岡打破沉寂道:“希望他們自動求 和,我告訴他們出去的路線,他們答應咱們離開。”   忽於此時,聽得孫七尖笑道:“川大兄,水來了。”   他們三人不約而同探首峰外,只見孫七奔進峰來,身上揹著幾大袋鼓鼓的水囊。   錢川呵呵笑道:“七爺輕功果然不凡,來回不過半個時辰。”   孫七氣息不喘道:“我怕上面三位突然下來,少我一個可圍不住了,所以盡力 趕,到那綠洲提滿了水,就往回跑。”   蔣老三呵了一聲道:“這下咱們的食水足可維持一月,嘿,嘿,我就不信,劉 家母女落不到咱們手中!”   孫七逢迎一句道:“抓住劉家母女,還不都是你老三的功勞,虧你找得出這迷 陣的趕法,要是我,瞎趕也趕不出去,更別說到那綠洲提得水來。”   蔣老三很得意地笑喝道:“其實說穿了一個錢不值,我不是特別聰明而能一下 找到出路。我啊!嘿嘿,尋著牛羊進來的痕跡,找出去的。”   熊龍猛一擊掌道:“好啊,原來如此,牛羊留下的痕跡與人留下的腳痕完全不 同,當然容易找得出去,唉,牛羊是我和蔣老三趕進來的,他想到。我怎麼沒想到!”   趙高不禁也佩服蔣老三腦筋靈活,笑道:“你要也能想到,老三在咱們五人中 稱不上智囊了。”跟著罵了聲:“他媽的,那姓解的小子害我緊張了一頓,只當要 出去,非求他不可哩。”   孫七尖笑道:“我還不是緊張了一頓,這小子,現在大概還在以為把持著出去 的路線神氣不已哩!”   洞內,三人坐回原地。半晌,嚴麗華歎道:“現在,咱們是耗不過他們了!”   解英岡道:“岳母,依女婿看,他們的秘笈,咱們留著沒用,還了他們吧?”   嚴麗華搖頭歎道:“此時他們穩佔上風,料定咱們沖不出他們的合圍,更料定 咱們熬不過五日,以他們隱藏已久的雪恥之心,勢在打擊嚴家一脈,你不知道他們 隱跡苦練五禽舞功,就為了今日,現在還他們秘笈,他們絕對滿足不了的!”   解英岡道:“莫非岳母早知他們隱跡江湖一事?”   嚴青青接道:“娘早就猜測到總有一天將遭中原五大家的後裔圍攻。”   解英岡心忖:“既猜知今日之圍,為何事先不防備呢?”   “我猜是猜到,可絕沒想到他們五人隱居一處合練五禽舞功!”   話聲一頓,接著又遭:“事情是這樣的,青兒,你先跟你大哥說上次中原之行。”   嚴青青道:“是前年的事了,我才十五歲,只覺天天跟娘練武功氣悶得很,心 想我武功練到這樣,到江湖上去不知管不管用,一日纏著娘說:”娘,您陪女兒到 中原去玩一趟吧?“’解英岡忖道:”玩是藉詞,想到中原去顯威風倒是真的。“   嚴麗華笑道:“知女莫若母,我心想青兒到中原去玩,免不了要與中原高手過 招,試試一身所學,這件事本來很好,學了武功應該到江湖上去歷練一番,只是我 哪能輕易離開阿爾泰山,萬一不在堡中時,劉家母女攻來怎辦?”   嚴青青道:“娘過於耽心,咱們與劉家雖然同處阿爾泰山,相距甚遠,悄悄離 開堡內,劉家不可能知道。”   嚴麗華道:“萬一啊,萬一讓劉家母女知道咱娘母倆不在堡中,定會乘虛攻來。”   解英岡暗中不以為然,忖道:“劉家母女,只要你們不主動攻她們,決不可能 乘虛去攻嚴家堡。”   他和劉妃玉,一番談話,深知劉妃玉是個能夠容讓的婦人,記得劉妃王曾說: “只要嚴家能夠損棄世仇之見,我又何必再使兩家由悲劇發展下去?”她早厭倦兩 家仇恨一事,當然不會主動去挑起戰火。   嚴麗華道:“我不能陪青兒到中原去,更不放心她一個人到江湖上去闖禍,她 十五歲時武功雖已練得不錯終是火候不夠,碰到中原高手一定吃虧。”   嚴青青接道:“於是娘說不去,也不准我一人去,可是纏不過我,還是讓我去 了,其實娘陪我去堡中也不會出事,第二次專程雲南,一去三四個月,堡中不是什 麼事也沒發生過?”   嚴麗華道:“那又不同了,青兒去次中原偶然探聽到塗天妙落在雲南拜月教手 裡,回來跟我說,我為了那本劍譜,當然暫不顧堡中的安危,冒險去往雲南。”   解英岡聽她娘女倆,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聽到嚴麗華說冒險去雲南,猛然 一驚道:“岳母。劉家母女會不會攻打……”   話到一半,趕忙剎口,搖頭道:“不會的,不會的!”   心想:“我明知那位岳母不喜爭戰,為何多嘴,提醒她母女顧慮到堡中的安危!” 當下甚是懊悔不已。   解英岡未完的一句話,果然提醒了嚴麗華母女,只見她母女同時一愣。一會, 嚴青青不安道:“娘,怎麼辦,咱們被圍這裡,而劉玲玲很可能趕回阿爾泰山,她 知道咱們遠離阿爾泰山,一定告訴她母親,她母親知道後,那,那怎麼辦……”   嚴麗華拍著膝蓋道:“真是糟了,可恨沒及時殺了那丫頭!”   解英岡本想安慰道:“劉玲玲回去決不會惹事生非,她母親就是知道你母女倆 不在堡中,也不會攻擊貴堡。”   但怕多話令她母女問起一切,等追問到遇見劉玲玲才知她母女在此的經過,可 不好—一解釋。   心想此時最好少說話,他們只當我關心之故,所以突然想起適才那句未完的話。   迄到現在,嚴麗華母女還未問過解英岡怎會突然來到這裡的,一見面時嚴青青 雖然問過,解英岡見她倦弱沒跟她多說話,後來一連串的事發生。嚴青青忘了再問, 心以為解英岡來得湊巧,至於怎麼個湊巧,她就沒有想了。   這時嚴麗華母女很可能問起解英岡來此的經過,本來也應該問個明白,但她們 一心只想堡中的安危,一時沒心思去問,也沒想解英岡說了那句未完的話,怎又加 上不會的斷語。   她母女倆愁眉深鎖,沉默不語,解英岡見她們也不說話,那最好不過,自己想 著心思道:“不知玲玲是不是正護送凝藍回阿爾泰山?胡瑩是不是回雲南去了?”   他想得很多,想到後來,心想:“可她們見我不迴轉,但我不見我屍首,自不 會以為我被嚴麗華打死,她們找不到這裡,只有分道,玲玲和凝藍一定回阿爾泰山, 胡瑩一定回雲南。”   目前在他腦海中只有如此決定,他確信她們不可能找到這裡。那一場大風將所 有留下的腳痕覆蓋,沒有痕跡可尋,自不能追尋而來。   嚴青青忽然打破沉寂道:“娘,現在擔心也沒用,只要能夠突圍趕回阿爾泰山 就好了。”   嚴麗華道:“要想突圍惟有思出破五禽舞功之法。”   說著,低頭翻閱那本歌譜,翻到第六頁專心研究。   嚴青青以為歌譜中記載著能令母親思出破五禽舞功的秘法,便不打擾,向解英 岡道:“你坐過來點,跟你說完那次中原之行。”   解英岡挪近嚴青青身旁坐好,嚴青青更挨緊了一點。兩人幾乎貼在一起,解英 岡樂得享受,聞著蘭麝之氣,聽嚴青青道:“娘准了我去,同時交我一件任務,帶 著七支小巧的信物去見中原七大家。娘早有意思將曾祖贏來的秘笈還給他們,只要 他們持信物和信物上的所刻的真物,來證明他們是各大家的掌門便慎重的還給他們。” 我先到了龍鞭門……“   解英岡插口笑道:“岳母沒對你說,非贏他們幾場才交情物吧?”   嚴青青皺了皺鼻子道:“我才不管呢,我知道母親怕我惹事,交我一件任務以 為我專心去辦,自然沒時間去惹禍。   “等七支情物送完,中原各處走過,那時隨我去的嚴忠就依循母命逼我回去, 這樣一來,玩是玩過了,沒機會去打上幾場架有何意思?”   解英岡笑道:“女孩子家也喜歡打架麼?”   嚴青青道:“學了武功就為打架嘛,母親怕我打架。我偏偏要打,既然沒機會 到各處去闖,於是我想每到一處交信物前,先打上幾架再交。”   解英岡笑道:“結果旗開得勝,在龍鞭門打得他們無人再敢和你對手了,是不?”   嚴青青輕歎道:“可惜只打得那麼幾場,以後每到一處,像錢家、熊家、孫家、 趙家皆是主人不在家,連個他們的徒弟也沒有,只剩內謄說:她們的男人不知去了 哪裡。   “後來探聽到兩年事,一件就是塗天妙的下落,另一件說是中原五大家早已隱 跡江湖十數年而在某處苦練絕學。   “我因塗天妙的下落,娘迫切想知的一件事,所以最後區家沒去,急忙迴轉阿 爾泰山。   “娘聽說中原五大家隱跡江湖,苦練絕學,便猜他們可能有一天會來阿爾泰山 雪恥,娘當然不在乎這點,心想他們家傳絕學落在咱們手中,還怕他們練出什麼絕 學來?”   說到這裡,歎了口氣,接道:“不知他們從哪裡得來五禽舞功的練法,現在, 娘,只怪咱們大過輕敵否則探聽清楚他們在練五禽舞功,事先防範,也不致落到今 日被圍的地步!”   轉眼望向嚴麗華,只見母親皺緊眉頭在看歌譜,卻仍是第六頁,想是第六頁上 記載的武功十分複雜之故,問道:“大哥,那第六頁上記著什麼?”   解英岡道:“歌譜前五頁是正宗的入門功夫,到第六頁開始記載獨門武功,其 中大都是難解的口訣,一時很難看得懂。”   嚴青青道:“你都看了麼?”   解英岡點頭道:“我一共花了數日時間才全部看懂。”   嚴青青道:“上面有沒有破五禽舞功的法門?”   解英岡想了想,搖頭道:“五禽舞功是什麼功夫不得而知。   但,我想,歌譜上所寫的獨門武功,其奧妙並不比經譜上所載的兩大神功強。 假如經譜上的武功破不了五禽舞功,那歌譜上的武功不見得能破得了。“   嚴青青站起,走向她母親,問道:“娘,歌譜上沒有破五禽舞功之法,看它有 什麼用?”   嚴麗華蓋上娟冊,道:“想速成是不可能的事!”   抬頭又道:“歌譜上雖沒記載破五禽舞功之法,但我想拳劍經歌融會貫通後, 一定能夠破得了,你父親生前對我說,拳劍經歌貫通後可創出九種無敵奇學,其中 任何一種,在高祖時代未曾碰過敵手。’”   嚴青青道:“娘想在短時間內融會拳劍經歌麼?”   嚴麗華又一哼道:“想是想,實現起來卻不是一件可能的事,目前時間不允許, 僅這歌譜要想瞭解起碼十日以上。”   嚴青青道:“咱們的糧食及食水頂多維持五日,十日後……”   嚴麗華苦笑道:“已經餓死了!”   嚴青青忽然道:“大哥早就看懂拳劍歌譜你說是不是可以……”   嚴麗華笑道:“你想叫他融會拳劍歌譜麼?”   嚴青青笑道:“不知他能不能。”   嚴麗華道:“他既然早看懂經譜,又已經會兩譜應該可能。”   解英岡搖頭道:“這怎麼可能。”   嚴麗華吟一會毅然道:“還是由你來融會貫通,但望你創出一種奇拳來。”   解英岡道:“我不是神仙,差了拳譜如何融會貫通法?”   嚴麗華笑道:“當然拳譜在我手中,我才會叫你來融會貫通,否則豈不是空口 說白話?”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一章 洞房花燭】   解英岡驚怔道:“拳譜在岳母手中?那,那本拳譜不是假的嗎?”   嚴麗華臉一板,道:“誰說是假?”   隨即想到解英岡所指,笑道:“你說的那本當然是假的,胡丫頭會安好心送一 本真拳譜來,誰也不信,騙子豈會做賠本的生音?”   嚴青青也不明白,問道:“娘哪來真的拳譜?”   嚴麗華笑道:“反正是真的,不必懷疑,英岡,我將拳譜傳你,但有一個條件。”   解英岡道:“什麼條件?”   嚴麗華道:“等你融會拳劍經歌後,身手已屆無敵之境,到時我也不是你的敵 手,你要作怪,誰來管你?”   解英岡道:“岳母是我長輩,不要說女婿根本不可能勝過岳母,就是能勝過, 或者岳母毫功,女婿亦不敢犯上,岳母但有教導,女婿自當聽從,視若生母。”   嚴麗華哼了一聲道:“話說得漂亮,到底不是你生母,你生母在世,我相會你 會聽她話,岳母嘛,多了一個岳字就差多了。   再說你不聽我話,我也不好多管,可是等你有了妻子,她倒可以明正言順地管 你。“   解英岡微笑道:“岳母的話,我當然要聽,青青的話,自然也聽。”   嚴麗華笑這“‘也’字應改為‘更’字,妻子的話應該更聽,可是沒有成婚, 青青也不好管你,所以在拳譜傳你之先,你們要成婚才可以。”   解英岡微驚道:“成婚?岳母意思,在,在……這裡成婚?”   嚴麗華臉一板道:“不願意嗎?”   心想:“不給你上道緊箍咒,我還真不放心呢!”   她怕解英岡練成無敵身手後,日後遺忘青兒,屆時又奈得他何。心裡總以為解 英岡將來情孽甚多,為了女兒幸福著想,先用根無形的繩子系牢。   解英岡哪有不願的,心想與青青遲早要結婚,只是在此地成婚,未免有點不像 樣,正退凝著,嚴麗華已是不悅。   解英岡慌道:“聽憑岳母作主,只是委屈青青了。”   轉向青青望去,青青粉頸低垂,嬌羞萬狀。   嚴麗華笑道:“青兒,你不要為娘的決定過於古怪,可是為你好哩。成婚後, 你要提防那小子點,我看他,不管緊一點不行。”   微頓後,又道:“此地暫充婚堂,至於新房設在那間藏寶室,我且去佈置佈置。” 說完,徑向內洞通道行去。   嚴麗華一去,青青更覺羞澀,頸子低得不能再低。遇到這種情況,還是男人臉 以厚些,你看他解英岡心喜得盯著青青,笑得未合攏嘴過。   兩人一個羞,一個笑,她是羞得可愛,他是笑得真切,同樣流露出內心中無比 的喜悅。   “洞房花燭夜”,人生最大喜悅,何論男女?   嚴麗華返回,見他倆默默無語地對坐,笑道:“怎麼不說話兒?”   嘴裡問著,心裡可明白,忖道:“此時無語勝有聲,說些無聊話兒,豈不大煞 風景?”   不由意起自己成婚前的光景,頓時滿腔怨恨,眼前浮起劉氏母女的身影,心頭 恨得一掌抓去,似要將那對身影抓成兩半才舒服些。   她雖然抓個空,掌勁鼓動的風聲,震驚解英岡、青青齊時回過頭來。   嚴麗華自知失態,笑道:“這就拜堂吧。”   堂上坐在側首道:“我贊一聲禮,你們便做一番動作,這是百年好合之事,千 萬馬虎不得。”   解英岡、青青雙雙站起,此一時青青強忍羞澀,等著聞命做動了。   嚴麗華笑讚道:“拜天!”   他兩人自懂得拜天的禮節。這神禮節在小時候戲玩時,相信大多數人玩過,解 英問雖然自幼居在山裡,也嘗與她們戲要過。   堂上只見他兩人對著洞外拜倒,起立後,嚴麗華接著讚道:“拜地!”   他兩人轉過身,向內叩頭。   叩完,嚴麗華喊了聲:“拜父母。”   解英岡心想:“拜母親是有的哪來父親,難道青青的父親也在這裡麼?”   他以為嚴麗華順嘴喊錯了,一般人將“父母”兩字連在一起,無形中喊出兩人 來,其實嚴麗華應喊“拜母親”才對。   他哪知嚴麗華沒有喊錯,嚴麗華喊“拜父母”,母親表示自己,那父親卻是指 的解英岡父親。   但,解英岡的父親在哪裡?   只見嚴麗華受禮前移身坐到他兩人對面,卻稍偏了點,解英岡拜下時,便見洞 裡那首骷髏如似坐在嚴麗華旁邊,同時來受他倆人的拜禮。   接著是“夫妻交拜”,嚴麗華贊完,兩人相對,拜了幾拜。   婚禮至此,已算完成,嚴麗華笑道:“此時天色尚早,且慢送洞房,謹祝你倆 百年好合,斯斯綿綿,五世其昌。”   口吉討完,嚴麗華又道:“進新房依規定要喝交杯酒兒,此地無酒,卻到哪裡 設法弄些酒來?”   突於此時,峰下諠譁隱隱傳來,嚴麗華側耳一聽,拍手道:“有了,英岡,跟 我拿酒會。”   附耳授瞭解英岡一番機宜,當先躍出洞外。   嚴麗華一躍下峰,始終一人監視那洞口的叫道:“出來了!”   四人一聽輪值的趙高呼叫,看也不看,齊向峰日奔去,此一峰口為進入廣場的 唯一入口,守在峰口,嚴麗華他們要想衝出,非得經過他五入的合圍不可。   亦就是說,破得了五人的五禽舞功才能衝出,否則不但沖不出,反被那五禽舞 功圍牢,假若破不了,只有活活戰死其間,別想存逃出的生望。   此一點,嚴麗華算得清楚,自知在沒有把握破得了五禽舞功前,她不敢隨便去 試,只因一試便是決定生死的關頭。   可是,她現在明知破不了五禽舞功,怎麼敢慢慢走來呢?那樣子有心一試的情 形。   錢川暗暗冷笑道:“送死的來了!”   他頗自信嚴麗華決不可能在見到五禽舞功即逃走,而今就能思出破招來,心想 :“你一開始顯出懼怕五禽舞功之意,表示你根本無法破得了五禽舞功,咱們既知 你破不了五禽舞功,就決不怕你想出破法兒來。”   他們原先一直不敢與嚴氏母女對陣,直到那日埋伏在沙丘後突然出手,怕的是 以嚴氏母女之能,可能懂得五禽舞功。   後來考慮再三,深認為五禽舞功來自一本只傳數百年的古本秘發所載,嚴氏母 女不可能瞭解,但仍忌憚,便以偷襲出手,先教錢川與嚴麗華對上一掌,嚴麗華在 倉促被襲下,一定會中了道兒。   果然不錯,嚴麗華大意下中了毒掌,可是她仍然不懼,與她女兒有攻有守,若 非及時擺出五禽舞功,可能就被她母女傷上一二人。   但等五禽舞功擺好,嚴麗華好像識貨,臉大大變色,拉著女兒即刻飛逃。瞬時 五人明了,嚴麗華雖知曉五禽舞功的傳說,卻破不了,否則不會逃得那麼倉惶了。   他們確定嚴麗華破不了五禽舞功,膽子頓壯,再無忌憚,一直追到這裡,勢必 要活擒她母女加以凌辱!   錢川心道:“咱們五人以十數載之功,才苦練成的五禽舞功,你母女再聰明也 不可能一年半載內想出破招來,何況只見咱們擺出陣式,並未身歷其境更不可能思 出破招了。”   他們有恃無恐地守著,只等嚴麗華走近時圍上,好教她來得去不得,先捉住這 員大將,餘下仍在洞內的兩名小將便不足為懼了。   只見嚴麗華笑吟吟地走近三,四丈前,突然停住道:“我要衝了,你們好好守 住。”   五人不敢答話,凝神防守,怕一個疏忽下,不及展出五禽舞功,而讓她乘隙掠 出。   卻見嚴麗華說完話後,站著不動,喊道:“英岡,下來吧!”   錢川冷冷笑道:“最好一齊下來,一齊成擒,省點事兒。”   解英岡掠上峰洞,不向這邊走來,卻到廣場中央,把他們正在吃喝作樂的烤肉 以及一大袋酒肩起,順手又提起兩大袋水囊,然後從容的掠上峰去。   錢川伍人眼見解英岡拿走充分的食物與水,更拿去唯一的一袋酒,卻不敢過去 阻攔,只怕一過去阻攔,就教嚴麗華逃去。   嚴麗華等解英網上了峰,笑了聲,道:“多謝啦!”   說完,緩緩轉身,一步步慢條斯理地走回。   錢川五人不敢從後追上,只因他五人輕功有別,等他五人先後追上時,不及擺 出五禽舞功,很可能被她突圍而去。   對於嚴麗華這種當代數一數二的高手,他們知她毒掌痊癒後,決不敢冒然有所 大意,目前只有擺好陣式等她攻來,才是唯一圍她不破的保險辦法。   趙高氣不過,罵道:“賊婆娘,神氣什麼,那點食物與水又多能維持幾日?”   熊龍接道:“充其量再維持個五日吧,但等八、九日後再看你們哪裡去搶東西!”   孫七失聲道:“可知咱們已知出入之法,食物與水可以來源不斷哩!”   嚴麗華不理他們的冷言冷語,上了峰去。   錢川五人得了這次教訓,把牛羊全部趕出峰口,食物與水皆都放在峰外,然後 五人坐陣峰口,輪流守著。   如此一來,嚴麗華他們不可能再以聲東擊西之法來搶食物了,到八,九日後餓 得沒法時,冒險來搶便非經過他五人守在峰口的合圍不可!   除此外,這四壁插天玉峰絕壁,任你天上一等輕功也甭妄想不經唯一的狹小峰 日衝進去。   且說嚴麗華上來後。解英岡笑道:“岳母想的好法兒,算定他們不敢前來阻止 我拿酒,拿食物。”   嚴麗華歎道:“可惜咱們不能在洞內升火,否則有了柴木,再牽他幾匹牛羊上 來,便又可堅持些時日了。”   解英岡很樂觀地笑道:“目前的收穫不是比先前好多了嗎?”   嚴麗華點了點頭道:“但望你在這多幾天的時間內,想出奇待的武功!”   解英岡仍是笑道:“酒來了,岳母欲待如何?”   嚴麗華勉強笑道:“今日是你們結婚的喜日,應該高高興興的,且不管那麼多。 今日有酒今日醉,來,青兒,在未入新房喝交杯酒前,咱們自己慶祝一番。”   三人就著新烤仍溫熱的烤肉喝著。等到天黑,三人吃飽了,皆都微有醉意。   解英岡體內酒蠱已被穿腸花毒殺絕,再不能千杯不醉。可是酒量已經養成,一 大袋酒,他喝的最多,卻只是微有醉意而已。   青青生來還未喝過酒,幾口酒下肚,臉龐兒漲的通紅,那模樣更是嬌艷可愛, 可惜洞內已經漆黑得難見五指,不然教解英岡見著,可要痛惜萬分。   嚴麗華突道:“天黑了,為娘送你們兩小口進洞房吧。”   青青的芳心徒地劇烈地跳起來,嚴麗華與解英岡站起,她只覺兩腿發軟,怎麼 也無力站起。   嚴麗華道:“青兒從沒喝酒過,自她出生我便令堡中戒酒,以悼亡夫。英同, 你快扶她起來,她一定醉了。”   青青再醉也不致醉得站立不起,何況她喝酒前運用內功將大半酒性逼出體外。 她怕春宵千金時刻醉了,所以早有預防,僅是微醉而已。   解英岡扶她站起時,她更是全身發顫,解英岡覺在心裡,暫不去問,慢慢地扶 她入內。   這一段漆黑的市道,與其說走,不如說解英岡一手支托她入內。她整個人好像 沒有骨頭,癱軟在解英岡的懷裡。   來到南道盡頭,嚴麗華在前推開虛掩的鐵門,頓見那間藏寶室內柔和的紅光傾 射而出,走入其內,不但溫暖異常,似處身夢中,照得人有股說不出的慵懶之意。   解英岡驚問道:“哪來這等紅光?”   嚴麗華笑道:“我在一支寶盒內發現一對火龍珠,恰好做為新房內的一對紅燭, 祝你們夫妻長命,百頭到老。”   解英岡仔細打量,果見室內兩壁上懸掛一對通體火紅的大珠子,滿室紅光,正 由其處射來。   再看不大的斗室,堆積的珠寶齊積一處,空出一片空地,空地上舖著一張滿鑲 珍珠,金色柔毛絲所編的寶毯,毯子不大,卻正好舖成一張雙人床那麼大。   想來這張寶毯,是樓蘭古國君王所用的墊毯了。   他兩人坐了上去,只覺柔軟舒適,心想:“今晚睡在上面,比睡在任何床上也 要來得舒服。”   當然羅,何況是張寶毯,就是堅硬的石地上睡上一晚,在今晚來說,怎不舒服 得欲仙欲死呢?   他兩人坐好,嚴麗華拿出一對黃金打造,鑲珠嵌玉的杯兒,倒滿酒道:“快喝 杯交杯酒就睡吧。”   說完,走出,帶上鐵門時,又道:“安心睡,今晚有娘替你們守夜,誰也不敢 上來打擾。”   嚴麗華去遠了,青青又開始全身發起顫來。   解英岡低聲道:“娘子,你可是內急?”   原來他竟以為青青全身發顫是內急之故,剛才嚴麗華在旁不好問,現在才問了 出來。   青青嬌羞地一搖螓首,艱難地道出兩字:“我…怕……”   解英岡捉狹道:“娘子怕什麼,可否說來為夫聽聽?”   青青羞得臉紅得不能再紅,在那火紅的柔光照射下,雖然顯不出來,解英岡卻 好像看到青青的臉紅了,那番嬌羞,在珍寶流霞映照中更是明艷端麗,嫣然靦腆之 情,令人心動得難以自持。   解英岡伸手握住青青那雙柔嫩的皓腕,低聲道:“青青,你想得到麼?”   青青被他握住雙手,只怕他有所行動,怕得要命,哪裡說得出話來。   解英岡微笑道:“我再想不到此時此地咱們會完婚……噢!   就好像在夢中一般……“   他沉醉的吟道:“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 深淺入時無?…”   “嗯,入時無?待我先來看看……”   說著一支手指起青青的嬌面,青青羞得緊閉著眼睛,他笑嘻嘻地說道:“吾妻 之眉,畫與不畫,終是入時,可惜,可惜…”   最後兩句“可惜”,意有未盡,惹得青青不禁張開眼來問道;“可惜什麼?”   解英岡忽然歎起氣來,道:“可惜明晨,舅姑何在……”   青青心知他想起自己的父母。他父母不在,“待曉堂前拜舅姑”,這“舅姑” 是如何拜沒?(按:舅姑即丈夫的父母。)   心忖:“他觸景生情,意起亡故的父母,自然悲歎起來。”   她已聽解英岡略述過身世,知他父母大仇未報,更不知仇人是誰,當下柔聲勸 道:“大哥,不必悲痛,此後青青是你的人,你的大仇即是妾的大仇,脫困後我夫 婦倆同心合力,走遍江湖,不怕尋覓不出公婆的仇家來!”   解英岡傷心地點了點頭道:“我現在盼望父母在世,見見他們兒子的新婦。唉! 這當然是不可能了,人死不能復生!   “可是,我若知道他們的遺體葬在何處,也好到他們墓前稟告一番,好教他們 泉下之靈,知道他們兒子娶了一位好媳婦。   “唉!只怕這番心願也達不到,我根本不知他們死在何處,卻到哪裡去找父母 之墓,而去稟告呢?”   他這番悲痛的怨訴,將原有的喜悅氣氛完全打爛。青青暗中一歎,知道今晚要 虛渡了,雖然不再生出喜悅的顫懼。   “他念及亡故的父母,教我如何去勸的好?”   她想不出好的說詞,索性不勸,低聲道:“咱們喝杯酒就睡吧?”   倆人喝完交懷酒,解英岡酒人愁腸,愁更愁,越發思念起父母來了,把青青冷 落一旁,自個呆坐著發愣。   青青幽怨地喝完了大杯酒,頓時醉了,自行睡下。雖然睡的柔軟,室中又是溫 暖異常,卻覺有股淒涼的味道透自心頭,就這般迷迷糊糊地睡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二章 拜哭骷髏】   第二天,嚴麗華輕敲鐵門道:“小夫妻倆,快醒來了!”   解英岡夢中驚醒,他不知昨夜怎麼睡的,望著身旁青青猶自未醒,但見她臉頰 上淚痕隱隱,暗道:“該死,該死!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怎麼把她冷落了,害得她 夢中傷心流淚!”   輕推她香肩,喚道:“青青,起來吧?”   青青“唔’了一聲坐起,強打笑容道:”你昨晚睡的好麼?“   解英岡唉聲歎道:“我真該死,咱們新婚之夜,我竟談起傷心之事,辜負了一 夜春宵。青青,你原諒我,來日方長,為夫一定有所補報。”   嚴青青頓時臉又紅起,嬌聲道:“說什麼補報,你想欺負我,我可不依。”   解英岡哈哈直笑,心想:“昨晚要是當真欺負了你,你也不會夢中流淚了。”   青青聽他笑聲中有調侃的意味,鮮紅著臉,紛拳擂在解英岡背上,故意生氣地 說道:“你敢,不准笑,不准笑!”   解英岡笑著說道:“好,我不笑,我不笑,好厲害的河東獅,笑也不成嗎?”   他雖然仍在笑著,青青粉拳卻是越擂越輕,等於在給解英岡捶背了。   兩人這一鬧,新婚的喜氣,又顯示出來,雙雙出了鐵門,來到外面,只見嚴麗 華坐在洞前等著。   他兩人行了禮,青青道:“娘,你去想息,由兒女和大哥守吧!”   嚴麗華望了望女兒,微笑道:“我不忙休息,等我和你大哥說些話兒,說話完, 他就要開始苦修,這守洞一事,由我母女兩人輪替,卻不需他,咱們能不能脫困, 要靠他苦修的成效哩。”   她以為解英岡和青兒圓了房,解英岡已是自己的女婿,當可一切向他說細說出, 再不怕他有所異變。   於是接著又道:“英岡,你坐下來,我先跟你說明一事,好教你瞭解,我怎麼 突然有了一本你家的拳譜。”   說著,拿出一本舊黃的冊子來,遞到坐在對面的解英岡手中,解英岡拿到手, 一看封面,上用墨筆寫道:“解家拳譜研修秘要。”   旁註:“解學先手碌。”   解英岡見到父親的手筆,激動地問道:“這,這…那裡來的……”   嚴麗華歎道:“你不要激動,平靜地聽著,這件事我不該隱瞞你,實在說,在 未發現這本手碌前,我聽你說,‘七返靈砂’得自骷髏手中,便猜到那骷髏可能是 你父親的遺骨。”   聽到這裡,解英岡猛地跳起,轉身撲至骷髏座前,“冬”   “冬”“冬’地磕了幾個響頭,哭叫道:”爹,爹……“   嚴青青萬想不到那骷髏竟是解英岡生父的遺骨,怔的呆住了,說道:“娘為什 麼直到這時才向大哥說明?”   解英岡磕完了頭,僅哭了一陣,收住了眼淚,冷靜的撿起從骷髏架中所拾出的 各種暗器,藏在囊中,心想:“這所有的暗器便是殺害父親的憑證。”   轉身走出,來到嚴麗華身前,冷冷道:“還有一枚金菊暗器也是殺害先父暗器 之一!”   嚴麗華搖頭道:“不是的。”   解英風怒聲道:“我不信,拿來我看看!”   青青見解英岡對母親說話態度,顯然不大恭敬,十分不悅,心忖:“你怎可對 岳母如此橫蠻?”   嚴麗華倒不介意,心想他突知父親遺骨在前,難免情緒變得暴燥,再說自己隱 瞞到現在才說,也實在有點對不起他。   所以她毫無不悅地拿出那枚從解英岡手中搶過去的金菊暗器,遞過去說道: “這是你父親的自用暗器。”   解英岡接過來仔細一看,見那金菊暗器的花蕊中刻著一個“解”字,便知果是 父親的自用暗器,冷笑了笑,心忖:“你藏起不給我猜疑,是怕我知道那遺骨是我 父親,哼,哼這用意可沒安著好心。”   問道:“先父的金菊暗器不止這一枚吧?”   嚴麗華道:“共有數十枚,連同那本手碌藏在一革囊中。”說著,拿出一支舊 的革囊,裡面裝得鼓鼓的。   解英岡一手搶過,打開金光閃爍,當下放進先前那一枚,忖道:“你怕我追問 出這袋父親的遺物,竟味著良心不說,使我不知父親遺骨在前,讓我一拜,好貪心 的婦人,你貪我父親的拳譜手碌也就罷了,為何狠心的不讓我知道父親遺骨就在眼 前!”   他越想越痛心,為人子見著父親遺骨,不但不知,反高高興興地結婚行禮,這 成何體統?嚴麗華啊!嚴麗華!你欺人太甚了!   又想:“你到現在才出示手碌,告知事情真相,我雖然仍應感激你,可卻看清 你的為人,若不是為了脫困活命,還不會出示手碌,讓我懵懵懂懂,一輩子不知父 親死在何處了!”   他痛心之餘暗恨起嚴麗華,哪裡再當她長一輩的岳母,忖道:“虧好昨夜沒同 她女兒圓房,否則,豈不是中了你的溫柔陷阱?”   他現在才知嚴麗華要自己同她女兒急急成婚,原來另有目的,天可憐見,沒教 自己在父親的靈骨重地做出污穢的事來。   解英岡想的這麼多,嚴麗華沒覺察到什麼不對,心想解英岡與青兒成了婚,再 怎麼說自己身為長一輩的丈母娘,坦白跟他說明,見在女兒的情面上,難道還能深 怕嗎?   青青見解英岡聽母親說明骷髏身份後,臉色便一直陰沉沉的,卻是暗暗擔心, 真想他突然和母親反了臉,從此毀了夫妻間的感情。   解英岡雖是恨著,卻還忍著,撫著那袋父親的遺物,真是百感交集,呆呆地坐 倒地上,不再說話。   嚴麗華見他坐下,緩聲道:“這袋遺物放在令尊遺骨身後,起先咱們沒有注意 到,後在那間藏寶室聽你說吃了‘七返靈砂’,急忙趕出來看看,細細找尋下,發 現這袋東酉,確知那遺骨是誰了。   “其實當你說及醒來毒解的原因,我便猜那遺骨可能是令尊,只因他曾經答應 我,替我找一盒七返靈砂來。   “說來可怪,你不知七返靈砂另有起死回生以外的功用,一口氣吃完,實在奇 怪得很。”   解英岡忍不住冷冷問道:“先父為何答應替你找一盒七返靈砂來?”   嚴麗華沒注意他在問話中不再稱自己“岳母”,而稱“你”,說道:“這是十 八年前的事,那年令尊應約而來阿爾泰山,所謂應約,是在前一年我去中原找令尊 要拳譜時,令尊答應我一年後親赴阿爾泰山來解決。   “令尊雖然沒當面將那本自以為家傳的解家拳譜還我,他既答應前來解決,我 自不好強他還我,況且那時令尊是領導武林的一屆盟主,聲大勢大,我一個婦道人 家武功再強也不敢與今尊反臉。   “可是,令尊答應前來阿爾泰山解決,以當時他那盟主的聲望,實也給了我很 大的面子。”   解英岡道:“你不知怎麼突然想去找我先父的?”   青青耳朵可機靈,聽他又直稱母親“你”,很不高興的說道:“大哥,能不能 稱我娘一聲岳母嗎?”   解英岡神色倔強地坐著,對於青青半指責的口氣,顯是不理的意思。   青青氣苦道:“好,好,你要恨起我娘的話就不要理我!”   解英岡又怎樣?   他實在痛恨嚴麗華暗吞那本拳譜秘要所起的壞心,再難令他去尊敬嚴麗華為岳 母。   嚴麗華仍不在意的笑道:“由他去恨吧,誰叫你娘起了貪心啊?說來慚愧,當 我在那袋遺物中發現了那本拳譜秘要,竟一時間蒙住了心,怕解英岡知道後,要了 回去。   “心想那是他父親的手碌,不要也不好意思不給他啊,所以索性不說明,那樣 他不知道,暗吞拳譜秘笈,誰也不知。   “哪知壞心起不得,為了脫困大計,只得將他父親手碌還他,丟了自己的老臉 不說,只怕他從此要恨上我一輩子了。”   青青銀牙一咬,接道:“他要恨娘一輩子,我就一輩子不理他!”   嚴麗華一番坦白,不由使得解英岡軟了心,歎道:“岳母,是我不對,我不該 恨而不稱你岳母。”   嚴麗華暗暗點頭,心想:我把女兒許了記你了,算定你不會對我怎樣了。笑道 :“這件事撇過不提,且說我為何突然提了十八年前去找解學先。   “理由很簡單,青青的爹戰死,使我顧不得在孕中遠赴中原,想找回拳譜經歌 後,練成無敵武功以報殺夫之執。   “當時劍譜持有者塗天妙下落不明,歌譜持有者簡天元嘛,是厚著臉皮不肯給, 他未死,我也沒理去要,只有解天玄早已故世,去向解學先要回拳譜,是應該的一 件事。   “心想先將拳譜要回,手持兩譜,慢慢總可要回劍、歌兩譜,況且練會拳譜上 的武功,於本身修為定有增長,那時不也可以擊敗武功與我在仲伯間的劉妃玉?   “於是就去中原見解學先,說起來,那一番能遇見解學先,還真不容易哩!”   解英岡問道:“怎說不容易?   嚴麗華道:“彼一時,令尊聲望不但武林獨尊,而且是個大忙人。凡遇江湖紛 爭,總是親去排解,有史以來,武林中最古道熱腸的盟主,有個外號叫做什麼‘萬 家生佛’的?”   解英岡搖頭不解道:“先父既是人人稱讚的盟主,怎會那多仇家追擊?   嚴麗華也奇怪道:“是啊,這倒怪了,看那各種暗器中追擊者至少數派以上。 令尊是中原武林盟主,各派應聽他命令,怎會反而襲殺他了?”   解英岡想起塗鳳的神情,不禁皺著眉頭,尋思:“她罵父親豬狗不如,父親倒 底什麼地方做錯了被她如此毒罵?”心中隱然覺父親一定做錯了某一件事情,引得 武林各派群起而攻。   嚴麗華道:“這且不去細想,從那些暗器不難找出仇家來,令尊之仇,只要你 專心練成無敵武功,自可—一報得。”   話聲微頓,接道:“我好不容易見到令尊,說明來意,令尊因解天玄的諾言, 雖然事隔數十載,但解天玄已毖,諾言便應實行。”   “我他不願承背不義之名,卻又不知事情的確實真相,於是定下一年之約,一 年後,親到阿爾泰山來解決。   “我起先當他故意推辭,有心不還拳譜,哪知他一年不到便來了,那一年正當 我產下青兒滿月的時候。   “只是他的態度忽然變了,他見到我根本不提還拳譜一事。   當時我十分生氣,心想我去中原見你,你滿口仁義道德,答應查明真相後即來 阿爾泰山解決。現在即然提早趕來定是真相查明,怎麼不提還拳譜之事呢?“   解英岡心想道:“不知我父親另有苦衷,他老人家來阿爾泰山遇到雪風,凍得 快要死時,卻恰好被劉妃玉救了一命。在劉妃玉那裡探聽知你兩家世世為仇的悲慘 後果,打定為嚴、劉兩家解除仇恨,自然不願意即時還你,以之為復仇工具的拳譜 了。”   嚴麗華道:“後來我乾脆問他拳譜帶來沒有,他不僅不說,還親口滔滔不絕地 說起一番大道理,說什麼冤冤相報不好啦,最好能與劉家消解仇恨,倒變成趕來阿 爾泰山,待為嚴、劉兩家解仇了!我恨透劉家,劉家害我年輕守寡,這仇恨是一輩 子消解不了的。”   解英岡笑道:“岳母怎不替劉妃玉想想,她不也是年輕守寡?”   嚴麗華笑道:“你現在的口氣和當年令尊口氣完全一樣。哼,哼,我可不聽, 我只知報仇,今生在世非殺盡劉家之人不可!管她劉妃玉的遭遇如何?我的遭遇促 使我擔起嚴家對劉家永不解的世仇之恨!”   解英岡暗暗搖頭,沉默了好一陣,嚴麗華又道:“令尊勸我舌干唇焦,我總是 不聽。令尊無奈,便說:你要仍舊仇恨劉家,我拳譜便不拿出。   “我見他以此要脅,硬搶,以令尊的造詣恐怕不成,只有弄糟,心想對他這種 耿直不二的人,激他最好。   “令尊此人仁義可分外,尤重言諾。   “再不好不將拳譜還我了,他正在猶豫難決時。   “我有一兒,將來長大,可否娶她為妻,攀上這門親事?我笑說:好啊。於是 他接著道:那麼等來娶她時如何?   “他這麼一說,我倒懊悔說句”好啊“的話,心想這人說一不二,性情耿直, 要從他那裡要回拳譜就不大可能了。   “後來我想:也罷,二十年後青青能嫁個好丈夫還不好麼,再說到那時拳譜總 該歸我嚴家了吧?”   青青笑道:“娘怎知二十年後,大哥長大會是位好丈夫?”   嚴麗華笑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以解學先的為人,他兒子一定不會差到那裡。”   解英岡憤憤道:“岳母一再稱讚先父的為人,如此說來,凡參與殺害先父的仇 人,無疑的皆都該殺!”   嚴麗華點頭道:“這話我贊成,等脫困後我命青兒隨你一起去報她公公之仇!”   接著又道:“我不好推辭令尊,就不好再開口向他立即要回拳譜,心想:僅要 回拳譜也無什大用,不如借此機會求他一件事。   “令尊身為盟主,勢力自然廣及武林各地,辦起事來,一定俐便,於是我求他 替我找一粒七返靈砂來。   “令尊見我不再即時索回拳譜,又結了親家,高興下,慨然座諾了,答說盡快 找來。   “他不知七返靈砂有多難求,雖以他盟主之尊,不見得有多管用,可是尋找七 返靈砂的下落總還有用。”   解英岡問道:“莫非岳母對七返靈砂早有所聞?”   嚴麗華頷首道:“武林中只傳說七返靈砂有起死回生之能。   我卻知七返靈砂握在一位怪傑手中,那人武功有神奇莫測之能,性情更是古怪, 行蹤不明,聞說誰向他要七返靈砂等於向他要命根子!“   解英岡想了想,突道:“依岳母見,參與殺害先父的仇人會不會有那位怪傑在 內?”   嚴麗華“啊”的一呼道:“可能,可能!”   轉瞬變得神態不安,哺哺道:“要是為此,害瞭解學先一命,我的罪過可大了!”   解英岡歎道:“岳母要七返靈砂,目的為了什麼?”   嚴麗華捶著膝頭道:“還不是為了替夫報仇一事!”   解英岡道:“七返靈砂與報仇有何相關?”   嚴麗華道:“天下很少人知道,服下七返靈砂即時運用可以練成無敵的罡氣, 一般稍會內功者吃了,懂得運用的話,亦可只長內功倍余。   “所以我說可惜,你要懂得運用,或則留下幾粒來,現在也不會如此窘困了, 只要我罡氣練成,五禽舞功何足道哉!”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三章 誰不怕死】   七返靈砂有這等效用,遠非解英岡所料想,卻更疑惑殺父兇手可能有那七返靈 砂的主人在內,心想:“父親答應的事情一定辦到,他既答應岳母盡快找來七返靈 砂,一定想盡法子去找那怪木”但那怪傑特別珍惜七返靈砂,自不肯送與父親,莫 非父親用不正當手法得來,結下仇恨,那怪傑不甘心,所以伙同眾人追殺父親?“   這想法雖能成立,仔細一想不會那麼簡單,心忖:“僅為此事,父親喪生的話, 那麼塗鳳為何又罵父親那種惡毒的話,生似父親做了極不名譽的事?”   嚴麗華又說了兩聲“可惜’,歎道:”你要懂得運用,也不用非貫用拳劍經歌 不可了,只要你服下七返靈砂後,藉著那股靈氣,暗練‘鵲橋飛渡’即可練氣無敵 罡氣、罡氣無堅不健,那時五禽舞功再妙也圍不住。“   話聲一頓,搖了搖頭,按道:“要知’鵲橋飛渡’正是練罡氣的不二法門,一 般只能練到外裝一層,可是藉著‘七返靈砂’卻可抵上數甲子的苦練,霍而貫通內 外,成就武林中修習內功者寢寐以求的罡氣門徑!”   嚴育青道:“娘,別說這個了,此時再說已晚,徒使大哥懊惱。”   嚴麗華笑道:“小丫頭,嫁了人就只知衛護丈夫了麼?”   嚴青青羞笑道:“誰說的,我才不衛護他呢!”   嚴麗華道:“女生外向,千古不易的道理,你嫁了人,以後姓解不姓嚴,此生 一心為解家報仇,我求解學先找七返靈砂還不是為了替嚴家報那世仇,可絕沒想到 這一央求,很可能害瞭解學先的性命!”   喟然一歎,又道:“那一年,就那樣說定後,解學先要我二十年內,不准找劉 家報仇便一定為我努力找來七返靈砂,我答應了,他即留下一塊漢玉珮,飄然而去。”   解英岡道:“但未到二十年,岳母不知和劉家斗多少次了!”’嚴麗華道: “那不能怪我,誰知今尊有沒有為我在找七返靈砂呢?”   解英岡道:“岳母不是深知家父為人的麼?”   嚴麗華道:“可是我不相信令尊找得來,那知到底讓他找到了,而且找得那麼 快,據我所知,令尊在離阿爾泰山一年後不明白的死去。”   解英岡道:“先父的死,岳母沒有絲毫耳聞嗎?”   嚴麗華搖了搖頭,歎道:“不但令尊死因不明,連你的下落也無人知道。”   解英岡胡思亂想的暗猜一陣,嚴麗華道:“好了,快去練那拳譜秘要吧,其中 所載我看了一遍,令尊一生修練那拳譜,研修的心得盡是拳譜的精華,比直接看那 拳譜更為管用。   但望你八、九日後有所追就,不要令咱們失望,咱娘女倆的性命,全看你的了。 “   解英岡澄思靜慮道:“女婿盡我所能。”   嚴麗華道:“你一人住那藏寶室裡,食物拿一半去,我與女兒決不打擾,守在 此地,等你出來。”   解英岡振身而起,滿臉堅毅的走向藏寶室。   八日,眨眼飛逝。   八日來,解英岡沒出藏寶室一步,青青也沒去偷看他一眼,新婚夫婦雖處一洞 卻似隔兩個天地。   這八日來,飛逝的快,在嚴氏母女來說度日如年,食物,嚴麗華命青青送了一 半去,這剩下的一半,正常的食用,兩人頂多吃上五日。   為了延長食用,她母女倆拚命的省,每天吃不飽,又擔著心,生怕解英岡研究 不出個名堂來,或者時日不夠,焉不日日掛心,數著指頭過時間,真是度日如年了。   八天一過,她們的食物再省也吃完了,只剩下一點點水,也不過只能維持一、 二日。   到第九天早上,昨晚因為沒吃東西,餓得頭昏眼花。   母女相對而坐,她母女晚上不敢睡,到白天視線明朗便於防守,才敢分開來睡。 嚴麗華見青青眼皮直在打架,勸道:“青兒,先去睡吧。”   青青實在受不了,正要去睡,峰下傳來話聲道:“應該差不多了。”那是孫七 的聲音。   “你輕功好,掠上去看看。”   趙高知道嚴麗華掌力厲害,不敢上來探看,推孫七上去。   錢川命他兩人來看看,到了峰下一時誰也不敢搶先掠上來。   孫七道:“趙高,你別使奸,我輕功好,誰不知你趙家暗器天下無二,應該你 掠上去,來個迅雷不及掩耳,給他每個人幾在暗器,不是省事。”   趙高搖頭道:“沒那麼便當,嚴家母女豈是弱手,我趙家暗器管得什用?”   孫七道:“平時也許管不了用,現在情形不同,她母女餓得混身無力,哪有力 量來躲你百發百中的暗器?”   趙高點頭道:“對,對,虎落平陽,去他媽的,什麼虎落平陽……”   原來他想說“虎落平陽被犬欺”一句話,說了四字一想不對,說嚴氏母女為虎, 自己剩她們餓得無力時來欺負不是成了大哪?   孫七搖頭道:“你真糟糕,誰把你取得這個名字,快上去呀!”   趙高不是傻子笑了笑道:“萬一那母女還有力氣怎麼辦?”   孫七道:“不會吧?”   趙高道:“誰說不會,我看還是你上去看看的好,你輕功高,見不對,可以逃 得快點,沒得教我掉屁股跑的不快,被打死了機到時五禽舞功少了我,失了效用就 圍不住啦?”   孫七笑道:“真是沒種。”   趙高順勢道:“算我沒種,看你七爺的輕功啦。”   孫七沒法推辭,束了束腰帶,一個“旱地拔蔥”,飛天躍起。   但他只是直撥,不敢斜掠上那洞裡去,心想我只要看見情形不對,急忙下墜。   但見他輕功果然不錯,上下不過眨眼功夫。   一落下地,拉著趙高道:“走吧!”   趙高邊走邊問道:“情形如何?”   孫七寒驚驚道:“我一掠上,正想折身掠進,只見那老的坐在洞口,眼睛直瞪 著我,精神好的很。”   趙高暗罵道:“騙人!你那招‘旱地拔蔥’只能直撥,逞什麼英雄說正想折身 掠進,當我趙高不懂那招輕功麼?”   他兩回去,告訴了情形。錢川道:“今天還有精神,再等一天一定不會有精神 了。”   到第十一天早上,錢川又命他兩人前來探看。   來到峰下,孫七已有經驗,搶著用那招“旱地拔蔥”上下。   趙高問道:“今天情形如何?”   孫七道:“不見人影。”   趙高道:“那你為什麼不折身掠進,看個究竟?”   刊七道:“總不能老叫我冒險,依我看,他們三人一定餓得躺在洞裡動不得, 還是你去把他們一個個抓小雞般捉下來。”   趙高一聽可搶個頭功,拍下手道:“好,我上去看看。”   只見他開了個馬步,卻又慢慢站直下身體。   孫七催道:“快上去啊!”   趙高搖頭道:“我看有問題,可能是個詭計,或許他們躲在洞旁,等我一上去, 三人六掌全部擊來,豈不將我擊成肉餅?”   孫七一想有道理,點頭道:“對,你老高一死,他們便可衝了出去啦。”   趙高道:“咱們回去,大伙打個商量。”   商量結果,五人移到峰下。   錢川道:“總不能不上去看個究竟,否則讓她母女餓死了,恨如何消法?再說 她母女一死,大減利用的價值。”   蔣老三哼道:“趙高,孫七不敢上去,誰也一樣,不願打這風陣。”   趙高受不得奚落怒道:“誰說我不敢上去,我這上給你們看看!”   錢川一把拉住他道:“且慢!”   眼光一掃道:“這不是斗意氣的時候,趙高一人力量有限,萬一中了埋伏,五 禽舞功失效用,便再也捉不住嚴氏母女了,最好一人陪他上去,兩人彼此有個守助。”   孫七道:“對,那洞口正好容得兩人同時掠進!”   錢川心想蔣老三機時武功皆高,他陪趙高上去最好不過,便向他望去。   蔣老三撇開頭,暗裡笑道:“你川大哥提的好主意,即叫我賣命,那有這麼便 當,難道你川大哥當真做起大哥來,只會指派別人?”   錢川見蔣老三不理會自己的暗示,心想:“先開出好處來,不然他們都是心機 靈妙,不似趙高肯自動上去。”   他只打蔣老三、熊龍、孫七三人主意,決不去想自己應該以大哥的身份,領頭 上去。   只因他比誰都機靈,冒險賣命的事,從不想到自己的身上。   錢川道:“誰上去,那兩個女人的身體便屬他享受。”   熊龍好色如命,一聽這個條件,自告奮勇道:“我上去!”   趙高忙道:“不行,熊龍上去有好處,我趙高難道命不值錢,便沒好處嗎?”   熊龍笑道:“老的屬你享,小的屬我受如何?”   熊龍,趙高戰戰兢兢地掠上洞來。   兩人腳一踏實,分向兩邊劈出一掌,當真以為兩旁躲著暗襲的敵人。   哪知鬼影也沒一個,徒自劈得玉盒壁上“彭”“彭”兩響。   兩人定上神來,洞裡空蕩蕩的不見有人。   熊龍眼尖,喜叫道:“這可便宜了咱兄弟倆!”   只見嚴氏母女雙雙橫躲在洞裡,早已餓得昏死過去。   兩人各朝自己的目標,飛奔過去。   趙高摸了嚴麗華一把奶子,嚴麗華毫無所覺。   熊龍袍起青青道:“現在摸什麼,人是你的了,下去慢慢享受。”   趙高口水直滴道:“好美人兒,我糟糕有福了。”   他忘形下,自己喊了自己“糟糕”。   果然糟糕,他倆人見到美人兒高興得合不攏嘴,卻忘了少了一位解英岡在現場。   趙高正抱起嚴麗華,徒聽一聲厲喝:“放下!”   只覺掌風凌厲的拍來,自忖難敵,慌地放下嚴麗華一個跟頭翻出洞外。   那邊熊龍反掌一拍,震得自己手臂酸麻。見趙高逃走,哪敢停留,抱著嚴青青 以擋箭牌摔去,敵人都沒有看清楚,以“賴駒打滾”的姿勢,衝下洞去。   兩人來到峰下,大叫:“強敵,快逃!”   五人急展輕功,守著峰口,擺好陣式,才定下神來。   錢川河道:“怎麼回事?”   趙高道:“果然是條詭計,嚴氏母女裝死,另一人躲在洞後突襲,虧得我與大 頭機警,及時逃出。”   熊龍擺頭:“詭計不見得,嚴氏母女明明餓得人事不知。”   趙高叫道:“對呀,否則我摸她一把奶子,怎麼也不叫?”   蔣老三冷冷道:“虧你二人是中原成名的一家,竟被個小子嚇的逃走!”   熊龍冷笑道:“小子,哼,哼,那個小子,你蔣老三不見得是他敵手。”心想 自己一接下,還不明白嗎?   蔣老三撇嘴冷哼不已,絕不信自己不是傳說中十七、八歲的解英岡之敵。   且說解英岡十日練完功,自覺有成,才走出,卻恰好救下青青母女。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四章 三個條件】   他見嚴氏母女昏死過去,沒有水救不醒來,當下仔細一想十日所得,凜神下峰 而來。   五人見他一人前來,只怕有什麼詭計,倒也不敢大意。   解英岡走近一丈,站定道:“在下向你們討點食物與水,可否見賜?”   錢川道:“好啊,請問閣下是否要了水和食物,好上道離去?”   熊龍知道他厲害接上一句:“只要你一人離去,咱們決不為難。”   蔣老三不服氣,哼了一聲道:“你老大大方,我老三倒要留下他一對招子才放, 誰教他招子不明,找麻煩找到咱們頭上!”   解英岡笑道:“你們不要弄錯,我現在還不打算離去,到要離去時再通知你們。”   錢川道:“那你要食物和水做什麼?”   解英岡道:“幾日來,嚴氏母女餓得昏迷不知,我想討點東西,救醒她們。”   一時五人,你一句,他一句,“夢想”連珠般價轟擊。   解英岡道:“嚴氏母女與你們無什麼大仇,何必非餓死她們?”   錢川聽嚴氏母女餓昏,不再忌憚解英岡一人,笑道:“誰說要餓死她們啊?”   解英岡道:“您老心好,就請賜點食物吧!”   錢川道:“也成,但有三個條件,三個條件答應,咱們不但給食物,而且水不 與她嚴氏母女為難。”   解英岡本著“冤家宜解不宜結”的心理,問道:“哪三個條件?”   錢川道:“第一個條件嘛,請她母女把霸佔的五家秘笈—一歸還。”   解英岡道:“她母女本就想還,只是到中原拜訪貴府時未碰到諸位。”   錢川冷笑道:“現在不是碰到了麼?”   解英岡道:“我這就代她母女還給諸位。”   說著取出五本秘笈,說聲:“接住!”   他以在指法同時彈出。   頓見五本秘笈好像五把利器,分向五人要害射到。   錢川伍人能耐不弱,各自出掌接下。   但五人心裡有數,由此一接,試出解英岡功力甚高,尤其他那詭異的指法,顯 是一門蓋世絕學。   蔣老三不敢小視了,心忖:“人家那種指法,你蔣老三不見得定能勝啊!”   解英岡道:“請問第二個條件。”   錢川道:“咱們秘笈被占數十年,也要她嚴家秘笈被咱們占占。”   解英岡道:“這個條件,我亦可以代她母女答應,只不知如何分法?”   嚴家武功武林中早巳相傳,當然更比他五家武功強的多,而他五家聯合起來共 研意外得來的五禽舞功,主要目的還是敗嚴家後,強佔到嚴家的秘學。   錢川聞言心喜道:“此話怎講?”   解英岡道:“嚴家最厲害的武功是本經譜。”   錢川值點頭道:“對,對,現在何處?”   解英岡道:“經譜上的武功我學過,可以默出,只不知你五人中給哪個好?”   五人同時叫道:“當然給我!”   五人誰不想得那聞名天下的嚴家經譜,只因練了嚴家經譜便可去爭武林盟主, 就像當年嚴天真輕易取得盟主一位二般。   雖然那五禽舞功更比嚴家經譜厲害,可惜要五人來,便算不得個人實學,而盟 主一位只能一人當,總不能去五人當那盟主之位。   他五人誰也不服誰,只為一時義利,勾合一起,要叫他五人聯合起來共爭盟主, 最後叫一位去坐盟主寶座,誰也不肯。   但哪一位得到嚴家經譜便不同了。   於是五人彼此日爭起來,一個說:“我應該得!”   另一個爭道:“誰說你應該得,應該我得!”   爭了半天,差點亂了陣腳,給予解英岡可乘之機。   蔣老三機警的咳了一聲,叫道:“大家靜下來,別中了那小子各個擊破之計。”   大家聞言一驚,趕忙站好位置,暗暗叫險。   解英岡歎了聲:“可惜”!轉瞬笑道:“依我見,有個方法可決定經譜屬誰。”   錢川道:“什麼方法?”   解英岡道:“你五人彼此戰個勝負,誰武功最高得那經譜,如此一來另四人只 好口服心跟,你們以為如何?”   趙高叫道:“好啊,這樣最公道!”   蔣老三冷哼道:“如此一來更中計了,他要咱們自相殘殺!”   孫七道:“咱們可以要他先把嚴家母女做為人質,不就可以安心比試,自相殘 殺不見得,咱們是好兄弟,點到即收。”   熊龍讚道:“主意不錯!”   錢川搖頭冷笑道:“蔣老三說得不錯,別中了他計,依我說,姓解的,你抄來 五份吧,給咱們一人一份不就得了?”   解英岡見蔣老三一再破壞自己的計策,心想:此人最奸最毒,殺那牧民一家是 他,有機會斷不放過他!   當下卻道:“這樣也好,請賜食物,水,我以一天時間在那洞裡寫出五份經譜 來。”   錢川冷笑道:“別忙,還請聽完第三個條件!”   解迎岡道:“第三個條件如何?”   錢川道:“第三個條件嘛,嘿!嘿,是要那嚴家母女陪咱們五人耍要,只要咱 們五人樂了,便網開一面。”   解英岡皺眉道:“這便是你們不對了。”   熊龍大笑道:“怎麼不對?頭籌已派好由我和趙哥兒拔呀!”   趙高嘻嘻笑道:“老大拔小的,我拔老的。”   解英岡怒氣漸生道:“你們是人不是!”   錢川冷冷道:“吾等五家秘笈被占數十載,在武林中看來是各家的恥辱,此種 恥辱唯有以嚴家的娘們來洗刷!”   解英岡咬牙道:“未免欺人過甚!”   錢川大笑道:“所謂弱肉強食,事到如今,那兩塊弱肉咱們是非吃不可了!”   解英岡靜下心來道:“你們憑恃什麼,如此狂妄?”   錢川道:“憑恃的五禽舞功,小子,只要你闖得過此陣,這抱不平你便打得。 否則,不出三日你老兄也會餓得昏死過去,就像嚴家母女現在一般!”   解英岡冷冷道:“闖陣又有何難,五禽舞功不足道哉!”   趙高哇哇大叫道:“不足道哉?小伙子別弄錯了,那嚴麗華見此陣也只有望風 而逃!”   解英岡道:“當時嚴前輩雙掌中毒,所以才跑,其後她向我詳說了五禽舞功的 破法,直到如今我依那破法,創出一套克制的武功,現在便來會會。”   五人聞言暗驚,對於嚴麗華知曉五禽舞功的解法,皆都有點相信,心想:她嚴 麗華深深瞭解五禽舞功,所以才會一看陣式便知厲害,而急忙跑走,她會瞭解,以 她能耐,焉會不知解法。莫非真的教了他?   解英岡實無自信解那五禽舞功,力求和平解決,說道:“我解英岡與你們無冤 無仇,不願與你們結敵,只要你們去了第三個條件,咱們可以和平解決,何必非要 動用武力,傷那和氣?”   五人一時默不作聲,在思忖,解英岡知道解法的真假?   解英岡見機,接著勸道:“你們各得一份嚴家經譜,不就等於出了秘笈被占之 恨。再說練了那經譜,爾等五人從此可以稱霸武林,莫要弄到最後,經譜得不到, 反而輸了性命。”   五人越聽越心動,解英岡更勸道:“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勸你們就此罷手吧!”   蔣老三突然重哼一聲道:“這小子不可能知道解法。嚴麗華比他強,她若知道, 自己不會去創一套克制的武功,何勞他人?”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道:“對,對,老三的話不錯!”   “嚴麗華根本不知解法,所以不自己去創一套克制的武功,這小子不用說,更 不知道了。   “想嚇唬咱們,沒那麼簡單!”   “現在不必多說,叫他有本領來解解看,只怕進了陣出不來了。”   蔣老三冷哼道:“如何,解小子,你的把戲被老夫拆穿了吧?”   他見解英岡不敢動彈,自以為聰明的大笑起來。   解英岡將氣運畢,大聲道:“爾等執迷不悟,看招!”   五人見他真敢攻來,微微一慌。   解英岡掠到蔣老三身前,一記耳光打過去,厲聲道:“最該死!”   蔣老三頭來讓開,被解英岡那耳光,打落一排大牙!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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