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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菊 四 絕

    第六十五章 桃心鐵令 第六十六章 鴛飄鳳泊 第六十七章 獨她無座
    第六十八章 暗彈奇功 第六十九章 解家有人 第七十章 一路怪拳
    第七十一章 誤認檀郎 第七十二章 初傳拳譜 第七十三章 伊人何罪
    第七十四章 誰來出戰 第七十五章 意外之勝 第七十六章 貴若皇子
    第七十七章 十尼行道 第七十八章 真假鐵分 第七十九章 郎心似鐵
    第八十章 慈母之心 第八十一章 日思夜想 第八十二章 造化弄人
    第八十三章 移禍江東 第八十四章 誰來幫她 第八十五章 命不該絕
    第八十六章 隱逸高士 第八十七章 無字神掌 第八十八章 伊人何去
    第八十九章 洛陽兩幫 第九十章 刀法如神 第九十一章 舊情難忘
    第九十二章 毒婦之心 第九十三章 關心則亂 第九十四章 掌門之令
    第九十五章 無敵罡氣 第九十六章 掩耳盜鈴


    【第六十五章 桃心鐵令】   五人陣法早已配合得熟透,微亂後,立即顯出陣法的厲害來。   蔣老三雖被打了一記耳光,但不容解英岡再次出手,四人救到,拳腳交加起來。   解英岡無法再傷蔣老三,回身自保,瞬間蔣老三迷失眼前。   蔣老三迷失,那攻來的另四人也不見任何一人的確實身形,只覺四人的掌力匯 合一道無與倫比的巨大力量,迫得解英岡不敢正面接掌,虛晃一招解家拳法,朝四 人掌力不到的唯一空門掠走,以求保身。   但那空門看似空門,卻非空門,而顯出此功的厲害,等他避向哪裡,恰好被暗 伙一旁的蔣老三送上一掌。   解英岡一覺不對,虧他早已有備,心知五禽舞功,不會那麼簡單,否則嚴麗華 也不會怕成那樣,尚下不到空門處,蔣老三那一掌還未送上的一瞬間拔身飛騰。   人在空中,斗聞一聲馬嘶,在頂上,一條飛馬騰躍的身形,蓋下兩道絕頂的拳 風。   解英岡大驚,一招歌譜上的“手揮五玄”,護住頂門要害,身形跟著急墜。   頂上那招接實,似被鐵蹄賜中手臂一般酸麻,而腳未踏實,下面骨節脆響聲中。 只見一條熊身似的身影,左右擺動下,撲抓而到腳背。   解英岡更是一驚,真是步步驚險,配合得嚴密無比,彷彿只要他一動,敵人就 料敵先機等在那裡。   解英岡雖驚不亂,空出的左掌排出,手法用的經譜上的“萬流歸宗”,“萬流 歸宗”端的妙用無窮,頓解腳下之危,身隨掌定,掠走一旁。   然則那一旁,一條虎形身影正在虎視耿耿,他解英岡未到,一聲雷鳴,其勢如 虎發威,猛撲面來。   解英岡喘不得一口氣,雙掌如劍揮出,施的塗家劍譜一招“流星橫曳”,“拍” 的一擋,擋是擋住了,身形卻一搖晃。敵人沒怎樣,他卻不得不急退,以防虎形二 打,再接下去,可就沒有先前來得簡單。   他退到空處,正要喘一口氣,身後吱吱大響,五禽中的猿形人影,雙臂之勢如 同猿臂一般合抱而來。   解英岡已知厲害,心想他們五人一經施展五禽舞功,功力大增,萬萬不能與他 們正面對敵,尤其各獸中擅長的撲擊之勢更是非同小可。   當即身體一滑,正自慶幸,未被抱住,忽見一團黑影向懷中頂來,以鹿頂之勢, 解英岡迫不得已一拳解家拳正面擊出。   蔣老三暗喜解英岡不自量力,敢硬接自己練了十數載的一頂之威,心想你再大 的功力也接不住,非被我頂在懷中,當場吐血而亡不可。   哪知解英岡拳律奧妙,微一接力,借勢一翻,全身突地向上翻去,結果蔣老三 的鹿頂還是頂了個空。   解英岡展出拳劍經歌各種絕技,才在五禽舞功的陣中,堪自保身,卻再無餘力 跑出合圍,要想解圍,僅以拳劍經歌的招數沒有絲毫可能。   轉瞬數十招,每一招解英岡都有不避的驚險,可怕的五禽舞功,嚴麗華一點也 沒危言聳聽,解英岡瞭解了五禽舞功的厲害,心知不展最後一功,今日就是僥倖不 被敵人打死,也要活活累死。   只見這五禽舞動,五人施來,怪聲連連,如虎雷鳴,如熊嗡吼,如鹿幼幼,如 猿吱吱,如馬嘶嘶,聲威交加,懾人魂魄。   解英岡的感覺上,就像處在荒野之中,那荒野,古木森天,陰風慘慘,野獸埋 伏其中,不知何時突然撲來。   他知道此時要想跑出決不可能,唯有解圍,只要解去禽中任何一形,圍法迷離 之像不能連環,即可脫身而出。   於是他在閃躍迴避中,暗暗運氣凝神,預備施展十日苦思苦練所得的奇功。   驀聞他一聲長吟,聲震霄雲,聞在人們心中,先是一驚,繼者祥和無比,不由 錢川五人身形頓亂,攻勢遲緩下來。   解英岡長吟不斷,他將歌譜中的“將歸操”化在吟聲中,是故今得五人的攻勢 稍緩。   緩者緩矣,但那圍法的威力不減多少,只是容得解英岡喘下氣來。   這樣對解英岡來說,足夠了,足夠他從容地施展拳劍經歌所融合的一套更高拳 劍經歌任何一功的奇功。   但見他左手成劍,右手提拳,劍走功拳走玄,身形不上不下。   徒聞一聲慘叫,五禽舞功的因勢即停頓下來,而他肅然不動的立在圍中,左手 劍式,右手拳式緩垂身側。   五人圍在他四周,和勢雖停,和腳未亂,本還站得好好的,可是隨著解英岡雙 手放下,那慘叫的蔣老三慢慢跌落塵埃之中。   錢川走過去,摸了摸蔣老三全身骨胳,慘然道:“老三死了!   ……“   熊龍,趙高,孫七三人同聲驚問:“怎麼死的?”   連錢川在內,他們只聞蔣老三慘叫聲,隨蔣老三的停頓,催動的和法不得不即 時停擺,卻無一人看出蔣老三為何發出那聲臨死前的慘號。   他們不知道蔣老三受了什麼傷,直被錢川過去看個明白,宣佈蔣老三突然死亡。   熊龍三人還不相信蔣老三被解英岡打死,只因根本就沒看解英岡碰過蔣老三身 體,所以齊時驚問蔣老三真正的死因。   在他們猜想:蔣老三陣上突然暴毖,是因他身懷隱疾,劇烈戰鬥中隱疾突發, 因此而亡。   雖然明知這猜想不大可能,然則要說是解英岡打死,更加不可能的了。   錢川字一字沉痛地說道:“老三四肢,頸骨被擊斷……”   錢川如此一報,無疑地指明蔣老三之死非疾發暴毖,而是解英岡打死,天下沒 有一個人會無緣無故的斷了骨頭而亡!   可是,蔣老三到底怎會被解英岡打死的呢?   他們越想越覺可怕,戰鬥的意志全部崩潰,一個個慢慢後退開去。   不知是哪一個先拔腳奔跑,餘下三人隨著一奔而散。   錢川他們跑得沒了影子,解英岡兀自呆站原地發怔。   他看敵人跑了,心想:“你們逃什麼,我不會殺你們的。”   除了蔣老三,在他心中餘下四人再無致死之道。蔣老三該殺,解英岡殺他一人 的原因,等於替那牧民一家三日報了仇。   但在此時,事情已經了結,連他自己也難於相信會那麼輕易地解決了蔣老三。   彷彿殺蔣老三所施的那招,是招無法言喻的神來之筆,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會 使那招。   武功沒有偶然的道理,十日來那招武功他練的頗熟,也是他精研拳劍經歌所得 的一招奇功,這招奇功是融會拳劍經歌的必然結果,還有八招奇功,只要時日一長, 同樣他能—一融會而出。   他明知剛才那招奇功是苦思十日的結果,但絕想不到施來神威如此,那結果過 於神奇,反令他懷疑十日來苦思所得的是不是那招奇功了?   他當然不知那招奇功早就有了個名稱,叫做“無堅不摧”,就像還有八招未思 出的奇功,各有一個顯赫的招名兒。   站了好一刻,解英岡搖頭自語:“傻瓜,你還呆想什麼,自己想出的武功還有 假嗎?”望了望蔣老三癱軟的屍體,慢慢走近。   他也摸摸蔣老三周身骨骼。果如錢川所說,六根中蔣老三斷了五根,其中頸骨 折斷是致死之因。   解英岡舉起左手,與平常人無異,可就是這支很平凡的左手掌背凌空砍斷了蔣 老三的四肢與頸骨。   心想:“我左手真的特行,不是大卸蔣老三六塊?”   眼前浮起蔣老三另一種慘烈的死狀,搖頭道:“解英岡啊,你可千萬不能隨便 再使那招武功呀!”   他本性不是嗜殺好斗之人,既知“無堅不摧”殺人太慘烈,當然不願再輕易施 展出來。   峰口外,食物、水大量儲存,解英岡提了一袋水,隨便拿了幾塊干肉奔掠上洞 內。   錢川他們倉惶而逃,倘若已知解英岡不會追殺他們,將這些食物、水帶去,嚴 氏母女非死不可了。   可憐嚴氏母女餓渴得昏死過去足有半日之久,等解英岡喂了她們幾大口水,又 用冰冰的涼水效在她們的面上,才微弱醒來。   嚴氏母女此時不敢多吃,就著水吃了點干肉便停下。   嚴麗華問道:“敵人退了麼?”   解英岡道:“退了,其中蔣老三已死。”   嚴麗華頷首道:“十天來真難為你了。”   解英岡道:“女婿資質魯鈍,不然早兩日出來。”   嚴麗華搖頭道:“虧你十天就能夠出來,在我昏死的當時,短短的十天內創出 一套更高拳劍經歌的奇功。”   解英岡歎道:“這也是僥天之悻啊!”   青青笑道:“大哥不會說話,你應該說娘命大福大。”   嚴麗華笑道:“青兒,你娘不是喜歡聽人說奉承話的人。”   解英岡詳細道出,嚴麗華聽得好生羨慕,暗付:“如此神功,不久後我嚴麗華 亦可練出了,屆時何患劉妃玉一介之敵?”   她正想向解英岡索要解學先的拳譜手碌,忽見解英岡走到解學先骨髏座前,跪 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此時不便索要,問道:“英岡,你想將令尊遺骨帶回中原安葬麼?”   解英岡點頭道:“女婿既知先父死在此地,自當將他老人家靈骨移葬故鄉。”   所謂葉落歸根,老死故鄉。解學先縱不能死在故鄉,解英岡為人子者,當然應 該將他父親的遺骨移回故鄉安葬。   嚴麗華道:“且慢揀骨,讓青兒在她公公面前跪拜示禮。”   青青磕完頭。解英岡道:“岳母,女婿有一事不明。”   嚴麗華道:“什麼事?可是關於令尊的死因?”   解英岡哀聲道:“先父手持起死回生的‘七返靈砂’如何會死?”   嚴麗華歎道:“依我想令尊是餓死的!”   這點已在解英岡猜想中,此時更聽嚴麗華與自己一般猜測,悲痛道:“爹死的 太慘了!”   說著,流下兩行清淚。   嚴麗華道:“令尊逃到這裡,敢情已無法走出,他怕仇家尋進毀他屍骨,故躲 避這洞內,用玉石堆掩,坐著死去。”   解英岡悲憤地道:“先父雖不是被仇家直接殺害,但死的更慘。當年凡追逼先 父的兇手,都是我解英岡不共戴天之仇,解英岡有生之日,找到他們,一定也要他 們—一餓死!”   多可怕的仇恨!嚴麗華身為長輩應該加以勸解,然則聽到她心中深起共嗚,連 連點頭道:“那些仇家不難尋獲,只要找到千萬不要放過!”   解英岡抹乾淚痕,將他父親屍骨拆開,拆到手骨時,先拿下那小包碎鐵,忖道 :“父親之死或許關係到七返靈砂的主人,且在這碎鐵盒中看看有何線索可尋。”   打開小包,裡麵包的十餘塊碎片有大有小,此時他不再以為父親會喜愛這支小 盒,想起不明骨髏身份時,以為他喜愛這支小盒,所以死捧在手中,實是一件可笑 的想法。   只見這十餘塊碎片普普通通的凡鐵,不可能由這堆廢鐵片中找到什麼可疑的線 索。   心想:既無線索可尋,留它作什?一把抓起,猛地丟出,頓時當當十餘響,鐵 片撞在玉石壁上清脆悅耳。   嚴麗華忽然咦了一聲,走到鐵片落處,一塊塊揀起。   解英岡以為岳母和自己一般的想法,想在其中找什麼可疑的線索,搖頭道: “這是一支凡鐵打造的小鐵盒,沒有什麼可疑之處。”說完,低頭將拆開的骨頭排 在一張黃布包裹內。   他一面排著骨頭,一面流著傷痛之淚,卻聽嚴麗華好玩似的,將一金塊揀起的 碎鐵片砸在玉石壁下。   每砸一塊「噹」的一聲,解英岡悲痛下聽的很不耐煩,心想:“要是青青砸的 話,我一定講她幾句。”   嚴麗華是他長輩,他自然不好說什麼,暗中卻道:“岳母不是小孩,一大把年 紀還童心未混。”   只當嚴麗華聽那砸的聲音好聽,所以一塊塊砸起來,這對他解英岡來說是件很 無禮的事,他悲痛的排著屍骨。   嚴麗華毫無威態,反而砸起鐵片玩,無論怎麼說,都是大不應該的舉動。   一旁青青看的都替解英岡的處境難過,心想:“母親真怪,怎麼這時做出輕禮 的舉動,不管大哥心裡多不舒服?”   解英岡擦了擦眼淚,屍骨排好,恭恭敬敬地跪著包起來背在身後。   這時又是「噹」的一聲,他已聽了十二、三聲,幾乎聲音完全一樣,可是後到 這聲,雖亦是「噹」的一聲,卻與前面十二。   三聲有點不同。   跟著連續「噹」「噹」「噹」三響,這三聲又跟前面十二、三聲音完全一樣。   嚴麗華突道:“鐵片一共十七塊,砸完後,聽來有何感覺?”   青青心道:“有什麼感覺?看大哥悲苦的神情,就差沒把他氣死!”對母親那 番好玩的舉動,深不以為然。   卻見解英岡走過去,又將那十七塊碎鐵揀了起來,學著嚴麗華一塊塊彈出,砸 在玉石壁上。   青青暗暗好笑道:“大哥真是小孩子,剛剛還悲痛地排著公公的屍骨,現在眼 淚擦乾,就跟母親一樣玩起小孩的玩意兒。”   雖覺好笑,心裡好受的多,心想大哥也砸起來,適才恭敬的揀骨時一定沒怪母 親砸鐵片玩了。   解英岡鐵片彈得很快,彈到第十一塊時,說道:“就是這塊。”   走到玉石壁旁,揀起那塊碎鐵,遞到嚴麗華手中,問道:“岳母有何見解?”   解英岡聽這塊砸在玉石壁上的聲音和另外十六塊不同,便知嚴麗華並非砸的好 玩,一定有所發現。   青青弄糊塗了,問道:“娘,你們幹什麼?”   嚴麗華道:“青兒,你以為我們砸好玩麼?你沒聽出這塊碎鐵砸在玉石壁上發 出的當聲,和另外十六塊有點不同麼?”   青青“啊”的一聲道:“果然有點不同!”   嚴麗華道:“聲音不同表示這塊鐵質不同,另外十六塊是凡鐵,這一塊卻非凡 鐵。”   舉著手中那塊碎鐵,問道:“你們看,像什麼?”   青青道:“像支雞心。”   解英岡看了半天,遲遲道:“也,也像桃子。”   他不願意與青青持不同的看法,可是那碎鐵的形狀比較像桃子,忍不住說了出 來,卻加個“也”字,表示青青看的對,不過也像桃子而已。   青青見解英岡與自己持不同的看法,問道:“娘,您說像什麼?”   嚴麗華神情嚴肅道:“你們兩個看得都對,既像桃子也像雞心,所以叫做桃心 令!”   青青道:“桃心令?一片碎鐵怎又變成令了?”   嚴麗華冷冷道:“可不是普通碎鐵,你不相信捏捏看,只要你捏碎了,為娘以 後再不會不放心你被外人欺負。”   青青笑向解英岡道:“娘總說我武功不肯好好學,走到江湖上一定會吃虧,現 在捏給娘看看,希望捏碎了免得娘再為她女兒擔心。”   從嚴麗華手中接過那片碎鐵,她口說“希望捏碎”,其實滿懷信心一定捏碎, 心想:“不說是塊凡鐵,就是塊金鋼也能將它提成數塊啊!”   哪知氣凝於臂,食、拇兩指接提了三次,竟沒捏得那塊似雞心的碎鐵,有一點 破裂之像。   青青不服氣,雙手食、拇兩指各持一端,用力去拗。拗了半天。斷不可能,就 是稍微歪一點也沒辦到。   嚴麗華笑道:“青兒,你現在出嫁了,為娘還是不放心你,雖然英同武功高可 以保護你,但那能天天看著你不離呢,唉!就怪你從小不肯好好練武功。”   青青提不碎那塊桃心今,沒得話說,回道:“大哥不能天天保護我,還有娘啊?”   嚴麗華道:“出嫁從夫,你能一輩子跟著娘嗎?”   青青笑道:“此時話別說滿,到有一天娘要我留你在身邊時,恐怕也留不住了!”   青青道:“娘,您說那桃心令怎么女兒捏不碎呢?”   她岔了話題,是她想起:大哥帶自己離開娘,自己也不離開嗎?出嫁從夫,古 來明訓,不由她默認了母親適才那段話意。   嚴麗華道:“桃心令是用寒鐵做成,天下至堅的寒鐵。甭說你,誰也捏不碎, 相傳很久以前,江湖上相繼出現三支桃心令。”   話聲一頓,搖頭接道:“每出現一支,江湖上便發生一件慘事,說來這桃心令 是不祥之物,咱們持之無益,青兒,丟了吧!”   青青正要丟出洞個,解英岡忙道:“不能丟,給我收著。”   青青道:“大哥留它做什?”   解英岡道:“岳母說桃心令每出現一支,江湖上便發生一件慘事。先父之死, 在我解英岡來說,是件最慘的事,事實上先父之死十分淒慘,或許先父的死因就關 系到這支桃心令的出現。”   青青道:“這支桃心令明明被當做普通凡鐵,鑄成一支小鐵盒,若不是娘發現, 誰也不可能知道,怎說關係到公公之死?”   嚴麗華接道:“青兒說得對,桃心令的傳說遠在數十年前,當年的桃心令早不 知到了哪裡,或者是被拾荒者拾到,當做廢銅爛鐵賣給鐵匠舖,鐵匠也不知,熔在 一爐,卻恰好用了它打造成一支小鐵盒,不可能因它偶然出現,牽強附會到令尊的 死因。”   解英岡將桃心令安穩的收在懷內,說道:“岳母說的也許有道理,可是英岡不 親自探聽個明白,總懷疑桃心令出現的奇怪,怎麼偏用它打造一支盛‘七返靈砂’ 的鐵盒?”   嚴麗華道:“你要如何探聽法?”   解英岡道:“女婿找到‘七返靈砂’的主人就不難問明。”   嚴麗華道:“‘七返靈砂’的主人行徑怪異,其人可遇不可求,你對他毫無識 別的印像,縱他打你身旁走過,你也不知,如何找得到?”   解英岡道:“既然先父找到過他,並且從他那裡要到一盒‘七返靈砂’,英岡 自信只要一心去找,定然亦可找到。”   嚴麗華道:“找到後又如何?”   解英岡道:“第一件事問他有否參加圍攻先父,他若承認就是英岡的大敵……”   嚴麗華道:“他若不承認呢?”   解英岡道:“他若不承認或者說根本不知,我就問他第二件事。”   嚴麗華皺著眉頭道:“倘若他又否認知道桃心令怎會出現到他用來盛‘七返靈 砂’的小鐵盒上呢?”   解英岡道:“他否認,有個人不會否認。”   嚴麗華道:“誰?”   解英岡道:“桃心今主,他一定不會推說不知,自己的鐵令到了人家小鐵盒上, 用來盛寶貴無比的‘七返靈砂’,再說不知,豈非笑話?”   嚴麗華搖頭道:“世上已無桃心令主此人。”   解英岡道:“岳母怎知沒有此人?   嚴麗華道:“若有桃心令主此人,江湖一定多少傳出一點消息,幾十年來都沒 消息,此人一定死了。”   解英岡道:“無論桃心令主存不存在世上,英岡皆要找一找。”   嚴麗華不悅道:“真所謂不到黃河不死心。話問,你苦苦去找‘七返靈砂’主 人以及桃心令主,到頭來,他們都不承認知道有關今尊的死亡消息,豈不是白費功 夫?”   解英岡道:“父仇不共戴天,就像那一大把傷害先父的暗器,只要有線索可尋, 我都要找一找,因為他們很可能是餓死英同父親的兇手!”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六章 鴛飄鳳泊】   嚴麗華突然向青青道:“青兒,你現在跟你丈夫呢?還是跟娘?”   青青惶恐道:“娘,您,您……”   她不知母親為何突然問出這句話來,以為自己和大哥有什麼不對,惹得娘不高 興。   嚴麗華柔聲道:“青兒,你別緊張。事實上,你現在應該有個選擇了,只因你 大哥返於中原找他父親的仇人,而娘,急於回阿爾泰山,說不定堡中正遭危難,娘 和你大哥正要背道而行,你不是要有個選擇麼?”   青青道:“女兒自然先跟娘回堡看看。”   嚴麗華笑道:“然後再到中原找你大哥嗎?我看不必了,出嫁到底應該從夫, 娘不需要你回去,堡中就是有難,娘一人回去也就行了。我想,你跟英岡去吧。”   青青既想跟娘回去,又捨不得離開解英岡,想了想,問解英岡道:“大哥,公 公的大仇固然重要,可也不急在一時,是否能伴青青隨我娘回阿爾泰山一趟?”   這要求順理成章,令得解英岡不便推辭。嚴麗華正希望他夫妻隨自己回堡一趟, 心想解英岡一定不會推辭,笑道:“現在天色還早,咱們一起趕段長路吧。”   解英岡遲遲道:“岳,岳母,我……”   嚴麗華好生不悅道:“你怎樣,是不是沒心跟你岳母去一趟阿爾泰山?”   解英岡道:“照理堡中有難,我夫妻應該隨岳母回去,可是英岡敢斷言堡中一 定沒有事,而英同心急父仇,所以……”   嚴麗華暗暗冷笑道:“不是神仙,豈敢斷定堡中沒有事?”   她嚴麗華不能示弱的說出這種話來,否則變成,因為堡中一定出了事,需他解 英岡去解危。   嚴麗華何等高傲,裝著不在乎道:“也罷,你父仇重耍,我不勉強你。”   其實她也不需解英岡跟自己回去,只因解英岡不去阿爾泰山,青青自然隨他去 中原,落得自己一個人孤單單的回去,有多寂寞?   心想:“我寂寞慣了,何必累他夫婦多一趟拔涉辛苦?”咬一咬牙道:“青兒, 你還是跟英同去中原。”   青青見大哥不願去阿爾泰山,只得答道:“娘一人回去,女兒不放心。”   嚴麗華笑道:“怎麼,難道為娘還要你照顧嘛,我現在沒老,你—片孝心,娘 知道。等我老時,走不動了,你不放心還有話說,現在嘛,娘不放心你哩。”   青青道:“女兒大了,再說已經走過一趟中原,足能照顧自己,娘請放心。”   嚴麗華暗歎道:“不錯,女兒大了,翅膀長了,翱翔自如,何用你孤苦的老婦 人來掛心呢?”   面對與自己相守十七載的女兒,即將分離,心中有說不出的寂寞之感。   解英岡道:“岳母,咱們離開這裡吧?”   嚴麗華黯然地點了點頭。   青青突道:“娘,那些珍寶,咱們當真不拿一點就走嗎?”   嚴麗華道:“無主之物,取之不傷,你們盡量拿卻已可不要貪,弄得自己走不 動路。”   青青笑道:“我只選幾件好玩的珍寶帶著。”   解英岡卻道:“女婿身背先父遺骨,不便揣帶,況且身上還有足夠的黃金使用, 倒不需什麼珍寶。”   青青道:“依不便揣帶,我幫你多帶一份。”   說著,逕自一人走進藏寶室去。   好一陣,青青背一大包珍寶走出,滿面春風道:“行走江湖少不了銀錢使用! 這下就是行走一輩子江湖也不愁生活啦。”   三人走出迷陣,一路上嚴麗華叮嚀又叮嚀,教青青從夫之道。   來到玉石峰外,嚴麗華道:“我且送你們一段。”   走到一處,只見前面牛馬上千,其中不凡駿馬,三人見狀大喜,心想正好前去 購買腳力。   那些遊牧的牧民落腳綠洲附近,不等附近的青草被畜養的牛馬吃完,一時不會 離開。   三人走進一座大帳蓬內,向一位牧民購了些乾糧以及三匹駿馬,嚴麗華向他借 了一付筆、紙、砂、墨。   解英岡正想,岳母為何借這些東西?   嚴麗華道:“離開這裡咱們就分手了。”   解英岡心知還有下文,問道:“離別前,岳母有何吩討?”   嚴麗華笑道:“所有的吩咐都跟青兒說了,對於你,望你對青兒好點。”   解英岡道:“這個自然省得。”   嚴麗華道:“還有,我向你要兩件東西。”   解英岡心頭一緊,問道:“什麼東西?”   嚴麗華笑道:“我女兒許給了你,當年令尊答應的諾言也該實現啦?”   解英岡道:“可是指還嚴家拳譜一事?”   嚴麗華道:“是啊!”   解英岡道:“拳譜在胡姑娘父親手裡,等我到了雲南索回後,有機會即專程送 到阿爾泰山去。”   嚴麗華搖頭道:“這要等多久,我可等不及了,就把今尊的拳譜手碌給我亦可。”   解英岡應了聲:“是!”   拿出手碌時,說道:“這手碌是先父的遺物,我想……”   嚴麗華截口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令尊的遺物想留為紀念是不?這樣吧,等 你拿來嚴家拳譜真本,我即還你,算是暫借令尊的手碌如何?”   解英岡雙手遞過去那本手碌。   嚴麗華接過手碌,甚是歡喜地說道:“再者,麻煩你用現成的筆墨,幫你岳母 寫出劍譜來。”   解英岡微吃一驚,搖頭道:“不行!”   嚴麗華聽他拒絕得如此乾脆,大出意料,問道:“為什麼不行?”   解英岡心想:“我已給了你拳歌,兩譜,加上你已會經譜,共得三譜,再給你 寫出劍譜,四譜全得,融會貫通後,劉家母女豈不要糟?”   當然她不能說出這種話來,吶吶半天,說不出不幫嚴麗華寫劍譜的理由。   嚴麗華見他遲疑不答,怒氣漸生,心想:“我女兒許了你,成了你的人,你也 知道劍譜本是嚴家之物,幫寫劍譜舉手之勞,怎說不行?”   追問道:“說啊?只要你說出不行的理由,決不為難你!”   解英岡越急越想不出應對之詞,急得滿臉通紅,內心一再警告自己:“千萬不 能寫啊。一寫出來,當年父親替雙方奔走和解的願望達不到,並且害死了劉家母女。”   嚴麗華等得不耐煩,譏諷道:“可是怕你岳母也練成無敵武功,致教天下有了 兩個第一人?”   解英岡忙道:“不是,不是!”   嚴麗華冷笑道:“那麼你說說看為什麼不行?”   解英風耳紅脖子粗,情急下想道:“寫是不能,不寫目前難以應對,只有趕緊 逃離此地,暫避眼前窘境,是為上策。”   正要打算開溜,望到青青,暗裡搖頭道:“一個人溜不行,青青嫁了我,我到 哪裡應帶她到哪裡,怎生使個法子,教青青知道,同時開溜呢?”   “大哥,你就寫出來嘛,娘求你的事情說什麼不行,要知我母女與你同一心裡。 你急急想報公公的仇,報不共戴天之仇,青青不也跟你一樣、現在青青跟你去中原, 為報公公仇,就不能把父仇忘記啊?”   聽到這裡。解英岡心頭一涼,心想今天不寫出劍譜的唯一逃避辦法,只有一個 人開溜了。   青青接道:“所以我也求你把劍譜寫出,由娘帶回阿爾泰山。   等娘練會無敵武功,殺死劉家母女,青青的父仇不也報了?“   解英岡眼睛直向帳門瞟去,嚴麗華冷笑道:“今日不寫出劍譜,萬萬別想溜走!”   解英岡見岳母看穿自己的心意,逼不得已道:“岳母,恕罪!”   他打定主意,來個硬溜。   徒聞嚴麗華一聲嬌喝:“留下!”   嚴麗華坐在他面前,不用起身,雙掌擋出!   這一擋,以嚴麗華的武功,等於在解英岡面前佈下一道銅牆鐵壁。   解英岡心知闖出這道銅牆鐵壁,拳劍經歌任何一門功夫不可能辦到,不由想起 “無堅不摧”那招奇功。   可是“無堅不摧”過於凌厲,而且目前能發不能收,豈可輕易展出?   但不闖出去的話,怎麼辦呢?難道當真替她嚴麗華寫下致劉家母女死地的劍譜?   “萬萬不能!”   解英岡心頭閃電一想,還是施展了那招“無堅不摧”。   但見他右手捏拳,一拳擊出。   嚴麗華見他拳走解家拳,然比解家拳更含玄理,雖驚卻不在乎地擋去,心忖: “我雙手一使‘萬流歸宗’一使‘鵲橋飛渡’,等於兩人同使經譜上的武功,難道 還擋不了你一招解家拳?”   照理說拳譜不分上下,而嚴麗華功力深厚,一支手便可擋退解英岡了。   然則,煞是奇怪,解英岡的右拳徑撲嚴麗華門面而來,眼看就要打碎嚴麗華的 腦袋。“   嚴麗華大駭,驚呼未出,只聞解英岡巨喝一聲,左手成劍刺去,“吧”的劈在 自己的右拳上。   雖是自己劈自己,痛得解英岡一咬牙,卻阻止右拳的去勢,未曾傷到嚴麗華。   解英岡窺著剎那的空當,飛跑搶出,撲向帳門。   嚴麗華還不服氣,雙掌齊用“鵲橋飛渡”凌空抓去。   解英岡左手劍式只使到一半,恰於此時,回掌刺來,他算好嚴麗華會追抓一招, 順著劍勢回到身後。   解英岡知道這未完成的半招劍式,仍甚厲害,足可護住身後,並且不致傷了嚴 麗華。   果然不錯,嚴麗華雙掌才抓出,卻被解英岡搶先的半招劍式,凌空劈在兩條膀 子上。   嚴麗華一聲痛呼,卻因解英岡右拳承受一半力道,劈在嚴麗華膀子上的另一半 力道,還能承受,可也痛得膀子垂下,短時間內抬不起來呢!   如此一來,解英岡安然逃出丈外。   他躍上未設鞍的一匹駿馬,臨去時,大聲說道:“等塗天妙死後,再為岳母寫 出劍譜。”   虧他臨去匆匆,竟想出了目前不寫出劍譜的理由。   嚴麗華心想:“對,徐天妙未死,他未允許解英岡寫出劍譜,解英岡自不好好 擅自為我寫出了。”   他們不知塗天妙已經死在胡獻琴逼供的嚴刑中。   嚴麗華未攔住解英岡,十分洩氣。   可更嚮往拳劍經歌齊練後的武功。   她為了以後還要求解英岡。   心裡勉強的接受瞭解英岡不得已的理由。   她哪知解英岡不得已的理由是另一樁。   倒非塗天妙未死的原因。   嚴麗華自語道:“塗天妙死後,你總該幫他還我嚴家劍譜了吧?”   回頭見青青呆呆地站在身後。   急忙道:“怎麼讓他一個人走了,快去追呀?”   嚴青青未想到,解英岡為了想溜,與母親動起手來。   驚得呆住了。   此時回過神來,苦笑道:“他只顧一個人走,全不顧我,追有何益?”   嚴麗華道:“傻女兒,他已是你的丈夫,賭什麼氣,快去追,莫要退了。”   嚴青青得到母親的鼓勵,出帳,上馬追去。   嚴麗華微笑的自語:“只要我女兒跟在你身旁,不怕你將來不替你丈母娘寫出 劍譜來。”   對於自己的女兒當然確信她是向著娘的。   可惜嚴青青追的遲了,而解英岡不知青青追來,一味地策馬狂奔,他夫婦倆人, 不知何年何月才團圓?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七章 獨她無座】   解英岡進了玉門關,得知的第一件事,當今的武林盟主由區百練蟬聯。   他怕武林人氏認出他的身份,惹出麻煩,不敢再以書生模樣出現江湖,心想: 區百練下盟主令,令天下武林人氏注意一個書生模樣的少年,我若再著書生裝束, 很容易讓人認出自己是當今武林盟主繪影繪形下所緝拿的解英岡。   於是他改扮商人裝束,街上來來往往大半皆是商人,他這一改裝,誰也不注意 他這麼個小商人會是天下武林人氏所緝拿的公敵。   他戴著一頂普通商人所戴的暖帽,學著商人進出客棧時客客氣氣的神情,連眼 睛最厲害的店伙計,都當他是個來往南北的殷實商人。   他一路向東行,本來他應該向南去雲南見胡獻琴才對,後來一想,揹著父親的 遺骨,未入土安葬總是不妥,當下決定先去山西晉城故鄉,葬了父親遺骨再說。   致於他認為山西晉城是父親故鄉的原因,金菊門所在地也,心想塗家住在山西 晉城,胡獻琴本來也住在山西晉城外李家莊,前者證明金菊門掌門塗公亮住在晉城, 當然凡金菊門弟子大半也住在晉城,後者證明,父親要胡獻琴在城外等自己,當年 父親匆忙逃走,一定在故鄉將遺物交代給胡獻琴。   由這兩點,確定山西晉城是父親故鄉,便決定在晉城外找一塊土地將父親的遺 骨安葬。   從玉門關一直東行到山西,等於橫貫中原一大半的路程,行起來沒有一月、兩 月可到不了。   這其間要經過不少縣府,見到形形色色的人物,暗忖道:“我何不將那桃心令 擺在身上顯眼的地方,只要有人認識它,問我,便不難找到桃心令主了。”   在解英岡心想,那塊桃心令決不可能無緣無故地用來打造盛“七返靈砂”的小 鐵盒,或許“七返靈砂”的主人與桃心令主是同一人,只要找到任何一人,當可問 明父親得到“七返靈砂”的經過。   他懷疑因“七返靈砂”父親結下強敵,所以迫切的希望找到“七返靈砂”的主 人,也就是說很可能找的是逼害父親的仇人。   於是他將那塊桃心形狀的寒鐵,掛在胸前,不認識的人不會特別注意,只當是 塊避邪的飾物。   遇到認識的人就好辦了,這算盤打得很妙,可是等他到了山西,沒遇到有人問 起他胸前那塊桃心令過。   解英岡並不失望,心想:果如岳母所說,桃心令只在幾十年前傳說過,非老一 輩知道的武林人氏當然認之不出。況且自己盡量避免與武林人氏照會,讓人認出的 機會自然更是微之又微。   在山西晉城外,他買了一塊地,終於安葬了父親的遺骨。當日哭祭了一番,晚 上進城安歇。   是晚,市面上正熱鬧的時候,解英岡在客棧中想了半天,決定去一見塗鳳。   對於徐公亮突然打他一掌的仇恨,解英岡自知塗鳳救了他後,就當自己倒霉, 白挨了塗公亮一掌。   現在他去見塗鳳,明知塗鳳不齒自己,左想右想厚下臉皮,忖道:“既然來到 這裡,應該謝她救命之恩啊。”   其實他真正見塗鳳的目的,想乘便問明一件事,這件事印在他心中,不問個明 白,難知父親到底是好人,還是豬狗不如的惡人?   他來過塗府,不一刻走到塗府大門前,忖道:“塗公亮把我當作敵人,可不能 再像上次通報造訪,今天想見塗鳳,只有偷偷進去了。”   望望四周,天寒之故,行人不多,他走到僻牆處,一搶而入。   廣大的府第,冷冷清清的不似肥城區府訪客絡繹不絕。整個府第七、八棟屋子, 卻只有一棟燈火通明。   解英岡向那棟有人在的屋子搶去,接近時,頓聞隱隱人語聲傳來。   暗忖道:“或許是他塗家一家在聊天,那麼塗鳳一定也在其中了。”當即向那 語聲來處,輕悄移近。   他想暗中窺看,等他們一家人聊完了天,各自回房安寢時便悄悄跟在塗鳳身後, 找個機會跟她單獨談談。   那語聲來處是座大廳,解英岡搶到一道僻落的窗前,在紙窗中截破一個小孔, 心道:“倘若塗風不在,便到另處去找,用不著聽他們聊天了。”   湊眼看去,暗暗一呼:“哦,人怎麼聚的這麼多?”   他只當塗公亮一家人在聊天,豈知大廳內圍排數百人之多,有男有女,有老有 少。   上首一排坐著三人,塗公亮坐在當中,兩旁各坐一位花白老頭。   以上男女三數人一堆,混雜而坐,塗鳳,塗照和幾位年齡一般女子坐在一起, 咭咭談笑。   其他人,因掌門在座,偶有幾位中年人交談外,於是默不作聲的端然凝坐。   彷彿眾人才聚不久,塗公亮咳了一聲,這表示他要說話了,於是徐鳳那邊的咭 笑聲停下。   塗公亮回目一掃四座,見眾人正都望著自己,開始說道:“今晚聚集各位,可 知有一件大事商談?”   除了塗公亮身旁兩位花白老頭外,余眾聞言愕然,顯然事先並不知今晚要談什 麼大事。   徐公亮語調忽轉低沉道:“各位當不知今晚所談的大事,有關本門的存亡!”   眾人嘩然,連塗鳳,塗照亦不知她爹今晚招集金菊門各家弟子的真正用意,起 先只當平常的聚會,哪知好端端的談什麼存亡的問題。   塗公亮等眾人嘩聲靜止,緩聲說道:“昨天,本掌門接到魯省來函,這麼寫著。” 從袖裡拿出一紙,展開讀道:“字渝金菊門塗掌門:祈令貴門一月之內遷出山西, 天下第一家府第由本人接管!”   眾人大嘩,一位高大漢子猛地站起,憤慨道:“是誰來這麼一封狗屁不通的東 西!”   塗公亮道:“簡大虎,你坐下。”   簡大虎心中有氣,一屁股坐下時,“彭”地一響。   塗公亮道:“今日招集各位,共商對策,有氣放在肚子裡,否則一鬧氣便什麼 也談不成了。”   簡大虎大聲道:“請掌門快說誰來的那封信!”   眾人乍聽那封函中之意,皆都有氣,徐公亮招呼了,仍抑制不住氣憤,紛紛叫 道:“誰來的?”   “哪個王八羔子來的?”   “她娘的,敢叫咱們遷出山西?”   塗公亮擺擺手,好一陣,氣怒叫罵聲慢慢停下。   塗公亮即道:“函末署名:區百練三字。”   眾人驚叫:“武林盟主!”   徐公亮歎道:“不錯,誰都知道白鶴門區百練蟬聯了武林盟主一位!”   簡家共有七虎,個個性格魯莽,忍不住齊時躍起,簡二虎到簡六虎見大哥站起, 紛紛坐下。   徐公亮道:“簡大虎,你有什麼話要說?”   簡大虎激昂道:“那老匹夫欺人太甚。本門世居山酉,已有十七餘年。憑什麼 要咱們遷出山酉,憑他盟主的聲勢麼?哼,哼!我金菊門難道就沒人做個盟主?”   徐公亮擺手道:“你坐下,咱們現在不說意氣話,商量的是對策,我招集各位 想聽大家的意見,卻不是妥聽什麼毫無作用的氣話。”   簡大虎碰個大釘子,好生沒臉,怒叫道:“大家的意見很簡單,要咱們遷出山 西先得問問咱們的拳頭肯不肯?”   塗公亮冷冷道:“你的意思跟白鶴門拼了?”   簡大虎道:“除此外,決無別的對策!”   徐公亮不悅道:“坐下吧,現在不是你一個人武斷的時候,聽聽眾人的意見再 說。”   簡家七虎早已不滿塗公亮懦弱無能,尤其簡大虎頗為輕視塗公亮,不理會的說 道:“我七兄弟只知誰也不能叫咱們遷出故鄉,別的意見不聽也罷,兄弟,咱們走!”   簡家六虎的武功在當今金菊門眾弟子中是頂尖的人物,不下他塗公亮,塗公亮 雖是他們掌門,也毫不忌憚。   塗公亮有點懊悔適才沒給簡大虎面子,現在惱了他七兄弟,眼看他們要走,還 真不敢出言斥責。   簡家七虎正要離座,塗公亮左邊那花白老頭勸道:“七位賢侄,且坐下聽聽如 何?”   簡家六虎見是長一輩的簡耀光說話,他七人與塗公亮同輩可以放肆,遇到長輩 說話,不敢再鬧僵下去,七兄弟互相一望,坐回原位。   塗公亮也不敢再惹簡家七虎,緩聲道:“簡家七位賢兄弟,本掌門所謂對策, 是指對敵之策,可絕沒半點意思要大家忍讓,遷出山西。”   簡大虎得回面子,問道:“除了拼外,還有什麼對敵之策?”   心想:“只要你沒意思忍讓示弱,我七兄弟還聽你的。”   塗公亮道:“比方說,拼是不錯,可是在拼以前,咱們要付量自己能不能拼?”   一句話提醒魯莽的簡家七虎,各自忖道:“我七兄弟雖然武功練的不差掌門, 可不是白鶴門高手之敵啊?”狂妄的簡大虎再不說話了。   塗公亮暗哼一聲,冷眼一掃簡家六虎,接道:“咱們都是自己人,不怕說丟人 話,十五年前,那番拚鬥,咱們便深知本門的武功沒落了,金菊門的全盛時代已經 過去,今日變成白鶴門區家的天下。”   眾人聽到這裡,暗暗低頭,只因十五年前的慘痛教訓回憶起來,歷歷在目,斯 役,三十餘場較技,連塗公亮在內金菊門沒勝一場,因而恥辱地喪失了盟主之位。   塗公亮微頓後,又道:“目前咱們自知武功並無特殊長進,而白鶴門是鼎盛日 增,高手倍出,說句良心話,傾咱們金菊門所有弟子,拼得過他們白鶴門嗎?”   突於此時,一人嗚嚥道:“可悲啊!可悲啊!   眾人回首望去,只見最後首的角落裡坐著一位皤首白眉的老頭,正在不住的伸 袖抹淚。   他身後站著一位瘦弱的少女,勸道:“爺爺,你別哭嘛!”   那少女十五,六歲的年紀,長的十分秀氣,他見眾人目光爍爍的回頭望來,嚇 得躲到她爺爺身後。   全廳數百人,獨她無座。   有的比她年紀小的少男,少女,皆有座位,不知何故,塗公亮偏不給她位子坐, 由她站在她爺爺的身旁。   眾人俱都認識那老頭,見是他哭,都不好說什麼,也不願去問他為什麼哭,一 望後,回過頭來。   塗公亮皺了皺眉頭,只當沒那老頭在場上,續道:“大虎弟一番義憤,我深是 瞭解,照說,區百練無理地要咱們遷出山西,這是誰也不能忍受的事情。   “大虎弟說的對,誰也不能叫咱們遷出故鄉,叫咱們遷出故鄉,等於叫咱們死, 那是決不答應的。   “但,不答應,區百練決不甘休,所以,我今晚齊集大家來思對策。”   坐在塗公亮右首的花白老頭突然歎道:“既然已知拼不過,還有什麼對策可思, 依我老頭子,意思……”話到一半,有所顧忌,停了下來。   徐公亮側身躬禮道:“嚴長者意思如何?   那老頭名叫嚴大勇,與簡耀光同輩,當今金菊門與簡耀光同為輩份最高的一輩, 比掌門塗公亮還高一輩。   嚴長老自持輩份最高,而金菊門最講究的輩份尊重。   所以他不怕有人頂撞他。   終是說出自己的意思,道:“我說與其損傷本門弟子,不如遷出山酉,倒不是 我老頭子怕死,識時務者是俊傑啊!”   眾人聽得不舒服,鑒於輩份關係,果真無人敢頂撞他。   簡家七虎聽的要吐血,可也不敢啃聲。   凡嚴家弟子羞慚地低下頭去,他們替他嚴大勇慚愧,可又幹什麼辦法,暗裡歎 道:“咱們嚴家怎麼偏留下一位膽小怕死的七輩啊!”   嚴大勇雖自稱不怕死,眾人俱都知道:“此老最怕死”,心想:“掌門怎麼糊 裡糊塗地邀他在座?”   嚴大勇一番話,深深影響了眾人心裡,徐公亮邀他上座是最大失策,眾人不敢 違反他的意思,他這麼一說,還談什麼對敵之策?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八章 暗彈奇功】   嚴大勇倚老賣者地又道:“天下之大,英雄何患無棲身之處,遷出山西不是什 麼大不了的事情,你們以為如何?”   簡耀光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口中,搖了搖頭,此老雖不像嚴大勇怕死,但有 個毛病,不愛管事。就拿簡大虎與塗公亮鬥氣一事來說,到最後關頭才說一句話, 不然他早說一句話,也不致演成一場無謂的鬧劇。   他犯了毛病,雖然並不讚成遷出山酉,竟是一點也不表示意見。   此時他不表示意見,等於默許嚴大勇的意思,眾人見兩位長老皆有意思遷出山 西,心想:“這麼看來,金菊門舉門遷出山西遷定了。”   塗公亮懦弱無能,心想:“也罷,遷就遷吧,我塗公亮何必再有名無實地住在 天下第一家府第內?”   他本有雄心與區百練一爭,所以招集眾人共商對策,但見當年支持自己為掌門 的兩位長老有意思遷,頓生因循苟且之心,打算就此罷了,原有的鬥志消散的無影 無蹤。   他正要起來宣佈依嚴大勇的意思,遷出山西,忽見那最後首的討厭老頭,站起 來叫道:“嚴大勇啊,你年輕時,我叫你嚴大怯,到老來我仍要叫你嚴大怯!”   嚴大勇老臉不紅的斥罵道:“解無志,這裡豈有你說話的地方?”   那皤首老頭,原叫解有志,與嚴大勇,簡耀光同一輩份,年輕時素與嚴大勇不 合,他叫嚴大勇,嚴大怯,嚴大勇回叫他解無志,彼此譏諷對方沒出息。   解有志走上前來道:“我本就無志,當年我解有志真有志學藝的話,適才也不 會悲哭本門不幸了。”   說著,扯過旁邊一張椅子,“吧”地放在上首,一屁股坐下。   塗公亮板著面孔道:“解前輩,這上首不是你能坐的地方。”   解有志瞪眼道:“怎麼不能,我今天坐定這裡了,你有本領就攆我下去!”   徐公亮當然不敢攆比他長一輩的解有志,冷笑道:“你有臉就坐下去吧!”   解有志自卑道:“往常我是沒臉坐上首,識相的坐在後首角落裡,你不給我孫 女座位,每次回去孫女都委屈的哭了出來,我就勸她別哭,可是只要金菊門有聚會, 我還是要來。”   解有志激爆地微微一頓,接道:“本門創門以來,皆由四姓組成,天下誰不知 金菊門的解,塗,嚴,簡四姓,武林人氏只要一提這四姓,就等於提金菊門三字。   “四姓中只要缺了一姓,便不足以代表整個金菊門。可是金菊門姓解的,被你 塗家羞光了,這怨不得誰,但我解有志卻老著臉皮不走,你也別想羞走我,如今我 爺孫女兩人永不會離開金菊門,有我爺孫女在,便代表金菊門仍由四姓組成,你徐 公亮雖是掌門卻不能排斥咱們!”   塗公亮怒道:“我何嘗排斥過姓解的了,別說你爺孫女兩人,姓解的只要有臉 呆在金菊門,儘管呆吧!”   解有志苦笑道:“姓解的,唯我解有志臉皮厚,他們沒臉呆下,我卻不管,並 且在今天要以長老的身份說話。”   轉向嚴大勇道:“別人念你長老不敢頂撞,我倒能頂頂你,在輩份上說,我年 紀大是你兄長,更能數說你的不對!”   嚴大勇很是不悅道:“我有什麼不對了?”   解有志不理他,又向簡耀光道:“老弟,你不管事的脾氣,我是知道的,但在 重要關頭,你就不能緘默了,我問你,你願不願意咱們金菊門無條件地遷出山西?”   簡耀光懶洋洋道:“就算不願意,老哥,你可以歇歇嘴啦!”   解有志滿意地點了點頭,接向眾人道:“金菊門僅存的三位長老,我與你們簡 長兄,不願意將祖宗牌位遷走山西,你們嚴長老的意思不算,全系全心全力地共思 對敵之策吧!”   眾人大半不願遷走,只因嚴大勇的意思打成僵局,現在僵局打破,轟然叫好。   塗公亮見風轉舵道:“本掌門的意思當然也是共思對敵之策,現在且聽大家有 什麼好的對策。”   一位嚴家弟子站起來,說道:“咱們拼是拼不過白鶴門,那就不拼吧!”   簡大虎站起,冷笑道:“不拼,行麼?”   那嚴家弟子道:“來武的自然不行,可是,咱們來文的如何?   天下公理自在人心,咱們把公理指出來,他區百練雖是盟主敢違抗公理兩字嗎? “   眾人聽的紛紛點頭。   解有志哈哈笑道:“嚴大勇啊,你真不如你家後輩啊!”   說著,離坐而起,自嘲道:“我解有志厚著臉皮上來,現在該下去,回到老座 去。”   走沒多遠,斗聞嚴大勇叫道:“站住!”   解有志回身笑道:“嚴大怯有何見教,話說前頭,我武功遠不如你,咱們君子 動口不動手。”   嚴大勇面上無光,老羞成怒,走下座,衝上前來,責問:“解無志,我體念本 門弟子的性命,有什麼不對了?”   解有志正色道:“你要咱們從故鄉搬走祖宗牌位,這是決不可能的事,你在根 本上犯了錯誤,試問,你的性命重要,還是祖宗牌位重要?”   嚴大勇怒聲叫道:“我嚴大勇的性命當然不重要,可是本門數百弟子的性命重 要!”   解有志冷笑道:“不見得吧?老弟素把自己的性命看得重要,這是眾所周知的 事情!”   嚴大勇存心打解有志一頓,找回臉面,他知解有志武功不如自己,如時更被諷 刺,再難忍受,一記高招,左拳右掌,交錯襲向解有志胸前要害。   解有志大叫:“咱們君子………”   他萬想不到嚴大勇真動手,一句話說不完,閃開了右掌,閃不開左拳,眼看那 左拳疾如閃電的擊到解有志肩膀上。   嚴家注重內功修養,當今金菊門數他嚴大勇功力最高,但若教他那左拳打實, 解有志肩骨非粉碎不可。   簡耀光驚叫:“不可!”   他明知嚴大勇此時行為,等於犯上,也有能力解救,卻只是叫一聲“不可”, 不管鬧事的脾氣教他望有禍事發生不思搶救。   眾人只當解有志一條肩膀要廢了,因不齒解家之故,連驚叫都不發一聲,眼睜 睜地看著。   哪知,奇跡似的,嚴大勇左拳擊到解有志肩膀上時,徒地停住去勢,只見他望 著前面,驚怖地問道:“誰?”   解有志臉色蒼白地退開時,他那左拳仍伸在半空。   眾人見狀,頓知嚴大勇中了暗算。   只是誰也猜不著,嚴大勇怎會突然被人點了穴道?   窗外,一人大笑道:“想不到金菊門還有能人!”   話聲一畢,窗外掠進一條人影。   嚴大勇臉色慘變,暗忖,“吾命休矣!”   他只當來人凌空彈住自己的穴道,這種指法聞所未聞,焉不教他心膽俱裂,何 況自己現在是動彈不得,對方只要再彈一指,立即畢命。   來人是位矮胖的老者,站穩廳中,抱拳道:“嚴兄,好耳力,競聽出老朽隱身 窗外。”   “咦”了一聲,笑道:“老朽深佩嚴兄拳力收發自如,可以收回了吧?”   他見嚴大勇仍伸著左拳,只當在向自己顯示他的功力淳厚。   這點,要那矮胖老者,自忖不易辦到,心想:“拳勁能夠陡然收得無影無蹤, 致教那白髮老頭毫無損傷,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玩意。”   他竟沒看出,是躲在另一旁的解英岡,在解有志危急時以“鬼王指法”用“鵲 橋飛渡”的功力彈出一道指勁,消解嚴大勇的拳勁,同時間制住嚴大勇的麻穴,使 他動彈不得。   這並非就說矮胖老者差勁,實在很難看出,就連圍在嚴大勇四周的金菊門弟子 僅知嚴大勇中了暗算,如何中的,毫無所覺。   “鵲橋飛渡”天下奇功,雖然遠遜罡氣,卻是一門奇怪的功夫,功力運出時, 身受者絕難發覺敵人身在何方,更別說旁觀者了。   矮胖老者話聲一畢,隨即把抱著的拳頭放下,他見嚴大勇左拳仍不收回,那樣 子毫不將自己的抱拳之體看在眼內,顯然藐視自己。   卻於此時,嚴大勇咳了一聲,左拳斗地放下,身體一動。   解英岡又彈一指解了他穴道。嚴大勇卻以為在矮胖老者拳頭放下,“鵲橋飛渡” 解了自己穴道。   不驚大奇道:“此人怎會我嚴家的獨門功夫?”   嚴大勇沒學過經譜上的武功,卻聽長輩敘說過,所以知道“鵲橋飛渡”的奇特 處。   他第一次被彈毫無知道,又不覺矮胖老者發出勁道,只覺穴道上一震,便斗地 想起“鵲橋飛渡”來。   矮胖老者見嚴大勇左拳放下後,並不回禮,更且無禮的瞪視自己,好生不悅。   他當不知因嚴大勇在奇怪自己怎會他嚴家獨門功夫,所以吃驚地望著自己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九章 解家有人】   矮胖老者冷哼一聲,說道:“嚴兄好大的架子!”   嚴大勇見他會自己所不會的家傳武功,疑懼頓生,卻不敢一問,慌地回禮道: “這位大哥貴姓?”   凡人只要一眼,即可明顯辨出嚴大勇的年紀至少大上矮胖老者七、八歲,故然 禮多人不怪,年紀大的稱年紀小的一聲兄台未嘗不可,但像嚴大勇過份讓好的喊聲 “這位大哥”,未免太將自己壓低了。   矮胖老者未來然對金菊門重要人物的性格早已探聽得清楚,心知嚴大勇武功雖 不錯,卻窩囊透頂,哈哈一笑道:“本大哥姓高,名天生。”   簡家七虎聽到這裡,再難自忍,霍地七人同時站起,只聽簡大虎怒叫道:“姓 高的,你私闖本門重地,須知來得去不得!”   高天生一皺眉頭道:“此乃何人?”   嚴大勇嚇得臉色蒼白,心想簡家七虎不知厲害,對方會經譜上的武功,豈是輕 易招惹得?慌地作揖道:“大人不計小人過,他倆乃小弟的師侄!”   轉身斥道:“你們坐下!”   簡家七虎不敢違抗長輩的命令,雖是滿肚窩囊氣,卻只有忿忿不平地坐下。   高天生望著他七人一聲冷笑,那態度再明白不過,再說,你們師叔都尊我大哥, 爾等小輩豈敢放肆?   嚴大勇低聲笑道:“大哥有話請說。”   高天生點了點頭,好生自傲地說道:“金菊門掌門塗公亮聽著!”   眾人大怒,心想你不過白鶴門的傳信使者,就是你掌門來也不能對我掌門用如 此口氣說話,不由你一聲冷笑,我一聲呸,滿堂不平的氣勢頓然大起。   高天生倒不敢惹金菊門眾人同仇敵愾起自己來,心想你們不知我的來頭,豈不 見嚴大勇知道我的來頭,對我客氣萬分,屢屢大哥稱呼?   其實嚴大勇也不知他什麼來頭。到現在僅知他是白鶴門的傳信使者,對他客氣 是誤解他會“鵲橋飛渡”,忌憚他武功矣!   高天生心想以我身份,對你們掌門用著什麼恭敬的口氣來說話?何況嚴大勇稱 我大哥便高上塗公亮一輩。但他畢竟怕惹眾怒,於是自明身份道:“高某並非什麼 普通的傳信使者。區百練區師侄請我代傳一信,並說明一點,昨天只傳信而忘了說 明,所以今晚特來補充。”   眾人聽了他說明,怒氣漸息,暗忖道:“竟是盟主的師叔,難怪大刺刺地無禮 已極。”   可也有人仍不平地忖道:“你是區百練的師叔又怎麼了,各門各派的掌門代表 其一門派的全體,縱你是區百練師爺爺,也是白鶴門下的弟子,豈能就對別派掌門 說話無禮了?”   他們替掌門不平,倒是塗公亮見高生天是區百練的師叔,暗暗一驚,忘了身份, 抱拳道:“高先生有什麼要說明的,請說吧!”   高天生道:“今晚來的正好,貴門齊集此堂,說明了好教大家知道我師侄要貴 門遷出山西的道理。”   眾人心道:“他奶奶的,要咱們搬走祖宗脾位還有道理可言麼?”還好大家忍 著,沒暴叫出來,否則那容高天生說出一番歪邪荒誕的道理。   高天生道:“自我師侄連任盟主以來,各方武林豪俠推崇他為天下第一人。”   眾人一聽“天下第一人”五字,黯然低頭,心忖:真所謂“天下風水輪流轉, 十年河東轉河西”,想當年我金菊門嚴天真得“天下第一人”榮稱時,何等光采, 更在解家得到武林公送的“天下第一家”的亮招牌,又是何等光采,如今,唉!是 看人家的了!   眾人心裡慨歎萬分,高天生一頓後,繼道:“我師侄難卻眾意,便也接下這種 榮稱,於是各方豪俠又提議,天下第一人不可沒有天下第一府。”   他話聲又一頓,望望眾人有何反應,眾人因各自慨歎,雖聯想到他下面的話意, 卻是無人起來說話。   高天生微笑道:“於是順理成章地由天下第一人,交接天下第一家的府第。”   徐公亮站來起道:“不錯,既可是武林公推貴掌門為天下第一人,理當有天下 第一府,可是,沒有非接本府的道理,自然,天下不能有兩個第一家之掛稱,而我 塗家也無資格稱得天下第一家,所以嘛,自貴門掛起天下第一家的招牌,本府即將 那不實的招牌卸下。”   高天生哈哈一笑道:“塗掌門倒有名知之明,實在說來,那塊天下第一家的招 牌應該早卸了,誰不知這府第是解家的,招牌是他解家掙得,與你塗家毫無關係呢!”   塗公亮臉一紅,卻厚顏道:“但本府卻屬私人產業,招牌可卸,府第不讓。”   高天生冷笑道:“私人產業不錯,然只有解家子孫住得,你塗公亮憑什麼資格 住?”   塗公亮羞怒道:“我塗公亮不夠資格住,他區百練又憑什麼強住人家的府第?”   其實他只要回稱,解家是本門一份子,我以同門掌門身份,自然住得,但他羞 於承認解家是本門一份子,竟把這冠冕堂皇的理由棄之不用。   高天生也算定他不會用那理由,所以才有那一問,當下微笑道:“我師侄自然 有資格住。想當年這府第乃天下武林公推解家為天下第一家時,籌錢所建,也就是 天下武林所造的。現在解家無人居住,天下武林有權收回,轉贈我師侄,這是各方 武林豪俠所決定的,也是我師侄有資格住的一大理由。”   徐公亮又羞又忿道:“空白無信,要有憑證,只要你拿出憑證,證明各方武林 豪俠所決定,本掌門即刻遷出。”   高天生撇嘴冷笑地拿出一張證書來,只見上面共有中原七大門派,以及十二家 不著名的門派,具名贈送天下第一家府第由本屆武林盟主區百練居住。   徐公亮拿著那張證書,氣得雙手發顫,臉色發青,只覺天下武林過於勢利,竟 然無人主持正氣,反助長區百練欺凌金菊門的氣焰,金菊門這一遷出,何異名聲大 降,再也甭想在武林中站得住腳。   眾人雖未看到那張證書,但見塗公亮的臉容,等於說明天下武林決定將這府第 轉贈區盟主了,一時個個羞忿地低下頭去,可又有什麼話說,這是天下武林所決定 的啊!   塗公亮雖不捨得這若大的府第,再不好意思爭辨,聲音微微硬嚥道:“好,本 掌門即命家小弟子三日內遷出!”   高天生得意地笑道:“這倒不忙,我師侄給你一月時間。”   突於此時,解有志走出來,說道:“什麼證書,我來看看。”   塗公亮已將證書還到高天生手中,高天生為表示證書不假,大方地遞給解有志。   解有志拿到證書看也不看,幾下撕碎得稀爛。   解有志這一舉動,眾人雖不明他的用意,內心大快,可惱怒了高天生,喝道: “那死老頭子,不要命嘛!”   話聲中斗大的拳頭一拳擊出。   解有志不慌不忙,預備以“分花拂柳”化解這招平凡的“黑虎偷心’。   驀地,一條黑影側面掠來,左掌拖過解有志,右掌掌心徑向高天生的拳頭接去。   高天生自恃功力精湛,便不化解那種奧妙的拳招,“彭”地捶進那掌心中。   頓見兩人“蹬”“蹬”“蹬”各退三步,簡耀光站穩腳步,一抱拳道:“對不 起,有話好說。”   眾人見簡耀光出手,皆覺意外,心想:“這位長輩,今怎地變了性啦?”   他們難得見簡耀光出手管事,故覺意外,其實簡耀光在平時決個會出手一管, 哪怕明知到高天生一拳就將解有志擊毖。   但他見解有聲撕碎那證書之舉,大快人心,不禁深佩解有志勇氣可嘉,此時此 地替金菊門弟子出了一口氣,就不管他解有志姓的是“解”,仗義出手一救。   只因他知道解有志武功不高,難接高天生那一招看似平凡的“黑虎偷心’,所 以搶著接下,等於救瞭解有志一命。   解有志有自知之明,他義憤而出,撕那證書,絕沒考慮到後果,現在想來,若 不是簡耀光搶接,很可能斃在高天生拳下。   當下好生感激的說道:“簡老弟,多謝你了。”   簡耀光懶洋洋地一話不說,走回原位。   高天生見他功力不下自己,倒不敢向他叫陣,心想此時此地自己的氣焰。最好 收斂點莫要惹得眾怒難敵。   也不打算傷害解有志了,冷笑道:“你以為撕了那證書,便可來個不認麼?”   解有志白髮蒼蒼,卻是豪勇不減壯年的朗聲道:“非也,我撕那證書,只因有 等於無。”   高天生道:“此話怎說?”   解有志道:“這府第既是天下武林公送解家,天下武林就是要收回,要等解家 的主人來答應,否則天下武林便無權收回,閣下這大年紀,難道不懂送禮無回的道 理麼?”   高天生冷笑道:“懈家的主人在哪裡?”   心想:“金菊門解家一姓,全被塗公亮羞走光了,當我不知麼?”   解有志指著自己道:“老夫便是解家的主兒。”   高天生“呸”地一聲道:“憑你也配當解家之主!”   原來他來時就見嚴大勇一招妙拳打眼前此人,心想解家弟子個個武功高強,你 要是解家之主,武功一定高強,哪有看樣子接不了嚴大勇一招的道理?“   他要早來一步,便可聽出眼前這白髮老頭,武功雖差,卻的確是解家輩份最高 的主兒。   解有志羞愧難當,低下頭去,心想:“憑我解有志微未武功,果真不配當解家 之主。”   卻於此時,站起一位英俊少年道:“解前輩是本門解家唯一的長輩,他老人家 當不得解家之主誰當得?”   這少年姓嚴名僕陽,是嚴大勇的孫兒輩,只有十七歲。   嚴大勇見自己的孫兒輩站起來替解老匹夫仗義發言,十分不悅,怒瞪了他一眼, 卻不好聲斥。   嚴僕陽說完話,即刻坐下,他那看到了他叔爺的怒目,坐下後,心兒“撲通” “撲通”跳個不已。   他雖怕事後,叔爺可能責罵自己,卻不懊悔,偷偷地向解有志的孫女兒望去一 眼。   那十五歲的瘦小少女名叫解水蘭,見嚴僕陽仗義出言,替爺爺解了窘圍,芳心 大是感激,不禁也向他望去。   當下四目相投,微一接後,皆都趕忙收回。解小蘭芳心怦怦跳道:“僕陽大哥 真好,每次他都讓我座,而又每次都遭他家長輩責罵,金菊門所有弟子惟有他同情 爺爺和我。”   忽後高天生大笑道:“你既是解家之主嘛,那最好不過!”   高天生倒未探聽到金菊門還有姓解之人,心想:“此人既是解家最高的長輩, 怎麼敵情報告中並未述到此人?”   原來解有志回金菊門不過數月時間,而他之返回,金菊門弟子恥於對外宣稱, 故江湖上無人知道金菊門中還有解有志這號人物。   解有志道:“只要我在,不容天下武林擅將解家的產業轉贈區百練。哼,天下 武林趨炎附勢買他區百練的帳,我解有志自知武功差勁,卻絕不承認那張證書的贈 送權!”   高天生笑道:“您老是說不買我師侄的帳羅?”   解有志冷笑道:“天下公理自在人心,我不答應,區百練便無權搬進這天下第 一府第。”   高天生聳肩笑道:“您老阻止,這可不好辦了,我記得來時,師侄對我說:倘 若遇到解家之人不答應,咱們不能強行住入,否則有失公理,那時只得作罷。   “他說完後,我心想道:不住也罷,難道咱們不能自建一座豪華的天下第一府, 何必去接解家的舊房子?   “卻見師侄父又皺著眉頭道:天下武林人氏誰不知天下第一府在晉城,只要提 到天下第一府,便聯想到是在山西晉城,倘若咱們不能住入,於人心中,總覺是座 假的,所以又非住進那裡,不覺真切。   “我一想很對,見師侄為難,我道:你放心,師叔此去,一定成交,倘若遇到 解家之人不答應,咱們以時價折買,這樣來他解家之人不會不答應。”   解有志冷笑道:“你就是以無價之寶來買,我亦不賣。”   高天生大笑道:“對啊,你這句話師侄猜得不錯,當時師侄說,對方如此回答, 怎辦?我道:咱們答應出價買,不論對方答不答應,答應也要買,不答應也要買。”   解有志怒聲道:“強買嘛?哼,除非你能殺絕解家之人!”   高天生大叫道:“對!照你現在說話的口氣和我師侄說的完全一樣!”   解有志知他佔了自己的便宜,卻只有怒在心頭,自責道:“少壯不努力,老大 徒輩傷,果然不錯,解有志啊,當年你若肯潛心學武,何致眼前忍氣吞生?”   高天生見自己口頭上佔了便宜,對方裝作沒聽見,大笑道:“我師侄真聰明, 料准一切變化,問道:對方再這麼回答,又怎辦?我笑道:如此一來,傳言江湖, 咱們總算佔了一個理字。對方再不答應,咱們就不再客氣,只要他解家之人存在世 上一個,你師叔幫你解決一個!”   解有志怒喝道:“好啊,你就先解決老夫吧!”   說完,一頭撞去。   他明知不敵,輕意送死,好激發所有在座弟子同起仇敵之心,不但替自己報了 仇,也堅定共拒強敵之心。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章 一路怪拳】   高天生猜透解有志的心意,心想:“此時不是逞威的時候,殺死解有志難免引 起公憤,老匹夫找死,以後宰他不遲。”   當下側身一讓。   解有志撞了個空,回身再度撞來,他存心不想活,一頭接著一頭地撞來。   高天生讓得不耐煩,正要發狠的當兒。忽聽塗公亮喝道:“解有志,你看這是 什麼!”   解有志停下看去,一見塗公亮手中拿著一支金子打造的大菊花,忙躬身施拳道 :“掌門之令!”   這朵菊花比金菊門各家打造的金菊暗器大一倍余,花蕊中刻著“掌門之令”四 字。   這“掌門之令”代表創門四老出位,由每代掌門主管,只要掌門拿出此令,掌 門可不論輩份說話,說話者雖是掌門的長輩,亦要以晚輩聽令。   只因此時掌門說的話就等於創門四老說的話,有誰的輩份還能大過創門四老?   這雖是掌門的特殊權威,每代掌門卻不輕易動用,非到萬急不拿出來,拿出來 時幾金菊門弟子便得無條件聽令。   解有志恭聲道:“不知掌門之令有無吩咐?”   塗公亮道:“解有志坐回原位,不得掌門允許,不准擅自發言!”   解有志應了聲:“是!”坐國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塗公亮收“掌門之令”,說道:“高先生,本掌門答應一月之內遷出此府。”   高天生笑道:“本來嘛,既是天下武林的意思,貴掌門強住下去也無意思,只 不知一月後貴門解家子弟阻止時,如何是好?”   塗公亮道:“高先生理應以價收購。”   解在志就要站起,大叫“不賣”,一想塗公亮持“掌門之令”   時令自己不准擅自發言,當下硬生生收回喉頭“不賣”兩字。   解有志想不到替他塗公亮力爭的結果,塗公亮輕易放棄,忖道:“你仇恨我解 家之人,我不怪你,但在此時有關本門聲譽之時,我出面替你力爭,保留代表金菊 門光輝的府第,你不該毫無堅持之意,難道你把仇恨解家與本門聲譽放在一起來度 量?   想到這裡,解有志痛心萬分,那“不賣”兩字雖未吐出喉頭,卻覺一陣癢麻, 彷彿不吐不快。   高天生道:“這個當然,時價計算,此棟大宅共值十萬三千兩,屆時貴掌門遷 出後,即將此筆銀款交給解家之主,可是到時解家不收時又如何?”   徐公亮道:“那時是你們與解家的事,與本門無關。”   這一說,等於告訴高天生,到時愛宰解家之人由你,話裡意思不承認解家之人 是本門人,殺宰任便,與本門毫無關係,本門決不會替他解家之人報仇!   自解學先死後,金菊門三姓雖一直歧視解家,逼得解家弟子無法在金菊門立足, 卻還未公然表示推斥,三家並沒不承認解家弟子是金菊門一份子的意思。   所以解有志帶孫女解小蘭返回金菊門,徐公亮氣在肚裡,卻不敢以掌門身份驅 逐他爺孫女倆,惟有聯合塗、嚴、簡三家盡量冷落他爺孫女,好教他們自動羞走。   哪知解有志老下臉皮不走,每次掌門招集開會,故意給他安在最後一個座位, 更不設解小蘭的座位,這也羞不走解有志。   解小蘭無座站著,自己嘛,就坐最後一座又有何妨?心想:“我解有志終生無 用,到老來卻要做一件有意義的事,不能令金菊門少瞭解家一姓,你們總不能公然 推斥解家吧?”   對於這點,解有志雖受氣足覺安慰,沒想到在今天金菊門需要團結時,塗公亮 話中暗示推斥解家了,雖未明言,解有志業已氣憤填膺。   高天生聽他們金菊門不相團結,大笑道:“很好,很好,屆時我當盡量向解家 之主收買此宅,免得他不答應,傷了和氣。”   說完此話,又是一種譏諷性的哈哈大笑。   他笑聲未畢,一連串雷喝,壓蓋了他的狂笑。   眾人聽那雷喝,雖是一連串的兩字,卻是一聲淒厲過一聲,聽到心裡不禁齊感 寒驚之意。   解有志悲痛萬分下,再難忍受喉頭“不賣”兩字,一連串大喝而出,那神情就 似瘋了。   當他喝到第五聲“不賣”,震得眾人耳鼓發麻時,解有志喊裂了嗓子,頓時一 道血箭,噴射丈外,濺得前座數位弟子滿身鮮血。   那數位弟子毫無不悅,齊時回身照顧,問道:“怎麼啦?怎麼啦?……”   著急關懷之情,滿溢臉上,他們平時歧視解有志,但到這時,齊被解有志的憤 慨感動,搶著扶問。   嚴僕陽第一個跑來,他見解有志軟弱地倒在解小蘭臂彎裡,慌道:“快抱你爺 爺到後面療治。”   他要搶著幫解小蘭拖時,解有志一振坐起,嘶啞道:“沒事,你們坐回自己位 子。”   解有志倔強地坐直身體,伸袖抹乾唇邊鮮血,凜然的神態在告訴眾人:會不完, 我代表解家的一人決不告退!   高天生竟被解有志威武不屈的大喝,震懾住了心神,雖聽他一連喝出五個“不 賣”,竟不敢頂回一字。   倒是塗公亮無動於衷地,冷然說道:“高先生,本掌門答應遷出此府,鑒於理 所當然。但請問,區盟主來信要咱們遷出山西,是何道理?”   眾人到這地步,無不有不平,心忖:“掌門自甘示弱地遷出此府,咱們沒得話 說,但等掌門不答應遷出山西時,管他有理無理,決然不依。”   眾人也根本不信高天生能說出要金菊門滿門遷出山西的道理來,心想:“你要 說得出道理來,那就怪了!”   卻見高天生咳了一聲,道:“這道理很簡單,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咱們白 鶴門遷進山西晉城,只有請你們金菊門遷出了。”   話聲甫落,頓時大罵,四座響起,眾人怒氣澎湃洶湧,已到不可遏抑的地步, 便有半數之人,站起來磨拳擦掌。   塗公亮一聲巨喝,止住了眾人的罵聲,只有簡大虎沖口叫道:“塗掌門,你要 答應遷出山西,便不配做掌門!”   徐公亮怒喝:“誰說我答應遷出山西,都給我坐下!”   眾人聽他聲色俱厲地表明態度,於是安心地都坐下。   高天生神色不驚地笑說:“各位的憤怒,已在我師侄料中,我師便道:兩虎共 存二山,必有一傷,他可是為了事後免動於戈,才提出此事情。”   塗公亮冷冷道:“此情萬難接受,煩請回復區盟主,本門戰至最後一人,也決 不將本門根基遷出山西!”   他鑒於眾弟子的怒情,心知自己稍有二心,必遭眾弟子推斥,就像當年解學先 在群情憤怒下喪失了掌門之位。   他當不情願將掌門之位拋棄,終於堅定自己的信念,說出那番話來。   眾人聽掌門如此一說,大覺快慰,心中叫道:“對,就是戰至最後一人也決不 遷出山酉廣嚴大勇好不瞭解眾弟子此時的心理,突然說道:”嚴家弟子聽清,塗、 簡兩家不知好歹,咱嚴家不能跟他們傲效,即時準備遷出山西。“   高天生正被塗公亮一番話,頂得窘困時,聽嚴大勇側向自己助勢,大說道: “還是嚴兄識時務,今日嚴兄領你家弟子準備遷出山西時,正是明哲保身之舉,爾 後凡我白鶴門與你嚴家子弟患難與共,齊謀江湖大計。”   嚴大勇一時難明高天生話中“齊謀江湖大計”之意。阿諛道:“小弟只盼天生 大哥爾後多多提拔小弟。”   高天生誤解嚴大勇所求,笑道:“這個當然,這個當然。”   嚴大勇心中大喜,忖道:“如此一來,我就可向天生大哥學到經譜絕技了。”   原來他盡量討好的原因在此,卻哪知高天生根本不知什麼經譜絕技,答應的是 另外一檔子事。   眾人冷眼瞧著嚴大勇逢迎高天生的醜態,嚴大勇仍不知眾人對自己起了反感, 舉臂一呼道:“嚴家弟子隨我退出此地,準備遷離山西。”   高天生聽得暗暗點頭,心想:“好個善解吾意的精靈老兒,不錯,等他嚴家弟 子齊離此地,定然影響餘下塗、簡兩家弟子的心意,很可能轉變不遷離的意志,哈 哈,金菊門整個一遷山西,白鶴門的聲勢一定大增,屆時我這師叔回去復差,區師 侄必定滿意之極。   他自我陶醉地打著如意算盤,忽然一看不對,嚴大勇舉臂一呼後, 不見任何 一位嚴家弟子起立相應。   高天生臉色難看起來,嚴大勇大慌,叫道:“嚴家弟子敢不聽我今,一起站起 來!”   這一叫仍是石沉大海,舉座嚴家弟子沒有一個動動屁股。   嚴家弟子受瞭解有志的感動,早先有必遷出山西的少數弟子都變得意志堅定不 移,與大伙兒共守不遷出山西的發誓!   嚴大勇急得滿頭是汗,叫道:“反了,反了…”   叫了一刻,越想越不是味道,大發脾氣道:“你們不跟爺爺走,爺爺一個人走!”   話聲一畢,掉頭掠出,只因再呆下去,老臉何處去放,一溜了之,老臉還能一 掛,他現在才是真的識了時務。   嚴大勇一走,高天生再無助力,打個哈哈解窘道:“你們不遷可以,然則你們 自量一番,如今金菊門是不是白鶴門之敵!”   塗公亮道。“敵與不敵,皆是不遷,高先生,請吧!”   高天生被下逐客令,不但沒走,反而大笑道:“要我走嘛,可沒那麼容易,哼, 哼,誰攆得我走?”自大自傲的口氣,藐盡金菊門在場眾弟子。   塗公亮怒道:“高先生莫要自討沒趣,敬酒不吃,吃罰酒,難道要大伙轟你出 去?”   高夭生安然笑道:“金菊門數度曾是領導武林的一派,區區一人身無兵刃,難 道非需大伙才能攆得我走出此地?”   他一激,頓時激得七人跳了出來。   高天生望著出來的簡家七虎,斜眼冷笑道:“先來七位試試也行,看你們名震 金菊門的簡家七虎如何攆得我走?”   簡大虎一大步跨上前來,道:“何需我兄弟七人,大虎一人足夠攆你挾著尾巴 逃走!”’高天生無禮已極地吃吃笑道:“你一人攆得我走?莫要笑掉我的門牙。”   簡大虎大怒,一掌劈來。   高天生側身一讓,身法快速地轉到簡大虎身後,不理簡大虎,雙掌一拍,頓時 掌影重重中,拍出六掌。   簡家六虎各見一掌劈來,急以迅捷的手法拆解。   高天生還笑道:“七人一齊動手才像個樣!”   簡家二虎到七虎拆解後,正要退回,讓大虎一人戰他高天生,那見高天生,忽 變掌法,一記怪拳,竟同時間打出七拳分向七虎兄弟擊到。   七虎不由一起出掌拆招,再無一人空得出身退到圈外。   高天生一拳接著一拳,拳拳擊出七個方位,不教七虎任何一位不受攻擊。   七虎鬥遭強敵,彼喝此應,展出七人日常練熟的分進合擊的掌法來,再不思退 出一人,心想:“對方拳法怪異已極,我七兄弟不聯合萬難抵敵。”事關勝敗性命 之危,七人不敢托人。   高天生大叫:“加點緊,莫要十招就敗了!”   他此時正使完第九招怪拳,七虎聽他口出狂言,哇哇大叫,各個搶進攻擊,亂 了練熟的合擊法。   高天生一叫收效,大笑道:“著,著,著……”   只見他第十招怪拳書,連呼七個“著”字,呼完,垂手靜立。   眾人見狀大訛,群情聳動,紛紛叫:“不得了,不得了,好厲害的拳法!   高天生微微一笑,他讓眾人看清了,然後如支穿花蝴蝶—一拍活圍在自己身局 面不能動彈的七虎兄弟。   七虎咳了一口痰出來,郝然無語地退回。   高天生見自己十招怪拳,震懾在場各人,乘勢昂聲道:“各位見到沒有,我這 路怪拳白鶴門弟子人人會使,你們想和白鶴門為敵,豈非等於雞蛋砸石頭?”   眾人聽白鶴門弟子皆會那十招怪拳,驚得相顧失色,忖道:“這麼說來,咱們 如何能與白鶴門拼?”   頓時大生俱心,—一默然無語。   高天生暗暗得意道:“哈哈,十招怪拳就嚇住了數百金菊門弟子,金菊門何足 道哉!”不禁狂傲起來,仰天笑道:“我勸你們一月內速遷出山西,明哲保身,須 知本門弟子不願多造殺孽。讓你們遷出山酉,不殺傷你們任何一人已是網開一面。”   不願說話的簡耀光突然道:“閣下不要太過得意,那十招怪拳不難破解!”   高天生譏笑道:“破解?這一輩金菊門只有夢裡破解了!”   眾人聞言大怒,紛紛道:“破解何難?金菊門並非沒有能人。”   “別說十招怪拳,再多十招破解又有何難?”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說些不負責任的話,他們只聽筒耀光說不難破解,便以 為不難破解,其實教他們想上一輩子,也不見得破解得一招。   高天生等他們說完,冷冷道:“你們說破解不難,倒要看看誰來破解,只要哪 一位破解得了,我高天生拍手就走,並叫我師侄永不踏進山西晉城一步。”   眾人大喜,紛紛問:“真的嗎?”   “你是成名人物,說話不能不算數。”   高天生仰天笑道:“當然算數,請問哪一位上來,可是話說前頭,破解不了, 高某決不容他全身而退。”   他怕眾人相試,沒得個完,先來了一句恐嚇話,教沒有把握的人不敢下場。   豈知他話說完,半晌不見一人下場。   他以為眾人皆沒十分把握,不知眾人只是任意吶喊,瞎叫一和,不說十分把握, 半分把握也沒有。   局面於金菊門隨地難堪時,眾人想起第一個說不難破解的人,於是向簡耀文望 去,心想:“是你說的,怎麼只說不下場?”   高天生見眾人望向簡耀光,笑道:“你帶頭說不難破解,就請你來試試。”   簡耀光毫不窘迫道:“閣下給本門一月時間,一月後自有人破得。”   高天生哈哈笑道:“也成!我一月後來試,可是一月後無人破得怎辦?”   簡耀光頗有信心道:“屆時破不得,本門只有遷出山西。”   高天生大笑道:“一言既出……”   簡耀光望望塗公亮。   塗公亮心知自己答話才算數,暗忖那十招怪拳果真不難破,便大膽地點了點頭 道:“駟馬難追。”   高天生一拍手道:“就這麼說定了,我這路怪拳共三十招,適才未施完,現展 個完全給你們看看,教你們好生去想破招吧!”   他一口氣三十招展完,眾人看得只覺後十招強過前十招,又後十招更強過前二 十招。   高天生一施展完畢,飛掠而去,留下悠長話聲道:“一月後領教!”   高天生去遠了,簡耀光蒼白的臉色仍未復轉過來。   塗公亮栗聲問道:“師叔有把握麼?……”   好一會簡耀光吶吶道:“我……我……只當那路怪拳只有十招…”   眾人一見簡耀光的臉色語氣,暗暗搖頭道:“完了,完了,他竟把十招當作一 路怪拳,笨得沒有看出原是三十招一路,顯然他自有前十招破解法,後二十招毫無 信心,這位長輩太糊塗了,沒有把握何必與人許下諾言!”   他們暗責簡耀光糊塗,笨得沒有看出三十招一路怪拳,其實他們更糊塗,胡亂 喊,造成時勢,自己又何嘗不以為那路怪拳僅有十招?   塗公亮倒自怨自己胡塗,見簡耀光難過萬分,勸道:“師叔不必自疚,誰想到 那路怪拳共分三段,一段一套,卻又一段強過一段,不知者,只當那十招就是一路 拳法了。”’簡耀光不安地自語:“怎麼辦呢?怎麼辦呢?”   塗公亮道:“事到如此,唯有一月後舉門遷出山西。”   眾人一聽如此決定,黯然低頭。   驀地簡耀光一抬頭,揚聲道:“大家共同努力,尚有可為。”   塗公亮道:“師叔的意思……”   簡耀光道:“本門弟子武功皆得真傳,大都不差我多少,我一人智力有限,但 可匯合眾智,這一月內。大家聚集此處共思破解之法。但有所得彼此的研究不也可 能在一月後想出三段破解法來?”   塗公亮高聲讚道:“不錯,眾志成城,咱們打今晚起,分住這裡代思破解之法, 誰都見了高天生深練一遍,只要記得那招,便思那招的破招或許就能齊聚智慧思出 三十招的破招!”   眾人哄然叫好,於是塗公亮將數百弟子分配數十批,預備使他們齊在廣大的天 下第一府住下。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一章 誤認檀郎】   分配好後,眾人陸續走出大廳。   此時大廳開處,迴廊兩旁站著甚多僕從,走出一批便由一名塗府僕人引導,前 去安寢。   兩旁僕從群中,有的不是塗府僕人,而是嚴、簡兩家有錢的弟子隨身帶在一旁 服侍自己的。   他們見主人走出,便跟在主人後頭,前去服侍。   解英岡在暗處看了一刻,靈機一動,望了望自己的衣束,悄然走上,擠在兩旁 僕人群中。   他來時商人的服束已換,現在的短衣打扮,正好像是嚴、簡家所帶來的僕人衣 束,所以兩旁僕人誰也不去注意他。   大廳內男女弟子交互走出,男弟子走完幾批,跟著走出一批女弟子來。   解英岡見這批女弟子當中,塗鳳在內,暗暗一喜,心忖:“我只要跟在塗大姐 後頭,見她住在那棟屋裡,便好找個機會跟她單獨交談。”   除此外,他還真沒有法在院落屋宇甚多的塗府內,找到塗鳳,以便跟她單獨談 談的機會。   至於在目前的環境中,“單獨談談”是否方便,他根本沒去考慮,什麼孤男寡 女的嫌疑啦,他毫不放在心上,只要找到跟塗鳳單獨談談的機會,決不放棄。   在他想,自己與塗大姐在蓮花峰時,哪一日不是面對面地單獨相談,再談一次 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解英岡純潔的心裡就把塗風當做自己的同胞姐姐,所以沒有避嫌的心理。假若 今晚教他闖進塗鳳的閨房裡才有單獨相談的機會,到時他也不會有所猶豫。   那首批女弟子走過,解英岡俊不愣愣地跟在後頭,兩旁僕人看得不禁奇怪起來, 心想是那家的女眷,怎麼帶個年紀輕輕男的跟從?   且不管那些僕人的詫異,反正這些僕人都拖著多吃飯多做事,少說閒話的心理, 就是再詫異也只擺在肚裡,決不會出毛病。   他們的主人都是出指能傷人,頓腳能上房的武林高手,教他們這些無拳無勇的 傭人當然不敢亂說閒話,否則就是自己找自己的麻煩。   那群女弟子前頭由一名灰衣小帽的塗家老僕人引導,彎彎曲曲的走到一座水村 前,那老僕人停身站在一旁。   到此,水村以後屬於塗家的內眷,裡面有丫環們招呼,老僕不得命令,不敢隨 便入內。   解英岡兀自不覺,隨那群女弟子走進水榭去。   那老僕看得奇怪,後以為裡面的女眷要他搬什麼笨重的東西,便釋然地走回。   出水榭,是條筆直的雕廊,雕廓盡頭是座花廳,解英岡正要尾隨那群女弟子走 進花廳,一名小丫環攔住解英岡的去路,問道:“喂,喂,誰叫你到這裡來的?”   解英岡一驚,胡亂指向前頭,吶吶道:“她……她叫我來的……”   正好這時塗鳳回過頭來,解英岡以為她看到自己了,忙道“就是她!”   其實徐鳳並沒看到他,就是看到,暗影下一時也認不出,塗鳳聽到後面有人說 話,不過無意回頭而已,頭剛轉過來恰好身,一位嚴姓女弟子問她話兒,頭轉回去 就忘了注意誰在說話了。   那小丫環板著面孔,冷冷問道:“她?她是誰!”   解英岡見塗鳳她們越走越遠,幾乎看不到影子了,不由一急,隨口道:“塗鳳!”   那小丫環左望望,右望望,再怎麼看,以解英岡這身短衣粗服,不像是個能直 呼大小姐名兒的人物,冷笑道:“你是誰?口氣倒蠻大的!”   心想:“以你這身打扮,頂多是個小隨從!”   解英岡吶吶道:“我是,我是……”我是半天,沒敢把名兒兌出來。   小丫環不耐煩了,揮手道:“去!去!不管你是誰,沒得裡面吩咐,不准進來!”   說完,自行入內,邊走還前咕道:“哼,憑你這付樣子,不明是哪家的小隨從, 竟敢直呼我家大小姐的芳名,好生沒禮!”   又嘀咕什麼:“氣死人了,嚴、簡兩家來的僕從,沒一個有禮節的,到底是小 家來的丫頭!”   敢情她跟嚴、簡兩家女弟子帶來的使喚丫環正鬧彆扭,一肚子不高興。所謂 “小家”,她的主人是二家的掌門,算作大家,另兩家當然是小家了。   她以為一頓斥責,解英岡不敢再進來,哪知解英岡不管這套,小丫環走在前頭, 他就躡著腳步跟在後頭。   這一耽擱,雖然還是進來了,卻失去了塗鳳的身影,這裡面一間間套房排列下 去,不知底細,要想找徐鳳住在哪間,談何容易?   走到一條橫道前,忽見前面迎來幾名丫環,解英岡心知自己不能再讓她們發覺, 趕緊掠出橫道的走廊下。   不一刻,一群女子的暗笑聲傳來,解英岡悄悄地從走廊們探出首,只見第二批 進來的女子略有十數名,而塗風走在前頭。   偶聞一女子問道:“你姐姐住在哪裡啊?”   塗照道:“呶,就住在最後一棟。”   解英岡隨她手勢望去,是橫道的左首,他心裡有了數,便待廊上無人時掠上去。   這走廊頗高,建在水上,而解英岡的躲身處地勢較高,是塊干地,除此外,都 是不深不淺的塘水,環繞著這一大棟佔地頗廣的水樓。   好一陣,廊上漸無腳步聲。   此時二更天,人們都將人睡的時候了,解英岡怕塗鳳睡了,今晚便不好談話, 跑上廊,急向橫道左首奔去。   橫道底,一棟面水的花摟,像支出水之蓮,獨立在水面之上。   解英岡踏上木製的階梯,來到花樓上,輕扣那扇唯一的碧紗雕門。   誰知那門虛掩,不等他扣出聲響,就被推開。   門開處是間精緻幽雅的小廳,解英岡一步跨入,咳了一聲,示意塗鳳來了人。   小廳左右兩側各有一間廂房,左廂房燈還亮著,右廂房燈已熄,此時右廂房傳 出塗鳳的聲音,道:“快進來嘛!”   解英岡一怔,心忖道:“莫非塗大姐已知我來到?”   仔細一想,有這可能,暗忖道:“小丫頭攔我時,她回頭看到了我,自然算定 我遲早要來找她。”   更聰明地想道:“雖然看到了我,故作不識,那是怕我被其他人發覺我的身份, 對,解家人被他們三家歧視,任誰發覺我都不大妙。”   想起那天塗府拜見塗公亮,塗公亮無緣無故地要殺自己,不覺全身一顫。   塗鳳彷彿因他還不進來,焦急地說道:“怎麼搞的,快點!”   解英岡望望亮著的廂房,再聽塗鳳短促的低音,恍然大悟,心時:“左廂房一 定住著另兩家的女弟子,塗大姐怕她們出來發現我,所以催我趕快進去,並且熄了 燈,表明已睡。”   越想越對,恍若就見左廂房有人走出似的。慌忙推開右廂房的房門,一步搶入 帶上房門。   房裡黑漆漆的,伸手難見五指。   今晚月尾,月姐兒未掛高空,是故這廂房的大窗雖面臨沒遮攔的塘水,房裡不 亮燈卻是黑暗一片。   解英岡正自忖量先說些什麼話兒,塗鳳道:“脫衣服嘛!”   解英岡心頭兒猛地一跳,暗叫:“脫衣服?脫衣服幹什麼?”   搖了搖頭,以為塗大姐說笑話,咳了一聲,心想我當然第一句先謝她救命之恩。   塗風不說道:“你怎麼啦,我等了你半天,怎麼還不快脫衣服上來?快上來, 我有很多重要的話跟你細說。”   解英岡一聽有重要的話,心想那是一定有關上次她父親暗下毒手殺害自己的原 因,而這原因無可疑問地直接關係到三家仇視解家的原因。   這原因,解英岡迫切想知道。解有志爺孫女兩人的待遇很令他不舒服,當下一 步跨到床旁。   此時床上塗鳳的鼻息聲微微可聞,解英岡以為徐鳳怕談話聲被外面聽到,所以 叫自己上床悄悄說。   “可是,脫衣服不對勁,萬一被人發覺,那還得了?”   解英岡有了顧忌,只把紗帳撩開,坐在床沿,心想這樣咱們悄悄說話,保證外 面不會聽到。   他正坐穩,塗鳳忽然拉住他手,匿聲笑道:“你不脫,我來幫你脫,這麼晚了 ……”   解英岡大驚,因他發覺塗鳳越來越不對勁,談話哪有非脫衣服的道理,而且她 已脫了……   這點解英岡雖沒看到,但可確信,在她要幫自己脫衣服而坐起靠在自己身上時, 雙手無意觸到她的身上。   解英岡萬想不到塗鳳變得如此淫蕩,又驚又氣,雙手猛地一推塗鳳,拔起腳來, 飛奔而出。   塗鳳叫道:“你怎麼啦?”   匆忙爬起,披上紗縷,點亮燭火。   亮光照耀下,果見她裡面空空如也,只有那襲薄薄的紗縷罩著。   塗鳳正自不解,走進一位青年,皺著眉頭問道:“剛才奔出的是誰?”說著望 了望塗鳳那件透明的衣束。   塗鳳驚叫:“剛才進來的不是你?”   那青年冷笑道:“我?我剛從娘的房裡回來!”   他以為塗鳳故意隱瞞。   塗鳳一想不對,尖叫:“有賊!”   她這一叫,頓時驚動整棟水樓,紛紛搶出房門。   解英岡低頭衝出,沒發覺自己走後,從橫道下另一棟屋宇裡走出位青年男子, 那男子在塗鳳房的左廂房內看書,要睡時到他母親房裡去問安,走出時恰好看到解 英岡跑出去花樓。   奔過橫道,放緩腳步,內心正自思潮泉湧,驀聞塗鳳那聲尖叫,不由大驚,此 時,知道刻不容緩,否則百口難辨。   解英岡急搶,預備奔出水榭,逃避是非,但他才奔到花廳,被搶出房門的女弟 子看見了,大叫:“就在前面。要逃了,快追。   快追!   這些女弟子一個接一個叫,而且每位叫聲更高塗鳳,頓時尖聲大響,寂夜中響 遍各地。   解英岡奔出水規,前面一群黑影湧來,皆是男弟子,紛紛大吼:“好個賊子, 哪裡逃?”   解英岡一望兩旁,身在水廊之上,無法可逃,退亦不能,一咬牙,迎向湧來的 男弟子。   那前面數位男弟子,大叫:“來得好!”   吼聲中,搶著出掌猛擊解英岡。   解英岡內氣一運,雙掌斜斜一揮。   他不想擊傷任何一位,用“萬流歸宗”的手法擋去。   頓時“啊喲”聲大作,那數位出掌的男子皆都擊立上旁。一時收足不住,沖斷 水廊上的欄杆,跌進水裡。   解英岡乘亂擠進眾弟子中,由於天色過暗之故,解英岡擠了進來,竟無人發覺, 只當同是攔賊的弟子。   後移時,後面一位弟子在廊旁的徽黃燈光下發現解英岡陌生的臉孔,大叫: “你是誰!”   解英岡一慌,猛向前衝。   他擠在人群中,慢慢後退,旁人不覺,這一沖,無異暴露自己的身份,頓時, 大家轉移目標,嚷道:“哪裡逃?”紛紛追來。   解英岡絕不遲延,毫無目標地亂奔一氣,這一著,頗見效,眾人追到後來,不 辨敵我,再不知解英岡奔逃的確實方位。   可是,解英岡自己也迷失了方向,一棟棟屋字,再記不起從哪一棟屋宇才可奔 得出去?   這是一棟破落、蛛網塵結的舊屋,全棟屋宇僅有一房露出豆黃的燈光。   解英崗搶過房前,一串蒼老破啞的咳嗽傳出,令人聽在心中,淒涼無比。   解英岡不覺停下,問道:“裡面住的可是解老前輩?”   那人說不出話來,“嗯”了一聲。   解英岡望望四周環境,頓時眼眶潤濕,低下頭,推門走入。   “捉賊”的呼叫聲,雖然仍在零落的叫著,卻終無一聲響近這裡,顯然眾人不 會找到這破敗的一落。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二章 初傳拳譜】   解英岡從空無一物的堂屋,踏進一燈如豆的廂房。   廂房內除了一床、一兒外,別無他物,床上躺著位皓首白須的老頭。他,就是 喉頭受傷的解有志。   解有志無力坐起,用詢問的眼光望著解英岡。   解英岡抱拳躬身道:“晚輩與老前輩同姓,賤名英岡。”   解有志喉頭呼嚕呼嚕的,問了一句不大清楚的話:“解英岡?適才是不是你? ……”   解英岡點頭道:“他們誤認我為賊,其實晚輩不是賊,亦是金菊門下,先父解 學先!”   解英岡說這話時十分氣忿,心想:“塗大姐把我當賊,故意叫嚷,實在不該, 不歡迎我來早應表示,何以明知我來,卻又故意引進她房,難道她有心陷害我為淫 賊?”當時發展,實難令他瞭解是一場誤會。   解有志一聽他是解學先的兒子,臉上毫無不悅,微笑道:“我……我曾聽學先 侄說遺下一位兒子,卻……卻不知他的下落…”   解英岡忽地跪下,磕頭喊道:“爺爺!”   他聽解有志稱父親“學先侄”,那是自己叔爺一輩,所以趕忙補磕了一個頭。   解有志破啞的嗓子,勉力道:“起,起來,我……我有幾句話問你……”   解英岡站起,躬身道:“爺爺請問。”   解有志道:“你……你這多年來跟誰過活?”   解英岡正要回答,忽聽腳步聲,神色一驚。   解有志笑道:“不,不要怕,大概小蘭看熱鬧回來了……”   果是解小蘭,她奔進廂房,見多了一位陌生人,瞪著大眼睛呆望。   解英岡笑著招呼:“小妹!”   解小蘭不明白所以地問道:“小妹?你,你是誰?”   解有志吃力地說道:“快,快見禮,他……他是你伯伯解學先的兒子……”   解小蘭笑道:“原來是堂哥,堂哥哥,剛才鬧賊,你知不知道?”   解英岡尷尬地點了點頭,他自不好向她說明那賊就是自己。   於是,解小蘭把所探聽來的消息,滔滔說出:“那賊人好大膽,闖進了塗大姐 姐的房子,把大姐夫氣死了,發誓說,抓到賤人要…”   忽於此時,解有志猛咳起來,咳到後來咳出一塊濃烏紫的血塊。   解英岡、解小蘭雙雙搶到床旁,解小蘭急得直撫揉她爺爺的胸膛。解英岡不懂 醫道,身上沒有什麼藥丸來治這種猛咳,只有乾著急地搓著手。   解有志咳聲一停,就問:“大姐夫說,抓……抓到賊人要,要怎麼處治?   解小蘭見爺爺這時費力地問自己沒說完的話,搖頭道:“爺爺,您身體要緊, 別問那些不打緊的事。”   解有志喉頭呼嚕個不停,好不容易透出一字:“說!”   解小蘭見爺爺很不高興地命令自己說,便道:“塗大姐夫說:抓到壞人要剝他 皮!”   解英岡聽得心頭一震,暗忖:“我根本沒做錯事,塗大姐夫為何說出如此怨毒 的話來?”   他這才知塗鳳嫁了人,敢情男方入贅,所以解小蘭稱塗大姐夫。他明白塗鳳嫁 了人,頓時明了塗鳳的不對勁,心想:“原來她把我當做姐夫了,難怪……”   正想著,突見解有志掙扎坐起,解英岡趕忙扶起,勸道:“爺爺,你別起來, 還是躺著好。”   候地,解有志一掌朝解英岡腦門拍出。解英岡徒覺不對,偏頭一讓,解有志重 傷下,巍慄慄的右掌拍下時功力既弱,又拿捏不准。   但因事出意外,解英岡萬想不到,讓開了頭,沒讓開身體,右肩硬受瞭解有志 全力的一掌。   解英岡站立不穩,一掌被他拍翻身體,同時,解有志又噴出一道血箭。他故意 噴在解英岡身上,染得解英岡成了血人兒。   解小蘭不知她爺爺為何突然打解英岡,一時驚呆,等她爺爺血噴完,昏倒床上, 這才哭叫起來。   解英岡只被打得一陣劇痛,沒傷筋骨,他怕解小蘭的哭聲驚動塗府,前來查看。   “小妹,快別哭,救你爺爺要緊。”   解小蘭停下哭,抽泣道:“我,我不會救……”   解英風掀開蓋在解有志身上的厚被,翻轉解有志的身體,雙掌貫注真元,然後 急速地撫著解有志背心上各大穴道,使他逆轉的氣血,回復正常。   頓飯後,解英岡就累得全身汗濕,白色的蒸氣陣陣上冒。   解小蘭看得好生感激,她自幼練過玄門正宗內功,知道解英岡正用上乘內功替 爺爺療傷。   心想:“爺爺打他,他毫不計較,反替爺爺療傷,真是個大好人。唉!不知爺 爺怎會無緣無故地打起堂哥哥來?”   又過一頓飯,解英岡翻回解有志的身體,在他正面各大穴道上,以另一種手法 貫注本身真元療傷。   對於受了內傷,以致血脈錯亂,大量噴血的療傷法,解英岡懂得,這只要內功 深厚者便可依法治療。   解小蘭也懂得這普通的療傷法,但她功力不夠,不敢療治。   因為這療傷法雖然平常,弄得不好,卻是兩敗俱傷。   解英岡在蓮花峰上雖僅習六年內功,但已屆內功高手之境,當時他就敢替塗鳳 療傷,這—方面由於蓮花聖尼獨門內功“玉雪功”不同凡響之故,也是他天資特別 聰穎領悟力強,才能在短短的六年當中,內功修習得甚為淳厚。   後吃了“七返靈砂”,雖未及時加以運用,卻也大增本身功力,此時來療治解 有志的內傷,遊刃有餘。   這回,他身上不冒白氣,全身啄烘烘地暗運內氣,一點一滴地貫注雙掌之上, 數頓飯後汗濕的衣服竟被他緩散的熱氣烘乾,於是收掌道:“小妹,你爺爺無礙了。”   解小蘭見爺爺臉色紅潤的熟睡,感激得流淚道:“堂哥哥,你,真好…”   解英岡一急一緩,兩度運功,自己恢復自己的體力,是故毫無倦態,他苦笑一 聲,道:“我不知什麼地方做錯了,惹他老人家生氣。”   解小蘭悄聲道:“咱們到堂屋說話,不要驚動爺爺。”   解英岡點了點頭,走出廂房,就在空無一切的堂屋上,兩人席地而坐。   解小蘭望著解英岡滿身已乾的血跡,歎了歎氣,說道:“我也猜不透爺爺的意 思,好端端的打你一掌,真教人弄不清什麼道理?”   解英岡苦笑道:“這只有等你爺爺醒後問他老人家,總之,我一定有什麼地方 不對,才挨你爺爺打!”   解小蘭搖頭道:“那可不一定,也許爺爺弄錯了。”   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你好久來的?”   解英岡道:“你們大伙聚在大廳商討時,我就來了。”   解小蘭道:“奇怪,我怎麼在大廳內沒有看到你過?”   解英岡不好說自己躲在窗外窺聽,掩飾道:“我擠在眾人當中,你不見得能看 到我。”   解小蘭側頭細想了想,搖頭道:“堂哥哥騙我,你一定不在眾人當中,我站在 後頭沒事,一個個的臉孔仔細看過,還數過數呢,你要曾經坐在當中,我不會毫無 印像。”   解英岡不願繼續欺騙她,笑道:“你的記性真強,我果真不在其中,是……   還沒說出自己躲在窗外竊聽一事,解小蘭截口道:“這就是啦,你要是按在眾 人當中而坐,那就怪了,別說他的不給你座位坐,還許……”話到一半,怕傷瞭解 英岡自尊心,趕忙住口。   解英岡沒注意她未完的話意;問道:“對啦,他們為什麼獨不給你位子坐!”   解小蘭歎道:“他們歧視咱們姓解的啊!爺爺是掌門的長輩,他們不敢不給位 子,我是掌門的晚輩,他們就好欺負,硬是不給我座位,說什麼……”   望望解英岡,低音道:“他們說解家出瞭解學先,堂哥哥,你聽了不要生氣。 他們說,解學先丟盡瞭解家的臉,解家再沒抬頭立足的餘地,沒有立足的餘地,還 有位子坐嘛?又,又罵令尊……”   解英岡見她不說,冷冷問道:“可道‘豬狗不如’四字?”   他忍痛問出,臉已變得鐵青。   解小蘭害怕地點了點頭。   解英岡怒問道:“為什麼!我爹爹為什麼豬狗不如了?”   解小蘭慌搖頭道:“哦不知道,我問我爺爺,爺爺不肯跟我說…”   解英岡問不出原因,緩音道:“你爺爺為什麼不給你說?”   解小蘭道:“可能我爺爺也弄不清楚,爺爺少時離家,他說少年時不大喜歡練 武,就喜歡在外頭玩,玩到老來,才思落葉歸根,返回故里。   “回來後,發現一切變了,解家老一輩的,只剩他一個,小輩大都離開金菊門 不知去向,其時,金菊門中再無解姓之人。   “我爹娘早故世,爺爺帶我回金菊門仍由四姓組成。   “爺爺回來,金菊門剩下的三姓弟子全都歧視他老人家,可不敢當面得罪,否 則違犯家規,承背不敬長輩之名,這罪名不輕,所以他們只敢在爺爺背後風言風語。   “幾月來,爺爺大概知道了三家歧視解家的原因,所以處處忍讓。但我想,這 只是三家的編排,爺爺暫信而已,他老人家不能肯定,自然不願跟我說。”   解英岡道:“那你爺爺聽他們背後罵我爹,有時是不是表示不相信?”   解小蘭點頭道:“還爭執過呢,但爺爺辦不好,只好向他們低頭,你沒見他們 故意將爺爺座位排在頂後頭,爺爺就忍讓道:小蘭,咱們坐後頭暖和點。”   聽到這裡,解英岡搖頭一歎,內心的思潮混亂沓雜,莫衷一是。   解小蘭又道:“爺爺常歎自己沒向他長兄,也就是你爺爺學解家拳,否則的話, 一定破解得了那高矮子的三十招怪拳!”   解英岡忽問道:“那你也沒學過解家拳法羅?”   解小蘭道:“爺爺小時還見過你爺施展,我啊,只知解家拳法四字,什麼樣子 的招式,半竅也不通啊!”   解英岡笑道:“從今晚開始,你可以慢慢通了。”   解小蘭大喜道:“堂哥,你會解家拳法嗎?”   解英岡道:“咱們姓解的人,不會解家拳法,算得什麼解家人呀!就好像姓孔 的不識字,算得什麼孔家人?孔夫子要是知道他後代有個不識字的人,不氣死才怪 呢!”   他倒蠻神氣的大論一番,不想想自己學會解家拳,不過數月前的事耳。   解小蘭笑道:“這麼說,你一定會羅?”   解英岡笑道:“當然會,不會,從今晚起誰來教你?”   解小蘭欣喜得跳了起來,正要大叫,忙掩住嘴,很不好意思地說道:“你看我, 樂而忘形,差點把爺叫醒。”   解英岡心想:“把你爺叫醒,還好辦,把旁人叫來查看,我可就呆不住了。”   當下道:“今晚起,我傳你解家拳法,切記一點,不要讓三家弟子任何一人發 現我躲在這裡,知道不?”   解小蘭點頭道:“我說吧,今晚會中,你要在的話,不說他們不給你座位坐, 還許……”   解英岡加上一句:“還許殺了我!”   解小蘭一怔,搖頭道:“沒那嚴重,頂多攆走你。”   解英岡歎道:“你不知道,我就差點……”   轉口道:“不說那些,咱們快練那解家拳法吧!”   當下按他父親的拳譜手碌所載,一晚上傳瞭解小蘭三招入手式。   東方微明時,解英岡閉目打坐。   解小蘭毫無倦意,兀自興致勃勃地練那三招入手式。   直到金光泛照,才停下,見解英岡打坐睡著,輕巧地跑出。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三章 伊人何罪】   解英岡睜開眼來時,發現身前擺著一份精緻的早點。   他肚子早餓得咕咕叫,當下端起飯碗把那份早點吃得精光。   摸摸肚子,覺得這份早點,既豐美又豐盛,不愧塗府大家所整治的餐點。   想到這,“唉呀”一驚輕呼。   在廂房內的解小蘭聞音慌地跑出,驚問:“怎麼啦?是不是飯中有毒?”   解英岡心想自己過於大驚小怪,搖頭笑道:“沒什麼,你怎麼忽然問我有毒沒 毒?”   解小蘭笑道:“是我一時亂說話,這樣的,早上我隨著居留塗府的眾弟子去領 早飯,廚房裡的大師傅大概知道爺爺和我是不受歡迎的解家弟子,打給我菜看,飯 量都少得可憐的兩份,我氣他們狗眼看人低,管他三七二十一,自己動手,連搶帶 抓,給他添上滿滿的,當我走時,他們罵了句:盡量拎吧,反正老爺先前摻了毒… …”   解英岡微笑道:“於是你聽我一叫,就以為真,是不?”   想她不顧面子,還不知道我年輕男子吃得多,話音變得感激道:“這是我有生 以來,吃得最飽的早點。”   解小蘭瘦黃的臉蛋泛出打自心底的笑容道:“以後無論他們給少給多,我都要 再搶一點,咱們三人吃飯,不搶不成。”   解英岡搖頭笑道:“這不行,你每天搶,那些大師傅不氣煞才怪,不要見你一 來,就譏諷說:姑娘,你真能吃啊!”   解小蘭道:“管他的,隨他們怎麼說,我是照搶無誤!”   解英岡道:“我教你一個法子,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麼一來,保   准他們自動打你多點飯看,還帶上笑臉說:姑娘,今日來得早啊!於是‘拍拍 ’幾響,給你領的兩份,裝上滿得不能再滿。“   說著,塞給解小蘭一錠黃金。   解小蘭咯咯笑道:‘堂哥想的好辦法,只是便宜了他們。這麼一錠黃金窮苦人 家可以過上幾年了。“   驀地,側頭問道:“對啦,你剛才到底是什麼原因,‘唉呀’輕呼?”   解英岡道:“我吃完了才想起,我吃的一份是你的,絕不可能有我一份,心想 我吃飽了,你怎麼辦?”   解小蘭道:“現在起,堂哥不用擔心,以後另一份我與爺爺還吃不完哩!”   解英岡道:“爺爺現在如何?”   解小蘭道:“還沒醒來。”   解英岡站起,走進廂房,見解有志臉色沒有變壞,安心道:“他老人家吐血過 多,大概三兩日醒不來,你就在他睡中喂點稀飯,中午吩咐大師傅每天煮碗參湯, 相信他們一定不會推辭。”   解小蘭點頭道:“他們收了堂哥黃金,區區參湯一定捨得。”   中午,解小蘭從大廚方領來飯,端給解英岡一份,笑道:“我去領飯時,大師 傅好客氣的說:這盆雞湯孝敬你爺,咱們知道你爺爺身體不好,又說:姑娘需要什 麼,儘管吩咐,咱們廚房裡人多,不忙。”她指著打開箱蓋,果然有一盆熱氣蒸騰 的雞湯。   解英岡“咳”了一聲道:“不可能是那錠黃金的效果吧,可是另有原因?”   心想:“這盆雞湯老早做了,沒有別的原因,除非廚房大師傅們能夠靈機妙算, 黃金未到已然聞到,不然這盆雞湯就有問題。”   他疑惑湯中有毒,心有所疑,眼色自然流露出來。   解小蘭本不好意思說,見解英岡有疑意,掏出解英岡那錠黃金放在解英岡身前, 釋疑道:“黃金沒等我給,已經有人打點了。”   解英岡問道:“那是誰?”   解小蘭微紅著臉說道:“就是,就是,昨天晚上,堂哥知不知道有位年輕少年 仗人而言,當時替爺爺解了窘困,他每次都想讓我座…”   解英岡豈有不明白其中道理。雖然他行走江湖不過年餘,對於男女之情,已是 頗有心得了,笑道:“他叫什麼名兒?”   解小蘭吶吶道:“我只知他姓嚴,名兒,名兒,好像聽人家叫他僕陽……”   女孩子家十有八九扭捏作態,其實人家對他好,她早探知人家的名兒,卻不好 意思直說出。   解英岡道:“你怎知什陽兄先打點了?”   解小蘭很不好意思地說道:“今兒早上,我搶早飯的舉動,偏偏落在他的眼中, 剛才,大師傅不但多打了飯菜,還加盆雞湯,說得那麼客氣,正使我摸不清頭腦, 我見他站在一旁對我笑,於是,於是我就知道他與堂哥想到同樣一個法兒。”   解英岡道:“這法兒不論誰使,一定有效,以我看什陽兄是位正直有為的少年。”   他這口氣,好像他有多大,其實呢,只比嚴僕陽大一歲而已,可是武功上的修 為卻比嚴僕陽高上不知多少了。   解小蘭見堂哥哥稱讚嚴僕陽,芳心很是高興。   飯後無事,解英岡就督導解小蘭練拳,他教解小蘭拳法,目的在使一月後,由 解小蘭來解決金菊門的危機。   心想:“金菊門人人仇恨我,一月後我自不好出面,但教他們看看素來無座的 解家後輩弟子的能耐。”   存心要教解小蘭一月後一鳴驚人,替她爺爺爭口氣,也是替解家一姓爭口氣。   鑒於此話,他督導甚嚴,一面督導解小蘭,一面自我漸進。   雙方練武時,絕不苟言笑。   三天後,解英岡教了一夜拳法,正在堂屋打座,解小蘭不敢驚動,偷偷在廂屋, 她爺爺床前,一招一式的暗自揣摩。   解有志這天醒來,看解小蘭練的正是他解家拳法,這拳法他自幼見兄長練過, 驚問:“小……”   他本想問:“小蘭,誰教你的?”聲音才吐,喉頭劇痛,他知道不能再逞強說 話,否則喉頭之傷再也好不了。   解小蘭聞聲迴轉,見爺爺醒來大喜,正要打算跑出告訴解英同,解有志急招手, 喚來解小蘭,在床上用手指劃道:“可是解英岡傳你?”   解小蘭點了點頭。   解有志心道:“天下唯有這壞小子懂得解家拳法,一定是解學先去世時傳了他 拳譜,也罷,等他傳了小藍拳譜再殺他,莫要此時殺他,教解家拳法失傳。”   即寫道:“爺爺討厭見解英同,不等我吩咐,不准他進來!”   望,到時我怎好阻止,說道:“堂哥哥心腸最好,爺爺為什麼討厭見他?”   解有志閉目不理,重重寫了四字:“不准多問!”   解小蘭無奈,但想到要阻攔解英岡進來時,不禁替她堂哥哥委屈地流下眼淚。   這天晚飯後,解英岡問道:“爺爺醒來了麼?”   解小蘭點頭道:“醒來了。”   正怕他說要進去看看,解英岡道:“爺爺體力未復,宜多休養,咱們不要打擾 他老人家。”   解小蘭暗中舒口氣,趕忙應了聲:“是!”   此後,解英岡未提看望一事,倒非他不關心解有志的身體,而是他幾日的自修, 想出另一招絕學,此招絕學繁複精奧更甚“無堅不摧”,是融會拳劍經歌後,循序 漸進,必然領會的第二種奇學,另七種不到的時候,他是體會不出的。   此招絕學吸引瞭解英岡整個心神,除了督導解小蘭練拳外,竭力思索苦練。   高天生的一月之期,眼看將近。   徐府,金菊門聚眾智的結果,可說一籌莫展。   最後,已到絕望的地步,塗公亮請教簡耀光如何應對時,簡耀光歎道:“咱們 總不能開門見山說:高先生,咱們自承破不了你的拳法,謹遵雙方約定,本門即日 遷出山西。”   塗公亮道:“到時只有如此說了。其實…”   簡耀光忙伸手阻止他說下去,道:“至少咱們要同他戰一場,輸得慷慨激烈, 或論天祐吾門,僥倖讓咱們得勝。”   徐公亮暗暗搖頭,不以為然,他是打定主意,忍痛將府第拱手讓人,心想武功 沒有僥倖得勝的道理,這想法未免天真,但又不好駁回長輩的意見。   苦笑道:“倒是誰來同高天生戰一場?”   簡耀光道:“這個嘛……”   徐公亮心裡是雙手連搖,暗道:“千萬別找我,不敵已成定局,我塗公亮還想 留個腦袋多吃幾年安閒飯。”   他掌門做煩了,解家又留下不少遺產由他承受,本人是個既無遠見又無雄心的 窩囊廢,只想多享幾年晚福。   簡耀光沉吟道:“照說……”   猛一抬頭見徐公亮一臉懼色,歎道:“但罷,由我老頭替本門賣一次命!”   塗公亮忙道:“是,無可疑問本門仍以師叔武功最高,唯有叔師或許能勝,除 師叔,旁人是毫無指望。”   這一段奉承,不大得時,簡耀光冷哼了一聲,心想:“平日你常自命本門以你 武功最高,到這時才捧起我老兒來,顯出你貪生怕死的本性!”   他頗懊悔當年認識不清,與嚴大勇同推塗公亮為掌門,時至今日,金菊門被他 弄得聲勢日下,毫無起色,眼看金菊門舉門遷出山西即是江湖除名之日!   懊悔已晚,簡耀光搖了搖頭,只等數日後,自己的命運宣判了!   這一決定,塗公亮安了心,明知簡耀光見自己不自告奮勇,以掌門身份出戰, 不滿已極,卻裝作縮頭烏龜,沒看見似的。   當日他宣告眾弟子,不必再勞費神智了,本門長老已有所得,決定屆時出戰高 天生。   眾人聞訊莫不雀躍,當真以為簡耀光有了所得,驟然思出破解高天生三十招怪 拳之法。   於是大家靜候約定之期,祈心盼待那一日本門簡長老揚威,給敵人顏色看看, 教敵人知道金菊門並非無人!   定戰的前一日,在解英岡悉心教導下,解小蘭將解家拳法全部學成。   這一日,上午解小蘭正在堂屋練拳,解有志突然下床走出,解英岡聞聲迎上, 一揖,喊道:“爺爺。”   沒有機會,解有志自知殺不瞭解英岡,心想:“此時莫動聲色,等有機會再殺 這淫賊替解家除害。”   冷冷“嗯”了一聲,說道:“小蘭,你把拳法從頭演練一遍給爺爺看。”   解小蘭見爺爺傷勢大好,只是嗓子沙啞了些沒大礙,聽爺爺要看自己苦學一月 的拳法,欣喜地—一展出。   解有志見小蘭拳法練得中規中矩,暗暗點頭,心忖:“解英岡這淫賊,傳授小 蘭拳法之功,倒不可隱沒。”   解小蘭練完,解有志道:“再好好練幾遍,爺爺出去走走。”   除出來外,解有志沒再望過解英岡第一眼。解有志出去後,解英岡悶悶不樂。   心想:“塗掌門要殺我,爺爺也要殺我,我解英岡到底犯了什麼過錯呀!”   可是他,何嘗犯了過錯?   直到晚上,解有志走回,劈頭第一句道:“小蘭,明兒你代簡爺爺出戰高天生。”   解小蘭聽得一驚,問道:“我,我……成嗎?”   解英岡鼓勵道:“小妹,只要你有信心,以解家拳法出戰一定成!況且有堂哥 哥在旁為你助戰。”   解有志直呼道:“解英岡,你知不知道此地,你是位不受歡迎的人物麼?”   解英岡黯然道:“我知道,人人都想殺我而後快。”   因自己的爺爺都要殺自己,不由他自暴自棄地說了這句話。   解有志卻以為他良心發現下,說出這麼一句話,到底解英同是他解家的人,聽 到解英同自怨自哀的一句可憐兮兮的話,著實令他解有志老懷一酸,說道:“你既 知人人都想殺你,明天你就不能出場為小蘭助陣了。”   解英岡點了點頭,心道:“我要能出場也不用小蘭妹冒險了,我不過在暗中助 戰而已,可是到底什麼原因人人都想殺我呢?”   解英岡張嘴想問,哪知解有志不給他機會弄明真相,揮手道:“你現在就走吧, 向東直出這無人出人的院落,便是塗府後門。”   解英岡心裡一歎,躬身道:“爺爺,我去了。”   解有志皺眉道:“快去!快去!”   解英岡忍著幾乎要迸出的眼淚,掉頭快步而去,只聞解小蘭喊了聲:“堂哥!” 卻被解有志一聲呵斥道:“回去!”   走出院落,望到一扇窄小的後門,他的眼淚奔放而出。   驀聞小蘭的聲音:“堂哥哥,你哭啦?”   解英岡趕忙擦乾眼淚,強笑道:“爺爺不是不准你出來嗎?”   解小蘭道:“爺爺叫我多休息,準備明日之戰。”   解英岡道:“那快回去吧。”   解小蘭遲遲沒走的意思。   解英岡問道:“你可有什麼難題?”   解小蘭歎道:“我真怕明天勝不了,致教金菊門弟子人人罵我!”   “你放心,明天准勝!”   當下授了一番機宜,與解小蘭揮手而別。   解小蘭走回時,解有志站在堂屋四,罵道:“誰叫你又偷偷去送那壞胚子?”   解小蘭爭辯道:“堂哥不是胚子,他是好人,他是頂好的人,爺爺打他,他還 耗損內家真元幫爺爺療傷。”   本來,解有志還要罵解英岡幾句,聞言一怔,好半晌,罵了聲:“壞胚子,安 得什麼好心!”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四章 誰來出戰】   第二天,金菊門準備的場面異常隆重。   凡一月前與會的數百弟子無不到場,更且邀請數十名本城知名之士茬場作證, 這一點,本來塗公亮極力反對,他心裡有數,知道今日之斗簡耀光必敗,可是簡耀 光堅持如此。鑒於是他簡耀光替本門賣命,塗公亮不得不聽他的,否則到時他不出 場,塗公亮就麻煩大了。   於是連夜四處邀請,雖然邀請的倉促,被邀請的數十名本城有聲望的人氏還是 一早就來了。   塗公亮見本城的鄉紳—一到場,心裡很不舒服,忖道:“簡長老此舉,不是存 心要咱們在晉城丟臉出醜?”   後來他也想開了,心想:“管他娘的,反正我塗公亮不預備在山西立足了,索 性讓金菊門丟臉丟到家吧,今日之後,金菊門還不等於解散了,我又何必為即將名 存實亡的本門臉面多作擔心?”   於是他打著笑臉,招待陸續而到的賓客。   這塗家大廳足可容納千人以上,整個大廳一大半的地方排滿座位,座位前的長 桌上陳列各種水果,點心,只在頂前方空出一小塊地,算作比鬥的場所,這一小塊 地足夠一對身手高強的武人盡量施展身手了。   數百位金菊門弟子有的臉色沉重,頗為今日擔心,但大部份抱著樂觀的看法, 臉帶笑容而談,好像今日是本門的喜宴之日。   大約已時左右,徐府總管徐全急急忙忙跑來通知主人說:“來了!”   徐公亮聞言臉色微變,先請賓客入座,然後傳告眾弟子。   未在場的弟子紛紛趕來就座,大家就座完畢,大廳一片肅靜,看法最樂觀的弟 子此時也無不緊張。   偶聞,廳外一聲長笑,先走進那位名叫高天生的矮胖者頭。   今天他不是單人赴會,後面跟著十來位雄糾糾,氣昂昂地錦袍壯漢。   這十來位錦袍壯漢,金菊門年紀較長的弟子大都識得他們是白鶴門的精銳。   雖是敵人,塗公亮仍以掌門身分執行相迎,吩咐僕人刻在頂前方靠窗子旁排上 來人的座位。   不能一見面叫打,高天生領著白鶴門弟子落座。   全場坐定,不論敵我,除瞭解小蘭無不有座。   獨她無座的解小蘭看來怯生生的站在最後一排,她爺爺的身後。   解小蘭一見高天生走進,心裡就像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的轉個不停,此時高 天生他們在對面坐定。只見高天生一雙精光四射的眸子盯著自己望,瞧得自己心兒 要跳出口來,想道:“他這般瞪著我瞧,莫非知道今日由我來戰他?”   高天生要早知的話,再也不會笑著進來了,以他當今武林盟主師叔的輩份,由 一個十五歲的丫頭來戰他,他還有什麼神氣可言?   他只當今日出戰者,除了金菊門掌門外,非簡耀光莫屬,這樣他勝了自然威風, 而且算定必勝,所以頂神氣的大笑而入。   解小蘭以為高天生向自己瞪著,其實高天生根本沒看她,她自己犯疑惑,因她 站得高,一眼看清對方。   而高天生正精神貫注的瞪視對萬,對面數百人之多,解小藍雖站著,身材瘦之 故並不顯眼,高天生並沒對她注意,解小藍卻以為他瞪的就是自己,芳心著實有點 慌怕。   解小蘭慌怕有必然的道理,她雖然自幼學武,從未與人真正敵對過,今日第一 次敵對,就是位功力精湛的武林長老,焉不教她還未出場就有點膽怯呢?   驀聞高天生洪聲問道:“今日誰來接戰老朽?”   不等對方回答,狂笑道:“想來今日接戰者一定有法破得了我那三十招拳法了!” 說完,笑聲斗停,冷哼不已。   那意思誰也明白高天生說的反語,他自負的神態似在冷笑金菊門決無人破得他 的怪拳,不可能有接戰者!   徐公亮霍地站起,說道:“本門推定簡長老接戰閣下。”   說著,舉手一讓簡耀光。   簡耀光懶勁大發,本來還想多坐一回,被塗公亮這麼一讓,逼得不能不站起了, 暗暗冷笑道:“塗公亮,你這麼推我出去,怕我賴麼?哼,哼,我今天倒要賴一賴!”   他懶洋洋站起,底下掌聲跟著如雷響起,鼓勵也是得意,本門有人用力地擊起 掌來。   高天生見簡耀光毫不在乎的神情,雖知此老脾性如此,也不免微微緊張,心忖 :“莫非他真有把握破解?”   想無可能,搖了搖頭,跟著站起,那意思就要出場一見真章了。   簡耀光搖手道:“老弟,不忙啊!”   高天生聽他不客氣地倚老實老喊自己一聲“老弟”,很不高興地道:“你還要 嗜嗦什麼?”   簡耀光裝傻道:“嚕嗦?難不成我站起來說幾句話不行嗎?”   高天生道:“脫幾句話?你不是要接戰老夫麼?”   簡耀光摸摸脖子道:“對不起,小老兒還想多活幾年,你老大哥老力竭,不便 出戰,請耐心再等一會。”   高天生雖聽他再度倚老賣老,卻無不悅,哈哈大笑道:“對,對,你自知不敵, 不敢出戰,正是保命之道。”   說完,很得意地坐下,心想:“金菊門武功最高的一人不敢出戰,還有誰能出 戰?”   金菊門眾弟子好不失望,暗道:“怎麼回事,不是說好由他出戰,怎麼臨場怯 起陣來?”   塗公亮更是驚慌,心想:糟糕,此老耍賴了。   簡耀光咳了一聲道:“不敵?倒不見得!   高天生坐著椰榆道:“那麼請出戰如何?”   簡耀光道:“你要不使那路怪拳,我即出戰。”   高天生大笑道:“可是,雙方先前說好,以破解我那三十招拳法為定,不使那 路怪拳,但等今日事後可以陪你耍耍。”   金菊門眾弟子聽他笑的得意,無不氣憤填膺,但,也只有憋著氣,要教誰挺身 出場,關係性命,怕沒人有這個種。   簡耀光道:“如何為定,可否請高老弟述說一遍?”   高天生道:“只要有人破解得了老夫那路怪拳,老夫即命白鶴門永不踏進山西 一步,破解不了,哼,哼!”   簡耀光接道:“條件彼此一樣,本門當然就舉門遷出山西,在座的賓客們,想 都聽清楚了吧?”   那數十名鄉紳點了點頭。   簡耀光指著數十名鄉紳的所在道:“高老弟,本門請了見證,事後雙方不准耍 賴。”   高天生冷笑道:“老夫只怕你們耍賴!”   心想:“這老九到底在搞什麼名堂,見他胸有成竹,莫非另有高手在座?”舉 目看去,看不出誰是高手來。   他再想不到,心中猜的高手站在那裡,沒有座位。   筒耀光轉向眾弟子道:“本門掌門推我出戰,我本該感到十分榮幸,也是義不 容辭的事,可是,本長老自知破不了那路怪拳,非不敢戰,乃不能戰耳!”   金菊門眾弟子縮然低頭,心想:“你早說,使大家明白,就又何必多今日之舉, 教大家坐在這裡現眼丟丑?”   簡耀光道:“本門弟子皆出類拔革的少年英雄,你們長老老了不能出戰,自有 能出戰者。”   眾弟子聽到這裡,心中一動,忖道:“莫非簡長老排定了誰出戰,所以才胸有 成竹請來見證?”   越想越對,而且排定的那人一定破得了高天生的怪拳,不然簡長老不會連夜請 來晉城名士作見證。   於是大家面面相覷,在找誰是簡長老排定的人。   簡耀光咳了一聲,道:“誰能出戰,請快出來啊?”   眾弟子以為就有人一定出去,哪知等了半天,沒有一人站起走出。   簡耀光失望道:“怎麼搞的,難道本門就無一人有自信破得了那怪拳麼?”   眾弟子比他更失望,心想:“原來簡長老並沒排定了誰,這下糟了,好糊塗的 長老,身為長老還不清楚本門弟子的素質?糊塗!糊塗!自作聰明的請來見證,反 使咱們丟了大丑!”   簡耀光無奈,側首道:“掌門,怎麼辦?”   塗公亮見他不但耍起賴,而且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心想:“怎麼辦?哼,哼, 我塗公亮不是傻瓜,事情是你硬要頂的,你不頂就此拉到。”   當下站起身,老奸巨猾地大歎道:“既然本門無人破得了那路拳法,本掌門也 不希望哪位冒死出戰。簡長老說得好,咱們皆是,非不敢戰,乃不能戰耳,大家都 不能戰,本掌門只好宣佈……”   簡耀光見塗公亮什麼都不顧了,使搶道:“掌門且慢宣佈!”   塗公亮即問道:“莫非長老有意出戰麼?”   簡耀光道:“說句良心話,本長老怕死,所以不敢出戰。”   此言一出,四座大嘩,差點有人站起直斥簡耀光的懦弱,只因學武的人明是怕 死,也絕不能說出“怕死”兩字,武人的精神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皺眉叫聲 “我怕死”。   高天生哈哈笑道:“天下無不怕死的人,簡兄說得不錯,誰要出戰,敵不了老 夫那路拳法,老夫決不容他活得一命!”   簡耀光歎道:“本門弟子就是怕死耳,所以無人出戰,其實老弟那路拳法並非 無人破得。”   高天生撇嘴冷笑了笑,心想:“由你去自說自語吧,破不得好,只要無人出戰 就行,今日無人出戰不怕你們再罔說辭!”   簡耀光轉向喊喳不休的金菊門眾弟子道:“你們心裡可是在罵本長老沒出息? 唉,就算本長老貪生怕死,請問哪一位不怕死啊?”   他這一問,喊喳完全靜止,此時誰再嘟嚷那就表示他不怕死,不怕死的人當然 應該出戰了。   簡耀光搖頭道:“看來是無人出戰了,今日無人出戰咱們只有遵守約定舉門遷 出山西!”   頓時,輕歎惋惜聲紛紛響起,俱都認定只有遷出山西一舉。   驀聽筒耀光聲音高昂道:“本長老決不信本門無人破得那路怪拳,只因沒有十 成的把握,怕不敵下死於非命,這樣吧,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唔,不錯,這主意不 錯。”   他像是初想到這條妙計,低下頭問身旁塗公亮道:“掌門有何重賞,使本門弟 子出戰?”   塗公亮暗暗冷笑道:“你這老兒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一時沒有回答簡耀光的問話。   簡耀光低聲音道:“塗賢侄,這可是挽救本門的唯一機會,不能錯過啊!”   塗公亮也壓低聲音,問道:“以長老看,重賞什麼好?”   “這個嘛,自然賞格越大越好。”   徐公亮道:“那就重賞黃金如何?”   簡耀光搖頭道:“武人視錢財如糞土,賣命的玩意,黃金起不了作用,以我… …”   他故意拖長話聲,塗公亮不耐道:“長老有主意儘管請說,只要真有人肯出戰, 挽救得本門,我自然無不答應。”   簡耀光得他這一句話,於是笑道:“賢侄,你這年紀也該退休了,讓年輕的一 代出頭如何?”   塗公亮大出意料,問道:“長老的意思,要我讓掌門之位?”   簡耀光點了點頭,說道:“為挽救本門,賢侄不會…”   徐公亮迫不得已,冷笑了笑,說道:“到這地步,我還計較什麼掌門之位?”   簡耀光暗暗得意,道:“那請賢侄交出掌門之令、”   塗公亮稍一猶豫,即取出“掌門之令”,心想:“我可不信有誰破得了那路怪 拳,金菊門所有弟子的斤量,哪一個我不清楚?”   他認定無人破得那路怪拳,慷慨拿出,以為事後這“掌門之令”還是回到自己 身上。   簡耀光接到“掌門之令”卻想:“你懦弱無能,十餘年來領導本門越來越糟, 早不配掌管此令了,只不知解有志的孫女兒是不是真的會解家拳法?”   原來今日一切,昨天解有志病癒知簡耀光出戰,便去問他有沒有把握,簡耀光 老實說出出戰的原因不過維持一個面子而已。   而這面子賠上自己一條老命。   解有志力說大可不必,告訴簡耀光自己的孫女會解家拳法,簡耀光見解有志說 得肯定,素信解有志此人不說謊話,於是商定由解小蘭出戰,並逼塗公亮讓出掌門 之位。   簡耀光自幼和解有志相好,解家的遭遇,他最同情,這主意本是他主動提出, 想解小蘭會解家拳法必可破得那路怪拳,等解小蘭接了掌門位,解家聲位自然提高, 也是他一番好心,不希望解家永受三家歧視,他解大哥也好因孫女揚眉吐氣。   這主意,解有志因痛恨徐公亮極力排斤羞辱他解家人便答應了,商量好今日一 切的步驟。   塗公亮蒙在鼓裡,不知簡耀光今日突然變卦,而且昨晚連夜請來本城知名之士 的原因是有計劃地要他下台。   他與簡耀光低聲談論了好一陣,金菊門眾第子耐心靜候下文,聽由他兩人商討 個什麼結果來。   有的弟子在猜測這重賞,有的弟子暗暗搖頭,不以為有何重賞能命誰出戰,他 們彼此明白,誰出戰必被高天生打死,簡家七虎,七個人都打不過,還有誰破得了 那路怪拳?   高天生等得不耐煩了,大叫:“再無人出戰,咱們恕不奉陪?”   他叫完,正好簡耀光拿到“掌門之令”,站起,對他一笑道:“抱歉,今日未 過,本門沒宣佈不出戰前,你老弟只好等下去,時間還多,是不?”   高天生冷笑道:“時間多用什麼用,只怕老夫等到天黑,也無人出戰?”   簡耀光不答他這個渣,轉過頭去舉起“掌門之令”,道:“眾弟子看清了,本 長老與掌門商量好,誰出戰破得那路怪拳,這‘掌門之令’便屬他。”   金菊門眾弟子有誰不知得“掌門之令”者,即當掌門,看那大朵金菊花果是 “掌門之令”,頓時議論紛紛,皆沒想到重賞竟是掌門的位置,這賞格頗誘惑一些 年輕弟子,立時數人動心起來,看著那大朵爍爍發光的金菊花,躍躍欲試。   可是,那些躍躍欲試的弟子經他同門弟子一勸,說:“性命重於一切啊,師兄, 你要仔細考慮,不要盲目冒險!”   結果,儘管下面躍躍欲試的弟子多的是,在“那花雖可愛,性命更重要”的顧 慮下,半天沒見有人站起身來。   話說解小蘭忽被她爺爺一扯衣襟,差點跳了起來,心想:“怎麼在這時爺爺叫 我出去?”   原來解有志跟解小蘭說好,等他一扯她衣襟便出去,任何情況下不准擅自出去。 那大朵金菊花對她解小蘭沒半點誘惑力,反令她害怕,心想:“我勝時,當真就做 掌門嗎?”   她哪會想到,以自己連座位都沒得坐的後輩,有一天忽然做起掌門來,一時, 被爍爍發光的“掌門之令”駭得呆住了。   解有志連扯瞭解小蘭三四下衣襟,心想:“這孩子怎麼啦?”   便回頭用目光示意她趕快出去。   解小蘭點了點頭,遲遲挪動了半步。   簡耀光手都快舉酸了,心裡正嘟嚷道:“小丫頭,再不出來,我要罵了!”這 才見解小蘭慢慢吞吞走來。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五章 意外之勝】   解小蘭的走動沒引起人們的注意,她本沒座位,這一走動,眾人想都沒想什麼 回事。   就連高天生也不以為這麼個瘦巴巴的姑娘,是要來出戰自己的人。   等她直走到雙方空地上,簡耀光笑吟吟問道:“小蘭,你有什麼事麼?”   解小蘭見眾人目光都轉到自己的身上,囁嚅道:“我,我來出戰…”   驀聞簡大虎,一聲大笑,站起道:“小丫頭,憑你也想得那‘掌門之令’麼?”   語意輕視,譏諷之極。   嚴僕陽紅著臉,跳起道:“簡大叔,你你不該……”   他想指責簡大虎,終因簡大虎比他長一輩,不敢出口。   簡大虎怒問道:“小鬼蛋,我怎麼啦?”   嚴僕陽一咬牙,說道:“小蘭妹不顧性命,奮勇出戰,咱們應該慚愧咱們堂堂 男子漢,不如她一位姑娘有視死如歸的精神!”   他這一段話,字字鏗鏘,擲地有聲,金菊門眾弟子聞後低下頭去,簡大虎冷笑 一聲,說句:“不自量力!”彭地坐下。   嚴僕陽暗暗搖頭,望瞭解小蘭一眼,慢慢坐下,他不相信解小蘭有什麼把握出 戰,而是爭一口氣的緣故。   簡大虎卻以為解小蘭的出戰,純粹被掌門之位誘惑得昏了頭,所以坐下時罵了 句:“不自量力!”   金菊門眾弟子十有八九同簡大虎一想法,以為解小蘭不顧性命出戰,貪那“掌 門之令”而鼓起了勇氣。   但他們不再像商大虎做這種不屑的表示,只因嚴僕陽那段話使他們自慚,自慚 連貪“掌門之令”的勇氣也沒有。   解小蘭忽然膽子一壯,說道:“我出戰,可不是要那‘掌門之令’……”   塗公亮有氣道:“丫頭,還沒戰說什麼風涼話!”   簡耀光說:“塗賢侄,這是你的不對了,她出戰,咱們應該鼓勵啊?”   向解小蘭一點頭道:“決戰吧,你勝了後再說。”   徐公亮聽簡耀光公開喊自己“塗賢侄”不稱掌門,心中很是不悅,尋思:“你 就肯定這丫頭能勝麼?”   解小蘭堅持了一句:“我,我決不做掌門。”   轉過身,指名道:“高,高矮子,我,我來破你那路怪拳。”   高天生見不在眼內的瘦巴巴姑娘指名叫戰,而且叫到自己的短處,猛跳出來道 :“大膽的丫頭,誰教你出口不遜。”   心想:一定有人指使她喊自己高矮子,憑她怯生生的樣子,決不會有恃無恐的 激怒自己。   解小蘭道:“我,我爺爺教我的……”   猛然想到這是戰略,怎可說出,改口道:“高,高矮子,你,你應該改個名兒 叫矮天生……”   高天生明知對方受教,有意來激怒自己,卻忍不住是這麼個瘦巴巴的小姑娘來 激怒自己,對方是位壯漢還好忍受,對不成比例的對方也忍受,豈不太小心了?   於是他寧犯內家大忌,氣不勻功不全地劈出一掌。   他掌未擊到,解小蘭瘦腰一扭,倏從他掌底下穿過,一招奧妙的解家拳,“砰” 地一聲,正正劈中高天生的小腹上。   金菊門眾弟子,“轟”地一喊,一大半站了起來。   卻見高天生搖了一搖,站定身體道:“好丫頭,老夫小瞧你了,咱們正式開始 吧!”   說著馬步一拉,身子微蹲,雙拳交叉當胸,嚴然謹慎的態度已把解小蘭看作一 流高手。   簡耀光暗叫:“可惜!”   解有志更是氣得一跺足,他昨晚憑經驗教解小蘭激怒高天生時使出這招必中的 解家拳,哪知解小蘭臨場慌亂,忘了運功,只擊得高天生身子一晃,若不然全力而 擊,一拳擊傷高天生,不就勝了?   解小蘭也暗責自己糊塗,見對方拉出架式,忽忙凝功擺出一招起手式。   這起手式十分奇特,只見她反手抱拳,腳下不了不八,意態彷彿輕敵得很。   倘若解小蘭是個輕袍緩帶的書生,使出這招奇特的起手式來,必定出色已極。   高天生手底下有的是真功夫,經驗的累積使他知道解小蘭天下無二的起手式不 可輕視,於是乎更加謹慎起來。   驀聞數十人叫道:“解家拳!”   “太白看花!”   這數十人都是金菊門老一輩的弟子,見過解學元施展解家拳,知道這便是解家 拳中名叫“太白看花”的起手式。   金菊門眾弟子萬想不到解小蘭會她解家拳法,皆都興奮地喊道:“解家拳法無 匹敵!”   高天生低喝一句:“不見得!”   這一喝雖低,震得眾人耳鼓隱隱發麻,只見高天生雙拳排出,瞬間攻出三招怪 拳。   以拳制拳,解小蘭仔細地化解了三招,同時回攻三招。   這三招好不凌厲,高天生使完一段怪拳才化解開。   這第一段怪拳簡耀光也能接得下,至於第二段就毫無把握。   高天生一段使完,二段緊跟以主動方式,搶攻出去。   眾弟子大氣不敢一喘地注視。   解小蘭卻好整以暇地—一化解開。   看到此,簡耀光大放其心,他本擔心解小蘭功力過弱不是高天生的敵手,哪知 解小蘭拳法猶勝解學先當年所施展的解家拳,玄奧的拳法彌補了功力的不足,故能 輕意化解。   心想:“照這樣下去,解小蘭就是不勝也敗不了。”   要知解小蘭跟解英岡學的解家拳,是按照解學先的拳譜手碌所練,那手碌是解 學先的研修心得,自然更勝簡耀光所知的解家拳。   兩段二十招使完,高天生心知不妙,思潮閃電地忖道:“我那路怪拳精妙不如 她解家拳,但她功力遠不如我。後十招要注意功力的運用,莫要快攻!”   於是他三段第一招慢吞吞地打出。   這一改變戰略,解小蘭大感吃力。一招沒化開差點對上拳,幸虧急變另一招拳 法,堪堪化開。   高天生後一段十招怪拳,精妙不下解家拳,三招下來,解小藍招招險些與他對 上掌心。她知一對掌,自己功力遠不如高天生,立要戰死當場。   高天生抓到解小蘭的弱點,每招故意要與解小蘭對掌。   金菊們眾弟子都知解小蘭的功力太弱,對不得掌,見高天生以大欺小,每一招 不去解小蘭的要害,只求對掌,紛紛罵:“好不要臉,有種的快攻?”   “慢吞吞地打,裝狐熊嗎?”   高天生根本不理,每一拳無不用上十成功力慢慢打出。   又兩招過去,解小蘭險像環生,只見她一步退一步,快要退到窗旁了。   高天生全力放在對掌方面,解小蘭想不與他對掌實在困難,勢必要對上一掌才 能反攻,以救目前的危勢。   否則解小蘭一直處在被打的情勢,兩三招後再不對掌也不成了。   果然在高天生攻出三段第八招時,解小蘭逃不了厄運,瘦小的手掌,雙掌對上 高天生那一支厚大的右掌上。   她兩掌的面積還不如高天生一掌大,眾人坐在高天生身後,只見他那一支巨靈 掌的老背而不見解小蘭的雙掌。   金菊門眾弟子直能看到解小蘭兩支瘦巴巴的手臂在拼力地抵擋著。   底下的發展,眾人都知道,解小蘭必敗,而且必死,死狀更是悲慘,眾人彷彿 看到解小蘭狂噴鮮血地倒下。   哪知,奇跡似的,解小蘭屹立不倒。   眾人直當高天生含勁不發,簡耀光就要想說:“高先生手下留情。”   接見高天生大叫一聲,“蹬”“蹬”“蹬”後退三步,“彭”地跌坐地上,臉 色蒼白如紙!   隨高天生而來的白鶴門高手迅速圍上,以防解小蘭乘勝追擊。   卻見解小蘭呆呆地站著,毫無追擊的意思,也毫無一點損傷,她要是追擊自比 白鶴門高手要快一步。   局面發展得出乎眾人意料,金菊門眾弟子還不相信眼前事實,直因明眼人一看 便知,解小蘭的功力決不如高天生,而且遠遜。   然則,事實終究是事實,不知哪一個首先歡叫,其餘的金菊門弟子跟著歡呼起 來。   竟有人叫:“解小蘭萬歲!”他忘了這位萬歲一直沒有位子坐哩!   高天生坐了一刻,吐出一口黑血,突然無事地站起,叫道:“丫頭,這不算, 再鬥一場!”   眾弟子紛紛叫罵:“不要臉嘛,輸了就輸了,再鬥還不是一樣?”   “他娘的,吐了血,還不認輸!”   簡耀光卻知解小蘭勝得不明,定然另有隱情,所以高天生輸得不服,卻不能再 斗,忙道:“高先生,請吧!”   眾弟子有的叫:“對,請吧!”   有的乾脆叫:“滾吧!”   高天生無顏呆下,叫了聲:“走!”   帶著十餘名白鶴高手,急掠而去。   高天生一走,眾人紛紛圍攏,你贊一句,我贊一句,直把圍在當中的解小蘭, 捧成皇母娘娘。   簡耀光叫了聲:“大家靜下!”   眾人暫時停下讚美之言,只見簡耀光雙手捧著“掌門之令”   走到解小蘭身前,說道:“請姑娘收下!”   解小蘭一接下“掌門之令”,眾弟子齊身喊道:“掌門!”   解小蘭急搖頭道:“不行,不行,塗大伯還你!”   一步掠上,硬塞在塗公亮手裡。   塗公亮訕訕的拿著“掌門之令”不知收好呢?還是不收?   簡耀光搖頭道:“這怎麼成,塗賢侄,快將‘掌門之令’還給解小蘭!”   眾人紛紛道:“小藍姑娘,你替本門解除了圍困,說好勝者做掌門,你可千萬 不能拂逆咱們好意不做掌門啊!”   解小蘭急得跳腳道:“你們要逼我做掌門,我就逃啦!”   望著塗公亮又道:“徐大伯,你做掌門做的頂好,為什麼讓我,快將那‘掌門 之令’收回去!”   塗公亮順水行舟道:“也罷,既是賢侄女的好意堅持如此,我大伯就收下啦!” 他面皮白淨淨的收回“掌門之令”。   眾人見他厚著臉皮收回,皆覺不恥。   簡耀光望望解有志,要他出面阻止。   解有志體可藉機報復塗公亮的排斥解家,但一想覺得團結金菊門重要,便聲道 :“塗掌門,你仍做你的掌門,但有一事相求。”   徐公亮聽他喊自己掌門,竟是無意替解小蘭要回“掌門之令”了,笑問:“什 麼事?”   解有志道:“解家只有解學先對不起你,解學先已死,凡事皆休,我要你從今 後,不准羞辱姓解的!”   此一時解家,非彼一時解家,塗公亮奸滑道:“當然,本掌門豈敢羞辱解家, 解小蘭於本門有巨大功勞,我連感謝都來不及,哪會羞辱她。”   解有志道:“從今後,你發誓不羞辱姓解的麼?”   塗公亮道:“我發誓,本門再羞辱解家,本掌門第一個制裁他!”   解有志微笑道:“這樣才是一個好掌門,我希望你把被羞走的解家人,—一招 請回來。”   塗公亮慨然應道:“可以!”   眾人見這樣一來更好,紛紛稱讚解有志爺孫女兩人的措施,七艱:“要是解小 蘭做了掌門,塗公亮一定不服,勢必率塗家弟子出走,如此,金菊門永不能團結, 目下招回解家子弟,但由塗公亮做掌門,才是金菊門團結之道!”   眾人正在稱讚之時,驀聽一聲:“好啊……”聲音來自窗外不遠處?   眾人驚問:“誰!”直當來了外敵,等大家衝到外面,鬼影不見一個哪有什麼 外敵?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六章 貴若皇子】   且說高天生率著白鶴門高手掠出塗府後,越想越不對,總覺自己敗的冤枉。   原來他一掌對上解小蘭雙掌後,直覺對方功力薄弱遠遜自己,只要稍加一成功 力就可把解小蘭震飛窗外去。   哪知功力加了三成,解小蘭屹立不倒。   高天生大覺奇怪,心忖:“怎麼回事,她怎還不倒?”   他每加一成功力都覺解小蘭就要倒,可是偏偏不倒,似在要倒來倒之間,拚命 掙扎。   他不信邪,一成功力一成功力慢慢加,都沒拿出十成功力,直到自己運到八成 功力,對方還不倒的話,真是天下怪事了!   但,偏有這種事,從五成功力運到八成功力,對方還是不倒,不禁大奇起來。   這一奇,功力停頓存八成之間,沒有再加。   窗外解英岡乘著這個機會,將內功驟然間輸給解小蘭十成。   這是解英岡與解小蘭事先商量好的計策,他對解小蘭說:“高天生用功力和你 硬拚的話,就向窗旁移,到時我有法助你。”   這法子解小蘭事先決想不到,但到危急時,依照解英岡的吩咐,向窗旁移。   正要移到最後一步而不能接時,雙掌對上高天生的巨靈掌,瞬間直道:“這下 完了!”   高天生雖僅五成功力,解小蘭自知萬萬不敵。   哪知剎那間,背心“陶道穴”上湧進大量內力,解小蘭直當解英岡的手臂伸進 窗內,抵在自己陶道穴上。   頓時,勇氣大增,配合解英岡的內力抵制高天生雄厚的掌力。   解英岡心知合自己與解小蘭的全付功力也擊不倒高天生,便不敢傾吐掌力,教 高天生知道虛實全力以拼。   雙方全力以擠,誰也討不了好處,這是一定的道理,除非算定合解小蘭的功力 能一舉擊倒高天生,不然功力相若,擒拼到後來雙方皆有死傷。   高天生不知虛實,功力一點點加,解英岡也隨著一點點加,只教高天生以為再 加一點就可勝了。   高天生突然不加,便是機會,你停頓,我不停頓,即將十成功力,驟然傳到解 小蘭的手掌上。   這一突變,高天生不及應變,於是一敗塗地。   事後解小蘭發呆的原因,是見白鶴門高手坐在窗旁,怎麼沒發現解英岡在作弊?   這一點也是高天生不解的原因,他要當時發現解英岡作弊,那場比賽決不算了, 金菊門眾弟子也不能叫他滾。   解英岡用“鵲橋飛渡”的功力,凌空相助解小蘭,並未真的伸掌在解小蘭“陶 道穴”上,是很難教人發覺的。   高天生自覺敗的冤枉,一點沒錯。   他要不是錯愕解小蘭不倒的原因,停頓了功力,決不會措手不及的被擊倒。   可是他也知道被擊倒時那股掌勁不下自己,心想以這股巨大的掌勁發自解小蘭 的乎中,實難令人相信。   當場敗時。他不相信,現在走出塗府後,越想越是不信,忽然止步向前。一揮 手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查個明白。”   那十餘名高手都是他師侄,應了聲:“是。”   雖然他們不知師叔要去查什麼,乖乖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等著。   高天生向塗府奔去,一路上忖道:“就算她從娘胎裡練功,也不可能練成那股 掌勁,何況先前明明見她功力薄弱,裝是裝不來的。”   他決定查個明白,偷偷掠進塗府。   這時,解英岡還躲在窗外竊聽,聽裡面圓滿解決,很是高興,心想:“我暗助 解小蘭,不想得到雙重勝利。”   一種勝利是擊倒高天生,另一種勝利眼見金菊門四姓團結,而後一種勝利,得 來的出乎意料。   其實,前—種勝利,得來也算意外。   他正高興著,高天生看到他躲在窗旁,頓時明白可能是他相助解小蘭,於是大 叫“好啊……”   解英岡猛然回頭,不容他說下去,一掌擊來。   高天生本要說:“好啊,原來你們作弊!”說到前兩字,徒地住口。   倒非解英岡一掌擊來,使他話說不完,而是發現解英岡胸口那塊桃心鐵令,驚 異地剎住話。   高天生不敢與掛著桃心鐵令的人對敵,見解英岡一掌劈來,急忙逃走。   解英岡怕被裡面發覺,跟著追去。   追到塗府外,解英岡停住了腳步。   高天生見他不追,笑道:“有種的追來!”   解英岡雖知功力不如他,見他臉含譏笑色,怒道:“你逃到天邊,我追到天邊!”   高天生大笑:“來吧!”   說著,轉身急掠。   解英岡心想:“你要跟我比輕功,最好不過。”   輕功是他特長,自信可以強過高天生。   追沒一刻,突見前面呆站十餘人。   高天生逃到十餘人前,站定身子。   解英岡叫道:“你們人多我也不怕!”   一拳攻到中途,忽聽高天生很客氣的說道:“公子,請住手!”   “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高天生臉掛笑容,客客氣氣地說話,使解英岡那拳再 也擊不出去了。“   收拳望了望自身,心想:“我這身鄉下土少年的短衣打扮,哪是什麼公子了?”   他疑惑地望著高天生,高天生一指他臉前的桃心鐵令道:“公子不認識老朽, 老朽卻認識公子是令主的門下。”   解英岡見他認出桃心鐵令,靈機一動,故意問道:“你們是誰?”   高天生抱拳道:“老朽白鶴門高天生。”   一指身後道:“他們都是我師侄。”   解英岡點了點頭,道:“原來都是白鶴門弟子。”   裝作才知他們的身份。   那十餘名白鶴門高手,同時抱拳道:“公子好。”   解英岡故持身份地微微頷首。   高天生道:“公子莫非奉令主之命遠來中原?”   解英岡噫了一聲,心想:“你們不認識我,你們掌門認識我,這批傢伙眼力太 差,怎麼還沒認出我是他們掌門所緝拿的解英岡?”   其實他們本可認出解英岡就是掌門所要緝拿的解英岡,但因他那胸前的桃心鐵 令,只當他是桃心令主門下,而忘了仔細認他。   高天生道:“公子遠來中原,那是一定要到本門去了,記得令主說,不日差派 得意弟子前去魯省,不知公子是不是就去?”   解英岡不明真相,又嗯了一聲,心想:“莫非他們要想誘我前去魯省,再聚合 白鶴門所有弟子來緝拿我?”   高天生道:“公子既是要去,本門老朽與師侄能否榮幸相隨公子?”   解英岡見他左一聲公子,右一聲公子,無比地尊敬自己,不似有詐,心想: “且跟他們走一程,看看情形。”   點了點頭道:“好吧!”   高天生毫無做作的喜形於色,彷彿能和解英岡同行,真是莫大的榮幸。   即命道:“王師侄,去叫輛車來。”   一位高大的白鶴門弟子應了聲:“是!”奔去一會後,招來一輛高大的馬車。   躬身相請道:“公子請上車。”   解英岡心想:“他們如此恭敬我,當然我先上車。”   上了車,卻見他們沒有上車,吩咐車伕駕車前行後,車子前走,他們就隨後而 行。   解英岡本想叫他們上車,後想到既裝成桃心令主的門下,應該拿出身價來,莫 要教他們瞧低了,既然他們不敢上車,便一定理當如此。   到了一座莊院前,他們各從莊院內取出自己的坐騎。   解英岡看了看莊院,心忖:“這一定是白鶴門的分舵。”   一路上,高天生他們默默跟在車後,高天生絕口不問解英岡怎會躲在塗府窗下 一事。   在高天生心想:“他既是桃心今主門下,便一定不會相助金菊門,躲在塗府窗 下另有意圖。”   就是知道他相助金菊門,也不敢多問。   從山西到山東,約需數日。   這數日來的行程,解英岡被尊敬得像皇帝一般,他不開口,高天生他們不敢主 動找他說話。   吃飯時,他一人一桌,睡覺時,他一人一間大房間。   有時客店的房間只剩下兩三間不夠住,亦要空出最好的一間上房讓解英岡住, 而他們十餘人擠在餘下的房間內。   解英岡見他們如些尊敬自己很是過意不去,便說:“高天生,你同我住一間吧!”   高天生慌道:“擠得,擠得,還是公子一人睡寬暢些。”   這份尊敬毫無虛偽之意,很令解英岡費解,心忖:“他們為何如此尊敬一位桃 心令主的門下?”   他想問問,卻不好出口,打定主意跟到底,看個究竟。   進了魯省,他們的尊敬態度毫無改變。   解英岡以為他們做戲做到這裡該露出原形了,哪知他們並非有意誘他到魯省來, 態度自然不變。   這天,高天生策馬上來,問道:“公子,已入魯省,是否就去本門所地——肥 城?”   解英岡心想:“到肥城再看看。”點頭道:“當然要到肥城,拜訪貴掌門。”   高天生很高興的說道:“老朽那位掌門師侄天天巴望公子到,公子突如天際神 龍駕臨,區師侄一定喜出望外。”   解英岡暗暗冷笑道:“只怕我一到,你那掌門師任不找我拚命才怪!”   直到肥城區府前,車停下,高天生相請道:“公子!本門所有弟子恭迎公子。”   解英岡硬著頭皮下車,果見區府兩邊道上排滿了白鶴門弟子,個個長袍馬褂, 一付恭迎貴賓的執事。   解英岡心想:“那長袍馬褂內可能暗藏兵刃,只要區百練一嚷,必定齊向我攻 來。”   他心中這麼疑惑,卻也不懼,少年人藝高膽大,明知鴻門宴也是不懼的。   為探真相,他坦然的從中間走過。   但見他所過處,兩邊白鶴門弟子抱拳躬身示禮。   他微微頷首回禮,暗中卻凝集十成功力,預備隨時苦戰。   數百白鶴門弟子排成十來丈長。   這十來丈的距離雖短,解英岡走得冷汗泌出掌心。   說來好笑,這般隆重的歡迎禮,卻是歡迎個鄉下土布少年,實令外頭旁觀者, 看的不解。   一旁看熱鬧的行人,心以為來的不是皇帝也是皇子,哪知來的是這麼一個土少 年。   十來丈距離走完,登上區府大門的石階。   解英岡走到一半,只見大門後區百練親迎出來。   解英岡心頭一震,揚起臉龐,心道:“區百練,教你看清我是誰!”   區百練看清了,卻只是微微一怔。   解英岡一步步走上,心叫道:“區百練下令吧,我等著呢!”   直到他兩人面對面相立,區百練不但沒有下令,反而抱拳笑道:“公子枉駕本 門,實是本門無上榮幸。”   解英岡心想:“好陰沉的區百練,你認定我殺了你的兒子,就不思報仇嗎?” 回禮:“勞駕盟主出迎,罪過,罪過。”   區百練側身一讓:“公子先請。”   他神情毫無異變,彷彿已把解英岡殺他兒子的事忘了。   解英岡心道:“請就請吧,咱們來完文的,再來武的試試。”   當下坦然走進。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七章 十尼行道】   且說解英岡入座坐定,區百練相陪而坐,絕口不提往事,恍若以前並不相識解 英岡,盡寒喧一般賓主初見的應酬話。   倒是解英岡性格直爽,不來這種虛偽的客套,沖口問道:“區先生,在下既已 來此,先生欲待如何?”   問話時邊暗凝掌力,就準備接招了。   哪知區百練笑道:“公子大駕光臨,只怕招待不周,公子若是累了,就請入客 室想息如何?”   說罷,起身相請。   解英岡穩坐不動道:“區先生,你不必再弄什麼玄虛,焉不知閣下笑裡藏刀?”   區百練臉色微交道:“公子見怪了,本門惟恐迎接不誠,豈敢對公子用什麼陰 險,不說公子的身手冠絕當世……”   解英岡起身道:“咱們別再盡說廢話,區百練,你不是聽區標一番話,認為我 是殺害你兒子的兇手麼?”   區百練忙陪笑道:“公子原來計較這檔子事,區標那王八羔子一派胡言,公子 大仁大義,豈會殺害小犬!”   解英岡以為區百練業已查明區鎮南被殺的真相,點頭道:“你既查明區標瞎說, 當知令兒之死,罪有應得!”   其實區百練根本未查明真相,只因解英岡胸前掛的那塊桃心鐵令,誤認他是鐵 令門下,不敢絲毫得罪,縱然解英岡殺了區百練的父親,區百練也會裝作不知。   解英岡見區百練唯諾唯敬的聽著,心想:“區鎮南已死,雖說他死有餘辜,不 便再在區百練面前多加揭露。”   但他想及龍娘,嚴蜀雲之死,不由一聲長歎,續道:“區先生,你以前誤聽饞 言,下盟主令緝拿我,也還罷了,現在誤會已解該當如何?”   區百練道:“這……容易,我立即撤銷該令,必不教武林人氏再與公子為敵, 還請公子多多包涵。”   又一拍手,喊道:“來人,替公子引路,前去休息。”   不一刻,姍姍行來兩名丫環。   卻於此時,門外飛快奔來一名漢子,附著區百練的耳朵,悄悄說了幾句話。   區百練臉色立變,慌道:“速速迎接!”   頓時大廳上所有白鶴門弟子在區百練一聲令下,由區百練率領,齊向大門外行 去。   解英岡暗奇道:“不知來了何人,區百練又如此隆重的出迎?”   想到適才他們迎接自己的排場,自然那一定是他們認錯了人,現在倒要看看真 正能勞動武林盟主出迎的貴賓是何許人。   於是當那兩名丫環恭請解英岡入內休息時,解英岡笑道:“不忙!”   好一陣,在區百練陪同下,當先入廳的是位長髮一束,白衣素妝的少女。   只見那少女長著一副與苗條身材絕不調合的醜惡面孔,那面孔簡單令人一看就 想嘔,但區百練卻像捧著鳳凰似的,把她迎進。   解英岡正自不解,眼光落到那少女胸前,只見在她胸前接著一枚與自己所掛, 形色完全相同的桃心寒鐵,頓時解悟她被隆重迎接的原因。   心道:“高天生,區百練之所以對我恭迎,以為我是桃心鐵令主的門下,看來 這少女才是他們真正恭迎的對像,我這假的,只怕就要拆穿了。”   他故意咳一聲嗽,卻在用手掩嘴時暗暗摘下胸前的桃心鐵令,心想:“我既見 到真正的鐵令弟子,這撈什子寒鐵也不必再戴了。”   心中雖這般想,但在即將真假立判的一刻摘去桃心鐵令乃是做賊心虛,怕那少 女當場發覺。   然則並無懼逃之意,仍舊端然穩坐,目不邪視,裝作不知廳門前進來什麼人。   須知解英岡明知高天生誤認自己是桃心今主門下,仍大膽隨他前來肥城,其目 的就是要見真正的桃心令主門下,好向那令主的弟子查明父親被害的真相。   這時區百練還未懷疑解英岡是假的鐵令弟子,只當桃心今主派來兩名門下弟子。   見解英岡未去休息,慌忙搶上,招呼道:“公子,您看誰來了?”   萬不知解英岡與那少女彼此根本不相識。   解英岡有心佔了便宜道:“誰來了?莫非是我師妹?”   區百練笑道:“正是公子的同門師妹。”   那少女隨後走來,區百練反身又招呼道:“姑娘,令師兄已先到一步。”   那少女聞言一怔,訝異道:“我師兄!本姑娘何來師兄?”   區百練微微一驚,指著解英岡道:“他不是姑娘的師兄麼?”   那少女鼻子一皺,美人皺鼻子可顯嬌嗅之美,但她一皺鼻就似東施效顰,越發 難看。   解英岡看的要發嘔,只見她鼻子一皺後,嗔道:“憑他那樣子配作本姑娘的師 兄嘛?”   嘿!別看她那一付不堪領教的尊容,還瞧不起解英岡土頭土腦的裝束呢!   敢情解英岡穿不慣他父親留給他的錦袍長衫,或為行動利便之故,早又恢復鄉 下少年的衣束,難怪那少女語氣中很瞧不起他。   解英岡聽她藐視自己,立還顏色道:“區先生,你弄錯了,我師妹雖是出家人, 也個個美貌如花,哪像她,真是天下無雙的說到這裡,語音微頓,怕再說下去傷了 那少女的自尊。   那少女厲聲斥問:“無雙的什麼?”   解英岡見她責問的態度大有你說出來我要你命的意思,本不忍心譏諷她,這時 反而大大方方的接道:“贊女子之美者可稱之天下無雙,反過來,亦可稱之天下無 雙,丑姑娘,你說對不對?”   那少女大怒,叫她醜姑娘真比殺她還難受,當即一掌凌厲拍出,直襲解英岡腦 門要害。   解英岡藝高膽大也不起立閃避,竟連身帶椅斗向左方掠出,其勢之快,不下出 弦疾箭。   區百練看的正暗讚:“好輕功!”   驀聞廳外數人嬌喝道:“好個‘九仙移位’啊!”   解英岡聞聲暗驚,忖道:“她們來此做什?”四望無處可躲,急忙轉過身去。   那丑少女一掌未劈中,似被廳外女子的嬌喝怔住,沒再追擊解英岡。   偶頃,廳門湧現十名白袍尼帽的年輕女尼。   區百練早得門下弟子報告,近來江湖出現十位行俠仗義的尼姑,此時見她們出 現,慌忙迎上,抱拳道:“眾位師父仙駕本門,不知有何貴幹?”   領先一名女尼合什道:“有擾盟主府,貧尼此來要找一個人。”   區百練心知她們出身華山蓮花聖尼門下,出現江湖不過數月,以一套十戒刀法 威震武林,雖身為盟主,鑒於蓮花聖尼的名頭,不敢怠慢,客客氣氣的問道:“眾 位師父所找何人?”   那丑少女突然道:“她們要找本姑娘,哼,本姑娘殺了幾個人她們看不過眼, 一路追到此地。”   領先那女尼乃戒殺的徒弟不殺,肅目凝視丑少女道:“你要殺的是惡人也還罷 了,但你所殺皆是無拳無勇老百姓,試問該是不該?”   那丑少女潑辣道:“有什麼不該,誰教他們說我貌丑?”   不殺搖頭道:“只為人家說你貌丑,你便殺人,天下還有似你這等兇惡之人麼?”   那丑少女兇狠道:“你們看不過眼,本姑娘非得當你們面前再殺一人!”   說罷,又一掌向解英岡後背擊去。   那一掌去勢甚快,正正擊在解英岡後背上,把解英岡擊得一個踉蹌滾到不殺的 身前。   不殺大驚,慌忙蹲下身子問道:“罪兒,你怎麼啦?”   只見解英岡臉色蒼白,口吐白沫,那樣子離死不遠。   摹從不殺身後,九名女尼中搶出一人,叫道:“罪兒,罪兒!”叫聲中情急萬 分。   她顧不得大庭廣眾下,惹人非議,環臂抱起解英岡。   解英岡微弱的睜開眼,見是與自己幼時最好的“不愛”,艱難的喊了聲:“不 ……不愛……”   言罷,竟是閉目死去。   不愛一摸解英岡脈搏,回顧不殺悲聲道:“他,他……死了不殺還不相信,也 去摸了摸解英岡的脈膊,這一摸跌足道:”他為什麼不閃躲?“   不愛泣聲道:“罪兒,從未習武,怎能閃躲那惡女人凌厲的掌招…”   不殺也不禁流淚道:“怪我,怪我,我只當罪兒適才施展一招‘九仙移位’, 武功定是不弱,還有心瞧瞧他到底偷學了師祖多少武功,哪知只會一招‘九仙移位 ’!”   不愛恨恨道:“咱,咱們一定要替他報仇!”   區百練卻是看得暗暗高興,心想:“死得好,死的妙,這一死我兒子的大仇總 算報了,只不知他和桃心今的主人有何關係,反正他不會是令主的門下,若是令主 的門下武功豈會這般窩囊,再說那姑娘,縱然他與桃心今主有密切的關係,讓桃心 今主與蓮花聖尼結仇吧!”   白鶴幫區百練奪得這屆盟主之位若非桃心今主之助,區百練萬萬不可能蟬聯盟 主之位,區百練感激桃心令主之助。只因桃心令主另有目的,區百練對她表面的欽 佩,實在區百練此人樂傲難馴,見桃心令主相助的目的真相,正希望武林中出來能 人與她對敵,最好是將她殺掉,那麼他最欽敬的一代高手,武功不下桃心令主,她 與桃心令主結仇,暗鬥,真是最理想不過的事情。   就在這不殺她們替解英岡報仇之際,把那丑少女殺掉,顯然丑少女是桃心令主 的門下不會錯的。   不殺向那丑少女道:“你以為托庇盟主府,便可毫無忌憚麼?”   丑少女冷哼道:“笑話,我吳愛蓮奉師命前來盟主府,豈能要托庇於盟主?”   區百練乘勢道:“吳姑娘乃桃心令主的門下,此來本府指導本門弟子的武功, 須知桃心令主世代奇人,她門下弟子武功蓋世,我白鶴門還沒這個面子,敢說庇護 吳姑娘的話……”   這番話掩中有套,其目的介身事外。   吳愛蓮是個傻裡傻氣的丑姑娘,明知難敵不殺她們十人的圍攻,卻以為區百練 一番話給了自己極大的面子,當下充到底,說道:“咱們不要在盟主府上爭執,你 們要替那土頭土腦的小子報仇,到外面去好好較量!”   不殺正怕權大勢大的區百練將庇護吳愛蓮,不想區百練有意介身事外,她們已 同吳愛蓮較量過,知道她不敵十誡刀法之圍,見她逞強,即道:“那請吧!”   吳愛蓮走出,區召練還假惺惺的送到大門口。吳愛蓮豪氣縱橫道:“盟主請回, 本姑娘一時三刻即帶她們十人的腦袋來見你!”   區百練連聲應道:“是,是,本府敬備上宴,候姑娘佳音。”   吳愛蓮與不殺她們來到郊外,吳愛蓮轉身面對不殺十人道:“是單打獨鬥,還 是一齊上來?”   不殺向不愛一示眼色,不愛放下解英岡冰涼的屍體,十人採取十個方位,牢牢 圍住吳愛蓮。   吳愛蓮傲然道:“本姑娘多此一問了,單打獨鬥誰是我的敵手,十人一齊上嘛, 還馬馬虎虎。”   不殺十尼知道以個人武功而論,吳愛蓮強她十人甚多,她們不知桃心令主的名 頭,想當年桃心鐵令一出江湖,人人色變,若不是蓮花聖尼新創的一套無敵刀法學 成,十人聯手也不是吳愛蓮的敵手。   雙方已較量過,不殺不敢大意拔出戒刀,不貪九尼跟著拔出。   那第十尼名不色,解英岡離開蓮花峰時,她才投拜蓮花聖尼門下,由蓮花聖尼 親傳她第十戒——誠色方法。   半年前,不色刀法練成,蓮花聖尼便命十位徒孫下山,行走江湖,但因十刀法 合則無敵,十尼行道江湖齊進齊退,未曾一日分離。   吳愛蓮見她們拔出戒刀眉頭一皺,但她不信這個邪,心想:“難道我就真不是 她十人刀法之敵麼?”   她自命武功除師父外再無敵手,數次較量皆敗在十尼的刀法下,今天倒要鬥出 個真章來,不殺十尼誓不罷休。   當下摸出一雙金色短劍,主動攻出。   不殺一刀擋去,餘下九尼九刀分從九個方位,無懈一擊的劈向吳愛蓮。   吳愛蓮劍短靈巧,左劍一翻,迅如閃電刺出九個方位,逼退不貪九尼,右劍勢 道直攻進不殺戒刀內,刺向門面。   好個不殺,臨危不亂,戒刀一轉,刀法斗變,拍開吳愛蓮的短劍,再變三轉, 虛實莫測的劈出三刀。   吳愛蓮被劈得連退三步,那邊廂九尼也是三刀劈出,三九二十七刀,刀光縱橫 交錯下,如張羅網罩住吳愛蓮。   吳愛蓮劍術果真厲害,竟能在層層刀光中,金色的劍芒東穿西錯,守得嚴密無 比潑水難進。   轉瞬數十招,雙方鬥得正激烈,誰也無心去注意一旁解英岡的屍體,更不知解 英岡此時睜大眼在看著哩!   百招下來,吳愛蓮仍無敗像,說也湊巧,她雙劍回擋下撥開不惡、不恨的刀光, 卻正好與解英岡的眼光相對。   解英岡見她十人圍攻下百招不敗,眼色好生佩服,還同她霎了一下眼,這可嚇 壞了吳愛蓮,女人倒底膽子小,死人突然復活,還同自己對眼,可著實駭呆了。   高手較藝,一點大意不得,吳愛蓮雖未大意,這一呆不過剎那時間,卻露出破 綻,頓時十柄戒刀,每人一恨拍在吳愛蓮身上。   須知十尼自幼身入佛門,嚴守蓮花聖尼的十戒,雖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亦不能殺 害,攻時看來一刀砍上有死無生,但到真正砍上卻都提成刀身,由砍為拍不殺敵人 受傷死亡。   縱然如此,不殺十人手腕之勁何等雄厚,每人一刀,十刀齊拍,真把吳愛蓮拍 得七葷八素,再也不知人間何事了。   不殺她們實在忌憚吳愛蓮凌厲的武功,見她一昏倒,你抽出一根絲帶,我拿出 一條牛筋,十人十根不同的繩索,將吳愛蓮綁得像端午節吃的粽子一般。   她們只綁,不點吳愛蓮的穴道,怕點她穴道無用,對某種人來講,有時點穴實 無半點用處,還是綁捆最妥當不過,像這般粽子似的大綁,任你內力再強,也用不 上絲毫力道去掙開。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八章 真假鐵分】   捆綁好後。不愛道:“咱們如何處置她?”   不殺道:“她一身武功練來不易,咱們廢她武功實在可惜。”   不愛道:“她殺死罪兒,理當償命,僅廢武功還不夠哩,依我看砍去她的四肢, 教她以後作惡不得。”   不殺搖頭道:“自咱們行道江湖,充其量廢其武功,這殘肢大刑不能輕易使用。”   不愛憤恨道:“可是不將她施以重刑,怎算報得了罪兒被殺之仇恨!”   不恨道:“死則死矣,咱們再怎麼將她擺佈,也不能挽回罪兒的性命,依我說, 還是將她武功廢掉,也就算了。”   不愛猛一搖頭道:“不行,我非廢她四肢替罪兒報仇不可!”   不惡頗擔心道:“廢她武功也好,殘她四肢也好,咱們要顧慮一點。”   不殺道:“七妹有何意見?”   不惡道:“她武功不凡,師門定非小可,咱們要顧慮到以後才好。”   不愛冷笑道:“師祖叫你凡事不為惡,可卻沒叫你凡事膽小伯惡啊?”   不殺微微點頭道:“九妹,七妹說的不無道理,咱們倒沒關係,倘若她師門尊 長去找師祖、師父們理論,擾亂她們老人家的清修可不大好。”   不嗔道:“我看還是將她送到蓮花峰,由師祖定奪吧!”   不貪、不財、不酒同聲道:“五妹主意不錯。”   不殺道:“咱們已下山半年,也該回山看看,就此決定將她押回蓮花峰。”   不愛道:“師祖口說不喜歡罪兒,但自罪兒離開蓮花峰,師祖常自暗歎,顯是 懷念罪兒,如今罪兒已死,咱們應將他屍體運回蓮花峰。”   不慳道:“九妹意思,莫非要讓師祖看到罪兒的P體,再也難饒殺害罪兒的兇 手麼?”   不愛望著地上的吳愛蓮,咬牙切齒道:“正是,否則師祖心慈,輕易饒她,我 可心氣難平!”   還未開口說話的不色,突然道:“那罪兒的屍體不見了。”   不殺眾人皆都背向解英岡“屍體”放置的地方,聞言大驚回頭,果其然,解英 岡“屍體”失蹤不見。   不愛最討厭不色凡事漠不關心,怒問道:“他屍體呢?”   唯她不色一直面對解英岡的“屍體”,忽然不見,她一定看的清清楚楚。   不色淡淡道:“在你們談論如何處置那吳姑娘時,來了一個看不見影子的人, 將他背去了。”   不惡咋舌道:“好輕功,連十妹都看不見來人影子,那人輕功之高匪夷所思。”   她不知所謂看不見影子的人實無其人,試想輕功再高也只達到一溜煙的地步, 哪有看不見影子的道理,也不是鬼魂,有影子的人再快也能看見。   不愛心頭冒火,大聲道:“你既看到有人將他背走,為何不早說?”   不色慢慢道:“人死臭皮囊一隻,遲早入土,說與不說有何關係!”   不愛聽得胸膛差點氣炸,譏諷道:“你死時,人家將你屍體餵狗,你可願意?”   不色漠然道:“與其腐臭,餵狗倒也不錯。”   不愛聽她如此回答,竟是愣住了。   不恨道:“咱們快去找找看,或許罪兒的屍體仍在附近也說不定。”   不殺道:“咱們各找一個方位,找不到就算了。”   她們身處郊外一座叢林內,當即一人朝定一個目標走去。   不色朝東北角走出的,卻有意的朝一棵大樹上望去,那大樹濃密枝葉遮掩內正 躲著解英岡。   解英岡躲上樹時以為不色沒有看到,但聽不色替他編謊,現在又有意的一望自 己藏身處,顯然早知自己沒死,躲在這樹上。   十尼走遠後,解英岡跳下樹,抱起吳愛蓮,想再躲上樹,搖了搖頭。   心想:“她十人十個方位,視界之廣任何人走進叢林都可發現,等她們回來發 覺吳愛蓮不見,立可猜出一定有人躲在樹上將吳受蓮救出,那時一找就找到。   但是衝出叢林不教她們發覺是不可能的事。   解英岡略一思索。   朝不色找的方位掠去。   經過不色視界內,加速掠過,不色明明看到,卻是裝作不見。   解英岡出得叢林,盡揀荒僻山徑行去,一路上心想那十妹性格好古怪,她為什 麼替我隱瞞?為什麼眼看我救走吳愛蓮不管?   不知她拜在戒殺等九位師父中哪一位為師?為何她使的刀法我從沒學過?   種種疑問—一出現腦際,卻想不出所以然來,看看天將黃昏,找個山洞,就想 在這山洞內睡一夜。   只覺肚子咕咕作響,心想半天未食,先去打點野味來吃吃。   想到就做,將扛在肩上的“粽子”,重力摔在洞內,只聽吳愛蓮“啊喲”一聲 尖叫。   罵道:“死鬼,摔得我好痛!”   這句話要在美女口中說出,頗令人有嬌聲嬌氣的感覺,但在丑如漠母無鹽的吳 愛蓮口中說出,聽得解英岡渾身起雞皮疙瘩。   解英岡早知吳愛蓮醒來,見她裝死,故意將她重力摔在洞內,哪知她不開口則 已,一開口卻說出這種肉麻兮兮的話來。   他望著吳愛蓮那張如似馬猴屁股的一張臉就忍不住想嘔,不敢多看,匆匆奔出 洞。   天初黑,解英岡打到兩隻山雞,興高采烈的走回。   坐在洞口,解英岡將附近拾來的枯枝燃起,烈火烤雞,不多久,烤出兩隻油黃 的肥雞。   他不理會吳愛蓮,自顧吃雞,吳愛蓮想吃雞,便和他搭訕道:“難怪我一掌拍 在你背上有力未擊實之感,小伙子,你內功挺精妙啊,化解外力之妙竟連我也被蒙 騙住了。”   吳愛蓮本意奉承解英岡高興分她一隻雞,豈知這段話奉承得太不高明,年輕小 伙子誰願意一個少女用老大姐的口氣來稱讚他?   吳愛蓮見解英岡沒理她,又道:“小兄弟,你為什麼閉氣裝死啊?是不是怕那 些愛管閒事的尼姑發現你偷學了她們師祖的武功啊?”   吳愛蓮看來像個傻姐姐型的姑娘,卻猜中瞭解英岡裝死的原因,解英岡暗忖道 :“此人醜雖惡無比,心思倒頗玲攏。”   吳愛蓮微頓後,續道:“其實她們師祖的武功有何偷學頭,我說小兄弟,你給 我一隻雞吃,我教你一套拳法保證能勝過她們。   解英岡冷哼一聲。   譏諷道:“姑娘本身都不是她們的敵手,還敢大言不慚”   吳愛蓮怒聲道:“誰說本姑娘不是她們的敵手,若不是見你忽然醒來,駭了一 跳,怎麼也不會敗在她們手中。”   解英岡撇嘴冷笑了笑,一隻雞吃完,抓起第二隻雞張嘴咬去。   吳愛蓮饑火上冒,見狀大急,叫道:“慢著2”   解英岡回身問道:“什麼事?”   吳愛蓮望著解英岡手下那只烤雞,嚥了嚥口水道:“一套拳法換只雞還不便宜 麼?”   解英岡有意氣她道:“你那幾手三腳貓的功夫,諒也教不出什麼精妙的拳法來。”   言罷轉回身,大口嘶咬那第二隻雞。   吳愛蓮肚子餓得難受也不計較解英岡譏諷她武功低弱,眼看解英岡在那肥雞上 東咬一口,西咬一口,吃的好不有味,而自己呢,唯有望雞興歎。   那第二隻雞解英岡吃到一半實在吃不下了,隨手丟在一旁,摸摸微漲的小腹, 連打了三四個飽隔。   吳愛蓮忍不住叫道:“喂,你吃飽了,我呢?”   解英岡道:“你也不是沒有手腳,自己不會去打兩山雞來烤麼?”   吳愛蓮有氣道:“你不幫我解開束縛,如何去打雞!”   解英岡冷冷道:“我為什麼要幫你解開束縛!”   吳愛蓮一怔,傻傻道:“你不幫我解誰來幫我解。”   解英岡道:“笑話,我該幫你解麼?哼,一百個不該,不說你劈我一掌,欲制 我於死地,我將你救到此地已是以德報怨,要想我再放你自由可沒那麼容易了。”   吳愛蓮不是純粹的傻大姐,聽解英岡話意,問道:“莫非要你放我,有條件麼?”   解英岡道:“沒有條件我也會救你嗎?”   吳愛蓮搖頭道:“你這人啊,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對女人還談什麼條件,沒聽 男人為討好女人赴湯蹈火心甘情願麼?”   解英岡差點要把才吃下的一隻雞吐出來,看她那付醜樣子還頂會自我陶醉哩。   順了順氣,道:“你要餓死呢,還是要我放你,話說前頭,姑娘,請別再說那 些肉麻當有趣的話了。”   吳愛蓮一皺掃帚眉輕歎道:“誰教我虎落平陽,姑娘自會答應。”   解英岡聽吳愛蓮說跟姑娘計較,取出那枚桃心鐵令,問道:“姑娘識得不?”   吳愛蓮神情一震,立即裝作毫不在意的笑道:“怎麼不識得,這鐵片我家多的 是。”   解英岡何等精靈,發現她神情有異伸手向她胸前摸去。   吳愛蓮大驚,尖叫道:“你要幹什麼?”   解英岡扯下她胸前那枚桃心鐵令。   冷笑道:“你別臭美,以為我會對你毛手毛腳。”   吳愛蓮呼口氣道:“可說不定,本姑娘自行江湖以來,常發覺一些長得蠻斯文 的青年注意我,甚至暗暗追隨我。”   解英岡哈哈大笑道:“他們為什麼追隨你啊?”   吳愛蓮又陶醉起來。   說道:“天下男人一般心理,還是想吃本姑娘的豆腐。”   解英岡連作了兩次呃。   拍拍胸道:“丑姑娘,你可別真要我把吃下的雞全吐出來。”   吳愛蓮怒道:“你敢再喊我醜姑娘,我要你命!”   解英岡道:“不殺說你為了人家說你醜,你殺了好幾人,可有這回事?”   吳愛蓮道:“你不信再喊喊看。”   解英岡道:“對兇惡之人,我姓解的,向來不怕,聽著,丑姑娘,丑姑娘,丑 姑娘…”   解英岡連喊三聲,只當吳愛蓮一定要氣壞了,哪知她毫不在意的問道:“你當 真姓解麼?”   解英岡見她注意到自己的姓氏,心中一動,道:“姓氏還有騙人的麼?先父解 學先!”   解英岡有意報出他父親的名字,卻見吳愛蓮道:“說你爹的名字幹嘛,小兄弟, 你叫什麼名兒啊?”   解英岡冷笑道:“我的名字說出來你也沒聽過,但先父之名相信姑娘有所耳聞 吧?”   吳愛蓮搖頭道:“沒聽過!”   解英岡喝道:“你說謊!”   吳愛蓮道:“奇怪,我幹嘛要說謊,令尊去世時,本姑娘還是嬰兒,何嘗聽過 令尊的名姓?”   解英岡抓著她話中漏洞。   問道:“你怎麼知道先父去世時,你還是嬰兒?”   吳愛蓮微吃一驚,吶吶道:“這個,這個本姑娘猜的嘛!”   解英岡道:“你不承認說謊,眼下我就可證明你在說謊!”   說罷,從吳愛蓮胸前扯下的那枚桃心鐵令,食姆兩指兩用刀一按,只聽“啪” 的一聲,那枚桃心鐵令被他大力裂成四片。   吳愛蓮不悅道:“你這人有神經病嗎?好端端的幹嘛要把我那鐵片兒弄碎?”   解英岡怒道:“醜丫頭,你別再裝了,誰不知道這是曾經威赫一時的桃心鐵令。 卻非普造的鐵片兒,但你戴的是假的,我的才是真的、”   吳愛蓮故作不知。   說道:“什麼真的假的,還不是一樣的東西。”   解英岡道:“你盡量裝迷糊吧,哼!我第一眼看你所戴顏色和我持有的桃心鐵 令不一樣,便有點懷疑你戴的是假桃心鐵令。   剛才聽你說,你家多得是,那是明明騙人了,你當我不知這桃心鐵令是天下難 覓的寒鐵所做的麼?“   吳愛蓮道:“管它是什麼做的,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   解英岡道:“真的是你門中的信物,假的便不值錢了。”   吳愛蓮道:“咱們何必多談毫無用處的話,倒是我的手腳綁的好生疼痛,快說 你放我的條件。”   解英岡道:“遲早要放你。但我的條件卻要問清楚後,才提出。”   吳愛蓮不耐煩道:“那你再問吧,我是知無不言。”   解英網眼看著吳愛蓮那張醜臉。笑道:“你不說實話,問也枉然。”   吳愛蓮餓得火氣不冒。嬌喝道:“你要本姑娘說什麼實話!”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九章 郎心似鐵】   解英岡拿著那枚真的桃心鐵令,問道:“這枚鐵令怎會落到先父手中?”   吳愛蓮簡潔道:“不知道!”   解英岡道:“你門中信物遺落外人手中,焉有不知之理,據我猜,這信物於你 一門還特別重要,你戴著假的前去區百練那裡,一者為讓區百練認識你是桃心令主 的門下,另者和我桃心鐵令戴有胸前找你門中弟子有異曲同工的目的,是不是?”   吳愛蓮閉上眼睛,不理解英岡。   解英岡又道:“你戴著桃心鐵令招搖市中,莫非想教持有真桃心鐵令者注意於 你,如此一來,就像我找你們一般,可以找到我了。”   吳愛蓮撇嘴譏諷道:“你不是美男子,找你作什?要找丈夫天下多的是。”   解英岡毫不客氣的道:“你不如漠母無監,誰做你丈夫倒了八輩子霉!”   吳愛蓮貝齒緊咬道:“總有一天,我要你命!”   解英岡道:“想要我命先得把自己的命保住。”   吳愛蓮軟弱道:“你自動放了我,不管你罵了我什麼,縱然以後再指著我鼻子 罵,我也不同你計較,好麼?”   解英岡道:“想放你跟我說老實話,我決不會怕你將來殺我,而不敢放你!”   吳愛蓮歎道:“我什麼也不知道,教我老實話何從說起。”   解英岡心想:“或許她說的不錯,父親去世時,她只是個嬰兒,所以什麼也不 知。也罷,我何必再折磨她一個女流,去向她師父追問父親的死因。”   當即道:“好吧!我只問你一句話,話無虛假就可放你。”   吳愛蓮機警的說道:“家師去無定向,你要問我師父住在什麼地方,我可不清 楚。”   解英岡立生一個疑念:“顯然她怕我找她師父,為什麼?”   吳愛蓮道:“問什麼話,快問吧!”   解英岡道:“那不必問了,丑姑娘,你就這樣子好好躺著吧!”   說動,倚在洞壁,閉目欲睡。   吳愛蓮急叫道:“喂,放我啊!”   解英岡道:“我要問的話,你既答不出未,自不會放你。”   吳愛蓮道:“你還沒問啊?”   解英岡道:“我問你一事三不知,只得去問你師父,既你不知今師的去向,還 問什麼?”   吳愛蓮道:“那你到底放不放我?”   解英岡冷笑道:“當然不放!”   接著又道:“等你想到令師的去向,並找到了,那時立即放你。”   吳愛蓮可憐兮兮道:“向來家師自動找我,我找不到她老人家,如何去想。”   解英岡道:“那就等令師找到你,我見到時,再放。”   吳愛蓮沒奈何道:“你現在不放也成,可是家師以前每傳我一套武功,便萍蹤 無定,搞上幾月才回來找我。尤其現在我已出師,她老人家用不著再找我,或許三 五年才想到要找我見見,這一來,你不放我,豈不要將我餓成一把骨頭?”   解英岡道:“沒見到令師前,我自然不教你餓死。”   吳愛蓮得意的笑道:“莫非你要照料我的吃喝麼?那倒不錯,省得我每天為吃 三餐飯,又要弄,又要燒,又要煮的張羅不已。”   解英岡冷笑道:“你別過於得意,須知我不會像僕人般侍候你。”   心想:“你故意刁難,我就不會整你麼?總有一天,你受不了時,自然會說出 你師父的去向。”   他不相信吳愛蓮所說不知其師的去向,以為她不肯說出來,故施緩兵之計,好 教時日一長,自己防備鬆弛時,見機脫逃。   吳愛蓮道:“我現在就餓得緊,兄弟,弄點吃的來吧!”   解英岡道:“天色已晚,我哪有工夫去力你找吃的,明天再說。”   當下雙手交胸,再度閉目,預備睡去。   吳愛蓮尖叫道:“不行,不行,等到明天或許我就餓死了。”   解英岡躍起身來,走至洞口,揀到那吃剩下的半只雞,塞到她嘴旁道:“怕餓 死就吃吧!”   吳愛蓮見那只雞已冷了,又早被解英岡咬的一塌糊塗,嬌叱道:“我不是狗, 吃你剩下的髒東西!”   解英岡望著她那張醜臉就一肚子有氣,罵道:“醜丫頭,告訴你我不會像僕人 來侍候你,不吃拉倒!”   說著,揚起手欲向洞外丟去。   吳愛蓮慌道:“我吃,我吃!”   臉孔是美醜的第一要件,臉孔丑了是贏不得男人憐惜的,何況吳愛蓮長得一張 令人作嘔的醜臉孔,更贏不到男人絲毫憐惜。   吳愛蓮吃著,吃著,忽然流出一大串眼淚,但為塞飽肚子,還是一口口吃下。   喂完,解英岡倚壁大睡,看來他好像睡熟了,其實心中思潮不定。   “丑姑娘寧肯吃我剩下的東酉,莫非她真的不知其師去問,為了飽腹忍辱去吃?   “不可能,不可能,哪有徒弟完全不知師父行蹤的道理,這醜丫頭看來傻不愣 愣,其實機敏的很,伯我去找她師父,裝作不知,哼,一定如此!   “也好,你繼續裝吧,你裝我也裝,我就裝個殘酷的男人,看你能忍受到何時!”   當下打定主意,她一日不自動說出她師父的行蹤,一日不解開她的束縛,總要 逼得她非說出不可。   朦朧欲睡之際,忽聽吳愛蓮聲音打著抖,叫道:“醒,醒來……  喂,醒來 啊……”   解英岡睜開眼,好生不悅道:“鬼叫什麼,下次你再吵醒我,給你幾個耳刮子!”   吳愛蓮道:“放,放開我……”   解英岡大喝一聲道:“不放!”   吳愛蓮渾身發抖的哀求道:“你,暫放我一刻,我,我發誓不逃!”   解英岡翻身睡倒,背向吳愛蓮,冷漠無情的說道:“暫放半刻也不行,不知你 師父行蹤前,說什麼也不放。丫頭,你再鬼叫,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不答理,哼著小調向荒涼的山徑行去。   解英岡越走越荒涼,終至罕有人至的野林內。   心忖:“咱們在這山林內慢慢熬吧,沒有人誰也管不著,哪天有了結果,再下 山。”   以打獵為生,一晃三天過去。   三天來,吳愛蓮褲子上的“黃金”越積越多了。   實在臭得不像話,連解英岡都忍受不了真臭,而吳愛蓮毫無為意,虧她能將那 些葬物搗在緊密的褲擋內搗得住。   解英岡搖搖頭道。“真不知什麼原因,她寧肯受這種罪也不肯向我顯露其師身 在何方。”   這樣下去見不是辦法,解英岡預備下山了。   要教他解英岡用別種可怖的刑法來逼供吳愛蓮,解英岡卻又不屑為之。   這天經過一激山溪聚積的窪池,解英岡首向吳愛蓮道:“咱們下山到城市去, 你這一身臭非洗不可。”   吳愛蓮道:“是啊,要不然臭死別人,你就讓我洗個痛快的澡吧。”   她見那澄清的池水,真恨不得馬上跳進去。   可如其願,解英岡立刻將她丟了進去。   吳愛蓮尖叫道:“你要淹死我麼?”   話未說完,咕嚕嚕吞進好幾口水涼的山泉。   解英岡不等她沉沒,蹲在池邊,一把撈起。   下山,解英岡買回麻袋將吳愛蓮裝進,別人不知,以為裡面裝的是雜貨。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章 慈母之心】   解英岡想好去處,偏車南行。   他欲去雲南,暗想:“自與胡瑩在沙漠別後,我該去看看她了。”   他不問吳愛蓮其師行蹤,也不放她,吳愛蓮更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由得解英岡 將自己帶到何處去。   這天投宿客棧,解英岡從麻袋內取出貨物,放在床上,還沒歇一會功夫,吳愛 蓮嚷道:“肚子餓啦!”   解英岡不教店小二進來發覺麻袋中裝的是個女人,自己外出買了吃食回來。   餵飽吳愛蓮,吳愛蓮又叫道:“要方便啦!”   解英岡立刻弄好馬桶,放她自去方便,因吳愛蓮發誓決不逃,解英岡每天趕路 不能再教她弄得一身騷臭。這點總算通融。   其實解英岡也不怕她逃,每鬆綁放她方便時,解英岡點了她軟麻穴,縱有玄奇 的自解穴道本領,在短短的出恭時間不可能恢復功力,解英岡自信她逃不了。   吳愛蓮倒守信用,沒有一次企圖逃跑。可是,一方便完,解英岡毫不客氣,將 她牢綁如故。   一個人被綁成“粽子”一般,其難受可想而知,解英岡每松吳愛蓮一次綁,吳 愛蓮還甚感激哩!   晚上睡覺時,解英岡就將吳愛蓮放在床裡,自己睡在床外,十數日來平安無事 的過去。   但這天晚上不太平靜,敢情吳愛蓮吃壞了肚子,一個晚上出了五、六次恭。   第二天早上,解英岡直打哈欠,正埋怨著,吳愛蓮不識趣,嚷道:“肚子餓啦, 肚子餓啦。”   解英岡氣不過,瞪著吳愛蓮,低吼道:“醜丫頭,你要服侍你到幾時!”   吳愛蓮笑道:“我要不耐煩,就放了我吧。”   解英岡氣吭吭道:“做你媽的春秋大夢,見不著你師父,你這一生別想自由!”   吳愛蓮搖頭道:“我倒無所謂,反正有人服侍我,自不自由小事耳。”   解英岡實在不耐煩再服侍一個母夜叉,怒問:“你到底說不說!”   吳愛蓮裝傻道:“說什麼啊?”   解英岡幾乎想給她一個耳刮子,抑緊怒氣,問道:“你師父現在何處?”   吳愛蓮瞅著解英岡道:“你這人怎麼啦,我不是早跟你說明不知家師去向,惟 有家師來找我,但像你這般每天將我放麻袋內,家師再也找不到我。”   解英岡道:“依你說要如何?”   吳愛蓮笑道:“你應該把我放在車座上,教路上行人看得到我,或許讓家師碰 到,就找著了。”   解英岡笑道:“哪有那麼湊巧,再說不將你放在麻袋內,你這相豈不要遭人疑 問,遇到官府中人,還以為我販賣人口哩!”   吳愛蓮笑道:“那你松我綁,不就太平無事?”   解英岡重重一哼,道:“你逃掉,我再到何處去找你師父!”   吳愛蓮笑道:“我才不想逃哩,有人服侍我吃喝,還是免費,這便宜到哪裡找 得到叩解英岡見她說得氣人,越看越不順眼,暗忖:”這種人頑歹刁滑,不給她苦 頭吃,她是永遠不會說老實話的,我可沒閒情再同她熬下去,今天非要她說出其師 父去向不可!“   解英岡本不打算用刑,一氣之下拔出那柄“寒玉”寶匕,在吳愛蓮臉上一晃, 厲聲道:“老實告訴我令師去向!”   吳愛蓮譏笑道:“逼不出來想用酷刑麼,虧你是個男人,向女人逞兇!”   解英風怒道:“你隨便殺人根本算不得女人,待我幫你改造,改造!”   心頭一狠,一刀向她臉上削去。   解英岡不過嚇她,僅想創她一層皮,哪知一匕首劃過去,刀尖被彈起,吳愛蓮 臉上皮膚絲毫無損。   解英岡大吃一驚,暗道:“好傢伙,臉皮真厚,難怪說話不三不四,竟連劉家 的家傳寶已亦刺不穿!”   不信邪,再用勁刺他一刀,這一刀用力過猛,深陷寸許,吳愛蓮痛得一聲尖叫。   解英風急忙拔出,且見刀尖上有一絲血縷,然被刺處卻無血水湧出,不禁奇道 :“你臉皮好厚,竟連血都冒不出來,我幫你把這層皮劃開來看看!”   吳愛蓮顫抖道:“別劃,別劃,我求你……”   解英岡狠心道:“怕痛跟我老實招來!”   吳愛連道:“我,我的確不知,家師一向萍蹤無定…”   解英岡喝叱道:“還不說老實話,凡說謊話的人臉皮必厚,把你臉上這層厚反 剝去,想來就不會說慌了。”   當下腕底使勁,出刀如風的從吳愛蓮臉上砍過一刀。   須知解英岡刀法藝出蓮花聖尼門下,而且精通十刀法其九,天下除蓮花聖尼外, 刀法數他第二,比他九位師父只會一誡刀法還要技高一籌。   這一刀看來粗手大意,但從適才那一刺,血縷的沾染算到吳愛蓮臉皮有多厚, 猛砍過去,恰好削掉一層厚皮、不傷及裡面的嫩內。   吳愛蓮嚇得閉緊眼睛,卻沒喊叫,似乎那一層臉皮不長在她的臉上。   解英岡見厚皮底下又有一層嫩的皮膚,一聲驚呼,好奇的接連砍下七、八刀, 把吳愛蓮臉上那層像馬猴屁股的厚皮,削得一乾二淨。   只見吳愛蓮一層加似白玉羊脂般的凝膚,瑩光照人,只是長年未經日光暴曬, 略嫌蒼白。   這種意想不到的怪事,看得解英岡呆住了。   吳愛蓮慢慢睜開如似含著輕瞅般的杏目。望了望解英岡,見他發呆之狀,心頭 一震,害怕得牙齒打顫道:“你,你要怎樣?”   當解英岡發現她的真面目,就會對她不良的意圖。   這吳愛蓮忒也瞧錯了人,不知解英岡所以發呆並非驚歎她的美色,而是驚怔世 上竟有這種奇妙的易容術,能掩藏美人的真面目在一層人造的厚度之下。   更驚人的是,那層假厚皮能隨本人的喜怒哀樂變化,使人不削去那層厚皮萬難 發覺此人已被易容。   解英岡還不相信眼前事實,伸手向吳愛蓮那張瓜子臉蛋摸去,似要鑒賞是真是 假。   吳愛蓮守身如玉,突見解英風不規矩起來,用力一滾,滾下床去。   跟著吳愛蓮倒下的“彭”聲,房門“砰”“砰”敲得震天響,店伙計拉開嗓門。 喊道:“客官。客官,有位年輕尼姑找你啊!”   敢情一位年輕尼姑到客棧找位年輕男子,事情不尋常,店伙計想歪了,大驚小 怪的叫起來。   解英岡一驚,自語道:“尼姑?會是誰呢!”   匆匆忙忙將吳愛蓮裝進麻袋,在麻袋外低聲警告道:“你別嚷,或許是不殺她 們。”開門一看,是知道自己裝死,並有意放自己救走吳愛蓮的第十尼。   當即打開房門,抱拳道:“師父請進!”   店伙計向解英岡眨了眨眼,解英岡屈指一彈,“波”的一聲彈了店伙計一記腦 袋,叱斥道:“死腦筋,該打!”   店伙計見人家指頭沒砸到,腦袋就像被鐵錘敲著一般嚇得拔腳飛奔。   不色端莊的走入。   兩人坐定,解英岡又一抱拳道:“那日多承師父維護,在下銘感五內。”   不色淡然道:“解公子不必客氣!”   解英岡道:“請問師父如何得知在下的姓氏?”   不色道:“家師告訴小尼的。”   解英岡微驚道:“請問令師何人?”   心想:“戒愛,戒貪等九位師父並不知我的姓氏啊?”   不色冷漠道:“家師法號戒色。”   解英岡沉吟道:’‘戒色,她老人家是誰?“   不色冷哼一聲道:“公子不認識她麼。她老人家是小尼的師祖的徒弟。”   語調頗不滿解英岡竟不知戒色是何許人。   不色的解釋對解英岡來說,等於沒解釋,因他並不知蓮花聖尼除了自己九位師 父之外,還有一位徒弟名戒色。   解英岡見不色不悅,裝作已知的“哦”了一聲,問道:“不知師父來此有何見 教?”   不色道:“公子不必通俗喊我稱叫小尼,小尼法號不色,不殺九位師姐稱小尼 十妹,公子是九位師姐的傳人,就稱小尼十妹吧。”   解英風涼呼道:“你,你怎知我有九位師父……”   不色冷冷道:“家師告訴小尼的。”   解英岡實在想不通,不禁問道:“令師到底是誰,我,我怎麼從未見過?”   不色搖頭冷笑道:“家師唸唸不忘公子,你卻不知她老人家是誰,可歎,可歎!”   語聲一頓,從袍袖中取來一本薄薄的絹冊。   望著手中絹冊道:“小尼奉家師之命手碌誡色刀法在裡面,下山時,家師一再 吩咐小尼定要交到公子手中,請收下!”   解英岡搖手道:“在下不識令師,不可擅收不識者之物。”   不色忿而起立道:“公子不收燒掉就是!”   說罷,將絹冊放在桌上,輕身欲去。   解英岡一個掠步槍上前,深深一揖道:“十妹息怒,在下不識令師何人,不敬 之致,然據小兄猜測今師莫非關在蓮花後峰?”   不色微怒道:“牢中之人,公子就瞧不起麼?”   解英岡又一揖道:“叫E也,非也,只因如此一問,才能明白令師何人。唉, 祈請十妹見諒,小兄實不知那牢中前輩是師祖的第十位徒弟,心想惟那前輩知道我 姓氏,也惟有她老人家知道你九位師姐都傳了我武功,而這事就連你師姐們也彼此 不知,所以才斗膽一問。”   不色頷首道:“原來如此,我還當你瞧不起家師,將家師遺忘了呢。你真不知 家師原是師祖的徒弟,倒是小妹錯怪你了。”   解英岡連連打揖道:“請師妹人座!”   不色道:“東西交給你了,我得趕緊離開,不然九位師姐定會找我。”   解英岡一驚道:“不殺他們在附近?”   不色道:“咱們行道此地,投宿城外尼庵內。昨天你坐的馬車經過尼庵前巧被 我一人看見,乘今天一大早來見你,完成家師的囑咐。”   解英岡道:“十妹,小兄想與你談談關於令師一切,耽擱短時間,想無問題。”   不色道:“對家師一切,我也不甚了了,告辭了。”   解英岡歎道:“十妹堅持要告辭,小兄弟不便強留,讓我送你一程。”   兩人出了客棧,解英岡遲遲道:“十妹,小兄有一事相求!   不色道:“自家人,不必客氣,請說。”   解英岡道:“當年九位師傅暗傳我武功,嚴禁我向任何人道及,十妹得知其中 秘密請勿向任何人洩漏。”   不色道:“我知道,家師告訴我這件秘密時,就吩咐過。”   話音甫落,驚“咦”一聲。   解英岡忙問:“有什麼不對麼?”   不色指著路旁牆角一朵用粉筆畫的蓮花道:“沒什麼,不過發覺這朵記號,知 道九位師姐已動身向南。”   解英岡道:“這朵蓮花畫筆草草,莫非不殺她們有何急事?”   不色道:“可能是發現咱們追蹤的惡人,不及等我回庵會集,匆匆追趕!”   解英岡道:“什麼惡人勞你們追蹤至此?”   不色道:“他打著拜月教招牌,引誘良家婦女入教,實則將騙到的婦女販賣為 娼,罪至深惡!”   解英岡道:“即一定逃往雲南拜月教總壇去了。”   不色連續找到數朵匆匆畫下的蓮英,點頭道:“蓮柄一直朝南,南為雲南邊境, 逃往雲南大概不會錯的。”   解英岡道:“我正好到雲南拜月教總壇,爾等我一等,我到客棧拿好東西,同 行如何?”   不色道:“好的,你快一點。”   沒多久,解英岡揹著一隻大麻袋,匆把奔來。   不色望了望麻袋,以為裡面裝的雜物,使沒去問。   解英岡道:“小兄與雲南拜月教王甚熟,倘若那惡人真逃往總壇,我可請教主 將他交出,由你們處置。”   不色道:“這樣最好,免得咱們與聲勢龐大的拜月教結仇。”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一章 日思夜想】   解英岡道:“可是我不能讓不殺她們看到,這件事我只能暗中進行。”   不色道:“必要時,我自會替你掩護。”   兩人也不顧車,快步趕向雲南。   整整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直至翌日上午,解英岡與不色進入雲南拜月教區。   一路上,不殺她們所留下的指路記號間或不斷,顯然她們將那惡人追趕到拜月 教總壇來了。   那拜月教總壇設在崇山峻嶺之中,欲入總壇重地,面見教主勢需經過遍布山區 各地的關卡盤問。   經過第一道關卡即見十數位白衣漢子,隨在一位像是領隊的白袍大漢身後,攔 住去路。   那白袍大漢喝道:“來人報名!”   解英岡抱拳道:“在下解英岡,欲見貴教胡教主。”   那白袍大漢不想眼前的鄉下少年會是解英岡,神情由倔傲變成十分卑恭道: “原來是解公子,請!請!”   解英岡以為胡瑩知道自己遲早會來,已曾吩咐所有守山的教徒,所以他們一聽 到自己報出名字即時請進,當下也不去問,隨那白袍大漢進入山區。   每過一道關卡必有一位白袍大漢出來喝問,但只要一聽是解英同來了,毫不阻 攔,均由該道關卡的領隊恭迎解英岡繼續深入。   如此換了十餘位迎路之人,解英岡與不色堂而皇之的來到拜月教總壇大殿。   殿上分佈教主的親隨衛士,只見他們一個個身著白袍,白革,甚至劍穗也是白 色的絲絛,這看得解英岡暗暗心奇,忖道:“他們服色一律純白,莫非教中有何喪 事?”   一位衛士招待解英岡,不色入座後,即有兩名白衣丫環奉上香茗。   不色見拜月教每道關卡護守甚嚴,頗擔心九位師姐的安危,遂低聲問解英岡道 :“不知九位師姐來到此地,現在何處?”   解英岡道:“待會教主出來,我問她看看。”   稍時,殿內走出一人,解身岡慌忙起身,躬身喊道:“胡伯伯!”   不色見解英岡喊他“胡伯伯”,跟著起身合什為禮。   來人黑袍,年約五十上下,面貌平庸,正是見利忘義之徒——胡獻琴。   他看到解英岡也喊他“胡伯伯”,其心情感受如何,在他肅然的神色中很難覺 察,只見他微微頷首道:“你們請坐!”   解英岡執晚輩之禮,不敢先坐,直等胡獻琴坐在上首,才欠身坐下。   胡獻琴仍是一臉肅色道:“你們前來本教,所為何事?”   解英岡指著不色道:“這是晚輩師妹,法號不色,乃蓮花聖尼門下。”   胡獻琴冷漠道:“想是戒色之徒了。”   不色道:“戒色正是家師,晚輩與九位師姐奉師祖之命行道江湖,目前查知貴 教有位不法之徒……”   胡獻琴道:“這個我知道,一個時辰我已將那位不法之徒交給你九位師姐帶去。 本教對為非作歹的教徒向不維護!”   不色合什道:“胡施主明鑒若斯,小尼深致謝意。”   胡獻琴轉向解英岡道:“你呢?”   解英岡道:“晚輩此來,要向胡伯伯探問兩件事情,其一家父的死因,其二家 母的姓氏。說來冒昧,只因戒色師叔說,胡伯伯和家父相交甚深,所以大膽前來請 問,尚請胡伯伯見告是幸!”   胡獻琴道:“這兩件事情我可以跟你仔細說明。但,你此來,只為向我探聽這 兩事,別無他事麼?”   解英岡道:“晚輩還請一見胡瑩胡教主!”   胡獻琴冷冷道:“很好,你早該來見她了,且跟我去見了她再說。”   說罷起身向大殿外走去。   解英岡隨後而行。   胡獻琴突然回首道:“那位師父怎不隨來?”   不色本想自己用不著隨解英岡去見教主,此時胡獻琴既已相請,不便推辭,心 想:“理該謁見一教之主。”   當即隨同解英岡跟在胡獻琴身後走出大殿。   穿過一重屏風似的山崖,頓見一座巨大的墓室橫現眼前那墓室全用雲南特產的 白色大理石建成,想來新建不久,每塊大理石的切麵俱都瑩漸如玉。   胡獻琴指著藍室道:“解英岡,你可知裡面葬的何人?”   解英岡心神一震,問道:“誰?”   胡獻琴走上前,移開藍室前一方無字的石碑,立時從墓室中開出一門,當先走 人道:“進來一看便知!”   解英岡略有所覺,茫茫然跟人。至此,不色當然不會冒然走入一座毫不相識者 的墓室裡去。   那墓室內的建築如似生人住的房屋一般,有客廳,書房,臥室,每間裡面一切 應有的傢俱齊全。   一直定到一間高燃長生燈的廳室內,胡獻琴忽然停下腳步,神情頓時變成淒涼 悲側之色。   只見此間廳室內,除了一隻水晶巨棺外,別無他物。   解英岡聲音乾澀的問道:“那棺內的是誰…”   胡獻琴道:“你不會走下去看看麼?”   解英岡慢慢走到水晶棺前,棺裡躺著的人兒眉目清晰可見,忽然解英岡淚如雨 下,硬嚥道:“她,她如何去世的?……”   只聽胡獻琴答非所問道:“她臨死前甚盼你趕來,可惜你來的太遲了!   解英岡放下那只隨身不離的麻袋,雙膝彎跪棺前,兩手發抖的撫在水晶做的棺 蓋上,瞪著那具艷美的屍體,良久不發一語,胡獻琴偷偷退出,他也絲毫不知。   不一刻,不色一人走進,問道:“你叫我進夾,有什麼事嗎?”   解英岡搖了搖頭道:“我並沒叫你!”   不色歎道:“那我受騙了!”   解英岡像是沒注意到不色說她受騙一事,雙目仍舊直視棺內的人兒。   不色走上數步,望了望棺裡的屍體,問道:“她是誰?”   解英岡緩緩站起,神情呆滯的說道:“她即是拜月教主,胡瑩胡姑娘…”   不色道:“她如何去世的?”   解英岡道:“我不知道,我問那位胡伯伯,他還沒有跟我說。”   語聲一頓,四下張望道:“胡伯伯呢?”   不色道:“他騙我進來,但等我進來,卻把墓室關上。”   解英岡迅速掠出,好一陣,垂頭喪氣的走回。   不色道:“可是墓室打不開麼?”   解英岡道:“我叫的聲嘶力竭亦不見有人答應。”   不色道:“你胡伯伯存心教你活活餓死此地。”   解英岡歎道:“我罪有應得,死不足惜,卻不該連累到你。”   不色道:“他要害你,自不會讓我平安無事,否則不怕我出去通風報信麼。要 知我是你的師妹,師妹不能眼睜睜見她師兄受害。”   解英岡更歎道:“你若不來此找不殺他們,必不會遭受此寄,怪我要和你同行, 如今害你陪葬,小兄問心難安。”   不色道。“你罪在何處,使得你那胡伯伯誘你進來相害?”   解英岡道:“我,我對不起棺裡的胡姑娘!”   又搖頭道:“可是,我對不起她的事情,連她本人亦不清楚,卻不知胡伯伯為 何要害我。”   不色道:“你什麼地方對不起她了……”   話甫問出,便覺一位出家人不該打聽這等兒女私情,輕身走出。   解英岡忙道:“你到哪裡去?”   不色道:“你我不便同處一室。”   說完,徑直走到一間傢俱齊全的墓室裡,盤膝打坐。   解英岡打開麻袋,放出吳愛蓮道:“丑始娘實在抱歉,讓你餓了一天一夜。”   吳愛蓮在麻袋內聽到一切,望望四周密不透風,有氣的說道:“你說什麼風涼 話,眼看將要餓死,莫非你還能補賞我麼?”   解英岡割開她的繩綁,拿出所有乾糧在她面前道:“至少我可補賞你餓了一天 一夜。”   吳受蓮雖然餓的難受,哪有心情去飽腹,歎道:“只怕咱們餓不死,也要活活 悶死此間!”   解英岡道:“丑姑娘,萬想不到會連累你陪我一死,早知我該放了你去!”   他叫慣了吳愛蓮“丑姑娘”,其實吳愛蓮那一點丑了,姿色絲毫不遜棺內的胡 瑩。   吳愛蓮冷道:“此時說什麼漂亮的話,你啊,通不出家師下落,決沒好心放我 而去。”   解英岡道:“眼看咱們將悶死此間,再無什麼秘密好守。丑姑娘,請你告訴我, 桃心鐵令?到先父手中的原因如何?”   吳愛蓮道:“你既知將死,又何必多此一問?”   解英岡知她不肯說,歎道:“事到如今,自然談不上父仇的問題,但我臨死還 不知母親是誰,實教我死難瞑目!”   吳愛蓮道:“令堂是誰,我倒知道。”   解英岡大喜道:“你,你可願告訴我麼?”   吳愛蓮道:“我知道令堂是位尼姑,法號戒色。”   解英岡大叫道:“戒色?”   吳愛蓮道:“莫非你不相信我的話麼?”   解英岡連連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   敢情解英岡一聲大叫,把不色叫得莫名其妙,走進問道:“剛才可是你喚家師?”   解英岡指著吳愛蓮道:“她,她說戒色師叔,是我母親,我,我可決不相信!”   不色望了望地上那只空麻袋,才知原先裡面裝的是吳愛蓮,合什道:“女檀越 有何根據說家師是解師兄的母親?”   吳愛蓮道:“要什麼根據,相信就相信,不相信拉倒!”   解英岡顫聲道:“不……不色師妹,你……你說……”   不色搖頭道:“你別問我,我根本一點也不知家師是令堂一事。”   解英岡哀求道:“丑姑娘…”   一想有求於她,豈可再喊丑姑娘,改口道:“吳姑娘,你,你可否?……”   吳愛蓮嗔怒道:“男人家那有那麼嚕囌,相信就相信,不相信就算我胡說八道 好了吧?”   解英岡“咕冬”坐倒地上,兩手十指深播發內,痛苦莫名的自語道:“我的母 親到底是誰?是不是戒色?是不是戒色?……”   他不能憑片面之詞相信了吳愛蓮的話,但又甚盼在臨死前知道母親是誰,苦無 一點根據,教他不能確定。   不色突道:“三年前的一天我拜在蓮花聖尼門下,蓮花聖尼不叫我跟她老人家 親自學戒色刀法,卻不叫我拜她為師。   “直到正式學刀法那天蓮花聖尼帶我到後山,在那鐵牢前喊出戒色道:”她便 是你師父,快行拜師之禮。’“當時我很奇怪,為什麼叫我拜個牢中人為師,又為 計麼由蓮花聖尼代傳刀法,後來才知戒色師父原是蓮花聖尼的第十徒。   因蓮花聖尼只收十徒,所以不能親自收我為徒,只能收個拜在戒色名下的徒弟。   “後來我又發覺師父不能親自在牢中傳我刀法的原因,那是因師父是個雙手已 斷的殘度人……”   解英岡一聲驚叫道:“怎麼斷的?”   不色道:“這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師父犯了出家人的戒律,被師祖將她關在 後出牢中面壁二十年。”一頓後,接道:“師父雖未傳我半點武功,終究是我名份 上的師父,何況她雙手已殘,於是我每日必到牢前侍奉她,聊盡弟子的心意。   “師父本不太願意理睬我,但日子一久,生了情份,她開始每天和我聊上一陣 子天。   “有天師父叫我找塊木頭,木頭找來,我問師父說:要這木頭做什?師父說: 你幫我刻個木像。   “我也不知要刻什麼木像,只按照師父怎麼說,我便怎麼刻,刻不對即又按照 師父的意思修改。”   “也不知修改了多少次,直有一兩月左右才將那木像完成,師父見那木像刻的 維妙維肖,好生歡喜,教我把它放在牢內。”   “此後我常見師父對那木像流淚,似乎甚為思念那木像本人。   “一年前我戒色刀法完全學成,師父叫我將所學的戒色刀法錄成一本絹冊,在 我下山那天,師父對我說:徒兒,你將這木像拿去,這木像本人是我最最親近的人, 希望你下山幫我找到他。   “我心中頗忌妒那木像,心想:那木像本人是什麼人,竟害得師父日夜想他而 流淚,更教我將那錄著戒色刀法的絹冊平白送給他。   “我記得師父還跟我說過:那木像本人只學了九戒刀法,我怕他十戒刀法未學 全,刀法未至上乘終要吃虧,所以徒兒啊,你無論如何要將絹冊送到他手中,這件 事算為師求你,你要知他萬一被人打敗了,受了一點損傷,真比剜為師心頭之內還 要痛苦!”   “我心中更忌妒那木像本人,可又想,家師對他之愛,天下慈母不過如此?”   解英岡是忍著滿眶淚水聽完不色的敘述,只見不色從懷中取出一支小木像遞給 解英岡道:“我便憑著此像,一眼認出你是師父要找,亦是我最忌妒的人。”   那小木像酷似解英岡。   解英岡望著,突然抱著木像,大叫一聲:“娘!”   那聲音甚為淒厲,但更感人……   二天後墓室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那墓室雖不至於完全密不通風,但因縫隙甚小,空氣進來的速度僅夠長生燈不 滅,卻不夠三個人的呼吸。   空氣一稀薄,呼吸困難,功力淺的猶如身負千鈞重擔,感到十分辛苦。   只見解英岡還好,吳愛蓮與不色倒坐水晶棺旁,奄奄一息。   不色武功比吳愛蓮更淺,自然看來更比吳愛蓮危險,急得解英同坐在她身旁, 時時用手帕幫她揩臉上的汗珠,不敢離開一步。   自那日解英岡得知戒色是自己的母親,無形中對不色親熱起來,生怕她會隨時 死去。   吳愛蓮孤零零倒在一旁,她見解英岡對不色親熱而不理會自己,心中好不嫉恨!   凡人死前最易觸景生情,她甚希望解英岡也像服侍不色那樣來服侍自己,可是 解英岡就沒想到去照顧她。   這天墓室內空氣過於稀薄,連那長生燈也不夠燃燒,—一熄滅。   墓室內一片黑暗,吳愛蓮頓生恐懼之心。微弱的喊道:“英同,英岡,你來, 你來坐在我身旁……”   解英岡見不色軟垂在自己的懷中,那有閒情去理會吳愛蓮,實在他自己也已有 氣無力,再無多餘的精力去照顧吳愛蓮了。   吳愛蓮叫不來解英岡,心中有說不出的寂寞,更有無邊的痛恨,心想:“我哪 一點不如那尼姑了,他竟只知照顧她,而不屑一顧於我!”   她若是有氣力站起來的話,真恨不得兩掌毖了他兩人。   三人都覺神智不清時,斗覺頂上射進一道月光,同時吹進一陣清新無比的空氣, 她三人比揀到黃金還高興,猛力呼吸著。   只聽室項上傳來話聲道:“解英岡,你想要你師妹活命不?”   解英岡盡力說道:“不知胡伯伯要如何才能饒恕咱們的性命?”   胡獻琴冷笑道:“我只許你師妹一人活命,你別想我會饒你性命!”   解英岡歎道:“胡伯伯,我不明白你為何非制晚輩於死地不可?”   胡獻琴罵道:“小賊,聽著!好教你明明白白,我問你,你可知瑩兒怎麼死的 嗎?”   解英岡道:“晚輩不知!”   前獻琴怒道:“好小賊,你還裝蒜?”   解莫岡道:“晚輩實在是不知令媛去世的原因。”   胡獻琴道:“你可曾做過對不起瑩兒的事情?”   解英岡唱然歎道:“做過!”   胡獻琴厲聲笑道:“小賊還算坦白!告訴你,自瑩兒回來後,發覺自己有了身 孕……”   解英岡“啊”的叫道:“那,那是我的……”   胡獻琴道:“那是你這小賊的孽種,可憐瑩兒不知,只當是莫小禁留下的,痛 不欲生,為此她日日糟踏自己的身體,以致生產後,失血而亡……”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二章 造化弄人】   解英岡顫聲道:“孩,孩子呢?……”   胡獻琴自顧說道:“可憐我的瑩兒,臨死前還不明白,那天我把孩子抱到她的 面前,她閉著眼睛微弱叫道: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把他摔掉!”   “可是我怎麼捨得把自己的外孫摔掉,我知道瑩兒討厭莫小寰,所以不喜歡那 孩子,那孩子生下來倒像小牛似的健壯,但我可憐的瑩兒,她已失去了生存的勇氣, 沒多久,孩子一面也沒看,靜悄悄的去了……”   解英岡泣聲道:“孩子是男是女?”   胡獻琴仍自顧的說道:“我本當那孩子真是莫小寰造的孽,恨不得找到他屍體, 碎成萬段,但,幾日後,我越來越不相信那是莫小寰的孩子,只因那孩子一點也不 像莫小寰,倒像你這小賊!”說到後來幾字,暴叫如雷。   解英岡嚥嗚道:“我真罪該萬死,我真罪該萬死……”   胡獻琴恨怒道:“你本就罪該萬死,你若將真相告訴瑩兒,她何致於不要自己 的性命!”忽又歎口長氣道:“我知道瑩兒已喜歡上你這小賊,可是她一回來,巴 巴地向我讚你有多麼好,叫我再見到你時,定要對你愛如己子,我心想:你在臨危 之際救了瑩兒,又不計較我對你父親不義,相比之下,令我愧恨不已。   “哪知你這小賊假冒正人君子,實是豬狗不如的言生,就像你那父親!”   解英岡驚叫道:“你,你是家父知友,怎,怎麼…”   胡獻琴道:“不錯,我是解學先的知心好友,可是他將同門師兄塗公亮的妻子 奸辱,害得塗公亮如花似主的妻子在他書房中懸樑自盡,那是無數英雄好漢有目共 睹的事實!”   解英岡大叫道:“你,你胡說!”   胡獻琴冷笑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可憐我瑩兒會喜歡上你這畜生,其實莫小 寰真比你強上萬倍,若是我瑩兒在世,雖然她已生了你的孩子,我也不教她下嫁你 這小畜生!”   解英岡道:“胡伯伯,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當時為了顧忌到彼此的顏面,隱 而不言。可是,我解英岡不是淫惡之徒,在那情況下,我難制止藥性,雖然殺死了 莫小寰,卻不免…”   原來那日,自解英岡與胡瑩中了莫小寰的毒計,喝了暗下“和合散”百花酒後, 莫小寰以為解英岡真已變成白癡,沒去理會,正欲姦淫胡瑩時,解英岡奮力而起, 刺死莫小寰。   但因“和合散”毒性大作,解英岡眼看胡瑩玉體橫陳,不克自製,毫無理性的 鑄成大錯。   其後,他先醒來,發覺自己干了莫小寰所未完成的錯事,羞慚,愧恨萬分,他 不敢面對胡瑩醒來,替她穿上衣服,靜坐皮帳之外思過。   只怪他面皮太嫩,未敢向胡瑩坦白過錯,而胡瑩年紀太小,不懂那回事,糊裡 糊塗的以為解英岡及時搶救了自己。   解英岡本當隨胡瑩到雲南向胡獻琴承認這件錯事,哪知奇變橫生,與胡瑩分離, 而一別,直到一年後的今天才來雲南。   胡瑩怕解英岡與嚴麗華分別後也在找自己,她不相信嚴麗華會殺害解英岡,算 定解英岡一定能夠脫離嚴麗華,而遲早會會雲南,找自己的父親,問明他父親被害 的真相,以及他母親的姓氏。   所以她匆匆趕回雲南,通令屬下見到解英岡前來,恭迎之,不准有任何阻攔, 後來她雖去世,此令未撤,而胡獻琴有意誘捕解英岡,未向教眾說明胡瑩的死因, 此所以解英岡前來,報出自己的名字,無人阻攔,更以上賓迎入。   胡瑩回雲南沒多久,發覺自己有了身孕,只當那日解英岡搶救已遲,殺了莫小 寰的孽種,痛不欲生。   這是解英岡沒有想到的後果,胡瑩等於自己毀了自己,但若知道事情真相,必 不會不願生下解英岡的孩子。   也怪解英岡來遲了,他要知道胡瑩竟會有了身孕,何至於到一年後才來,說來 命注也!   現在解釋又有什麼用,但解英岡不能承認胡獻琴所說“有其父必有其子”。極 力辯解道:“如今胡姑娘因我去世,我不求胡伯伯的諒解,但我要說明,解英岡並 非淫惡之徒,他父親更不是淫惡之徒!   “胡伯伯,你不能恨我而罵你知心好友,你知道家父不是淫惡之徒,家母曾向 我說:人人都冤屈了家父,惟有你是家父好友,瞭解家父實非淫惡之徒!”   胡獻琴道:“你現在知你母親是誰了麼?”   解英岡道:“家母是蓮花聖尼的徒弟。”   胡獻琴大笑道:“明白了正好,就算解學先是正人君子,試問,他怎麼姘上一 個尼姑啊?”   解英岡大感羞憤道:“你,你……”   胡獻琴冷酷道:“小賊,老實告訴你,我早懷疑解學先逼姦了塗公亮的妻子, 雖然他向我否認,我還半信半疑,今日既見他兒子是個淫賊,老子還不是一樣的貨 色!”   解英岡無言以辯,頓覺生在世上,無趣已極,心想:“連父親的知心好友也不 相信他,我還有什麼話說,唉,我還是死了吧,免得活在這紛紛擾擾的世上受罪。”   當下不言不語,只求速死。   胡獻琴道:“小賊,你怎麼不說話?”   解英岡索性閉下眼睛。   胡獻琴又道:“小賊,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孩子?”   解英岡忍不住問道:“他,他是個男的麼?”   胡獻琴道:“是啊,你不想你的兒子麼?”   解英岡:“有他外祖父照顧他,用不著我來擔心。”   胡獻琴道,“我女兒死了,你是甭想活命的了,其實瑩兒生前喜歡你,自更喜 歡你去早日會她,等你死了,我便也將你放在水晶棺內,可是,她絕不會喜歡你那 尼姑師妹和你死在一塊,想來你與令尊有同樣的毛病,喜歡那個調兒。”   解英岡怒喝道,“你,你胡說什麼?”   胡獻琴哈哈笑道:“此所以我有意饒你師妹一命,免得你們兩人死在一塊,教 瑩兒在陰室裡感到不痛快。我說小賊,我饒你師妹一命,並讓你死前見你兒子一面, 你要如何謝我?”   解英岡道:“我知道你想要拳劍經歌四種秘訣是不是?”   胡獻琴大笑道:“好小賊倒知我的心意,拳譜早在我手中,經譜瑩兒已給我, 還差劍歌兩譜,聽瑩兒說歌譜也在你身上,你將歌譜送我,再將塗天妙傳給你的劍 譜抄上,我即饒你師妹一命,等個數日,在你快餓死前讓你見上兒子一面。”   解英岡道:“好,你先垂根繩子下來,救我師妹再說。”   胡獻琴對劍歌兩譜殷望已久,怕解英岡不給,即時垂下一根巨索,將不色拉上 墓室頂上只有一尺見方的小洞。   胡獻琴垂下筆墨紙道:“你把劍譜沙上來。”   解英岡道:“不色呢?”   胡獻琴道:“她被我點了穴道,你若不將劍歌兩譜送上,我即時將她一掌毖了。”   解英岡道,“你先把她放了。”   胡獻琴冷笑道:“我不是傻瓜,將她放了,你不給我劍歌兩譜,怎麼辦?”   解英岡道:“咱們話先說明,我以歌譜求你饒不色一命,再以劍譜求你讓我見 上兒子一面。”   胡獻琴道:“可以,你把歌譜送上來。”   解英岡亮起火熠抄下歌譜,用力彈出洞口。   胡獻琴接到歌譜,即時解開不色的穴道,大聲道:“你去吧!”   只聽不色道:“……英岡,多謝你以歌譜換我性命。”   胡獻琴就著月光翻了翻歌譜,道:“我相信你抄的不假,你再抄上劍譜吧。”   突於此時,吳愛蓮飛掠上洞口。   自洞口一開,她一直默不作聲的暗自調息,功力恢愎,即時掠上。   哪知胡獻琴早防到此一著,聞到風聲一掌劈出。   吳愛蓮人在空中何能接掌,何況胡獻琴的掌力已有數十年火候,比吳愛蓮只高 不弱,一掌將吳愛蓮硬硬逼回原地。   胡獻琴可不知漆黑的洞室裡還有吳愛蓮此人,那因解英岡進室時,將吳愛蓮盛 在麻袋內,胡獻琴只以為解英岡與不色兩人關在洞裡。   他見有人欲圖掠出,以為是解英岡,罵道:“好小賊,別想做夢逃得一命!”   解英岡道:“那不是我,我已存一死之心,賠令媛之命!”   胡獻琴道:“那是誰?”   解英岡道:“她是桃心令主的弟子。”   胡獻琴大喜道:“真的?”   吳愛蓮道:“當然真的,我桃心門不是好惹的,你快放我出去!”   胡獻琴哈哈笑道:“想不到桃心門的弟子落在我手中,丫頭,別人怕你桃心門, 我可不怕,想當年令師打得我半死不活,若非……”   話聲斗地停下,顯然不願將那事實說出!   吳愛蓮冷笑道:“你不好意思說,我幫你說了吧,若非解學先救你,你早已喪 生家師手裡!”   胡獻琴道:“是又怎樣,如今我叫她弟子活活餓死在我女兒的墓中,總算洩了 心頭之恨!”   吳愛蓮罵道:“不要臉,有本領為什麼不去找我師父,害她徒弟有什麼光彩的 了!”   胡獻琴不再理他,良久,問解英岡道:“劍譜寫好沒有?”   解英岡默不作聲。   胡獻琴見根本沒亮起火把,大聲道:“你怎麼不抄?”   解英岡道:“我臨死前不見我兒子一面,所以不抄!”   胡獻琴大怒道:“你不抄我把你兒子殺了!”   解英岡道:“別忘了,他是你的外孫兒。”   胡獻琴氣得用力關上那洞口,叫道:“你好生想想,今晚你抄好劍譜,明天我 饒你兩人性命!”   他為了劍譜,寧可饒解英岡與吳愛蓮的性命。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三章 移禍江東】   吳愛蓮忽然打亮火招,點燃四壁上的長生燈,這時室內充滿足夠的新鮮空氣, 長生燈不致熄滅。   解英岡望著格內胡瑩栩栩如生的屍體,不禁流出傷心之淚,伏在棺頭上,暗自 抽泣。   吳愛蓮冷冷道:“你就打算死在此地麼?”   解英岡也不理她,心想:“劍譜抄給胡獻琴,讓他練成無敵武功,必領導拜月 教為禍江湖,我寧可死了,也不能抄出劍譜。”   吳愛蓮怒道:“你聽到沒有,我在跟你說話!”   解英岡懶洋洋的站起道:“我是不想活了,姑娘自己設法逃出此地吧。”   吳愛蓮有氣道:“那就請你指示一條逃走的法子如何?”   解英岡想了想,說道:“這法子可難想的緊,姑娘比在下聰明,還是你自己想 好。”   吳愛蓮故作神秘道:“我倒想出一條最妥當的法子。”   解英岡一點也不感興趣,道:“那姑娘請吧!”   吳愛蓮怒道:“可是那法子,就是要你寫出劍譜來。”   解英岡道:“我不要活了,為什麼還要寫出劍譜?”   吳愛蓮道:“你不要活,我要活啊?”   解英岡搖頭道:“這事行不通。”   吳愛蓮芳心更怒道:“你能為那尼姑寫出歌譜,就不能為本姑娘寫出劍譜麼?”   解英岡道:“我與姑娘非親非故,憑什麼為你寫出劍譜換命?”   這話說的太絕情,吳愛蓮氣得指著解英岡道:“你,你,你這人…”   解英岡冷冷道:“解某人是木人石心一個,不懂得憐香惜玉!”   吳愛蓮珠淚瑩然道:“我不要你憐我惜我,但你折磨得我還不夠麼,你狠心叫 我死在此地麼?”   解英岡道:“那是沒法子的事,你不見我已放了你麼。我有心饒你而去,卻怪 胡獻琴不饒你,不能怪我。”   吳愛蓮道:“怎麼不怪你,你不將我擄至此地,我何至於被困,事至如今,你 應有責任將我救出。”   解英岡道:“除了寫劍譜外,姑娘但有所命,在下一定助你脫逃。”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不寫劍譜何能逃出這堅固無比的墓室?   吳愛蓮心想:“此人完全不將我放在心上,要他寫出劍譜,必須教他生出活命 之心。”   說道:“你將桃心鐵令還了我吧!”   解英岡自忖兩人必死,毫不考慮的將鐵令還給她。   吳愛蓮收好鐵令,冷笑道:“你果真不想活了?”   解英岡坐倒棺旁,苦笑道:“凡人活著生不如死時,還是死了的好。”   吳愛蓮道:“你不想見令堂一面麼?”   解英岡心中一動,忖道。“母親日夜想我,我應在死前,再和她見一面。”   吳愛蓮又道:“你現在即知戒色是你母親,不見一面豈不遺憾嗎?”   解英岡搖頭道:“算了,見上一面又如何,我母親身入空門,不能認我,見我 徒增傷痛。”   吳愛蓮道:“你能不報父仇就死去麼?”   解英岡歎道:“連他知心好友都懷疑他做錯了事,我去向誰報那父仇!”   吳愛蓮道:“向設計陷害令尊的人報仇,更向殺害令尊的人報仇!”   解英岡道:“莫非你知家父被誰陷害?”   吳愛蓮道:“殺害令尊的人是七大劍派高手,你該將他們一一殺了!”   解英岡搖頭道:“我早知殺害家父的人是七大劍派的高手。   家父中了無數暗器,而那每種暗器,皆是七大劍派的獨門暗器,但是,經我暗 中一查,當年參加圍攻的人皆是名重一方的豪傑義俠,我不能為父仇,殺絕好人! “   吳愛蓮道:“那你至少該去殺設計陷害令尊的罪魁禍首。”   解英岡道:“那是誰呢?又為了什麼陷害家父?”   吳愛蓮道:“一個是‘七返靈砂’的主人門劍生,一個是塗公亮!”   解英岡不相信道:“塗公亮是被害之人,怎可能變成陷害家父之人?”   吳愛蓮冷笑道:“徐公亮恨他妻子不貞,而門劍生恨令尊盜他‘七返靈砂’, 兩人湊在一起,於是設下一條毒計。”   解英岡道:“什麼毒計?”   吳愛蓮道:“徐公亮想霸佔令尊的地位、產業,不惜接受門劍生的建議,用他 妻子做了陷害令尊的犧性品。”   “我記得家師說,那年你滿週歲,令尊廣下武林帖,宴請各方武林豪傑,向天 下宣佈你是他的兒子。   “只因令堂是個尼姑,生下你卻使得令尊不便相認。你週歲時,令尊不能教你 做個無名無姓的人,下決心承認是他的私生子。   “那天各方豪傑齊集你家,家師亦在座上,席中只聽令尊宣佈你是他兒子,取 名英岡。   “這本不足大驚小怪,而到會之人也心中有數,知道令尊認了一個私生子而已。 卻在那時,到會的門劍生問道,可否請這孩子的母親出來一見?   “眾人紛紛道,是啊,認了兒子,索性也認了妻子吧!”   “眾人也是一番好意,哪知令尊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怎能當眾宣佈他的妻子是 個尼姑。   “自然當時令尊推辭說令堂不在,門劍生便譏笑道:聽說這孩子的母親是個尼 姑,莫非為此之故,不便相認?   “此言一出,滿堂哄然,都認為令尊與尼姑生下兒子實足是件傷風敗俗,荒謬 已極的事。   “眾人正在不滿令尊為人之時,塗公亮從內堂跑出,大喊大叫道,解學先,還 我妻子命來!   “眾人好不容易勸止塗公亮,徐公亮哭道,我妻子被解學先害死了。他帶眾人 至後堂,只見後堂解學先的書房裡自縊一名美貌的婦人,留下遺書說是被解學先奸 辱,無顏再見自己的丈夫塗公亮。   “但是鐵一般的事實,群情憤激之下,忘了令尊為人有‘萬家生佛’之譽,只 當令尊連尼姑也姘上了,還會是個好人麼?於是群起而攻,令尊寡不敵眾,金菊門 不齒他的行為,無一人相助,結果令尊落荒而逃。   “眾人之中,七劍派的高手嫉惡如仇,發誓要追上令尊,緊跟追去,餘下眾人 在塗公亮慫恿下正要殺你瀉恨,令堂奔出,搶救你去。   “此後你的令堂和令尊的下落皆都不明,家師不相信令尊是個淫惡之徒,多方 探查,查出那是一樁陰謀。其實是塗公亮自己吊死不貞的妻子,然後誣陷令尊,而 門劍生與塗公亮同謀,有意在當時揭穿令堂是個尼姑,好教眾人的心先已認為令尊 不是好人,以致群情激憤,盲目而攻。”’解英岡道:“這是事實麼?”   吳愛蓮道:“莫論是真是假,請問令尊死後,誰接任盟主了,誰接受令尊的房 產了!”   解英岡疑惑道:“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些事情?”   吳愛蓮搖頭道:“你這人簡直好歹不知,告訴你令尊被害的原因,你還瞎疑心, 莫非當我騙你麼?”   解英岡道:“在下不能輕信人言,就像當年群豪一般,冤屈了家父。我現在寧 可父仇不報,也不能冤屈任何一人!”   吳愛蓮道:“我以前不告訴你,因為門劍生是家師至交好友,我不讓你見家師, 因你手持我門中至高令符,該符一一桃心鐵令能命令家師做任何事情,你若向家師 問明此事,求她替你報仇,她不得不殺門劍生,但門劍生是家師好友,家師殺了他, 豈不要傷心難過?   “現在你鐵令還我,家師可以不再受今於你,而我為要教你燃起復仇之念,好 寫出劍譜,你我可以同脫此困。我為了自己活命,顧不得將這真相說與你聽,你相 信了,你好我也好,你不相信,算我倒霉,命該喪於此地!”   解英岡道:“姑娘可知門劍生住在何處?”   吳愛蓮見他已不疑惑,心中好不得意,說道:“我告訴你可以,但你干萬不能 向任何人說,是我告訴你的。”   解英岡道:“我知道,你說吧!”   吳愛蓮道:“門劍生隱居九華山上。”   解英岡道:“多謝姑娘見告。”   說完靜坐棺旁,閉目不語。   吳愛蓮奇道:“你怎還不寫出劍譜呢?”   解英岡淡然道:“不忙。”   吳愛蓮沒奈何他,也不知他心中打著什麼主意,直到第二天室頂上洞門打開, 只聽胡獻琴大聲問道:“解英岡,想好沒有?”   解英岡喊了聲:“岳父!”   胡獻琴為了劍譜,應聲道:“你今天喊我岳父可是有意為我寫下劍譜?”   解英岡道:“岳父是我長輩,但有所命,女婿無有不應之理。”   胡獻琴歎道:“是啊,雖然我假你害死瑩兒,也非完全你的過錯,只怪天命如 此,瑩兒無福與你結成夫妻。如今,餓了你幾天,我氣已消,到底你還是我的女婿, 看在外孫的面上,我也不會當真要你一命,你快替我寫出劍譜吧!”   解英岡道:“在女婿寫出劍譜前有兩個問題請教岳父。”   胡獻琴心想:“好小賊,要挾老夫起來了。”   問道:“什麼問題?”   解英岡道:“貴教教徒在外面招搖撞騙,逼良為娼,可有此事?”   胡獻琴道:“此事不假,因而招惹蓮花聖尼九位徒孫上門索要人,我怕與蓮花 聖尼結仇,已將該人送交九尼帶去。”   解英岡道:“那人所行惡事,是私自的行為呢?還是奉教中之命?”   胡獻琴道:“本教萬名教徒的生活,有向好的方面走,有向壞的方面走,然則 無論好壞皆是奉了教中之命才行事。”   解英岡道:“這樣我就放心將劍譜寫出來了!”。   鑰獻琴道:“第二個什麼問題?”   解英岡道:“岳父是家父知心好友,目前暫且不論家父當年是不是被冤屈,然 以岳父的立場,不可能完全不疑惑有人陷害家父吧?”   胡獻琴道:“當年之事,我亦是現場目擊之人,若論當時情況而言,解學先要 是被陷害,有兩個人的嫌疑最大。”   解英岡緊問道:“哪兩個人?”   胡獻琴道:“一個是塗公亮。據說他妻子早已不貞,他很可能自己吊死自己的 妻子,以之陷害解學先,好霸佔解學先的產業以及掌門。盟主的外位,只因事後果 然霸佔瞭解學先一切。所以陷害解學先的嫌疑最大!”   解英岡道:“第二個人呢?”   胡獻琴道:“第二個人可能是那這武林前輩——門劍生。他那一日的行為過於 奇特,顯然有意要眾人先不齒解學先的為人。”   解英岡聽胡獻琴的猜測與吳愛蓮所說完全相符,再不懷疑吳愛蓮所說一切,心 中大怒道:“門劍生啊,徐公亮啊!血債血還廣吳愛蓮突然冷笑道:”天下好人真 做不得!“   她見解英岡請教胡獻琴,顯然仍舊有點不相信自己,所幸胡獻琴是個糊塗人, 芳心竊喜,卻故作不悅狀。   解英岡抱拳道:“姑娘恕罪!”   一個埋怨,一個謝罪,雖未言明,兩個人心裡都有數。   胡獻琴忽然又說道:“可是有點奇怪?”   解英岡道:“莫非岳父的猜測,自己不能確定?”   胡獻琴道:“要是能確定,我會對解學先半信半疑麼?”   解英阿歎道:“岳父是家父知心好友,理應相信家父不是那種淫惡之人!”   胡獻琴道:“好友是好友,事實是事實,我不能因知心好友四字抹煞了事實兩 字。”   解英岡道:“那岳父奇怪什麼?”   胡獻琴道:“我奇怪門劍生本是十分賞識解學先的隱世高手,怎麼那日突然出 現會中和解學先搗蛋了?”   吳愛蓮急忙道:“人心隔著一層皮,知人知面不知心,焉不知門劍生表面賞識 解學先,已裡卻恨死了他!”   胡獻琴疑惑道:“那是為了什麼?”   解英岡以為胡獻琴不知父親盜門劍主“七返靈砂”一事,心想:“父親為了要 幫嚴麗華取得‘七返靈砂’,以解嚴、劉兩家世仇,不惜去盜門創生的‘七返靈砂 ’,因而惹惱門劍生,與塗公亮同謀嫁禍父親,事實一定如此的了。”   但以不好將這件不體面的事說出,雖說父親不是為了自己,然偷盜門劍生的寶 物總是不該之舉。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四章 誰來幫她】   吳愛蓮生怕解英岡回答胡獻琴,說:“可能因家父盜門劍生‘七返靈砂’之故。”   如此一來必然拆解吳愛蓮嫁禍之計,因這非事實,而是吳愛蓮捏造的,胡獻琴 是解學先知心好友,必定知道解學先沒有偷盜門劍生“七返靈砂”這回事。   可惜解英岡為了父親的面子,並未如此回答,反說道:“不論門劍生為了什麼, 我現在明白他一定是陷害父親兇手之一!”   胡獻琴道:“我兩個問題已然回答,可以寫劍譜了吧?”   解英岡拿起紙筆,疾書而就一本無敵天下的劍譜。   正要彈出洞口,吳愛蓮忙阻止道:“你叫他先放咱們出去!”   解英岡道:“岳父答應饒咱們性命,我相信他拿到劍譜一定會放咱們!”說完, 用刀彈出劍譜。   胡獻琴接到劍譜,哈哈說道:“小賊啊,你相信我麼?”   解英岡道:“我相信岳父言而有信!”   胡獻琴道:“不錯,我自然守信,但是在你寫劍譜之先問了個問題,那麼在我 放你之先也有兩個問題問你!”   解英岡道:“岳父請問,女婿知無不言!”   胡獻琴道:“練成拳劍經歌可是天下無敵?”   解英岡道:“據傳如此,事實呢,女婿不敢確定。”   胡獻琴道:“你不敢確定,我敢確定,否則我為何處心積慮的求得這四本秘笈?”   解英岡道:“就算練成後天下無敵,岳父業已集全可以放了小婿吧?”   胡獻琴道:“天下無敵,但若有兩個人練成拳劍經歌,還算什麼天下無敵。所 以嘛,我這第一個問題要你自動廢去武功,只准我一人天下無敵。”   解英岡歎道:“岳父要如何教我廢去武功?”   胡獻琴道:“很簡單,我要你自己斬去雙臂,即可放你。”   解英岡道:“女婿現在知道仇人是誰,可否等我報了仇後,再自動斬去雙臂? ’”   胡獻琴斷然道。“不行!那時你不斷去雙臂,我能奈何得了你麼?”   吳愛蓮道:“他不斷去雙臂,我幫你斬斷,這可以吧?”   胡獻琴大笑道:“可以,可以,但姑娘請聽我第二個問題!”   吳愛蓮關心自己的性命,問道:“什麼問題?”   胡獻琴道:“當年令師差點要了我的性命,姑娘,你說這個仇我要如何報法?”   吳愛蓮顫聲道。“莫非你不放我?……”   胡獻琴笑:“非也,非也,我答應得到劍譜饒你兩人性命,人不可無信,我只 要姑娘斬去兩腳也就算了!”   吳愛蓮頹然坐倒,斷了兩腳,還不如死去。   胡獻琴大笑道。“你們彼此互相動手吧!”   解英岡道:“岳父,你存心不放咱們,又何必出這刁難之題?”   胡獻琴冷笑道:“你知道就好,瑩兒死了,你還不去陪她!”   解英岡道:“岳父不能讓我活著去報仇麼!”   胡獻琴道:“算了,報什麼父仇,也不知你父親有沒有被人冤枉,你跟我好好 等死吧。你死了,我不會虧待你的兒子,保證將拳經劍歌傳他,使他長大成為無敵 高手,並命他每年來祭拜奉行把他父母之靈。”   說完,猛將頂室洞門關上,哈哈大笑而去。   吳愛蓮埋怨解英岡道:“都怪你,你為什麼那麼快將劍譜給他?”   解英岡冷笑道:“姑娘什麼時候斬斷我兩臂啊!”   吳愛蓮羞慚道:“為了活命,我只有那麼說了。可是,不會白白斷你雙臂,你 失去雙臂不能報仇,我自會助你!”   解英岡嗤鼻道:“那真多謝姑娘一番盛情了!”   吳愛連歎道:“哪想到他言而無信,根本不存心放咱們,說來說去還是怪你, 你不給他劍譜,先教他放咱們出去,我們不就安然無險麼?”   解英岡笑道:“安然無險?你想的容易,試問,我岳父不存心放咱們,縱然出 了此地,再捉咱們回來,你能抵抗麼?”   吳愛蓮默然,心想:“他說的不錯,胡獻琴存心要咱們性命,雖然出了此地也 不是他的敵手,必被他提回。”   須知他兩人俄了三、四天,功力十去其九,遠非胡獻琴之敵。   吳愛蓮本當解英岡粗心大意,現在才知解英岡先給劍譜都是一樣,完全要看胡 獻琴有沒有心饒自己兩人。   好一陣,吳愛蓮道:“現在咱們還有一條活路,看不色有沒有膽量來救咱們了?”   解英岡心想:“不色必定會來相救!”   不錯,假使不色逃出拜月教區,飽餐一頓恢復體力後,必會設法返來救解英岡 的。   但是,他們兩人忘了胡獻琴不但老奸巨滑,而且毫無信義,他豈會讓不色逃出 拜月教區,好教她找人來救解英岡。   胡獻琴一手放人,那邊早命教徒埋伏,不色未逃出多遠,又被教徒圍攻,可憐 她餓得渾身乏力,再加寡不敵眾,被關在另一處。   解英岡要等不色來救她,只怕餓成一把骨頭,也等不到她的影子。   且說不殺她們自從索去拜月教那逼良為娼的惡徒後,廢了他武功,將他送進官 裡。   她們心知這非除惡務盡之法,懲誡那一人,並不能就叫拜月教其餘的惡徒不再 為非作歹。   可是她們九人力量有限,何能根本剷除聲勢龐大的拜月教?   於是她們想等到不色後,會合十刀法之能,逼命胡獻琴立誓不教徒眾再行惡事。   結果她們發現不色已向拜月教走去。   原來不色追尋不殺她們到拜月教總壇來,一路上也留下蓮花之記,指示自己的 行蹤。   這天,胡獻琴得到劍譜後,好不得意,正坐在練功室內揣摩,忽聞衛士進來稟 告道:“華山蓮花聖尼門下求見。”   胡獻琴道:“什麼人?”   衛士道:“即是上次來本教的九位小尼姑。”   胡獻琴暗驚道:“她們又來此地做什麼?”   轉念一想,吩咐了衛士幾句話,那衛士遵照胡獻琴所授的策略,即去辦事,這 邊胡獻琴又吩咐另一名衛士,準備在大殿上迎接。   要知道蓮花聖尼名望之高更甚中原武林盟主,她門下弟子來到怠慢不得。   大殿上賓主相見,胡獻琴笑問:“不知九位師父再度蒞臨本教有何指教?”   不殺道:“貧尼們有位十妹可有來到此地?”   胡獻琴猜到她門一定互相有聯絡的暗記,所以不見不色,依循暗記找到此地, 忙陪笑道:“有啊,還是今天早上來的,她向在下打探你們的行蹤。我說你們離去 三天多了,她即匆匆而去。”   不殺道:“是她一人來的麼?”   胡獻琴迅。決想到不殺此問,定在途中打聽到有人與不色同門,思念一定,據 實說道:“不,還有一位陌生的鄉下少年,背上扛著一隻麻袋。”   不殺道:“這就不錯了,她果真在早上離去的麼?”   胡獻琴點了點頭道:“你們現在去追,尚可追上。”   不殺合什道:“多有打擾。”   領著八位師妹,告辭而去。   出了拜月教區,陪送的教徒煞有其事的說:“令師妹朝這個方向去的。”   那教徒早得批示,故意說出一條荒僻的道路。   不殺九人匆匆趕去,趕了數里,不愛道:“怎麼越走越荒僻,莫非咱們受騙了?   不殺性子最值,說道:“不會,那姓胡的教主說的很對,決不會欺騙咱們。” 自胡瑩死後,胡獻琴已接任拜月教主。   不貪疑心道:“他說的故然不錯,然咱們探聽十妹早跟那陌生少年好幾日前來 過,顯然在三、四天就到拜月教總壇去了,怎麼今天早上才離開?”   不殺道:“是哪,照十妹留的暗記,顏色已退。顯然也是在三、四天前留下的。”   不愛道:“咱們一定受了騙,十妹方不可能今天早上才到拜月教總壇而又匆匆 離去,並且現在連個暗記也沒留下來。”   不殺越聽越對,正要再領師妹們回拜月教總壇去向胡獻琴詢問,只見道上走來 一位樵夫。   不嗔道:“大師姐,咱們且向那位樵夫問問。”   不殺迎向那位樵夫,道:“請問樵兄,有曾見位尼姑走過此地?”   那樵夫笑道:“我在山坡上打了一上午柴,只見一人通過此條道路,正是一位 年輕的尼姑。”   不殺合什道:“多謝樵兄。”   當下再無疑問,更領八位師妹,向前趕去。   那樵夫望著她們遠去,暗自笑道:“胡老算計得妙,她們一切行動全落在胡老 算計之中!”   原來這樵夫就是遵照胡獻琴所授策略而去行事的衛士化裝的。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五章 命不該絕】   不殺她們又趕了數里路,早見前面踏踏獨行一個尼姑的背影,九人紛紛叫道: “十妹,十妹…”   奇怪?顯然那是不色的背影,但她卻不理會不殺她們的呼叫。   不殺急掠而至不色身前,叫道:‘斗妹,你怎麼啦?”   不色目光呆滯的望著不殺道:“誰是十妹?走開!別攔在路上!”   說著一掌推出。   不殺身腰一扭,雙腳仍在原地沒有移動。   不色一掌沒推開不殺,愣了愣,轉向一側走去。   不殺好生不解地一掠又至不色身前,冷笑道:“十妹,莫非你不信我這大師姐 麼?”   不色也不說話,轉而又向另側走去。   不殺跟著又到另側,攔阻去路。   不色涵養真不錯,她見不殺一直攔阻去路,索性轉回身,但見不貪八尼攔在她 身後,更不可行。   這下她可急了,怒道:“咱們素不相識,不讓我走什麼意思廣不貪道:“好啊 ,你連咱們九位師姐都不認了。”   不財冷笑道;“你以為學了誠色刀法,同門之間的關係便可不認麼?”   不愛素不喜不色平日凡事漠不關心的態度。冷哼道:“何論咱們只是同門,想 來她連師父,師祖也不認得了!”   不色茫然道:“師父師祖?誰又是師父?誰又是師祖?”   不恨道:“你的師父是戒色師叔,師祖是蓮花聖尼。”   不色哺聲道:“蓮花聖尼?戒色?”   搖著頭又道:“這兩人的名字我從沒聽過!”   不色當著九位師姐之面不認師父師祖,那真是欺師滅祖的行為,不殺九人齊喝 道:“大膽!”   不色道:“奇怪,我好端端的走著路,跑出你們九位陌生人硬充我的師姐,又 說什麼戒色是我師父,蓮花聖尼是我師祖,我自己的師父師祖焉有不知之理,你們 定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們的十妹,請讓我走吧!”   不色這一說,可弄得不殺她們迷糊了,不嗔道:“就算戒色不是你師父,蓮花 聖尼不是你師祖,請問你的師父師祖是誰啊?”   不色道:“我的師父……”   她側首想了好一陣,搖頭道:“我根本沒有什麼師父,也沒有師祖。我孤身一 人在世上,誰也不認識!”   不殺有氣道:“那你自己是誰,識是不識!”   不色道:“我?我就是我,哪有不識的了。”   不貪道:“你叫不色是不是?”   不色茫然失神道:“不色?不!我不叫不色!”   不愛大怒道:“好啊!她連師祖替她取的誡名也不要了!”   不殺歎道:“她什麼也不認。咱們只有帶她回去交給師祖發落!”   不噁心腸最軟,勸道:“師祖剛毅的脾氣,十妹,你不是不知,快向大家認個 錯,彼此既是同門也就算了,別鬧至師祖那裡不色搖頭道:“我不是你們的十妹, 你們認錯了人……”   不財怒道;“她堅不認咱機六妹不必再替她顧慮,‘看她到了師祖面前,還裝 不裝迷糊廣不受冷笑道:“我倒不信她到了師祖面前還敢裝下去!”   不殺望著不色道。“走吧!”   不色眼光迷茫的問道:“走到哪裡去?”   不酒道:“華山,蓮花峰。”   不色像小孩似的說道:“不,我不跟陌不相識的人走,我要回家…。”   不堅搖頭歎道:“你家破人亡,哪還有什麼家,莫非你忘了出家為尼的經過麼 ?”   原來不色原本蓮花聖尼俗家內侄獨生愛女,自幼跟她父親湘江大俠學得一身本 領,三年前家中斗遭慘變,僅她一人被送王蓮花峰,心灰意懶跟她名份上叫姑奶奶 的蓮花聖尼出家為尼,說來有一段坎坷悲慘的命運。   不色道:“我!”她彷彿什麼也記不起了,皺著眉頭盡力去想不堅所說的話, 但她記意全失,想了半天道:“對啦,我沒有家,也沒有住處,就跟你們走吧!”   不殺她們初到江湖行走,年輕識淺,竟都沒看出不色有何異樣,只當她要背叛 師門,目前已在九人挾制下,不得不跟著回蓮花峰。   當她們擁著不色去後。路旁林木內走出那位衛士喬裝的樵夫,嘿嘿笑道:“一 群初出茅蘆的小尼姑到底不行,輕而易舉的便被打發了!”   他自言自語的冷笑著,斗聽身後一女子道:“嗨!你在搞什麼鬼廠那樵夫猛地 轉身,只見一位花容月貌,體態輕盈的美少女靜悄悄的站在自己身後三尺不到,這 距離他本可發掌即中,但他瞧清那少女是誰後,心中忌憚那少女之能,不敢輕易出 手,裝傻道:“沒,沒搞什麼鬼,我,我是過路的樵夫……”   那美少女冷笑道:“閣下腰插板爺,足踏麻鞋,身著粗布短衣,這樵夫的打扮 可說像極了,倒不須再加說明!”   那樵夫驚慌道:“什,什麼像極了,我本來就是樵夫……”   那美少女道:“我也沒說你不是樵夫啊,你又何必做賊心虛,偏要我當你是個 樵夫?”   那樵夫更是驚慌道:“是,是,姑娘說的對,失陪……”   那美少女攔在路上不讓道:“閣下尚未回答本姑娘的問題,豈可就走!”   那樵夫胸膛一挺,臉色變的硬郎道:“我沒有可回姑娘的話!”   那美少女冷笑道:“閣下對那蓮花聖尼的徒孫說,打了一上午柴,試問,既是 打了一上午柴,柴在何處?”   那樵夫心頭一凜,忖道:“想來她早已暗暗跟蹤我的身後,只是我不知罷了! ”當下索性不裝什麼樵夫了,抱拳道:“劉姑娘,這是本教的私務,在下奉命行事 ,喬裝樵夫一節,姑娘最好不必問!”   那美少女道:“我說呢,明明記得在貴教大殿上見過閣下數次,尚且交過一次 手,我還記得每個與我交手之人,閣下倒真健忘,渾然不識我似的,原來仍然記得 本姑娘姓劉啊,想來你是既裝樵夫,便也裝作不識本姑娘了!”   那裝樵夫的衛士姓胡名大海,頗得胡獻琴的信賴,當下又一抱拳,正式見禮道 :“劉姑娘武功超群,深得與姑娘交手的兄弟們欽佩,在下尤其佩服,只因奉命喬 裝,所以裝作不識了。”   原來那美少女是劉玲玲,自在沙漠與解英岡分離後,因尋不著解英岡的去向, 只得護送劉凝藍回阿爾泰山,其後與母告別,單身匆匆而至中原,探詢解英岡的下 落。   解英岡入關,怕盟主令緝拿下行動不便,扮做商人,人海茫茫,劉玲玲何能打 聽他的去處,最後想到他一定會至雲南向胡獻琴詢問身世,便又來到雲南。   其時胡瑩身懷六甲,胡獻琴為了顏面將他女兒密藏一處,連親信的衛士亦是不 知教主有孕一事,劉玲玲到拜月教總壇,數度輕入壇中重地,向胡獻琴探問解英岡 來了沒有。   劉玲玲入拜月教總壇如至無人之境,這已使得胡獻琴不高興,但因每當劉玲玲 來時也問及胡瑩,胡獻琴心想她是女兒的朋友,倒沒發作,可沒告訴她女兒未嫁有 孕的醜事。   劉玲玲以守株待兔的方式,等候解英岡來雲南好見他,並沒遠離雲南,而且每 隔一月半月的必至拜月教總壇詢問一次,最後一次正當胡瑩去世時,胡獻琴發覺孫 子是解英岡的孽種,深恨難過之際,劉玲玲又來問解英岡來了沒有,並追問胡瑩的 死因。胡獻琴抱恨愛女之死,沒理會劉玲玲,便命衛士將劉玲玲攆走。   劉玲玲本是心高氣傲,冷若冰霜的女子。胡獻琴不給她顏面,大發嬌嗔下,將 拜月教武功卓越的十八名教主親隨衛士打得落花流水而去。   她隱居拜月教附近山頭上,解英岡與不色來時她不知道,今天來打聽解英岡來 了沒有,卻碰到胡大海鬼鬼祟祟的抱著一位昏迷的女尼,急馬飛馳此地,便暗中跟 其後窺探他在搞些什麼名堂。   劉玲玲道:“多謝閣下謬贊,你裝樵夫一節,不問可知是為欺騙蓮花聖尼九位 糊塗的徒孫,好教她們以為不期然的追上她們的十妹,其實這是你們的詭計,我問 你,那被喚作十妹的女尼可是被下了貴教十三種蠱道中的酒蠱?”   胡大海心想她潛居拜月教附近數月之久,對本教下蠱之術,一定探聽的明明白 自,當下也不隱瞞道:“本教酒蠱能使中術者往事全忘,而又看來與平常無異,乃 本教蠱道中最厲害的一種!”   劉玲玲歎道:“那女尼看來善良,你們為什麼要如此害她?”   胡大海暗中一驚,吶吶道:“這個,這個在下奉命行事,可不大瞭解其中內情 ……”   劉玲玲斜視胡大海,冷笑道:“你是教中親信衛士,不可能連下蠱害人的原因 也不清楚,我看你還是老實說出來的好!”   胡大海神色倔強道:“我不知道如何說出,姑娘請讓路!”   劉玲玲道:“須知解英岡亦是蓮花聖尼門下,你暗害他的同門,不說出個道理 來,莫怪本姑娘對你不客氣!”   胡大海冷嘲道:“姑娘是個黃花閨女,屢次來本教打聽一個男子的下落,已是 不大體面的事,莫非他是你的漢子。咱們害他同門,你來干涉!”   劉玲玲凝脂的玉容微泛紅潮道:“解英岡正是我夫婿,你想不到吧!”   說著,一掌拍出。   胡大海急忙後躍,同時間雙掌排擊而出。   拜月教十八名教主親隨衛士聯手都不是劉玲玲的敵手,胡大海一人何足道哉! 只見劉玲玲掌出不收,跟掠而上,小指一挑,挑中胡大海一掌掌心要穴。胡大海一 手軟垂,剎那間,劉玲玲身體一側,躲過另掌而至胡大海。   但聽胡大海一聲慘叫,壯大的軀體被劉玲玲在他腰後一拍下,斗地飛起,那一 拍腰間麻穴同時拍住,看要落回地面,摔得骨折筋斷,劉玲玲忽又搶上接住,抓著 他的腰帶向不殺她們追去。   胡大海急叫道:“劉姑娘,你要把在下怎的?”   劉玲玲道:“本姑娘把你交給蓮花聖尼的徒孫,好教她們將你帶至蓮花峰處置 !”   蓮花聖尼嫉惡如仇,天下黑道之士無有不知,胡大海心想自己害她徒孫,再落 到她手中,輕則武功全廢,他武功練來不易,大為恐慌道:“姑娘請放小人一條生 路!”   劉玲玲理也不理,疾奔如故。   胡大海急叫道:“始娘放我一條生路,小人告訴姑娘夫婿的下落!”   這話挺有效,劉玲玲立刻停下腳步道:“解英岡在何處?”   胡大海道:“姑娘夫婿命在旦夕之間!”   劉玲玲芳容失色道:“快說他在何處?”   胡大海道:“我將教中秘密洩漏也不能再在此地呆下了,我說出來,第一你不 能將我交給蓮花聖尼門下,第二你要立即放我逃走!”   劉玲玲道:“好的,快說解英岡在何處!”   胡大海為要取得她的信任,說道:“胡老要餓死解英岡,關在一處,但因此事 那女尼不色知道,而不色的同門師姐找來,胡老忌憚蓮花聖尼的名頭,不能推說不 知,便用此計,教不色的師姐們找回往事全忘的人,如此一來,他餓死解英岡誰也 不知!”   劉玲玲咳怒道:“誰聽你嗜蘇,快說解英岡被關在何處?”   胡大海道:“他被關在教主的墓室內,關了數日,業已奄奄一息。”   劉玲玲一聽“奄奄一息”四字,嚇得丟了胡大海就跑。   胡大海大叫道:一劉姑娘,不講信用嘛!”   劉玲玲重又奔回,將胡大海提起,塞進路旁一堆亂草內說道:“我點你的穴道 ,十二個時辰內必解,救出解英岡便罷,你若撒謊,再回來找你算帳!”   胡大海急明道:“我說的明明白白,你還不信?”   劉玲玲冷笑道:“家母教我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對不起, 你耐心等一天吧!”   胡大海自己不回教中,胡獻琴不得消息,必會派人來找自己,萬一找到,哪有 活命的指望,然則劉玲玲已不理他,急奔而去,留他一人躺在亂草中,空自著急!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六章 隱逸高士】   玲玲對拜月教主總壇附近山勢的防守瞭若指掌,何處有關卡盤問,何處有達羅 經過,經她數月來摸的一清二楚,加以輕功高超,直至教中心臟地帶,竟無一人發 覺她的行蹤。   那墓室四面雖有執刀守衛,對劉玲玲來說不難—一解決,只見光天化日下,劉 玲玲身形如似鬼魁,繞那廣大墓室一週,即將十六名守衛,悄無聲響的全數佔住了 啞穴。   劉玲玲站在墓室正面,稍一觀察便知啟墓之法,當即搬開那方無字的玉石墓碑, 頓見墓室開出一扇石門。   劉玲玲仔細謹慎,怕自己進墓後萬一來人發覺,關下墓門,那不是連自己也陷 落墓室之中?   那墓室深廣,解英岡與吳愛蓮坐在胡瑩停棺的室內,絲毫不覺外面墓門被打開, 他二人乾糧吃完不久,室內空氣夠,精神倒還不錯,只是已當活命無望,一個倒在 水晶棺頭,一個倒在水晶棺尾,閉著眼睛等死也。   劉玲玲掠進室內,他二人仍不覺。劉玲玲見解英岡倒在水晶棺前不動,可嚇壞 了叫道:“英岡!”   解英岡迷迷糊糊中聽到有女子喊自己,起先還以為是室中無他人,定是跟著自 己倒霉的吳愛蓮喊自己,哪知睜開眼來一看,只見一位滿身馥郁的姑娘撲在自己的 懷中抽泣著。   劉玲玲只當解英岡死了,叫了一聲撲進解英岡的懷內,解英岡是她夫婿,未撲 至解英岡懷內已是含著兩眼淚水,可是才哭一刻便發覺解英岡身體熱忽忽的,不由 驚喜過望,又聽解英岡的聲音絲毫無恙的喊著自己道:“玲玲,是你!”   說著一手指起劉玲玲的下額道:“你別傷心,我沒死啊!”   劉玲玲破涕為笑道:“你,你可嚇壞了我!”   話甫出口,頓覺羞意湧生,垂首在解英岡胸前。   解英岡好生愛憐的撫著劉玲玲烏溜溜的青絲道:“我真該死,嚇了我的愛妻。”   那“愛妻”二字聽到劉玲玲耳中,一直甜到心裡,渾然忘了此時仍在墓室之中, 只覺今天好比那日未完成婚禮的繼續,幻想中兩人回到新房,解英岡掀開自己頭上 的紅綢,然後低低的喊了自己一聲“愛妻”!   吳愛蓮一發覺劉玲玲進來,即趕忙奔出墓室,見那石碑被搬倒,蠻佩服劉玲玲 仔細,重又回墓室見解英岡與劉玲玲相擁一起,而解英岡稱她愛妻,心中很不是滋 味,輕咳一聲道:“解英岡!可知身後棺內是何人麼?”   解英岡聞言一驚,拉起劉玲玲道:“胡姑娘死了!”   吳愛蓮冷笑道:“這位救命的姑娘,您可知棺中的胡姑娘是怎麼死的嗎?”   解英岡橫她一眼道:“不須吳姑娘向我妻子搬弄是非,在下有口自會向她坦述!”   吳愛蓮聽解英岡好像有意說出“妻子”二字,心中一痛道:“閣下倒是風流種 子,認得女孩子不少啊!”   輕描淡寫一句話,道出心中的怨恨,須知解英岡一直把她當作“丑姑娘”沒看 在眼裡,然吳愛蓮對他已有說不出的親密關係,一路來雖說解英岡毫不憐惜她,但 那種種照顧,何嘗不像夫妻一般?   不料解英岡已有妻子,而且當著自己面強調哪種關係,她再難呆立下去,話一 說完,轉身飛奔而去。   解英岡與劉玲玲隨後走出墓室,劉玲玲帶他駕輕就熟的走出拜月教區,路上解 英岡詳述別後的經過。   劉玲玲聽完道:“胡瑩之死怪不得你,如今你不想見見未曾晤面的兒子麼?”   解英岡搖頭道:“目前我要辦的事多了,那孩子有他外公照應,不須我去記掛, 再說胡瑩的父親恨我入骨,還是不跟他見面,兔起爭鬥的好。”   劉玲玲道:“也對,你跟胡伯伯見面,他思愛女之死,一定仍要對你不利,你 不還手不行,還手有失常倫,胡伯伯雖然失去愛女,抱個外孫也好以娛晚年了。”   接著又問道:“你現在打算先去華山見你母親呢?抑是先去九華山找那門劍生?”   解英岡道:“此去九華山較近,咱們先去九華山找到門劍生,要他跟咱們至山 西與塗公亮對證,好教本門四姓弟子瞭解家父死前的罪名,實是受了徐公亮的誣陷!”   劉玲玲道:“咱們無憑無證,門劍生決不會輕易承認當年之事。他跟塗公亮串 通好,更不可能隨咱們去跟塗公亮對證了。”   解英岡主觀已深,怒道:“他不去也得去,不承認也得承認廠劉玲玲道:”咱 們也不知門劍生的為人,會不會那吳姑娘的師父跟門劍生有仇隙,而故意栽禍在他 頭上?“   解英岡道:“這倒不會,而伯伯親自目睹他當年參與會中,有意教眾群豪先輕 視家父的人格,在其間興風作浪,以助塗公亮輕易誣陷成功。”   劉玲玲道:“到時他不承認也不肯去,咱們只得綁他大駕了。”   解英岡頷首道:“為洗雪家父的冤名,那也只有如此。”   他二人說的輕巧,卻不知門劍生是何許人,以他二人之功想去綁架門劍生,可 說有點枉想。   從雲南到安徽九華山約有數千里路,他二人怕拜月教追及,白日雇車急馳,直 到天色暗黑才投宿旅店分房而睡。   他二人雖有夫妻之名,終因那婚禮未成,父母不知,不敢私下同房。但他們彼 此早把對方當作終身伴侶,眉目舉止間,其親密之態已不下真實的夫妻。   這天二人到達九華山下,休息一夜。第二日開始登峰,慢慢搜尋門劍生隱居之 處。   吳愛蓮只告訴解英岡,門劍生隱居九華山,卻未說明詳細地點。那九華山又名 九子山,共有九座高峰,想在其中找一位隱居之士,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他二人一天找一座高峰,這天找至第五座高峰,登上峰頂,只見此峰與前四峰 迥然不同,景緻十分優美,想來特別高之故,處處流水生煙,恍若仙境。   峰上怪石嗟峨,不便於行,但難不倒解英岡,劉玲玲,千山萬壑中,他二人尚 且攜手而行。每到峻峭處,雙雙一躍而過,那情景就像一對愛慕至深的情侶遊山玩 水似的,忽到一地,豁然開朗,但見前面是一片廣大的松林。   他二人向林中走去,走了一陣,驀見一座像仙人居住一般的洞天呈現眼前,洞 側一棵巨松下坐著一位鶴發童顏的老道士,在他身前放著一張琴。那老道專心在彈 著琴,卻不聞一絲琴之音。   解英岡也不知那老道是否門劍生,只覺萬分奇怪,心想那老道彈琴之態逸趣橫 飛,卻為何不聞琴音,莫非自己的耳朵有毛病?   他緩步向那老道彈琴處走去,那老道琴興正高,生像不知有人走近,繼續彈琴 不已。   解英岡怕擾亂他的興致。不敢出聲,及走近一看,‘不禁輕“咳”一聲,原來 並非自己耳朵有毛病,而是那老道彈支無弦琴,琴無弦何來有音?   這時那老道才抬起頭來向解英岡微笑道:“施主解不解音律?”   解英岡報以笑容道:“略解一二。”   那老道站起身,指著那張無弦琴道:“可否聆聽施主彈奏一曲?”   解英岡笑道:“此琴無弦,何能彈奏?”   那老道“啊”的一聲道:“我老糊塗了。”   拍手叫道:“狗兒,把那張有弦的琴拿來!”   劉玲玲聞那老道喚他童僕“狗兒”,不禁“撲哧”一笑,心想天下道士給自己 童僕都是取什麼“鶴兒啊”“虎兒啊”,這老道倒新鮮,給自己童僕取個萬分不雅 的狗兒之名。   不時,洞府的右靡內走出一位衣裳澀淨的道重,手上捧著一張滿是灰塵的舊琴, 其狀顯有數十年未經撫拭彈奏。   劉玲玲見那道童已有十八九歲,還叫什麼“狗兒”的小名,而且長著獅鼻,虎 口招風耳,反正像一隻獅子狗的臉型,不禁又是“撲哧”一笑,心想難怪那老道喊 他狗兒了。   那道童自知長相不雅,聽得有人笑他,回目向劉玲玲掃去,心忖:“天下竟有 這等美貌的女子!”   看了一眼,不覺又看一眼,忘了師父在等他手中那張破舊的弦琴,要解英岡彈 奏一曲呢!   那老道咳了一聲,道:“狗兒啊,你在發什麼呆?”   那道童這才醒悟,慌忙走上,雙手捧呈那張令人可笑的舊琴。   那老道微覺尷尬道:“你怎麼也不擦拭一下就拿來了?”   那道童道:“弟子正在洞內專心做功課,不知來了客人,心想師父從來不彈有 弦琴,所以擦也沒擦。”   那老道“嗯”了一聲道:“好吧,先放下再去拿支佛塵來。”   解英岡道:“不須,待我彈奏一曲,即可除去塵垢。”   那老道“哦”了一聲道:“施主有此之能,倒不簡單了。”   那道童放下舊琴,不覺又去偷窺劉玲玲。劉玲玲被他看得好生不悅,冷哼一聲 道:“再看,小心你的眸子!”   那道童訕訕道:“師,師父,弟子進去做功課了……”   那老道微笑道:“挨了罵,再不進去,你師父也替你掛不住臉。”   那道童進去後,解英岡抱拳道:“拙荊言辭得罪令徒,還請見諒。”   那老道神情灑脫道:“小孩子沒見過女面,也該教訓,教訓。”   旋又笑道:“我生平酷愛音律,偏於此道,不得其竅,惟有傚法陶淵明蓄無弦 琴一張,每當興來,則撫弄之,聊寄其意。這張有弦琴朋友送我,反未嘗彈奏過一 次,置之高閣,以致滿積塵垢。”   陶潛雖是一代隱逸詩宗,風雅之士,卻不解音律,此乃讀書人共知之事。   解英岡道:“淵明先生高風亮節,淡泊自然,道長有此‘但識琴中趣,何勞琴 上聲’的胸懷,在下佩服之至。”   那老道欲覺知音之遇的笑道:“我不是什麼道士,不過喜歡道士打扮而已,我 姓門,不妨稱我老門吧!”   解英岡道:“門劍生,請聽在下一曲。”   門劍生聽解英岡呼出自己的名字,不覺一怔,正要詳問其故,解英岡業已按徽 撥琴,彈出一曲“將歸操”。   那“將歸操”乃歌譜中最厲害的古琴曲十二操的第二操,門劍生雖不解音律, 亦知解英岡彈曲中,向自己挑戰了。   只見他神情如故,站立原地,微笑傾聽。   劉玲玲卻不敢大意,盤膝坐下,運起玄功以抵禦解英岡琴音的侵犯。   解英岡一曲彈完,門劍生批掌笑道:“妙曲,妙曲!”   解英岡見他聽完一曲,無動於衷,不禁暗暗佩服,笑道:“在下琴意已來,還 請門老再聽數曲。”   門劍生頷首道:“施主有興,我正求之不得。”   解英岡按徽重彈。這是一首“犄蘭操”。   “犄蘭操”彈完,跟著彈“龜山操”,接著又彈“越裳操”   “拘幽操”……一時琴音不斷,滿山震,林木搖幌。   其勢恍若風雨突來,電光閃動,雷聲轟轟,幾乎要把山巒進裂似的,那道童功 力尚淺,在洞內聽得狂奔出來,滿臉驚悸之色。   然則門劍生仍舊無動於衷,微笑的傾聽著,倏見他反手一揮,點住道童的。 “甜睡穴”。   解英岡怕劉玲玲受不了,彈至第九操“別鶴操”,戛然而止。   門劍生笑道:“還有‘殘形操’‘水仙操’‘襄陵操’,施主怎不彈了?”   解英岡歎道:“門老功力通神,在下再彈,亦是枉然,但不知門老如何得知最 後未彈三操之名?”   門劍生望了望那張舊琴,果見塵垢已除,纖塵不沾,心想:“這少年功力到此 地步,金菊門可望重振昔日雄風矣!”   笑道:“你是金菊門弟子吧,昔年我有一位忘年之友,姓解名學先,他曾對我 談及金菊門往事,說簡家弟子昔日以歌譜見長,其中琴曲十二操,將武功化在琴音 之中,乃武林罕見之事,我見你有此能,不過猜測罷了。”   解英岡輕唱道:“黃蘆岸白頻渡口,碌揚是紅謬灘頭,雖無刎頸交,卻有志年 友……”   門劍生哈哈一笑,接唱道:“點秋江白鶯沙鷗,傲殺人間萬戶侯,下識字煙波 釣叟…”   解英岡心想:“他將自己比做煙波釣臾,所交忘年友,那正如金朝遺民白樸有 曠達的胸懷,其人瀟灑出塵,高超絕邁,所居處有不食人間煙火之意,又怎會生出 陷害我父親之心呢?”   當下越想越覺門劍生是位與世無爭的隱者,吳愛蓮顯有意陷栽禍之嫌,忙起立 道:“晚輩解英岡,解學先是晚輩先父。”   門劍生微感驚訝道:“你,你是戒色的孩子?”   解英岡道:“戒色正是家母。”   門劍生道:“你說先父,不知今尊去世多久了。”   解英岡道:“晚輩週歲不久,無父即告見背。”   門劍生歎道:“那年我贈他盒‘七返靈砂’,就沒再見他來過,我還當他忘了 我這老友,原來已經故去多年了。”   解英岡道:“門老可識一位名叫吳愛蓮的姑娘麼?”   門劍生搖頭道:“不識。”   解英岡道:“她是桃心令主的門下。”   門劍生道:“桃心令吳翩翩我認識,但她門下弟子眾多,卻不知有位名叫吳愛 蓮的。”   解英岡道:“門老是否與那桃心令主有著仇隙?”   門劍生知他談及來此之意,但不明真相,點頭道:“可說有段難解之仇。”   解英岡頓時心中有數。   說道:“吳愛蓮說先父之死關係到門老。她說因先父偷盜了門老一盒‘七返靈 砂’而記恨於心…”   門劍生斥道:“那丫頭胡說!”   解英岡將他父親被害的經過說出。話完,問道:“不知那年與會挑撥之人,可 是門老來人?”   門劍生歎道:“不是,那是有人故意化裝我前去,須知我隱居此地,數十年來 不聞此事,人未走出九華山百里之外!”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七章 無字神掌】   解英岡道:“是誰化裝門老前去,想來門老心中一定有數。”   門劍生頷首道:“那人武功之高不下於我,我看你去找塗公亮一人罷了,至於 那人不必理會。”   解英岡搖頭道:“沒有那人對證事過境遷,再難指出徐公亮誣陷之罪,除非那 人出來。”   門劍生道:“甭說我不敢確定是否那人化裝我前去,縱然確定,為你之故還是 不說的好。”   解英岡不悅的道:“莫非門老認為晚輩無能之極,遠非那人的放手?”   門劍生慨然道:“不錯,你遠非那人之敵,我告訴你,徒使你招取殺身之禍!”   解英岡道:“門老說那人武功不下於你,這麼說那人武功也不見得高過門老羅?”   門劍生道:“二十年前,我武功尚且高過那人半籌,自今就不知道了。”   解英岡大膽問道:“若是晚輩武功不下門老的話?…”   門劍生微笑道:“我當可放心的告訴你那人是誰,而且更詳細的告訴你,那人 為何幫助徐公亮陷害令尊。”   解英岡豪氣一生,道聲:“得罪!”   驀見他向門劍生攻出一招絕學,卻見門劍生輕描淡寫的化解開。   解英岡暗吃一驚,腦海閃電忖道:“我融會拳劍經歌的第一招絲毫無功,且看 第二招如何?”   身手絲毫不停的再度攻出一招“無孔不人’。   頓時解英岡拳腳齊飛,剎那間,彷彿一人變成百十人,向門劍生全身各大要害 攻到。   哪知門劍生一個返椰,使得解英岡攻了個空,一招“無孔不入”再度無功。   解英岡目前只融會出“無堅不催”“無孔不入”兩招,兩招攻完,身形不由微 微一頓。   門劍生一聲大笑,反攻上來,但見他勢如丹鳳,一飛而至,右掌虛抓,狀若鳳 嘴,倏地點在解英岡胸口上。   解英岡毫無防備的被點中,心想:“倘若門劍生是我之敵,那一點豈不是要抓 出我的心臟來?”一念及此,不由神情慘然。   門劍生身體停下,哈哈大笑道:“你不是我三招之敵,還說什麼武功不下於我?”   說著,轉身去解狗兒的“甜睡穴”,自言自語道:“第一招‘無堅不催’還不 錯,第二招’無孔不入’也蠻有意思,可惜程咬金還有三斧頭、他卻只有兩斧頭, 於是要是一招‘丹鳳銜珠’,他就乖乖的送命了。”   那道童被解開穴道,罵道:“那野客人彈什麼怪琴,害我差點把心跳出,吃我 一拳!”話音甫落,向解英岡衝去。   門劍生將他一把抓回,笑道:“狗兒啊,別現丑啦,你師父吃得定他,你卻比 他差點,咱們進洞吧,你今天功課還沒做完哩!”   解英網眼看門劍生帶著徒兒將進洞,叫道:“門老!”   門劍生回頭道:“有什麼事麼?”   解英岡道:“晚輩請問…”   門劍生截口道:“你現在無論問我什麼,我也不想答理你,等你能破了我那招 ‘丹鳳銜珠’再說!”   門劍生進內,那道童猛力關上石扉。   解英岡搖頭歎道:“我不是門老三招之敵,又如何是那人之敵?”   立玲玲道:“咱們走吧,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他不告訴你那人是誰,難 道咱們自己查不出來麼?”   解英岡道:“現在查出那人事小,是否那人之敵值得考慮。”   劉玲玲道:“莫非你要想勝那門老,以證明自己武功是那人之敵才走麼?”   解英岡點頭道:“不勝門老,誓不離此地!”   劉玲玲心道:“那簡直太不可能了!”   可是她未將此話說出;而掃解英岡的興!   解英岡與劉玲玲在松林另端,找到一個堪可容身的巖石洞,解英岡一到洞內, 渾然忘我的坐在地上盡力思考。   劉玲玲也不打擾他,自去提捕野味,林中山雞,野兔到不少。劉玲玲打到一兔, 一雞,洗刷乾淨,升火烤熟。   解英岡有劉玲玲照應,不愁吃喝。第三天早上在林內練了一趟功,向劉玲玲道 :“門老那招‘丹鳳銜珠’,我能破了。”   劉玲玲有點不相信,卻不多說,隨解英岡到門劍生那裡去了。   門劍生正等在洞口,見解英岡來到,笑道:“王無翼而飛,珠無腔而行,好招, 好招。”   解英岡抱拳道:“晚輩領教那招‘丹鳳銜珠’!”   門劍生道:“那不必了,我今天早上偷偷看你練功,那招‘無腔而行’嘛,確 能破得我那‘丹鳳銜珠’,可是‘無腔而行’則是招避讓之招,你又何能以第四招 攻我?”   解英岡道:“門老怎知我創出的第三招名叫‘無腔而行’?”   門劍生笑道:“還有第一招名叫‘無堅不催’,第二招名叫‘無孔不入’你也 奇怪我怎麼會知道那名稱吧?”   解英岡道:“正要請問,聽說融會金菊門四種絕藝後,可創出九種絕招,而成 一套無敵之學,莫非門老對那九種絕招都瞭若指掌?”   門劍生哈哈一笑,搖頭道:“我若瞭若指掌,你永遠別想是我之敵,我不過僅 知其名而已,那還是令尊跟我切磋武學時談及的,記得那年我博覽美詩之勢,創了 一套詩拳,你瞧著!”   當下只見他喊一招“猛虎踞林”,立時狀若猛虎之勢,施出一招三日前破解英 岡那招“無堅不催”的招式。接著又喊“獅子返椰”,此招即是破“無孔不入”的 一招。第三招“丹鳳銜珠”,一面喊一面施展下去,其後跟著是“青龍顧尾”“孤 雁失群”“洪河側掌”“龍鳳交吟”一招“猛虎投澗”“龍潛巨浸”“鯨吞巨海”, 一招強過一招,到最後一招“鯨吞巨海”施完,收勢站定。   解英岡看到暗暗咋舌,心想自己要破他這十招詩拳,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夠啊? 不禁心頭大是洩氣。   卻聽門劍生又道:“這十招詩拳是我武功精華,我施展給令尊看,令尊大為贊 佩,說據他所知,世上只有金菊門的九種絕學可破我這套詩拳,我當然不信,他便 將九種絕學的名稱說出。”   解英岡不禁問道:“另六招絕學叫什麼名稱?”   門劍生搖頭道:“你既能融會出三招,另六招不難創出,到時你練對了我再說。” 話聲一頓,接又笑道:“我有點不信拳劍經歌齊練後,可創九種絕學強過我那套詩 拳,但見你所創出的前三招之勢,卻又不得不信了。”   解英岡精神一振道:“那九種絕學真可能破門老詩拳麼?”   門劍生道:“若照你這三招之勢繼續發展下去,大有可能。   其實當年令尊說出九招名稱,令尊認為可能,我也暗自認為可能,可惜貴門四 種絕藝分散,徒存丸招之名,而無人會那招實學,今日倒要在你身上證實一下!“   解英岡腦海存著那十招詩拳的威勢,再聽門劍生一說,頓生激動之心,一揖道 :“晚輩思全九招,再來向門老討教!”   這一住下去足有半年之久,才見解英岡偕同劉玲玲再至門劍生洞府之前。   門劍生走出,笑問道:“可是九招全已創出?”   解英岡苦練半年絕學,氣度隨之大見不凡,頗有一代宗師之勢的點了點頭。   門劍生也不多問,笑道:“我可不客氣了。”   話音一落,一招“丹鳳銜珠”攻到解英岡心口處。   解英岡溜溜一轉,像顆無脛而行的圓珠,一閃而開。雙掌不閒,左掌半握成半 弦之月抓出,右掌隨著左掌之勢,拍出一道輕風拂面般的柔風。   門劍生是識貨之人,知道月形左掌不過爾爾,右掌後出的柔風非同小可,那簡 直防不勝防,一經拂中,必受哪陰柔之極的掌風拂成重傷。   大喝道:“好一招無邊風月!”   解英岡這才知九招絕學的第四招名叫“無邊風月”。   門劍生一喝下,以那招“毒龍顧尾”堪堪化解。   解英岡得勢不饒人,接著又攻出一招凌厲之學。   門劍生見狀喝道:“無出其右!”   既是“無出其右”其攻勢可想而知,不突敵人出招駕乎其上,大有置敵人於絕 境之威勢。   好個門劍生,到底不凡,不慌不忙的以一招“孤雁失群”化解開,可是到這地 步門劍生已有潰不成軍之敗勢。   解英岡大喜下,再加一記重招,勢有一掌擊斃門劍生之威。   門劍生笑罵道:“小鬼!你再來這招”無始無邊“,莫非真要索我一條老命?”   他口中說話,手下絲毫不停,只見他突然間以攻制攻打出那招“洪河側掌”, 破瞭解英岡第六絕學“無始無邊”。   門劍生一招搶到主動之勢,哈哈一笑也得理不饒人,攻出一招“龍鳳交吟”。   解英岡眼觀拳勢,無可擊破之地,即展一招可守可攻之學。   門劍生攻勢不停中笑道:“好啊,這招‘無根無蒂’,正好破我‘龍鳳交吟’, 可是你別忽易守為攻,瞧我,‘猛虎投澗’!”   那“無根無蒂”使解英岡在敵人攻勢下近到毫無牽絆安全之勢,更使敵人的攻 招無所依據下,易守為攻。   然而門劍生的詩拳,乃拳法中驚天動地之奇學,跟著一招“猛虎投澗’”,使 敵人不得不有所牽絆。   可是拳劍經歌融合下的九種絕學,每招都算好敵人之勢,只見解英岡在門劍生 泰山壓頂之勢下,身體一搖,狀若站不住腳,一飄蹤影不見。   那是一招“無立錐地”,正所謂“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如是貧,去年無 立錐之地,今年錐也無”。此招大合玄理,既是錐也無,人去樓空也。   門劍生不知解英岡怎會在原地失蹤,大叫:“哪裡逃?”   解英岡笑道:“門老那招‘猛虎投澗’逼得我不得不逃啊!”   門劍生聞聲得知解英風飄到自己身後去了,大駭道:“好厲害的‘無立錐地”!   身體一翻一潛,一招“龍潛巨浸”的絕學,在極端的劣勢下,將自己從險境中 救出,而致能夠剎那間再度面對敵人攻出。   門劍生見解英岡越來越厲害。心想:他最後一招名叫“無路求生”,我索性再 加一招,叫他根本無求生之路,思念飛轉間,以“鯨吞巨海”之勢,拳腳交攻下, 身體如箭射出。   哪知解英岡最後一招,乃石破天驚的絕學,敵人攻勢再厲,亦能使敵人“無路 求生”。   但聽“啪”“啪”兩掌,確在門劍生兩肩上,解英岡勝中收招,含笑而立。   門劍生搖頭道:“好厲害的‘無路求生’,我當你無路求生,原來是我無路求 生矣,不過,你砍我那兩掌,路子好像與那九招絕學完全不相像嘛!”   解英岡抱拳道:“後輩先向門老告罪,後輩求勝心切下,不知收斂,砍了門老 兩掌,要請門老饒恕晚輩的輕狂。”   門劍生笑道:“要我能砍你兩掌,早也砍了,比武討教中還講什麼客氣,自然 求勝為先。”   解英岡道:“門老明察秋毫,後輩最後那兩掌,確非含在九招絕學之中,而是 蓮花聖尼所創的十誡刀法化來,實在講來。那九招絕學與門老的詩拳比起,半斤八 兩,不分軒輊,不是那兩記掌刀,晚輩絕對勝不了門老矣!”   門劍生搖頭道:“這是你的不知了。說句公道話,詩拳不如金菊門九招絕學多 矣,要知你不過初度練成九招絕學,而我詩拳練了數十年,倘若你將那九招絕學練 到爐火純青之境,我展盡詩拳之能,定不過九招絕學五招之內。”   解英岡心中十分歡喜,說道:“果如門老所說,晚輩更加倍浸淫那九招絕學之 中。”   門劍生笑道:“蓮花聖尼是戒色之師,你身兼雙親家武功之長,他日武林中, 賢侄可望無敵,門老預為賢侄祝賀。”   接又歎道:“令尊說的對,金菊門九種絕學一出,必可破我詩拳,可憐他已不 在世上,不然他能目睹今日之斗,雖死無憾。   唉,你不知今尊生前甚為嚮往這九種絕學。只可惜他金菊門四老不能團結一致! “   解英岡黯然道:“他年我必寫出這九種絕學,焚化先父墳前,以告先父在天之 靈!”   門劍生頷首笑道:“此舉我甚表贊同,那九種絕學無統一名稱,讓我取個掌法 之名,而後你題在九種絕學於碌本之首頁如何?”   解英岡揖道:“門老取何掌名,晚輩必定恭碌之。”   門劍生略一沉吟道:“那九種絕學,可稱為九招無敵掌法,每招既是以‘無’ 字為頭,就叫‘無字掌’吧!”   劉玲玲拍手笑道:“英岡,恭喜你新添一套無敵的‘無字神掌’啊!”   門劍生道:“賢侄,你現在無字掌練成,遇到那人當可無險,我也放心的告訴 你那人是誰了,想來你也猜到喬裝我的人,即是桃心今主吳翩翩。”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八章 伊人何去】   解英岡道:“晚輩雖是如此猜測,卻不知她為何幫助徐公亮陷害家父?”   心想:“吳愛蓮的易容術都已達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她師父之術更要妙絕 人寰,天下也只有她才能裝扮門劍生使獻琴者都辨認不出。”   只聽門劍生歎道:“此事說來話長,須從頭說起!”   轉向洞府內喚道:“狗兒啊,擺出一桌素席招待解大哥,劉姐姐。”   那道童手腳俐落,不一刻,搬出一張松木圓桌,頃又送一罐松子露酒,幾盤素 菜素點。   解英岡,劉玲玲伴同門劍生坐下,門劍生笑道:“我早已戒葷,只有素席招待 了。”   解英岡道:“門老太客氣了。”   酒過三巡,門劍生一聲輕咳道:“說來吳翩翩還是我的晚輩。當年她師父吳嬌 嬌在世,與我有個交往,其後吳嬌嬌去世,吳翩翩接掌桃心門。”   門劍生呷了一口酒,道:“那桃心門創始者是吳姓姐妹倆兩人。本是富家之妾, 後被遺棄,流落江湖遇到異人,學得一身本領,她兩人為妾時一叫桃葉,一叫桃根, 於是乎創立門派取的什麼桃心門,想來有根有葉,還缺一心之故吧!”   劉玲玲暗笑道:“這老兒幾杯酒下肚,擺起龍門陣啦!”   門劍生捏著酒杯道:“桃心門既是兩位棄婦創立,可想而知十分憎恨男人。代 代以女徒相傳,決不收任何男子為徒,‘而且那女徒還要姓吳的女子才行。   “傳到吳嬌嬌一代,門徒倒有數十名,各代弟子行為皆都介乎正邪之間,但沒 做出什麼大惡,武林白道之士也就任她去了。   “可是掌門到得吳翩翩手中,風氣頓變,同門師姐妹四出為惡,撈掠武林黑白 兩道的英雄好漢為奴,立加殺害!”   門劍生飲乾手中那杯酒,接道:“這事傳到我耳中,我當然不能坐視,雖然生 平不愛多管閒事,卻不能眼看吳嬌嬌的弟子胡作非為下去。   “於是我糾合幾名好友,闖至桃心門掌門重地,幾經險斗後,我勉強制住吳翩 翩,要殺她除害,想汲她實是吳嬌嬌之女,總不忍心下手。”   劉玲玲暗暗冷笑道:“敢情這老兒與吳嬌嬌有段交情,所以不忍心殺她女兒。”   門劍生苦笑道:“我一念之慈,哪想到貽虎為患於今日,如今那桃心鐵令被吳 愛蓮從你手中騙去,交給吳翩翩,那還不乘機而起將江湖攬得一團腥風血雨!”   解英岡驚慌道:“那塊小小鐵片竟會關係如此之大麼?”   門劍生歎道:“莫看那小小鐵片,在她桃心門弟子眼中奉若神明,由掌門執管, 倘若失令,掌門權威散失,而所有門下弟子遵守無令不出的祖訓,再不敢到江湖上 去做些非法之事!”   門劍生倒滿一杯酒,又道:“桃心門行事的規矩,先請出挑心鐵令,然後在祖 師奶奶的神像前,將桃心鐵令放在凡鐵上壓出一塊形狀模樣完全一樣的副令,再送 出鐵令,到江湖上恣意作為一番,吳翩翩執掌時,江湖上曾出現三枚桃心副令。每 出一次,江湖上不知要死多少英俊有為的青年。”   解英岡更是驚慌道:“這麼說來,吳翩翩得圓鐵令,豈不是又要製出副令,為 禍江湖?”   門劍生道:“可不是,以我猜測目前江湖正釀著大亂了!”   他搖了搖頭,歎道:“這也怪不得你,只怪我當年未殺秉性淫惡的吳翩翩,只 將她門中信物桃心鐵令索在掌握中,心想她門中無令不行。不給她鐵令,桃心門做 不出大惡來,卻未考慮到萬一鐵令回到她手中的後果。”   劉玲玲道:“門老既知鐵令重要,為何不將體令毀去?”   門劍生道:“鐵令毀去卻又如何控制桃心門,要知鐵令在我手中一日,她桃心 門弟子便不敢明目張膽的胡來!”   門劍生頓了頓,接著又道:“自我制服吳翩翩以後,便隱居此地,通常只有解 學先一人來看我,最後一次他來時,他向我要一盒‘七返靈砂’,同時向我說,吳 翩翩準備要害他了。   “我沒頭沒腦的聽他這樣一說,自要追根究底,於是他跟我道出吳翩翩的陰謀。”   說到這裡,望了望解英岡道:“解學先所以身敗名裂,被陷淫惡的罪,可說完 全是吳翩翩一手造成的,塗公亮妻子被迫自盡,必是她教唆下的傑作。”   解英岡黯然道:“門老可知先父怎會認識家母的?”   門劍生道:“我聽令尊說,戒色出師行道,發覺吳翩翩的行為放蕩不檢,暗害 人命,仗義制裁,但因不是吳翩翩之敵,被吳翩翩所擒,恰好今尊路經發現,欲救 戒色,不料自己也被吳翩翩擒住。   “吳翩翩心腸歹毒,她為報復戒色多管她的閒事,也不殺戒色,卻故意將令尊 與戒色關在一間斗室內,並在食物中下了烈性迷藥,而使今尊做下無可挽回的錯事, 直至戒色懷了孕,自動的放開令尊與戒色。   “其目的要使戒色無顏做人,使令尊身敗名裂。令尊知道她的用意,不管後果 將戒色暗暗接回家中生產,本人仍在江湖上奔走,為武林同道排解奔走。”   門劍生想及解學先的為人,不禁歎口氣,說道:“解學先生前有萬家生佛之譽, 最後一次來見我,要那‘七返靈砂’亦是為要排解兩家之仇,其時他不由心很可能 將被陷害,卻只擔心他不能承認的孩子。   “我明白解學先的顧慮,給他那‘七返靈砂’時,告訴他說桃心鐵令溶在盤中, 只要向吳翩翩說明。吳翩翩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公然陷害。”   劉玲玲道:“門老將重要的鐵令,溶在凡鐵盒中是何用意?”   門劍生道:“我怕吳翩翩偷偷潛來此地盜去鐵令,心想溶在一支鐵盒中,她永 遠猜想不到,可說萬無一失。   “當初我交給解學先,告訴他向吳翩翩說明握有鐵令後,決要小心保存鐵盒, 不可被吳翩翩得回。”   解英岡心想:“難怪父親寧肯餓死沙漠巨峰的迷陣內,父親受了傷,自知難兔 一死,為了鐵盒不落吳翩翩手中,而自絕於此片又想起:”父親所以死捧住鐵盒不 放,當時以為父親重視‘七返靈砂’,其實仍因重視那鐵盒之故。“   門劍生長吁道:“不料解學先有那鐵令,吳翩翩還要設計害他,雖不敢公然陷 害,卻惡毒的化裝我的容貌!”   門劍生痛心的連干了三大杯酒,倏地摔破酒杯道:“該死的吳翩翩,你害我陷 於不義之名,我兄弟解學先自能瞭解我,但局外之人何能瞭解,門劍生將再出走江 湖,剷除你這大害!”   旋又呼道:“狗兒,再拿一支大酒杯來!”   門劍生自飲自酌,一罐酒被他喝完,已有醉意。   解英岡道:“門老,晚輩們要走了。”   門劍生語音含混道:“好,你先走,不,不久我也要離開此地!”   解英岡道:“門老可知桃心門的老窩在何處?”   門劍生罵道:“那群鬼丫頭,四下飄魂,沒一定老窩!”   解英岡道:“晚輩有位師妹中了苗疆蠱道中的迷蠱,門老可有法子治療?”   門劍生道:“那簡單,只要吃我九顆‘七返靈砂’,即可殺除蠱毒,恢復神智!” 說著,在懷中摸了半天,摸出一支鐵盒。   他將鐵盒遞給解英岡道:“這,這是我最後的一盒。”   解英岡打開鐵盒,欲待拈出九顆,門劍生豪爽道:“全拿去,我要了沒用!”   解英岡大喜道:“哆謝門專厚賜!‘’解英岡與劉玲玲離開門劍生時,他已醉 得呼呼大睡。   二人回到九華山上居住的村捨中,收拾行裝時,劉玲玲問道:“英岡,咱們再 到哪裡去?”   解英岡道:“目前難知吳翩翩的行蹤,父仇一事只有暫擱一旁,到蓮花峰認了 母親再說。”   他來意是逼門劍生至山西晉城,雪清父親的冤仇,然後再去陝西蓮花峰見他母 親戒色。   這樣既是順路而行,與母親招見時,可告知母親父仇已雪,只因當年離開蓮花 峰時,戒色要他雪清父仇。   三年多來,他僅瞭解父親被冤屈的真相,說不上為父雪恥。   心中雖急欲去認戒色為母,卻怕見到母親,母親問到父仇一事,無言以對。   現在他得知了真正陷害他父親的仇人。   心想母親或許不知當年門劍生是吳翩翩化裝,而當門劍生是伙人之一,那麼會 見母親時將這點稟告,總不至於完全無言以對了。   他打定主意先要去認戒色為母后,一顆心恨不得插翅飛至華山蓮花峰。   心想早一日到達蓮花峰,早一日救出母親,而一想到母親仍在牢中,受面壁之 苦,心裡感到如似針刺一般的難過。   於是到一大鎮,買了兩匹駿馬,與劉玲玲馬不停蹄地趕回華山去。   他二人披風戴月,風塵僕僕的來到河南大邑洛陽,已是人疲馬倦,尤其劉玲玲 自幼長在水雪天地,慣以雪橇為行走工具,到中原找解英岡時又都是雇馬車而行, 像這般騎馬飛馳不停還是頭一遭兒,累得眉頭緊蹙,暗中叫苦不迭。   解英岡見狀,問明她不慣騎馬,以致股下大腿兩側皆已磨破,不由憐惜大生, 見天色已晚,不再貪趕路程,就在洛陽城內尋一清靜的客棧,歇馬打尖。   騎了整整一天馬,連解英岡都覺受不了,何況不慣騎馬,皮膚受損的劉玲玲, 解英岡在隔房,只聽劉玲玲時而低聲呻吟。   他聽了一陣,實在難禁心中的歉意,至劉玲玲房中道:“玲玲,怪我貪趕路程, 害你受苦。”   只見劉玲玲伏在炕上道:“相公急欲去見婆婆相認,此乃母子天性,要是我還 要繼續趕下去,到明天中午即可上蓮花峰,你為我耽擱這一夜,應怪我無用,哪能 怪相公貪趕路程了。”   解英岡歎道:“母親關在牢中將近二十年,也不急在一時了,咱們好好休息一 夜,明天我為你雇輛馬車再趕路吧!”   劉玲玲點頭道:“我也實在不能再騎馬了。”   解英岡關切的問道:“兩腿可是磨的厲害麼?”   劉玲玲道:“只覺燒痛的緊,連坐也不能坐了。”   解英岡微感驚慌道:“你怎麼不早跟我說明,要是知道你不慣於騎馬,縱然慢 一點,也寧可雇車了,可真痛的厲害麼?”   劉玲玲頗感安慰道:“沒大要緊,早點見到婆婆,我受些苦也無所謂。”   她為免得解英岡擔心,想走下炕來,哪知此時要想站起來覺得針戮一般痛苦, 人尚未離炕,“啊喲”一叫重又睡倒炕上。   這下解英岡可緊張了,趨身炕旁,問道:“傷到什麼程度?”   劉玲玲微微呻吟道:“我一進來就覺站不住,躺在炕上也沒看。”   解英岡微一沉吟,道:“我看看。”   說著伸出雙手要去退下劉玲玲的外褲。   解英岡雙手才觸及劉玲玲腰旁,嚇得她顧不得痛,一個翻身,滾進床裡,然這 一彈勁,大聲呻吟出來。   解英岡也覺適才猛然的動作有點養撞,心想:“我與她雖有夫妻之名,也只牽 過手而已,突然間她怎好意思讓我退下她外褲?”   說道:“真莽撞,可是你痛的這般厲害,若不讓我看看,擦上點藥,明日如何 繼續行程?”   劉玲玲心想:“我與他既是夫妻,適才那樣緊張,他口中說莽撞,心裡一定感 到不高興,唉,看樣子不擦點藥不行,只有讓他…”   當下又是害怕又緊張的顫抖著聲音道:“你,你輕點……”   解英岡心想:“原來她是怕我退她外褲時,觸痛他的傷勢。”   柔聲道:“你放心,我絕不教你感到一點兒痛。”   斗於此時,外面大叫:“走火啦,走火啦!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九章 洛陽兩幫】   解英岡抬頭看去,只見窗外一片火光,忙奔過去推開窗子,劉玲玲道:“什麼 地方走火啦?”   解英岡道:“是馬房,燒不到這裡。”   劉玲玲道:“你快去幫忙救火。”   解英岡道聲:“你躺著別動啊!”說話中,掠出窗去隨著幾位旅客提水幫同店 中伙計救火。   火很容易被救熄了,解英岡走回劉玲玲房中,卻不見劉玲玲躺在床上,心道: “她到哪裡去了?”   遍找不著,問店中帳房,帳房道:“從馬房走火就不見有人出去啊!”   解英岡大驚失色,忖道:“莫非有人用調虎離山之計,搶走劉玲玲?”   一念及此,內心如焚,重又奔回劉玲玲房中。   解英岡走進劉玲玲房中,心想道:“玲玲身手甚高,倘若被敵人擄掠去一定有 打鬥的痕跡留下。”   但他看不出有何打鬥的痕跡,房中一切設得井然如常,然則劉玲玲不是被敵人 擄掠去,又會到哪裡去呢?   解英岡猛然看見窗戶上壁間釘著一支巴掌大的鐵馬,他第一眼看過去不覺得什 麼,越看卻越扎眼,顯然這非旅店本來有的壁飾。   只因那鐵片做的馬兒,仔細一看,並非釘在壁上,而是嵌在粉刷的牆壁內,心 想這旅店氣派平常,不可能費這大功夫在牆壁上嵌個這種毫無美觀可言的東西。   解英岡動念間,一掌拍在壁上振落那塊薄薄的鐵馬,拾在手中只見鑄工精細, 其狀振蠻長嘶,甚為生動。   翻過來一看,鑄著“鐵馬幫”三字。   如此下來,劉玲玲的失蹤,大大跟這鐵片做的馬兒有關了。   解英岡不動聲色的走至櫃前,問那帳房道:“洛陽城內可有什麼幫會嗎?”   那帳房笑道:“莫不是客官想人幫麼?”   他見解英岡來時,風塵僕僕,當是跑江湖的腳色,而衣著樸實無華,大概前次 沒混出什麼名堂,來到洛陽大邑想打聽一下行情,好去混混。   解英岡笑了笑,隨那帳房猜測。   那帳房以為猜對了,笑道:“客官要入幫可得有真功夫,功夫行,投效本城的 金刀幫最好,說起該幫大大有名……”   解英岡那要入什麼金刀幫,搖手道:“不談這金刀幫,可還有別的幫會?”   那帳房上下一看解英岡,解英風貌不驚人,不像有功夫的人,那帳房頓生輕視 之心,說道:“客官自知不行的話,那就不如到鐵馬幫去混混。”   解英岡心中一動,問道:“鐵馬幫如何?”   “說起鐵馬幫嘛,”那帳房不屑的冷笑了笑道:“混口飯吃沒有問題,客官只 要肯干粗活,該幫一定收。”   解英岡道:“這話怎說?”   那帳房道:“鐵馬幫眾在本城向來幫忙維生,哪家有粗活可干,該幫的幫家一 定到,而且做的有聲有色,只因做的好賞銀得的多,生活嘛才過得去,若是客官想 投效該幫,那也只有像該幫幫眾在本城做粗活了。”   解英岡奇怪道:“天下幫會皆是雄霸一方的團體,倒沒聽說一幫的成立只以於 些粗活為生的?”   那帳房“哼”的一聲道:“不干粗活幹什麼,凡是油水好的生意都被金刀幫包 攬下,鐵馬幫鬥不過人家當然只得做些金刀幫眾不屑為之的粗活啦!”   解英岡心道:“聽他說來鐵馬幫裡的幫眾都是庸手之故,不得不在金刀幫的壓 力下低頭。這就怪了,鐵馬幫既無高手在內又何能將劉玲玲輕易擄去?”   他本以為鐵馬幫是個大有來頭的幫會,幫內高手如雲才可能在自己救火時擄走 劉玲玲,而且擄劉玲玲的人,身手高出劉玲玲甚多,以至於擄走劉玲玲不留下一點 打鬥的痕跡,但現在想來,鐵馬幫要擄,劉玲玲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問道:“鐵馬幫的幫主是什麼樣的人?”   那帳房房道:“鐵馬幫雖然只靠幫閒過活,說起該幫的幫主倒是一個曾經叱吒 一時的腳色,初在本城創幫,只以一雙肉掌降服本城所有好漢而奠下鐵馬幫的基礎, 可是自金刀幫看中本城後,人家金刀一揮——”   那帳房有意賣起關於,住口不說。   解英岡為要打聽個詳細,問道:“怎麼啦?”   那帳房慢吞吞道:“據當時目擊的觀客說,兩幫為這地盤,兩幫的幫主約斗一 場,那鐵馬幫主未免托大,仍以雙掌接戰金刀幫主的金刀,可是人家金刀幫主武功 比他高的太多,戰沒多久金刀的一記好招”颯“的一刀砍下鐵馬幫主的一支手掌!”   那帳房談起精神,口沫橫飛的道:“鐵馬幫主可真也了不起,一支手掌被砍, 仍無懼色,撿起斷臂,大聲道:”我姓嚴的今日敗在你的手中,沒得話說,此刻起 洛陽是你金刀幫的!’但話雖是這麼說,敢情鐵馬幫主有意東出再起,竟不捨得率 幫離開洛陽,忍氣吞聲的吩咐屬下做些金刀幫不為的粗活,以之維持該幫生存。“   那賬房嚥了一口唾沫,又道:“多年來,鐵馬幫被這樣的混過去,但誰願意跟 著那鐵馬幫主受罪啊,他們本當鐵馬幫會再起來,哪知鐵馬幫主一敗後意志消沉, 天天喝酒過日子,這就沒什麼指望了,於是乎幫眾一天少一個,客官要去投效此幫, 他幫裡現在遇到城內有大喜事還差造不出足夠的幫手哩!”   解英岡道:“鐵馬幫總堂座在本城何地?”   那帳房道:“客官真有意去投效麼?”   那帳房簡直不相信的說出鐵馬幫總堂的去向,最後道:“我說客官,你若沒處 工作咱們店裡倒需要一個幫手,供吃供住,還有不在少數的工薪拿,沒得到鐵馬幫 有工作腹,沒工餓肚的!”   他把解英岡當做潦倒已極的江湖落魄之士,見解英岡眉目清秀,倒有意收留。   解英岡不同他多說,摔出一錠銀子道:“吩咐小二好好照料我那兩匹馬兒,今 晚我或許不回來,這錠銀子暫存櫃上,以後再算。”   那帳房一看手中銀子足有十兩,顯然並非沒有飯吃的落魄人才能拿出這麼多銀 子存在櫃上,一時難料解英岡去鐵馬幫的用意了。   解英岡走出客棧,忖道:“要說鐵馬幫主本人也不可能擄走劉玲玲,那誰擄走 她的呢?”   劉玲玲的失蹤恍若一陣輕煙消失,唯一的線索只是一支鐵馬幫的標記,解英岡 明知那是不可能的事,目前也只有去鐵馬幫探聽一下。   依照帳房所述,解英岡找到鐵馬總堂,該幫的幫務雖說到了一個幫會最不景氣 的時期,總堂的規模倒也像個樣。   解英岡由一名錦衣漢子迎到堂上坐下,僕人奉上茶,‘留下解英岡一人坐在堂 上,呆呆發怔,忖道:“鐵馬幫的幫眾雖少,個個衣錦鮮明,不像一個窮得靠幫閒 過活的幫會所應有的現像啊?”   稍時,堂裡走出一位四十餘歲的獨臂大漢,衣飾更是講究,像貌威猛。解英岡 忙起立抱拳道:“閣下總是鐵馬幫嚴幫主了?”   那獨臂大漢呵呵笑道:“適才聽屬下傳報,解公子前來相訪,誰不知解公子解 英岡三字乃天下武林無人不知的響亮名兒,本幫有幸得公子大駕屈臨。”   不錯,解英岡被兩支盟主令緝拿,誰說並非真正有名的人物,但自有泰山大會 以來,勞動兩屆盟主令緝拿,名頭的響亮是無人不知的了。   但這無人不知卻非光彩體面的事,在武林中來說等於皇家要犯,人人得而誅殺 捕拿之。   所謂藝高膽大,對這點解英岡絲毫不懼,他自忖行得穩坐得正,一進鐵馬總堂, 便說明自己的身份。   解英岡道:“嚴幫主,在下與你無冤無仇,莫非因我是盟主令下的武林公敵, 便與在下過不去麼?”   那獨臂大漢搖頭大笑道:“公子說哪裡話,本幫現在的情勢說來可憐,而公子 是武林第一家解家之後,本幫就是有天大的膽,也不敢與公子過不去,倒不知公子 此話何從說起?”   解英岡取出那片鐵馬標記,抖手向壁間射去,但聞“噗”的一聲,那片鐵馬不 深不淺的嵌在壁上。   那獨臂大漢神色不驚,反一聲大讚道:“公子好功夫!”。   解英岡指著壁上那鐵馬道:“敢問該物可是貴幫行事的標記?”   獨臂大漢頷首笑道:“不錯,本幫行事的規矩一向留下此物為記。”   解英岡冷笑道:“倒要請教,該物為何留在解某居宿的旅店內?”   獨臂大漢微微一驚道:“這個,不知公子發生了什麼意外?”   解英岡見他故意裝傻,說道:“快說在下的內人,現在何處?”   獨臂大漢更驚道:“莫非是青青小姐失蹤了?”   解英岡聞言一怔,問道:“你說的青青小姐,指的是誰?”   獨臂大漢道:“嚴青青啊!她不是公子的妻子麼?”   解英岡大惑不解,又問道:“你怎麼知道嚴青青是我的妻子?”   獨臂大漢道:“公子知道我姓嚴,莫非不知嚴不離是我祖父。”   解英岡“啊”的一聲道:“嚴幫主原來是嚴蜀雲的兄長?”   獨臂大漢“唉”聲一歎道:“我以前聽我家主人嚴麗華告知舍妹去世的消息。 舍妹自幼被先父送至莫離山跟她奶住,那時我已二十七歲,不料當年與舍妹一別, 竟成永訣!”   解英岡抱拳道:“嚴大哥如何稱呼?”   獨臂大漢道:“我聽主人說你是青青小姐的丈夫,家祖雖然脫離嚴家奴僕的身 份,青青家的小主人,叫我嚴萬山,看得起請喊萬山就可,大哥二字實在不敢當。”   解英岡道:“怎麼啦?”   又歎道:“萬山大哥既是她的兄長,小弟仍應大哥相稱,說起令妹之死,是她 送入虎口!”   “公子可知嚴麗華母女在找你麼?”   答道:“與她母女相別,未再晤面。”   冷笑道:“多年來的事,主人帶青青小姐經過洛陽。駕臨敝處,說要找公子之 事,今天所料想到,還以為青青小姐找到你了呢。不料公子帶來本幫的標記,我不 明白怎麼回事?”   “一定有人假冒本幫的的名譽擄走公子夫人,不知公子另外一位夫人是誰?”   解英岡不好說明,含混道:“她姓劉,如此說來,不是大哥今屬下所為,敢情 是大哥的對頭故意用大哥幫內的標記,以之陷害大哥?”   嚴萬山一捏拳頭道:“定是如此!可恨該人用心之毒,好教公子一怒之下殲滅 本幫!”   解英岡好生著急道:“大哥能否猜知是誰陷害大哥?”   嚴萬山不敢隨意猜測,歎道:“自十年前我將本幫在洛陽的基業輸給金刀幫, 心知自己無能,金刀幫主上官奇雖然砍了我一條手臂,只怪自己技藝淺薄,本來幫 會之間的勢力就看各幫幫主的能耐如何,我能耐不行,讓出洛陽的勢力範圍,這幾 年來早有意解散本幫,不想再爭強奪勢,哪知到這地步還有人來陷害我!”   他這一說,表示幾年來自己韜光養晦,沒有對頭可言,難於猜知有誰會來陷害 他。   解英岡得不到劉玲玲失蹤的線索,可不甘心,問道:“會不會金刀幫有意陷害 大哥?”   嚴萬山道:“這倒不會,我是上官奇手下敗將,他要看我不順眼,大可用武力 將本幫騙出洛陽,唉,我因在洛陽創幫不易,而且自幼在洛陽長大,既不願離開洛 陽也捨不得解散本幫,否則解散了也好!”   他心灰意懶的歎了口氣,又道:“就因這點癡心,害苦了跟隨我十多年的老幫 眾,金刀幫雄霸本城,他們只好做些苦力打發生活,當年主人來時,本有意替我爭 回本幫在本城的勢力,後見我無意東山再起,留下一批財室走了,你莫看咱們現在 穿的體面,主人未留下那批財寶前,咱們幫內時常三餐難繼。”   解英岡心想:“青青在那玉石巨峰內拿了大批價值連城的珍寶,想來留下的財 物是夠嚴萬山和他幫眾過一輩子了,奇怪,他們好好的安份守己,有誰用他幫內的 標記來陷害他?”   正難於猜測間,一名錦衣漢子匆匆走進,稟告道:“幫主,剛才有名金刀幫的 人在咱位門外窺探,我喝問他要幹什麼,他說上官奇命他來問本幫何時遷出洛陽, 我氣不過回他說本幫決不遷出洛陽,他臨去時冷笑道:不遷在本城做縮頭烏龜算哪 門子啊!”   嚴萬山揮手不悅道:“好啦,好啦,你不管他在咱們門外窺探,不就是起不了 口頭上的爭執!”   那錦衣漢子年輕氣盛,不服氣道:“他們罵咱們是縮頭烏龜,可不是存心在我 碴子!”   嚴萬山皺著眉頭道:“讓他們找吧,不理會就是,諒他們不敢動用武力攆咱們 離開洛陽!”   解英岡心中一動,問道:“怎麼回事?”   嚴萬山搖頭道:“也不知怎麼回事,這幾月來上官奇老跟本幫過意不去,多年 來相安無事,大概最近看咱們關起來了不順眼,說什麼一山不容二虎,本幫不解散 就得遷出洛陽,這未免太欺人了,咱們凡在本城的勢力統統讓他,連最起碼的安身 立命也不行嘛!”   解英岡道:“怎說他們不敢動用武力?”   嚴萬山道:“咱們不惹他,他們當然不敢隨便動用武力,不說王法在上,看在 阿爾泰山還有嚴家,他們有膽來攆咱們嘛!”   解英岡道:“與其鬧下去,大哥何不解散幫會?”   嚴萬山搖頭道:“這口氣不能再輸,要解散當年解散也就罷了,事到如今來解 散,我嚴萬山不能替嚴家丟這個臉!”   解英岡心道:“他不願解散幫會更不願遷出洛陽,而金刀幫忌憚他祖父嚴不離 出自阿爾泰山嚴家,不敢明目張膽的用強,焉不會使用計謀陷害,好教我不知下殺 害他?”   尋思至此,金刀幫大有可能擄掠劉玲玲而嫁禍鐵馬幫,雖然其中有一點難於明 了,但在目前劉玲玲下落不明下,有了這點可能的想法,急切想去金刀幫查探,當 下跟嚴萬山告辭,問明金刀幫所在,急掠而去。   解英岡不直接拜訪金刀幫,仗著一身輕功,悄無聲息的闖過重重守衛,而進入 金刀幫總堂重地。   金馬幫到底是得勢的幫會,氣派之大,守衛之嚴,勝過鐵馬幫多矣!   只見總堂上站立十數名插大刀的彪形大漢,其間宴開一席,上首坐位氣勢雄厚 的中年人,兩旁左首坐位老年人,右首坐位青年人,以下或高或矮,或年紀甚大, 或不過二十左右,大概都是金刀幫重要人物坐陪著。   滿堂之中解英岡只識得一人,既是金刀幫主上官奇右側的青年人,心想:“他 怎麼會混在金刀幫中?”   此時入夜未久,像是一桌遲開的晚宴,卻又像是一桌慶功宴,席上觥籌交錯, 眾人你敬一杯,我敬一杯,開懷暢飲。   解英岡身懸簷下,從高大的窗口頂端望進,同時凝神靜聽裡面的談話聲。   只聽坐在上首的金刀幫主道:“鐵馬幫不除終是本幫的心腹大患!”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章 刀法如神】   左首那老年人道:“尤其該幫目前財務大勝往昔,很可能得到有力支持而要東 山再起,爭奪回洛城內的權勢。”   右首那青年人道:“幫主請放心,解英岡妻子失蹤。心急下決定會殺害嚴萬山 而幫助本幫解決了心腹大患。”   上官奇道:“然據來人報告,解英岡自進入鐵馬幫,久不見有何爭鬥發生啊?”   右首那青年人笑道:“解英岡和嚴萬山都不會想到咱們會來那。一手嫁禍之計, 嚴萬山堅不承認,那解英岡得不到妻子下落的消息,不與嚴萬山起衝突哪才怪呢, 你們不信,等咱們這桌慶功宴吃完,定有好消息傳來!”   上官奇大笑道:“但望正如兄弟所料想,鐵馬幫嚴萬山一死,就是不解散,咱 們也無所顧忌了,大可一擊殲滅。只是嚴萬山不解,不得不防備阿爾泰山嚴家,現 在好啦,他嚴萬山不死在咱們手中,再無任何顧忌!”   右首那青年人得意的說道:“內人略施小計,教那姓解的小子急得如同熱鍋上 的螞蟻,但等他急怒下殺了嚴萬山,呵,呵,本幫在洛陽基礎一穩定即可問鼎武林 盟主一位”   上官奇仰首笑道:“到那一日我上官奇能登上盟主寶座,要全靠賢伉儷的鼎力 相助了!”   右首那青年人謙遜道:“哪裡,哪裡,愚夫婦二人投效本幫,不過略盡綿薄之 力。幫主英明,他日領導武林,乃意中事耳!”   這一馬屁,拍得正到好處,樂的上官奇哈哈大笑於已,但他笑聲斗地停下,大 感驚訝的望著席前突現之人。   解英岡掠進窗戶,停在席前,眾從皆都不覺,十數名呆呆站立,帶刀大漢還當 他本來就在廳堂內,根本沒注意到。   右首那青年人聽幫主笑聲停的不對,側頭看去,一見解英岡站在席前臉色頓時 煞白。   解英岡朝那青年人道:“劉星,你家小姐在何處?”   那青年人原來是阿爾泰山劉家僕人劉安之子,後被劉妃玉收為徒弟,撮合他與 凝藍兩人姻緣的劉星。   劉星曾敗在解英岡手中一次,那次比鬥連他父親劉安搶救,本身亦不兔中瞭解 英岡一指,近來劉星武功雖然大增,對解英岡仍甚懼伯,再者心中有虧,料想不到 解英岡會找到金刀幫來,驚恐說道:“小,小姐?哪,哪個小姐?……”   解英岡冷冷道。“劉星,連你家小姐劉玲玲也忘了麼?剛才你自己說出略施小 計,耍了一手狠毒,嫁禍之計,只可惜我解某不是莽撞之人而輕易中計,快說你把 你家小姐騙到哪裡去了?”   上官奇倏地站起,喝問:“你叫解英岡麼?”   解英岡望也不望他一眼,只對劉星道:“須知劉玲玲到底是你家小姐,你若敢 傷害她,不說我難饒,令尊也難饒你,還有你的良心更難安!”   劉星慌亂地搖手道:“沒,沒有,我沒傷害小姐一根毫毛解英岡略略安心道:” 那她現在何處?“   劉星本性善良,擄騙玲玲非他本意,目前並不知玲玲在何處,搖頭道:“我, 我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   上官奇不料劉星空負一身不下自己的武功,竟伯解英岡怕成如此,見解英阿不 屑理會自己,怒喝道:“此人膽敢擅自衝進本幫總堂,把他拿下!”   十數名侍立的帶刀大漢聞令齊聲一喝,各自撥出一柄黃鋼刀,一造磨得金光閃 耀的厚背大刀,向著解英岡掠來,砍出一招不弱的刀法。   那十數名金刀侍衛乃幫主上官奇親自調教而成的幫徒,深得刀法真訣,十數人 齊時砍出一招,聲勢非凡!   上官奇自忖解英岡難於安然保身,卻哪知解英岡的刀法除蓮花聖尼外,算得上 刀法的老祖宗,對那些金刀侍衛砍來的刀法視如兒戲,只見他雙掌一交,運用經譜 上“萬流歸宗”的巧勁,十字一分。   頓時“啊喲”聲大起,十數名金刀侍衛無一倖免,紛紛被解英岡雄厚的內力, 震跌地上。   再看解英岡手上多了十餘把金刀,解英岡一聲長嘯,手再一振,霍而金光閃閃, 手中金刀分向四方射出。   圍坐桌邊的金刀幫首要份子,見金刀射來,趕忙弓身掠出座位,怕刀被射到自 己身上。   但聽“噗”“噗”聲響,總堂四方或遠或近,或高或低的插著那十餘柄刀柄仍 在顫動不已的金刀。   眾人見狀,膽戰心驚,真不知解英岡有多少雙手臂,又用什麼怪異的力道搶下 金刀侍衛的金刀,而在同時間當暗器射出。   這種武林罕睹的“萬流歸宗”手法本來用在對敵暗器來上,但他解英岡刀法熟 練已極,將砍來的金刀不過看作射來的暗器而搶下射出,甚且其中幾柄金刀有意平 著桌面射去,莫教小視解英岡大刺刺不理的桌上客,不得不退出。   解英岡露了一手難於想像的神功,上官奇與他們呆住了,就連震跌地上的金刀 侍衛在巨痛中竟忘了呻吟!   解英岡不怒而威道:“劉星,劉玲玲在哪裡?”   上官奇勉強發出哈哈笑聲道:“他不知道,問他有什麼用!”   解英岡目光一轉,冷笑道:“你是一幫之主,想來知道羅?”   上官奇道:“她的生死現操在我的手中,識相的聽我吩咐!”   解英岡忍氣吞聲道:“莫非上官幫主想差遣解某?”   上官奇仰首大笑道:“差遣不敢,只要閣下依本幫預定之計而行。嘿,嘿,到 時令內自然安穩的回到閣下身邊,不然……”   解英岡微怒道:“不然如何?”   “不然的話,本幫主正缺少位如花似玉的夫人,那時也就不客氣了!”   解英岡大怒道:“你是一幫之主,豈可說出霸佔人妻,無恥之極的話來?”   上官奇見他情急,得意的笑道:“霸佔人妻?嘿,嘿,我上官奇倒不屑撿人家 的剩貨,只是聽說閣下在阿爾泰山劉家與那劉姑娘婚禮未成,經我檢查嘛,劉姑娘 尚是未嫁之身,我上官奇要她做夫人還算霸佔閣下的妻子嗎?”   解英岡聞言更是心急,忖道:“他怎麼知道劉玲玲尚是未嫁之身,莫非……”   念及此,喝道:“上官奇!今日你不將我妻子交出,解某勢必血濺金刀幫。”   上官奇冷笑道:“你的妻子?人在我手中,還不知是誰的妻子,我說姓解的, 你跟我乖乖的去殺嚴萬山再說!”   解英岡譏諷道:“有種的,為什麼不敢自己去殺!”   上官奇道:“殺嚴萬山又有何難,但我金刀幫欲圖雄霸武林,卻不願與阿爾泰 山嚴家結下仇怨,只得假手閣下了。”   解英岡道:“我解英岡與他嚴萬山無冤無仇,你別夢想我會聽你差遣。上官奇, 你現在不交出玲玲,堂上所有人一個也不要想活!”   上官奇嗤聲一笑道:“吹什麼大氣?”   說著走到大堂一邊伸手撥出一柄流沒壁內只剩刀柄在外的金刀。   解英岡大聲道:“上官奇,你身為一幫之主難道不顧幫眾的性命?”   上官奇手持金刀走上前道:“有我上官奇在,本幫眾不容你殺戮!”   解英岡冷笑道:“上官幫主,你刀法不是我三招之敵,自己性命難保,還想維 護幫眾的性命?”   上官奇聽解英岡說自己不是他三招之敵,仰首大笑道:“本幫主手中金刀不是 紙糊的,若說難於戰勝閣下奇異的內功手法還有可能,若說三招不敵,我上官奇當 你之面砍下腦袋!”   解英岡道:“在下適才所談乃是阿爾泰山嚴家玄門正宗的內功,你怕的話,在 下不施展那內功手法也一樣教你敗在三招之內。”   上官奇倒真不含糊解英岡怪異的內功手法,聞說他不施展,心頭一寬,微笑道 :“吹牛嘛,誰也會的?”   語音甫歇,一刀砍出。   解英岡一招“九仙移山”震過上官奇一刀,掠至壁旁一把金刀下。   上官奇眼見他輕功離奇,不由一怔。   解英岡撥出頭上那把金刀,說道:“我用別種武功三招勝你,諒你不服,這樣 吧,我一不施展輕功閃避,二不施展任何手法,只以金刀對金刀相戰,想來你自命 刀法高強,我在刀法上三招勝你,不服也得服了。”   上官奇氣得怒睜雙目道:“你他媽的想在刀法上勝我,我上官奇自混了半輩子 江湖!”   解英岡冷冷道:“勝了如何?”   上官奇道:“我們幫眾聽著,這小子口出狂言說能生招勝我,且不論他想的荒 唐,只要本幫主真的敗了,你們不必替我報仇,我當場割下腦袋雙手送給他!”   所有在場之人皆知幫主金刀無敵,要說解英岡能三招勝他,而且只用刀法決難 相信,不禁—一冷嘲道:“走遍天下也沒見過這種狂人!”   “幫主,您若三招敗在他手裡,咱們陪幫主送他一顆腦袋。”   頓時大家都叫道:“咱們陪幫主送他一顆腦袋!”   就連劉星明知解英岡之能,尤其“鬼彈十指”莫可禦敵,但決不相信他能只用 一柄金刀勝上官奇,認為他狂妄已極。   其實解英岡並不狂妄,他見金刀侍衛的刀法不過爾爾,及見上官奇砍出一刀, 雖比金刀侍衛高出甚多,但與十誡刀法比起,難勝其中任何一誡刀法。   他在九華山上半年時間,不但苦思出“無字神掌”,更將不色給他的誠色刀法 秘復練成,本來他只會九誡刀法現在還不敢說能在三招內勝上官奇。然十誡刀法練 全,刀法已臻神通之境,再強的刀法到他眼中也不堪一擊。   解英岡聽他們叫完,靜靜道:“上官幫主,你們腦袋要來無用,我要你將玲玲 放出。”   上官奇見他一派穩操勝卷的安然態度,再難容忍下去,叫道:“勝了再說!”   解英岡眼疾手快,舉刀一擋,只聽一陣金光交鳴,雙刀互擊之下,火星四冒。   上官奇暗涼道:“不料他小小年紀,內力竟然與我不相上下!”   他見解英岡不過出刀甚快,無甚奇奧之處,大笑道:“這算不算一招?”   解英岡道:“自然算一招!”   上官奇撤刀朝解英岡腰間劈去。   解英岡見他變招自然而又迅捷,也不禁暗佩他在刀法上浸淫了數十年的火候, 喝道:“來得好!”   當下撤刀一擋,又將上官奇來刀擋住。   上官奇大叫:“第三招!”   只見他刀身一滑,陡然間手腕一翻自解英岡下陰向上撩擊。   此招狠毒之極,遇到刀法稍差之人,必將他開膛破腹,劃成兩半,但解英岡何 等身手,刀法一變,也叫:“第三招!”   只見語音未畢下,解英岡沉刀擋在上官奇刀上。   雖然是第三招,在解英岡來說是第一招,前二招僅是出刀阻擋雨已,這一招才 是真正出手了。   但見雙方交擊,尚未發出聲響,解英岡持刀之手向下而上的一轉,劃出一個大 圈困。   上官奇正要撤出刀來,躍身後退,好譏笑解英岡一番,說:閣下三招又如何? 哪知一個身子不由自主的轉了起來,足足有如陀螺般轉了九轉,手中金刀再也把持 不佳脫手飛去,跟著“咕咚”坐倒。   他二人喊招互擊,旁觀者覺得有如孩童交戰一般,只是上官奇變招之快料想不 到,而解英岡出刀之快也實足駭人。   到第三招,眾人只當像前二招一般,解英岡是出刀抵擋上官奇的功勢,卻哪知 瞬息之間,他們幫主的身體忽然旋轉起來。   其勢變化甚快,眾人根本數不清他們幫主轉了幾轉,就見上官奇金刀飛出,人 跟著坐下。   上官奇坐在地上覺得天旋地轉,好半晌腦筋才清醒過來,卻不知自己怎麼敗的。 只聽解英岡道:“快吩咐你屬下將玲玲放出!”   上官奇敗的莫名其妙,絲毫不服,飛身躍起,又從壁上撥出一刀,狀若瘋虎沖 向解英岡砍出一招凌厲的刀法。   解英岡不閃不避,一刀擋去,卻當兩刀正要交擊之際,施展十誡刀法至離的訣 竅“三變九轉”。   上官奇再度失力坐倒,但他仍舊敗的不服,頭腦一清醒從牆壁上援刀再戰。   如此屢敗屢戰,牆壁上除解英岡那柄金刀外,上官奇先撥一刀,尚剩下十六柄 金刀,十六柄金刀撥完,地上零零落落的捧著十七柄金刀。   上官奇連敗十七場還敗的不服氣,待要從地上拾刀再戰,解英岡不容他拾刀, 朝他右臂迅速砍去。   上官奇大驚失色,解英岡出刀如風,他已無能閃開,眼看自己將同嚴萬山一樣 被砍去一臂,心想自己砍嚴萬山時政的威風凜凜,更是一戰而定天下,迫使鐵馬幫 讓出洛陽地盤,如今人家砍自己,滋味不知是如何?   他只當右臂不保,解英岡疾快的刀鋒已然觸到自己手臂上,雖然隔著一層衣袖, 他感覺到刀身觸體的涼意,不由眼皮一閉,心想再睜眼時,一條長在自己身上數十 載的手臂,將是血淋淋而又活生生的分開。   哪知身體陡然飛起,人在空中旋轉,雖不知轉了多少困,實際上不多不少的又 轉了九轉。   上官奇落下時,摔在幾名侍衛身上,那幾名侍衛勉強爬起身體在一旁觀戰,不 料禍從天降,被幫主的身體沖跌地上,壓得他們七葷八素,其勢之慘,比之解英岡 用“萬流歸宗”手法震跌他們還要摔得重些。   不知哪一個膽小的金刀幫眾發一聲喊,向門外奔去,餘下幫眾只怕陪個腦袋, 而解英岡刀法如神,就是聯手七萬難抵擋,於是皆乎都撥腳開溜。   解英岡朝最先逃走的人追出,追到就是一招“無字神掌”,想他“無字神掌” 更勝十誡刀法,誰能彼敵,頃刻間滿堂將近三十人,皆被解英岡追上拍住穴道。   其間連劉星大勝往昔的身手,亦不免半招間被解英岡拍翻身體,倒在地上,動 彈不得。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一章 舊情難忘】   解英岡瞬間制使將近三十人的穴道,那上官奇,落在本侍衛身上,旋轉之下腦 筋才剛清醒過來。   他見自己右臂仍在身上,舒口大氣,但想起解英岡竟以刀鋒挑在右臂上,使自 己飛在空中旋轉,其刀法之妙,用力之巧,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到這地步不由他不 佩服解英岡如神的刀法,實非自己所能匹敵。   再見滿堂地下的幫眾不知何時被解英岡制住,慘然笑道:‘姓解的,本幫主服 了你,腦袋奉上但請勿傷我屬下!“   說著拾起地上一柄金刀,向頸間刎去。   解英岡喝道:“且慢!”   上官奇當然不希望一死,問道:“閣下有何吩咐?”   解英岡道:“我說過不要你的腦袋,也不要你屬下的腦袋,只要你安然放出玲 玲,否則你死了,滿堂不要想活一人!”   上官奇乘勢道:“我敗在閣下刀中口服心服,理該放出閣下的妻子,只是我三 招敗在你刀中,我若不自刎,傳到江湖上……”   解英岡道:“你放心,今日之事,在下要是傳出江湖,人神共怒,只要貴幫不 自己揚張出去,無人知道。”   上官奇聞言大喜,只因江湖上最重信諾,他三招敗在解英岡刀下,既答應奉上 腦袋,若不奉上傳出江湖,再也沒臉做人。   解英岡不說,滿堂自己的幫眾也答應陪腦袋,當然不會張揚出去,如此今日雖 然裁了一個極大的跟頭,可保局外人不知,那麼自己的名頭仍可不壞,上官奇三字 在江湖上還能叫得響亮。   當下拖起壓在自己身下的一名金刀幫侍衛道:“速去請來劉夫人。”   驀聽一女子嬌滴滴道:“不用請啦,我自己來了。”   解英岡聞聲向門前望去,他已知來人是誰,卻想不到快二年不見,她瘦小的身 體,變得豐滿已極,尤其含笑間風情萬種,絕非當年一種幽蘭般的少女氣質,心想 女人變成婦人,到底大不相同了。   拱手道:“凝藍,恭喜你與劉星大哥結成伉儷。   劉凝藍望了一眼地上的丈夫,不去解救,笑道:“解大哥,你恭喜我,我好久 恭喜你的?”   解英岡苦有深意道:“這要靠你成全。”   上官奇道:“劉夫人,請將玲玲姑娘放出。”   上官奇對她甚為敬重,她雖是劉星之妻,投教自己幫內,但知她武功遠勝自己, 一直以“夫人”相稱。   劉凝藍搖了搖頭道:“不放。”   上官奇大急,只因玲玲現在何處只有她知道,她說不放,誰也交不出來,只怕 解英岡一怒下要自己的性命,慌道:“我以一幫之主的身分命令你。”   劉凝藍剎那間,含笑盈盈的臉孔一板,冷笑道:“你能命令外子,卻不能命令 我。”   上官奇一想不錯,原來當日他夫婦投效金刀幫,只有劉星行了入幫之禮,凝藍 卻未入幫。   上官奇想了想道:“你雖未正式入幫,俗雲嫁雞隨雞,劉星既是我屬下,你就 該隨同丈夫聽我命令。”   劉凝藍臉上閃過一道殺氣,嬌笑道:“是麼?”   解英岡看的暗暗心驚,付道:“她明明動了殺念,卻能於瞬間笑出,難於猜透 她心意的笑容,啊,她簡直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劉星突道:“凝藍,你聽幫主的命令吧,要知你不交出玲玲小姐,那解英岡說 過要殺堂主所有之人。”   劉凝藍又道聲:“是麼?”   說著向解英岡臉上望去。   劉星又道:“再說玲玲到底是咱們的小姐,咱們掠來小姐已是不該,若強留她 芳駕,日後教師父知道……”   劉凝藍罵道:“膽小鬼,閉住你口!”   劉星怕凝藍的很。凝藍的一罵,他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解英岡心想:“劉星倒是有心肝的人,想來掠玲玲之舉一定是凝藍主使的了, 只不知她會不會相害玲玲?”   思忖間向劉凝藍走去。   劉凝藍變色道:“你要向我出手麼?”   解英岡也不說話,走過她身旁,徑到劉星身前,彎下身拍開他的穴道,歉然道 :“劉大哥,對不住你了。”   劉星不知他用意何在,暗中凜然戒備,說道:“你要怎樣?”   解英岡道:“適才匆忙點了你的穴道,多有得罪。”   劉星心中敵視解英岡,英岡因知他沒有想害玲玲之意,故自動解了他穴道,他 卻當解英岡前來要以自己的性命要挾凝藍放玲玲,再聽他話中之意,十分小視自己, 不悅的說道:“在下知道你武功勝過我,不錯,你是匆忙間點了我穴道,現在雖然 放開我,當然要再制住我時易如反掌了。”   解英岡明白他在懷疑自已,搖頭道:“我是誠心前來告罪,你別誤會我另有他 意。”   說完,遠遠離開劉星,劉星這才敢翻身站起。   劉凝藍本也以為解英岡要以劉星的性命要挾自己,那她倒一點也無所謂,卻哪 知解英岡真的放了劉星,冷笑道:“解大哥,你放了外子,我也不放玲玲!”   “玲玲是你師姐,你總不致殺害你師姐?”   劉凝藍道:“那可不一定。”   解英岡心頭緊張起來,卻不動神色道:“那是為了什麼?”   劉凝藍道:“她在一年多前制住我的穴道,強把我送回阿爾泰山教父親把我關 起,使我不得自由,這仇恨我不能忘記!”   解英岡道:“玲玲是為了你好,你不是不知。”   劉凝藍道:“就算她是為我好吧,我也要關她幾天出口氣!”   解英岡道:“倒不知你怎麼將玲玲掠去的?”   劉凝藍道:“你以為她武功比我高,我就捉不住她嘛。哼,你們還未成婚倒蠻 親熱的,一個說輕點,一個說我不教你感到一點痛。”   說到此,微微一頓。   解英岡心想大概一進洛陽城便被她發現,暗中跟上,聽她話意曾在窗外竊聽自 己和玲玲的說話,而且想處歪正。要辯說,只聽劉凝藍滿口酸意道:“很對不起你 們啊,被我破壞了你們之間的好事!”   解英岡啊的一聲道:“那把火是你放的!”   劉凝藍不理會解英岡打岔,又道:“你去救火,我就走進玲玲的房裡,她不料 我會突然出現,驚怔間被我輕易制住穴道!”   劉凝藍為要使得解英岡相信玲玲仍在自己掌握中,故意撒謊,其實她決不敢向 玲玲出手。玲玲自幼得到劉妃玉真傳,武功高她一截,再怎麼下防備也不會被凝藍 制住,而是被凝藍謊言騙住,不及向解英岡告辭,強忍巨痛,匆匆而去。   解英岡歎道:“你要關她幾天?”   裡凝藍道:“那要看我高興,或許明天,或許一輩子也不放她!”   劉星不悅道:“這怎麼可以,趕緊明天將她放了,還要陪罪才行。”   劉凝藍冷笑道:“你去放吧!”   劉星吶吶道:“我,我我不知你將她藏在哪哩……”   解英岡怒道:“凝藍,你不放她,我可對你不住了!”   劉凝藍心中一痛道:“你要向我動手麼?”   解英岡到底曾經和她有過—段感情,歎道:“你不是我敵手,只是我不希望你 逼我出手!”   劉凝藍沒趕上看到解英岡適才的身手,還當他跟以前一樣,須知她要制使滿堂 二十餘人也不算難。她以前見過解英岡身手,自忖勉強可勝他,說道:“只要你不 動手,我也不會逼你。”   解英岡低聲下氣道:“我代玲玲向你相求,請你不要難為她,放了她吧!”   劉凝藍道:“既是軟求,我倒不好不看你面,想當年你曾數度救我之命,這樣 吧,我明天告訴你玲玲的下落如何?”   解英岡怕夜長夢多,尤其玲玲身在虎口,凝藍萬一出了歹主意,如同嚴蜀雲那 一次,若是教上官奇沾辱了玲玲的清白,後果不堪設想,說道:“你既念我曾有救 命之恩,為何現在不放她?   凝藍,我親自求你,放了玲玲吧?“   劉凝藍雙手一背,微著眼睛道:“你要我現在放,不如動手,我絕不還手。就 是你要殺我,我也要堅持到明天才放!”   劉暈道:“那又何苦,今天明天不一樣?”   劉凝藍回首,杏眼圓睜道:“要你多什麼嘴廠劉星娶了她,算是倒了霉,雖然 愛她更是怕她,連連道:”好,好,我不多嘴,你什麼時候放她我都不管。“   解英岡歎口氣道:“也好,希望明天你能守信,我走了。”   劉凝藍道:“你住在什麼地方?”   解英岡人已掠出大堂外,遙聲道:“我在原來往的旅店中,等你放玲玲回來!”   解英岡走後,重又掠回,暗中窺看凝藍的行動。   只見劉星解開堂上眾人的穴道,上官奇心中氣劉凝藍不聽他吩咐,沉著臉沒有 多說一句話,命屬下各自安歇。   劉星與凝藍回到自己的房,時候已不早,劉星脫著衣服道:“今天你得罪幫主, 咱們不好再在這裡呆下了。”   凝藍道:“得罪又如何,看來金刀幫沒什麼大的出息,咱們本領在身,哪裡找 不著好發展的地方。”   劉星道:“說的也是,留在此地不如投效白鶴門。”   凝藍道:“隨你意思,你愛到哪裡就到哪裡。”   劉星陪笑道:“雖然向爹和師父說,出外發展事業,其實跟你等於跟班,你不 願去的地方,我敢去嗎?”   凝藍罵了聲:“沒出息!”   兩人雙雙上床,只聽劉星道:“說真的,你將玲玲小姐藏在什麼地方?”   解英岡暗中聽的大喜,只當夫妻在床頭上還有什麼話不好說,哪知凝藍道: “我告訴你,你想偷偷放她麼?”   劉星道:“沒有太太的命令,我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   凝藍笑了笑,沒有說話。   劉星道:“解英岡今晚可睡不著覺了,眼巴巴等著天亮好見玲玲回到他身邊, 也該讓他急一急,我現在倒贊成你明天再放玲玲小姐的主意!”   凝藍不悅道:“盡說些廢話,快睡覺吧!”   解英岡枯候了好一陣,敢情劉星不安份起來,凝藍罵道:“拿開你的爪子!”   劉星訕訕道:“是,是!”   不一刻,劉星打起呼來,解英岡也覺倦困,心想:“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今夜 不睡不行,看來凝藍不會起來害玲玲,國旅店睡一場覺,明天再說。”   當下不再守候,飛掠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二章 毒婦之心】   解英岡心神體力都已萬分倦累,回到旅店,倒在床上酣然入睡。有人撬開房門 進到房中,他仍不覺。   直到有人點亮燭火,他才驚覺。從床上一躍而起。   只見那人外罩一件長垂及地的披風,一把烏雲長髮披在身後。解英岡猛然間以 為玲玲回來了,叫道:“玲玲!”   但—叫出便知不對,那人顯然比玲玲矮了一截。   那人燃好燭火,緩緩轉身,解英岡有點失望道:“原來是你,深更半夜你來這 裡做什麼?”   那人幽幽道:“我來你不高興麼?”   解英岡道:“不是不高興。凝藍,你是有夫之婦,怎可半夜來到我這裡!”說 著拿起衣眼拔在身上,就要下床。   劉凝藍道:“你就那樣坐著別動,我說幾句話便走。”   此時已是進入深秋的季節,頗有涼意,解英岡也懶得下床,半倚床上道:“有 什麼話好說!”   劉凝藍道:“我來告訴你玲玲現在何處,你不願知道麼?”   解英岡大喜道。“你不是說明天才告訴我她的下落?”   劉凝藍道:“現在將天明,已是第二天了。”   解英岡笑道:“對,對,你告訴我將玲玲藏在何處,不須再勞駕你去放她,我 自去將她救出並且勸她忘記這件事。”   劉凝藍緩緩上前,坐在床邊,解英岡只當她就要說出藏玲玲地地方,不在意她 挨著自己坐下。   凝藍幽怨地歎道:“你現在和我陌生多了。”   解英岡道:“哪裡的話,我仍當你親妹妹一樣看待。”   凝藍道:“既把我看作親妹妹,為什麼嫌我來到,又說什麼勞駕的話,我知道 現在我在你的心目中和玲玲相比差的大遠了,要是玲玲深更半夜來,你就不會嫌棄 了。”   解英岡沒有說話,心想:“就是親妹妹,你已出嫁也不能半夜來到我的房中。 玲玲是我未來妻子,那自然完全不同了。”   凝藍又道:“大哥,你還記得咱們那次沙漠之旅行麼?”   解英岡歎道:“過去的事已經過去,提它作什?”   凝藍不悅:“莫非你忘記了我兩人之間那段難忘的友情?”   解英岡哪能忘記,只是事過境遷,玲玲是父親定下的親事,而凝藍已有匹配, 何況目前與玲玲已到不可分離的地步,當年之事雖然心中喜歡凝藍,卻未涉到“愛 ’之一字,雙方應該極力忘記過去,謀求各自幸福才對。   然則解英岡這般想,凝藍卻不這樣想,她一輩子也忘不瞭解英岡,每當憶及, 心痛如絞。   凝藍見解英岡冷漠地不作一聲,有氣道。“你什麼都忘了,我可清清楚楚地記 在心頭,你說我是谷中的幽蘭,我說玲玲像牡丹一般美麗,你就說牡丹、幽蘭各擅 勝場,誰也勝不過誰,我聽你那樣說,心想玲玲雖然美若天仙,你卻不會變心的。   “哪,哪知,你一聽師父說玲玲是令尊定下的媳婦,趕忙歡歡喜喜的磕起頭來, 完全忘了站在一旁的我,你可知你那時每個頭就似磕在我的心上的,你難道沒注意 到我流了多少眼淚麼?   “故然那是令尊定下的親事,沒得說話,可是你的表情,你的動作,渾然忘了 我的存在。   “我知道那是我到底不如玲玲美麗的緣故,你口說天下貌美的女子中十有八九 心如蛇蠍一般毒,你口說幽蘭牡丹各擅勝場,但等真正見到花中之王——牡丹,你 就忘了幽蘭了,也忘了曾被美貌的女子陷害過了。   “只可傳我所懷的夢想破碎的太快了,我見師父對你親熱,還希望他能收你為 徒,而與我朝夕相處,他日結成恩愛夫妻。   “卻哪知師父堂上認婿,而你追不及待地磕起頭來,我知道你是猛然間得到一 個美若天仙的妻子樂昏了頭。   “你若心裡有一點我,怎不看看當時我那傷心欲絕的臉孔,你可又知以後我人 雖仍站在堂上,卻什麼也不知道麼?直到喜娘叫我穿上新服,我才知道我將與一位 不喜歡的人成婚。   “喜娘走後,我再也忍耐不住,我撕爛了新服,掃翻房中所有東西,然後悄悄 的走了,當時我只想到一個”死“字,心想讓雪風凍死我吧,沙漠淹死我吧!   “不料老天不叫我死,偏偏又叫玲玲遇上,強逼我回到阿爾泰山,父親大怒下 將我關起,直到我答應與劉星成婚才放了我……”   這一番表白,聽得解英岡難免內心歉疚,凝藍指責得對,他當時實在完全沒有 顧慮到還有一位劉凝藍,而只歡歡喜喜地拜見岳母娘,預備與父親定下的媳婦成親。   他若是有良心的話,不應該不去注意凝藍的表情。   現在回想起來,他懷疑自己是否是善良可靠的人,是見異思遷的緣故呢?還是 心中一直把凝藍當作妹妹的緣故?   良久,解英岡歎道:“凝藍,我對不起你。事到如今,你嫁了劉星,劉星是個 好人,他比我好上一千倍,一萬倍,你忘了我這無情無義的人!”   凝藍搖頭道:“我不能忘記,不管你是好人壞人,我心身只有你一個人,你知 道我為什麼嫁給劉星麼?我為了嫁給劉星後,父親放我自由,好到江湖來找你,我 只要再見你一面,說出我的心事,就是立時死了也心甘情願……”   解英岡被凝藍的癡情打動了心,不由伸出雙手握住凝藍一支柔嫩柔滑的手掌, 凝藍順勢擁進解英岡懷內。   解英岡滿心愛憐的扶摸著凝藍的柔髮,忘了凝藍是個有夫之婦,忘了深更半夜 這種情形將是難於洗刷清白的嫌疑。   驀的,凝藍拍出一掌,掌風熄滅了房中唯一的微弱燈光。   解英岡發覺凝藍的披風散開,也發覺他披風內豐滿的軀體一絲不掛,觸到手上, 尤如被蛇噬了一口,緊張得話不成聲道:“不,不行,這,這不行……”   凝藍摟住他道:“你還不明白我的癡心嘛,我,我只要……   我不怕你弄痛,玲玲不像我,她不解風情……“   突於此時,窗外一人低喝道:“解英岡,你這狗賊給我滾出來!”   解英岡大驚道:“劉星!”   凝藍低聲道:“你不要怕,我去打發他!”   說著躍下床,打開窗戶,一個箭步掠出。   只聽劉星盡量壓低聲音道:“快跟我回去!”   突又“啊呀”低叫道:“你怎麼一件外服也不穿?”   他怕熟睡中的客人聽到這件醜事,極端憤怒中不敢大聲叫出,而且也不敢罵凝 藍一句,只是低混的音調中,透出莫可言狀的痛恨。   凝藍沒有說話,不一刻掠回窗內。   凝藍掠回前,解英岡聽到劉星暗哼一聲,凝藍一進來,不禁問道:“劉大哥呢?”   凝藍臉上的表情不自禁,卻教他誤會難釋心頭,若因此破壞你夫婦兩人的感情, 那我真是萬死不贖!   凝藍突又倒在解英岡的床上,更且鑽進解英岡熱呼呼的棉被內,自動投懷送抱。 解英闖輕輕推開她,聲音雖低卻甚嚴正道:“凝藍,這決不可以,你趕快回去!”   凝藍因興奮聲音變得微微顫抖道:“我,我不回去……”   解英岡歎道:“你變了,你變得太多了,我勸你,要知女人家的名節最重要, 回去吧,也忘了我。”   解英岡話聲雖然柔和,心中卻帶有不悅之意,只因他深深同情凝藍的癡心而不 忍心責罵她此時淫蕩的行為。   凝藍不知解英岡是個剛正的男子,她並不瞭解英岡的為人,只當英岡會被自己 的熱情熔化。   她纏著英岡不放,微微嬌喘道:“是的,我變了很多,但你可知我是為了你而 變的麼?為了你我敢殺害任何一個人……”   解英岡聽得心頭一顫,再度推開凝藍,凝藍卻不管一切,推開手,死命抱住他 道:“你不要拒絕我,否則我也會殺了你!”   解英岡只當凝藍瘋了,一時不明凝藍變成了個什麼樣的人,只聽她又道:“你 不要怕,我雖然殺了劉星,卻永遠不會殺你,只要你像劉星一樣聽我的話……”   “凝藍的確瘋了,她竟謀殺了親夫,那麼玲玲現在的生死?”   想到這,不由解英岡害伯得發抖。   凝藍忽然低笑出聲道:“別像劉星一樣膽小,我殺劉星是遲早的事,今天他撞 來算他死期到了。剛才我嚇你的,你說我捨得殺你麼?”   解英岡忍不住問道:“你將玲玲藏在什麼地方?”   凝藍像沒聽到解英岡的問話,自言自語道:“現在好了,劉星死了,玲玲也活 不了啦。如今天下只剩我兩人,你我天長地久,誰也拆散不了……”   解英岡不再覺得凝藍有感人的癡情——凝藍不但瘋了,而且心腸毒辣得可怕, 他為要套知玲玲的下落,忍住怒火道:“怎說玲玲也不活啦?”   凝藍冷哼道:“你還關心她嘛,索性跟你說明,教你死了這顆心。今天中午她 必定趕到山西晉城,屆時,哼,哼……”   解英岡滿不在意道:“原來她到晉城去了,這也沒什麼!”   凝藍道:“沒什麼?你知道我騙她去山西晉城什麼地方嗎?”   解英岡笑道:“什麼地方?難不成是閻王殿處?”   凝藍道:“那也差不多,玲玲趕到晉城金菊門天下第一家府第便是斃命之期!”   解英岡大笑:“你把天下第一家說得太嚴重了,如今傾金菊門所有弟子也殺不 了玲玲,我從金菊門來可知道得清楚。”   凝藍冷冷道:“不錯,如今金菊門是沒落了,沒有一個是玲玲的敵手,但你可 知嚴麗華母女現在住在金菊門麼?”   解英岡“啊”的一叫,急問道:“真的?”   凝藍酸溜溜道:“我就知道你會關心她,她被嚴麗華母女殺死不好嗎?她死了, 劉星也死了,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解英岡再難沉住下氣,雙掌緊抓凝藍骨肩,大聲道:“你怎麼把她騙去的?”   凝藍得意地笑道:“我只對她說師父跟嚴麗華母女約在天下第一家決生死,時 間是重陽之午……”   解英岡驚叫道:“重陽之午!”   凝藍道:“也就是今日之午!”   解英岡猛力推開凝藍,慌忙穿衣束札。   凝藍道:“你到哪裡去?”   解英岡不理會她,頃刻束札停當,正要掠出,凝藍倏地擋在窗前。   解英岡怒喝道:“讓開!”   凝藍道:“你現在就是有千里駒也不可能在中午前趕到山西晉城。”   解英岡又喝道:“讓開!”   凝藍笑道:“你要想去救玲玲我就偏不讓開。”   此刻曙光微露,通過窗內,凝藍赤裸的身體隱約可見。   解英岡眼中看到的不是一具美好的嬌軀,他只覺凝藍赤裸的身體如似一條惡毒 的蛇身,低喝道:“看掌!”   凝藍大意擋去,哪知陡然間發覺解英岡的掌法凌厲得不可思議,驚叫中嬌軀飛 起,“砰”地摔在床上。   解英岡手下留情,一招“無堅不催”只將凝藍身體拍飛,重重摔了一下,卻沒 用上真力。   凝藍爬在床上叫道:“你回來,回來!”   解英岡沒有理她,掠至馬房,牽出他所有的兩匹馬,也不上鞍,乘上一騎,另 一騎的籠頭牽在手中。   凝藍聽到馬蹄聲,撲到窗外,又叫道:“你不回來我就要殺你,今日不能,總 有一天!……”   解英岡急馳出十里外,耳中仍瑩繞著凝藍惡毒的語音,知道這次凝藍並非嚇他 了,心想劉星屍橫窗外,顯被點中死穴,她能殺害親夫,誰她還不能殺的?“   但他可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凝藍變成如此,令他怎麼也想不通。   心想:“龍娘死了,嚴蜀雲死了,胡瑩跟著也死了,凝藍雖未死,再也不是以 前的凝藍了,跟死去沒有兩樣。天啊,莫非凡跟我解英岡要好的女子都不得善終嗎? 不,不,我決不能讓玲玲也死去!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三章 關心則亂】   二年前,解英岡與嚴麗華母女在玉石巨峰脫離後,因嚴麗華逼解英岡寫出劍譜, 解英岡伯嚴麗華再得拳劍經歌中最後未得到的劍譜而思出能夠殺害劉妃玉母女的無 敵武學,所以借辭塗夭妙未死逃走。   嚴麗華得不到劍譜便不能融會四神絕學創出絕可戰勝劉妃玉的武學,她一心要 滅絕阿爾泰山劉家自然心有不甘,但解英岡逃走時所留下的措辭很有道理,心想塗 天妙答應死後還劍譜,他沒死解英岡自不好擅自為我碌出劍譜了。   其後嚴麗華命女兒去追隨逃走的解英岡,卻因解英岡逃得太快嚴青青沒能追及, 嚴麗華不放心讓嚴青青一個人去找解英岡,結果又跟女兒走在一起。   二年來她母女回了一趟阿爾泰山,一方面嚴命僕人們好好防守劉家可能的襲擊, 一方面做出種種跡像好教劉家以為她母女不出堡中一步,其實暗中又離開阿爾泰山 專程去找解英岡的下落了。人海茫茫她母女自然不容易找到鋒芒不露的解英岡,卻 在雲南探聽到塗天妙已死在拜月教中的消息。   這消息露得還劍譜的預兆,只因再找到解英岡他絕無托辭可言了,那時還怕解 英岡不碌出劍譜麼?   這一來嚴麗華比她女兒更迫切地想找找解英岡,心想與其茫無頭緒的找解英岡 不如等在金菊門中。   嚴麗華母女的想法正如劉玲玲一般,劉玲玲心想解英岡一定會到雲南向胡獻琴 探詢父仇,所以守在拜月教附近,但嚴麗華母女不知胡獻琴與解英岡的關係,卻想 山西晉城,金菊門到底是解英岡的老家,他不可能不回去。   於是她母女借居金菊門,苦苦守候解英岡出現,可惜沒有劉玲玲運氣好,讓劉 玲玲先一步碰到解英岡。   她母女在晉城天下第一家一住就是一年,塗公亮不敢惹這位大魔頭,雖不喜歡 解英岡的丈母娘住下,臉上卻是裝著一廂情願,而惟恐招待不周惹惱了她母女,那 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禍患。   塗公亮自以為當年與吳翩翩勾結陷害解學先的事不可能被拆穿,明知嚴氏母女 為等解英岡回金菊門卻也不懼,心想天下除了吳翩翩,被害人解學先已死,死無對 證,又有誰知道那件陷害的陰謀?   不錯,雖然戒色,胡獻琴,門劍生都懷疑可能是塗公亮的陰謀,但若無吳翩翩 的指證,這將是永無翻證可言的無頭冤案。   試想誰會相信天下竟有逼死髮妻陷害他人的道理,古來人心淳樸,人們萬難料 想得到塗公亮會為了侵佔解家的權勢而不惜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來。   劉星與凝藍成婚後,雙雙離開阿爾泰山,劉星欲來投靠金菊門謀發展,誰知大 對頭嚴氏母女住在金菊門中,幸好沒被發覺,卻因此而知嚴氏母女長住金菊門中一 事。   凝藍得知解英岡與玲玲來到洛陽,偷偷在旅店外竊聽他兩人的動靜,解英岡與 玲玲一番對話,她誤以為他兩人已發生關係,嫉恨下用調虎離山之計放了一把火, 只等解英岡幫助救火。人心惶惶時刺殺玲玲小姐。   但她甚為忌憚玲玲的武功,暗殺未成已是面對面,玲玲問她要幹什麼時,她更 不敢正面對敵,情急智生編了一篇謊話。   心想玲玲關心她母親定會邀同解英岡趕去山西晉城,如此一來解英岡無什麼大 礙,玲玲是難脫嚴氏母女的毒手。   卻哪知玲玲斗聞母親抱病之身要與嚴氏母女明日奮鬥一場,過於關心芳心大亂, 沒想到凝藍敢騙她,匆匆趕去,竟來不及向解英岡說一聲,此點倒是凝藍預料不到 的事。   其實玲玲不致憤亂到來不及向解英岡說一聲的道理,而因心知解英岡急欲去華 山見他母親,不想耽誤他的行程,再者已知嚴氏母女同解英岡的關係,他若同去反 而尷尬,所以索性不向他明言。   玲玲雇輛快車飛趕,只盼能在明日重陽之午趕到。凝藍假惺惺地說要與她同行, 暗中打定主意中途乘機溜走,只要不到天下第一家便可無事,豈知玲玲勸她慢走一 步,意思叫她同解英岡說一聲,說自己有急事,叫他一個人先去華山,隨後趕來, 卻不叫凝藍向他說明真相。   這一著正中凝藍上懷,玲玲走後,她不但不向解英岡去說,反心生一計,盜來 一枚鐵馬幫的標記,留下一手借刀殺人的毒計。   且說解英岡趕到山西晉城,兩匹快馬活活累死也已是薄暮朦朧的時候了。   解英岡只當大勢已去,玲玲萬生無理,一腔悲痛下什麼也不管了,大步衝入 “天下第一家”。   解英岡雖曾報名拜訪過一次,而那次差點丟了一命,但因事隔三年,門房皆都 忘了他,追在後面喊道:“喂喂!不能亂闖!”   解英岡毫不理會,眼看前面有人攔來,更不停留,只等有人攔近,伸手便是一 推。   想他此時何等身手,出手不經意間亦是一等一的招式,來人不近則已,一靠近 他身邊立刻變成滾地葫蘆。   解英岡如入無人之境,闖到中堂叫道:“嚴麗華,嚴麗華,嚴青青,嚴青青!”   叫了好一陣不答應,改又叫道:“塗公亮,塗公亮…”   驀聞大堂東邊之門有人唱道:“七星在北戶!”   跟著西邊之門有人唱道:“河漢聲四流”   頃刻東邊走出四人,西邊走出三人,共是七人團團圍住解英岡。   解英岡不知他們要搞什麼明堂,喝問道:“塗公亮呢?”   那七人皆是塗家弟子,他們不識解英岡,見解英岡小小年紀直呼掌門之名,顯 是來此挑戰的敵人,當下也不答話,陡然間亮出長劍,齊時刺出。   解英岡一聲大喝:“住手!”   卻見七人之劍絲毫不停留,似要一劍刺死自己,不由大怒,剎那間連拍七掌, 七掌無一落空,頓見七劍脫手,向天空飛射而去,牢牢插入屋樑之上。   那七名塗姓弟子不料苦練的七星北斗陣還未施展開來,便遭敗北,不禁齊都一 怔,望著屋樑上自己的長劍呆住了。   解英岡喝道:“去請塗公亮出來。”   那七名弟子回過頭,倏地雙掌一擊,迅快退去。   跟著南北之門互唱直:“七星在北戶,河漢宮四流!”   唱聲中齊時掠出七人也不說話,空著手一人拍出一掌。   解英岡暗驚道:“鵲橋飛渡!”   原來那七人乃是嚴姓弟子,不知從哪裡學到經譜上的武功,拍出的掌力暗含 “鵲橋飛渡”的巧勁,所以人未接近,七人掌力已分向解英岡周身擊來。   他七人見解英岡照面間便去飛徐家弟兄的長劍,心知來人武功之高,生平罕見, 仗著新學成的“鵲橋飛渡”預備打解英岡一個措手不及,卻萬料不到解英岡學“鵲 橋飛渡”學得比他們更精,喝道:“來得好!”   飛快間拍出七掌,每掌亦以“鵲橋飛渡”之力展出,只是掌法之高強他七人何 止數倍,頓聞連珠價響的七聲“啊喲”大叫,身體騰空飛起。   解英岡不能傷了同門,急展“狐變遊行”,滿堂遊走中—一抱下七位嚴姓弟子 的身體,放好地上。   那七人只當摔個四腳朝天,不料解英岡會救他們,驚得莫名之下,呆若木雞。   解英岡又喝道:“去請塗公亮出來!”   那七人謝他相救之恩,只一抱拳卻不答進,忽又雙掌一拍喊道:“簡家弟兄!”   喊聲未落七人退出,瞬間東西二門互唱道:“七星在北戶,河漢聲四流!”   只見七位簡家弟子抱著琵琶緩緩走出,仍以七星斗之勢分占解英岡四周。   驀見一名簡家弟子領先從“天樞”之位走向“天沖”,跟著“天狼’之位的弟 子走向”開樞“,”天被“之位的弟子走向”搖光“,六人位置互交下只有主位” 無權“那位弟子沒有動彈,但隨著六人位置一變突然撥動弦索。   解英岡識得七星北斗陣,心知南箕北斗一易位即是發動了陣法,只是“天權” 未動前,陣法之威不到穎峰。   他不能讓陣法施展出來,否則破陣必傷簡家弟子,所以一聽六人走動中跟著 “天權”開始撥弦,便尋著琵琶音出間地破綻,斷喝七聲。   須知他融會了拳劍經歌,對每門絕藝的破綻瞭若指掌,聽出他們要以“胡布十 八拍”之音傷敵,而“胡布十八拍”不過歌譜中最簡單的一節,當下用歌譜中最厲 害的、主琴曲十二操“的節奏,喝出七聲破解的斷音。   斷喝甫落,頓聽“波”“波”七響,七名簡家弟子再要彈手中琵琶時卻找不到 琵琶上的弦索了。   他七人本要走動中用歌譜上的絕藝傷敵,哪知無所不知的解英岡只叫了七下便 叫斷他們的琵琶弦,哪還說什麼傷敵了,齊都窘得停下腳步,望著解英岡真不知他 是何方神聖,每戰不出一招便破了自己苦練數月的絕技。   解英岡見三家中嚴、簡家都會了本門的絕藝,甚為高興,一時暫去哀愁,微笑 道:“去請塗公亮出來!”   那七名簡家弟子不知解英岡之笑是欣悅金菊門將要光大,而只當他在譏笑自己 等七人,怒喊道:“解家弟兄!”   只見南北二門中,悶聲不響的走出七人。   他七人眼見塗、嚴、簡三家弟子七星北斗陣不及施展開便即敗退,那“七星在 北戶,河漢聲四流”的詩句,再也唱不出來了。   簡家弟子從東西二門退去,換來的七名簡家弟子好占七星之位即時拉開解家拳 法的架式。   這時解英岡心知四家除了塗家因嚴麗華手中無劍譜之故都跟嚴麗華學了本門絕 藝,心中更是高興,說道:“各位兄長最後出來,想是本門汝等拳法為壓軸大樑了。”   正因解家弟子跟嚴麗華學的解家拳法最精,所以遇到外敵排在最後出戰,倘若 解家弟子再敗,金菊門再無其他絕技可以退敵。   七名從遠方歸來的解家弟子更不識解英岡是何許人,聽他說的親熱,恍若一家 人,皆都一怔,他們萬想不到解英岡稱他們兄長確有那麼一回事。因他們年齡都比 解英岡大一點,既同是解家之後,“兄長”二字並非客套。   他七人卻以為解英岡親熱中有譏諷之意,只見一人回道:“本門絕技各有專長, 說不上什麼壓軸不壓軸,閣下既有能耐破得三陣,咱們也知萬難阻擋得了閣下,只 是本門弟子患難共助,解家子弟也清閣下賜教!”   解英岡聽得暗暗點頭,說道:“去請塗公亮出來!”   那人道:“閣下勝得咱們,再見掌門不遲!”   解英岡道:“我不同你們打,只要問塗公亮一件事情。”   他因塗公亮是殺父之仇,故而一直呼他姓名不稱掌門。   那人怒道:“閣下不同咱們打,莫非瞧不起解家的拳法麼?”   解英岡搖頭道:“我也姓解,既是一家人,小弟不敢同兄長們斗。”   那人道:“解家沒有你這個人?”   他因沒見過解英岡,心想明明是敵人冒充一家人,豈不是故意要陷解家於不義, 所以沖口而出一句很不客氣的話。   解英岡的父親被冤屈最恥辱的罪名,當然最討厭人家不認他是解家之後。怒道 :“你有什麼資格說解家沒我這個人!”   另一人道:“你若是解家之人拿出證據來!”   解英岡大叫一聲:“看看!”突然一記解家拳捶向一人胸前,但見那拳勁道十 足。被捶中非橫死當地不可!   哪人不料解英岡出拳如此之快,嚇得呆住了,另六人見狀大急,各自出拳救去, 卻在剎那間解英岡收拳。   那六人見兄弟不過被嚇而已,但要跟著解英岡收拳卻不可能,剎時六人六拳齊 向解英岡攻到。   解英岡也不迴避,突然間身體滴溜溜一轉,瞬息間打出六種不同的拳式拆解了 四週六人攻來的不同的解家拳法。   七人由衷讚道:“好個解家飛閃拳!”   解家拳法中招式一樣,但練者程度有別,到“飛閃”這地步已是無效之境,七 人眼看他一人同時拆解六招拳法,不就是“飛閃”的至高之境,只是這境界他們知 道而已,沒想,到有人施展得出來。   解英岡站定身,神氣十足地問道:“我是不是解家之人?”   七名解家弟子再無疑問,同聲道:“請問兄弟哪一房的子弟?”   解英岡一想金菊門所有弟子對他父親皆有不恥之心,道一字:“我……”下面 “是解學先之子”幾字沒能說出口。   驀聽東廂房通往中堂之門走出一人道:“你沒膽說出口麼?”   解英岡聞言一氣,大喝道:“我是解學先之子解英岡!”   七名解家弟子如同看到毒蛇般,嚇得齊退一大步。偶頃紛紛吐著口水道:“原 來是解學先的孽種!”   須知他解家弟子受到排斥,致使不能呆在金菊門中,雖然因解小蘭立功之故得 到三家的諒解,但那一口惡氣皆都怪在死去的解學先身上。現見到解學先同尼姑生 下的兒子,便把那口惡氣發到解英岡身上。   解英岡頗有自卑之感,聽不得“孽種”兩字,怒喝道:“照打!”拳影一閃, 就待展出“飛閃拳”擊倒那七位吐口水的解家弟子。走出那人斷喝道:“住手!”   那人即是現今解家幫份最高的解有志,解英岡不敢不聽他的命令,收拳垂手膝 旁,恭恭敬敬地喊了聲:“叔爺!”   解有志低“嗯”一聲,走向前朝那七名解家弟子冷冷道:“我金菊門尤其解家 最重輩份,你們難道不知麼?”   那七人年輕氣盛,但聽解有志一指責,才想起他們不夠資格罵解英岡,—一低 飛頭去。   解有志喝道:“還不快向英岡賠禮?”   那七人好生隨地的向解英岡抱拳稱道:“叔,叔,咱,咱們……”   解英岡一怔,倒沒想到眼前七位年齡都比自己大的少年竟比自己晚一輩,對於 晚輩他反而不好再發作了,點了點頭道:“不怪你們。”   解有志道:“冒犯長輩你們知道如何處罰?”   那七人聽解英岡說“不怪你們”正好下台,但被解有志緊跟的一問,想起冒犯 長輩重則處死,輕則逐出家門,不由都個個打了一寒戰。   解英岡道:“叔爺,我不怪他們也就算了!”   解有志喝道:“還不叩謝?”   那七人如逢大赦,正要磕頭謝罪,解英岡雙手一伸道:“免禮,免禮!”   那七人有心謝罪,但都無法跪下去,見解英岡施展那手“鵲橋飛渡”於無形之 中,心裡欽佩萬分。   解有志道:“既是叔叔大量,你們退下。”   七人退去,解有志板起面孔道:“你還有臉回到這裡?”   解英岡昂然道:“孫兒上可頂天,下可立地,沒做對不起祖上之事,怎麼不能 回來?”   解有志從解小蘭口中得知那次解英岡暗助解小蘭之事,心想著不是他,小蘭非 敗在高天生手下不可,而小蘭不勝,不說死在高天生手中,今日解家何能在金菊門 中重又立得住腳?   解英岡暗中建此大功,解有志不好再指責他那次淫惡的行為,其實解有志誤會 那日晚間之事,只當解英岡偷進塗鳳房中,氣得塗風入贅的丈夫罵說:抓到賊人剝 他反,心想這種情形不是解英岡欲圖對塗鳳無禮,他怎會氣得說出那種惡毒的話來? 解有志不去說破,卻道:“你回來意欲何為?”   解英岡心知此時無憑無證不好指控塗公亮的罪名,說道:“孫兒為找妻子來著。”   解有志道:“可是一位名叫劉玲玲的姑娘?”   解英岡心頭緊張萬分地問道:“叔爺可知她現在何處?”   解有志沒有回答,他言道:“我在後院護關,塗家弟子連戰三姓弟子的七星北 斗陣被破,還道白鶴門派來強敵,原來是你。”   解英岡心懸玲玲的生死,解有志一番話意是沒有聽在心上,問道:“玲玲在不 在此地?”   解有志不悅道:“本門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你就毫不關心麼!”   解英岡失魂落魄道:“叔爺說什麼?”   解有志有氣道:“大丈夫何患無妻,死了妻子又怎地,瞧你心神不在,難道玲 玲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解英岡聞言大為恐慌道:“玲玲已被殺害了麼?”   解有志最瞧不起一個大男人為了女人失魂落魄,見解英岡一臉沒出息樣,喝道 :“不錯,她來到此地就被殺了!”   解英岡雖已料到這結果,但總盼望嚴氏母女還沒殺害劉玲玲,此時希望落空, 不由悲憤莫名,呆了一呆,突然搖搖晃晃地走向東廂房,同時嘶喊道:“嚴麗華! 嚴麗華!你出來!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四章 掌門之令】   解有志搶追上,攔阻他的去路,問道:“你要怎樣?”   解英岡咬牙低吼道:“我,我要替玲玲報仇!”   解有志喝罵道:“大膽!你可知嚴麗華是你的岳母麼?”   解英岡搖頭道:“她不是我的岳母,青青也不是我的妻子!”   解有志沖口罵道:“胡說!玲玲自稱是你妻子,她才不是你妻子!”   解英岡堅定道:“她是我妻子,沒有她便沒有青青。”   解有志聽得一愣,弄不清楚到底誰是解英岡真正的妻子了,只因今日玲玲趕到, 嚴麗華抓下她,要殺她時,她自稱解英岡會替她報仇,嚴青青反問道:解英岡憑什 麼會替她報仇?當時玲玲回道:“因為我是她的妻子。”   為此兩人當眾爭執起來,一說她不是解英岡妻子,解英岡決不會替她報仇。因 為自己才是解英岡的妻子,而劉玲玲堅稱自己是解英岡的妻子,解英岡一定會替她 報仇!   兩個少女顧不得羞恥,大庭廣眾下爭起丈夫來,嚴青青更將當日與解英岡在玉 石巨峰內成婚的經過,詳細述出,但因玲玲沒與解英岡完婚,只好隨嚴青青敘述婚 禮的經過。   只是這一來解有志相信嚴青青是與解英岡同過婚扎的妻子,卻哪知解英岡會不 認青青是她妻子,心想:莫不是嚴青青騙謊騙的特別逼真,其實並沒那段在玉石峰 內成婚的經過?卻不知解英岡說沒有玲玲便沒有青青,意思指若不是解學先為了報 劉妃玉救命之恩,不會想到將來自己兒子長大,娶兩家女兒以解兩家之仇的意念, 只因劉妃玉有個女兒再看嚴麗華有個女兒才想到這主意。   倘若劉妃玉沒有生玲玲,解學先怎會替解英岡定下嚴家這門親事?所以在解英 岡想法中,是因世上有玲玲之故,父親才為自己定下青青這位媳婦。   如今嚴麗華殺了玲玲,兩家再無和解之望,辜負解學先生前一番心意,而解英 岡又悲憤玲玲之死,還認什麼岳母,也不認青青是他的妻子!   這種心思縱然解英岡同解有志說明他父親替他訂下兩門親事的經過,解有志也 難於猜測得透的,現在解有志只當嚴青青撒謊,那麼劉玲玲實是解英岡真正的妻子, 難怪他悲痛如斯!只見解有志搖頭歎道:“無論玲玲是不是你妻子,你都不能為她 報仇!”   解英岡也不問什麼原因,厲聲喊道:“嚴麗華,你出來!你出來!   解有志怒喝道:“不准再喊!”   解英岡理也沒理,照!日喊道:“”嚴麗華,你出來!“   解有志大怒道:“英岡,你聽到叔爺說話沒有!”   解英岡在長輩面前,不敢過於放肆,暫時停止吼叫,但一念及玲玲死了,不禁 一陣絡痛,哺聲道:“嚴麗華,你殺了人就不敢出來見我麼?”   解有志冷笑道:“英岡,你別以為你有多了不起,嚴氏母女可不是怕了你而不 敢出來,她們為了本門存亡,預備今晚同白鶴門的高手決鬥一場,此時練功正緊, 所以不能出來見你!”   解英岡這次聽清楚了,驚問道。“本門有什麼大難?!”   解有志道:“去年小蘭雖然勝了高天生,白鶴門卻與本門勢不兩立,屢次派弟 子前來挑戰,不知他們弟子學了什麼怪武功,個個身手皆是詭異莫測,以致本門弟 子屢戰屢敗,死傷了百名左右。”   解英岡劍眉一軒道:“叔爺可知他們得到能才暗助麼?”   解有志點了點頭道:“不然本門弟子再不濟也不致遇到區家白鶴門屢次敗北, 本門弟子與他們相戰俱是束手束腳,無能以對,但自嚴麗華來後,不到半年,優劣 的情勢頓時互易。”   解英岡問道:“嚴麗華身懷拳、經、歌三譜,想是她收三譜上的武功傳了本門 解、嚴、簡三姓弟子的緣故吧?”   解有志頷首道:“除此外,她還傳了本門弟子群戰之術,即‘七星北斗陣’, 三姓弟子以此陣法配合本門武功,最近屢戰屢捷,著實替本門大大揚眉吐氣!”   解英岡道:“如此說來嚴麗華與本門倒有復興之功羅?”   解有志道:“只以此點你便不能找嚴麗華報仇!”   解英岡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說道:“既是如此,本門怎又面臨存亡的關 頭?”   解有志歎道:“這就要怪塗公亮過於疏忽,致使本門差點瓦解!”   解英岡“哦”一聲,問道:“怎麼回事?”   解有志搖頭道:“身為掌門不能將‘掌門之令’執掌好,他還做什麼掌門?”   他這一埋怨,解英岡猜到怎麼回事,卻不作聲。   解有志歎口長氣,又道:“不料塗公亮將‘掌門之令’收藏好,而被白鶴門請 來的能手盜去。”   解英岡截口問道:“盜令之人可是女子?”   解有志微驚道:“你怎知的?”   解英岡道:“叔爺且說後果如何。”   解有志連連搖頭道:“掌門之令到了人家家中,金菊門所有弟子只有引頸待宰 的份兒,尚幸嚴麗華母女非金菊門弟子可以不受掌門之令的約束,她母女一見那蒙 面女子持令出現,不等那女子發令即合力將她擊退,否則那女子持令要殺本門弟子, 誰敢還手!”   解英岡道:“塗公亮失令之罪如何處置?”   解有志道:“說來不能怪他,那幪面女子武功太高,嚴麗華母女聯手尚且只能 與她戰個平手,他那一點本領自難保護該令了!”   解英岡怒目道:“這麼說徐公亮失令可以不處置麼?”   解有志歎道:“目前本門需團結,塗公亮及徐家首腦,鑒於情勢,塗公亮非未 加保護而是無能保護,自然也就算了!”   解英岡沖口道:“他是有意將掌門之令奉呈敵人,可不是無能保護?”   解有志怪解英岡出言不當,斥責道:“幸好只有我聽見你說這話,須知無憑無 據的話不能亂說啊!”   解英岡一肚子怒氣,叫道:“當然有憑據,英同非無的放矢,信口雌黃的小人!”   解有志壓低聲音,冷問道:“什麼憑據?”   解英岡道:“他……   心想:“顯然是吳翩翩以往日那件勾當要挾塗公亮獻給她掌門之令,以便她幫 助白鶴門消滅本門,可是那件勾當此時沒有對證,我說出來叔爺豈會相信?”   解英岡怕解有志更怕他出言不當,忍下要揭穿塗公亮勾同吳翩翩陷害他父親的 陰謀,換言道:“倒不須什麼確實憑據,只問由來本門的掌門有未失過掌門之令?”   解有志道:“當然沒有,想我金菊門創立之始,四祖留下祖訓道:令在人在, 令失人亡,每代掌門稟承此句祖訓,未敢將掌門之令喪失。”   解英岡道:“要是叔爺是本門掌門,倘若無能護令,何以自處?”   解有志掀眉道:“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不能讓掌門之令喪落敵人之手!”   解英岡道:“倒要請問叔爺,塗公亮是如何失令的。”   解有志道:“他……”忽然直搖頭道:“他說掌門之令被盜,卻說不出一個所 以然,那意思保藏不妥,迷迷糊糊的丟了!”   解英岡冷笑道:“掌門之令何等重要,叔爺可相信他丟的迷糊?”   解有志歎道:“只怪本門氣運使然,試想每家絕藝皆能失傳,那掌門失卻掌門 之令也就無可厚非了!”   解英岡大歎道:“叔爺既如此一說,孫兒再難指說塗公亮有通敵之嫌!”   解有志不是一點也不懷疑塗公亮“掌門之令”丟的奇怪,只是既然已丟了,目 前挽救危急重要,而罰徐公亮失令之罪倒在其次,所以故意氣運使然,當下又道: “且不論塗公亮的過失,你可知今晚之斗十分重要麼?”   解英岡問道:“嚴麗華今晚到底要和誰約斗一場,所為何事?”   解有志道:“那相助白鶴門的幪面女子雖然盜了‘掌門之令’,但嚴氏母女阻 撓之故,不能持令行事,以致目前只要嚴氏母女不離開此地,令在她手中有等於無, 絲毫無法擺佈得了本門。但若嚴氏母女一離開此地,本門不說誰也無法勝得那幪面 女子,縱然能勝,‘掌門之令’在她手中,也不敢對她動武,如此一來,她翻掌間 可將本門瓦解。”   解英岡暗歎道:“嚴氏母女於本門確有莫大的恩惠,看來我難找她母女替玲玲 報仇了!”   解有志道:“那幪面女子盜‘掌門之令’的目的為要消滅本門,卻又有嚴氏母 女從中作梗,目的不能得逞。她見嚴氏母女像要長在本門住下去,於是定下今晚之 斗,規定她和嚴麗華兩人單獨決鬥,倘若嚴麗華勝了,她交出盜去的‘掌門之令”   解英岡插嘴道:“嚴麗華敗了呢?”   解有志祈禱似地說道:“上天保佑,萬萬不能讓嚴麗華敗了,否則她敗了就要 她們母女離開此地,那麼一來本門即遭滅它之禍廠解英岡道:”嚴麗華可有把握戰 勝幪面女子?“   解有志搖頭道:“這個很難知道,咱們惟有祈助上天的保   佑。“’解英岡道:”依我說,嚴麗華決難勝得了那幪面女子。“   解有志怒斥道:“胡說!莫非你希望嚴麗華戰敗麼?”   解英岡道:“我再自私也不希望嚴麗華戰敗,況且這臂上有朵金菊,身為金菊 門弟子,自然也祈盼嚴麗華戰勝,然則聽叔爺說嚴氏母女聯手只能與幪面女子戰個 平手,試想嚴麗華一人怎能勝得了她?”   解有志道:“但嚴麗華一月前即開始苦練絕技,一月來的準備自然大大不同。”   解英岡冷冷道:“嚴麗華準備,人家便不準備嘛,說不定幪面女子比她準備得 更要充實!”   解有志好生不悅道:“你怎麼盡說瀉氣話,也不討個吉利的口采!”   解英岡道:“既是有關本門存亡之戰,不戰則己,戰則只能勝而不能敗,叔爺 認為對不對?”   解有志道:“當然如此!”   解英岡道:“要打非勝不可之戰,咱們怎不考慮失敗的可能,武功絕難僥倖得 勝,討再好的日采亦是無用!”   解有志歎道:“這也說得對,只是咱們明知勝算的可能性太小,當然盡量向好 的方面想,只因誰也不希望嚴麗華戰敗!”   解英岡道:“嚴氏母女現在何處?”   解有志疑心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解英岡道:“叔爺放心,縱然我要替玲玲報仇也不在此時。”   解有志有點不放心,不敢說出明確的地點,只道:“她母女下午以來即在密室 練功,此時練功正緊,不便前去打擾。”   解英岡道:“塗公亮呢?   解有志道:“他在護關。”   解英岡大恐道:“這可不妙!”   解有志微笑道:“你可是怕塗公亮有通敵之嫌,故而很有可能在嚴氏母女練功 最緊時加以殺害麼?”   解英風惶急道:“叔爺忒也大意,豈可讓塗公亮守護關之責!”   解有志頷首道:“看來你倒是一個對本門忠心耿耿的弟子,你放心,護關的人 不止塗公亮,舉凡本門重要弟子都在護關。”   解英岡舒口大氣,心想難怪叫了半天,不見一個金菊門重要人物出現,原來都 在護關。   只因嚴麗華的性命有關金菊門的存亡,所以解英岡怕她被塗公亮殺害,解有志 說他忠心耿耿,確是不錯,否則解英岡焉不希望塗公亮殺害嚴麗華,嚴麗華一死不 就等於報了玲玲被殺之仇?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五章 無敵罡氣】   解英岡公而忘私,忽從杯中掏出門劍生送他的那支“七返靈砂”的鐵盒,沾出 九顆放回懷中,預備用以救治不色,其餘一顆也不多拿。   解有志萬知解英岡要幹什麼,呆呆看著。   解英岡拿著鐵盒道:“盒中所裝乃是世上妙藥,‘七返靈砂’。”   “七返靈砂”解有志也不知是何事物,“嗯”了一聲。   解英岡又道:“倘若嚴麗華服了盒中靈砂,今晚之戰,保可戰勝,我本要親自 送她,叔爺既不放心,轉送也可。”。   解有志接過鐵盒,遲疑道:“你,你說的可是真話?”   他只怕若是毒藥,送給嚴麗華去吃,豈不是害死她一命,逞瞭解英岡報玲玲之 仇的心願?   解英岡道:“故不論真話,假話,嚴麗華不是三歲小孩,焉有分辯不出盒中是 何物之理。”   解有志一想有理,笑道:“你不要怪我瞎疑心,實因事關重大,叔爺不能不謹 慎,倘若真是能使嚴麗華定可戰勝的靈藥,本門不忘之功,論你第一。”   解英岡道:“天色不早,事不宜遲,嚴麗華速服要緊。”   解有志拿著鐵盒,長奔入內,他還怕解英岡跟來,屢屢回首察看。   半個時辰後,天已暗黑,忽見解有志奔回中堂,一路喜叫道:“英岡,英岡, ‘七返靈砂’果真妙藥,嚴麗華因而練成罡氣!……”   他只當解英岡等在中堂,哪知解英岡料到此種效果,心想那年在玉石巨峰內嚴 麗華說吃了“七返靈砂”暗運“鵲橋飛渡”可練成罡氣,如今她定可練成,屆時蒙 面女子決非無敵罡氣之敵,他不願居功早已悄悄溜走。   解有志見解英岡走了,想起自己屢次懷疑他,心中著實愧恨難當,跟著他身後 走來嚴青青,問道:“解爺爺,英岡在哪裡?”   解有志歎道:“他走了,我,我實在該死!”   嚴青青不知解有志自譴的原因,她巴巴趕來見解英岡,見不著芳心十分惆悵。   解有志忽而神情一振道:“那幪面女子快來了,今天令堂定要她乖乖獻出”掌 門之令“!”   幪面女子講定戌時正單身前來。戌時不到“天下第一家”如臨大敵,各處暗卡 巡守甚勤,但在等候幪面女子來臨的武術堂上卻是寂靜無聲,寬敞的大堂上各種兵 刃陳列中只站著母女兩人,那即是嚴氏母女。   金菊門弟子不敢露面的原因,怕幪面女子拿持“掌門之令”   向他們發令,萬一叫他們削手斷足,或是自刎當場,令下不敢不從,那可萬萬 划不來,所以每人雖都想旁觀這一場武林罕睹的決鬥,卻不敢露出面來。   戌時正,一個全身白衣勁裝,面蒙白色綢巾,只露兩個漆黑明亮眼睛的女子柵 柵來到武術堂上。   她四下一掃,朝嚴麗華冷笑道:“講好單打獨半,令媛站在此地,莫非不敵時 好幫助麼?”   嚴麗華聽她狂傲的口氣,生似一定能戰勝,也不同她鬥口,微笑道:“那朵金 質菊花帶來沒有?”   幪面女子藝高膽大,不怕有人能從她手中搶去,取出那朵雕著“掌門之令”四 字的金質大菊花。   嚴麗華點了點頭:“咱們文比如何?”   幪面女子狂傲道:“怎麼比都可以,本姑娘樣樣精通。”   嚴麗華道:“既是如此不能不有個見證,所以我請我女兒在這裡看著,姑娘自 命武功無敵,想來也不怕我會同我女兒聯手攻你。”   幪面女子道:“笑話!本姑娘要怕你們聯手攻我,也不會單身前來金菊門了!” 那意思所有金菊門弟子聯手攻來,又有何懼。   嚴青青突然冷笑道:“你要手中沒有金菊門‘掌門之令’,還敢單身一人在金 菊門中露面麼?”   這句話頂得幪面女子一愣。   嚴青青口舌上向不饒人,接又道:“明知金菊門所有弟子不敢奈何得了你,自 然就敢單身前來了,否則啊,也只有偷偷摸摸地來盜東西。”   幪面女子性格憨直,一怒說道:“躲在四面的龜兒子,跟姑娘滾出來,誰不出 來我就殺誰廣敢情她聽出四周有人躲著看,故而如此一喊。   果然不錯,金菊門年輕弟子不肯放過觀賞這場罕睹的武林決鬥,躲在四周偷窺, 聽幪面女子一喊,膽小的就欲捨棄這場難得觀賞的好機會,離開躲藏的原位想偷偷 溜走。   但這一動彈讓幪面女子查覺那幾名欲待溜走的弟子的明確位置,斗見她一個嬌 軀像離弦之箭射出。   再迴轉時,雙手外拎一個年紀甚輕的金菊門弟子,她也真狠將那兩名弟子活活 摔死地上,慘叫之聲響徹大堂。   她一來一往,抓人摔人,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如閃電,嚴麗華母女沒能來得 及搶救。   只聽她又怒喊道:“出不出來?”   偷窺的年輕弟子見她如斯狠毒,而武功又如斯之且只怕不出來下一個就要殺自 己,要溜走的不敢溜了,一齊現身堂上。   幪面女子狂傲已極道:“本姑娘今天決不用‘掌門之令’命令你們,我是你們 的敵人,你們有本領來殺我。”   她不拿出“掌門之令”,既說不下命令,金菊門弟子本可攻她,但想到她可怕 的武功,誰也不敢動彈。   幪面女子久不見有人攻來,得意地咯咯笑道:“姓嚴的小丫頭,我向他們說明 不用‘掌門之令’,他們還不是一樣不敢奈何得了我?”   嚴青青見她如此狠毒,搖頭歎道:“算你厲害!”   幪面女子四面一望道:“想看本姑娘表演絕技,大大方方出來看,躲著看有什 麼意思,你們就這樣站在四周看吧!”   那些現身的年輕弟子既聽她今天不用“掌門之令”,自不怕有斷足削手之禍, 樂得安心觀賞。   幪面女子轉向嚴麗華道:“你母女倆聯手也不過與本姑娘平手而已,我怕什麼! 只是今日說好單比,就得踐行諾言,我怕你輸了賴皮,想和你女兒聯手來搶那大菊 花!”   嚴麗華雖不知幪面女子廬山真面,但聽聲音不過二十來歲,而她將近五十,儼 然更是武林一代宗師,受了一個小丫頭奚落,不禁怒道:“你怕我?我還怕你輸了 不交出那‘掌門之令’呢!”   幪面女子道:“咱們誰也不要怕誰,輸了不踐行諾言者就是烏龜!”   “就這麼說吧!”“   幪面女子道:“你叫你女兒做見證,未免不公平。”   嚴麗華道:“你怕文比的結果,我女兒偏向我,故意說我勝麼?”   “文比往往相差甚微,你女兒自然偏向你,既要文比,非要找一個不偏不倚的 公平見證人。”   嚴麗華搖頭道:“其實不需見證人,我女兒硬要陪著我,所以才有見證之說, 我要你敗得口服心服,根本不需什麼見證!”   幪面女子冷笑道:“大話誰也會說,實事卻又不然。”   嚴麗華道:“你不相信,一比便知,我年紀比你大,且讓你先出題目。”   幪面女子咯咯笑道:“真的讓我先出題目嗎?”   嚴麗華故示不悅道:“阿爾泰山姓嚴的決不說空頭話!”   幪面女子更是得意地笑道:“須知誰出題目誰先動手。”   嚴麗華道:“這個當然。”   幪面女子道:“出什麼花巧的題目太俗,這樣吧,咱們索性來硬的,我先打你 一掌,然後你再打我一掌。”   心想:“我一掌先將你打死,等你要打我時,縱然不死,但也重傷得傷不了我 了。”   這種比試對武學高手來說,自然先動手的人絕對獲勝,幪面女子只當嚴麗華肯 定不會答應這種比試,那時大大奚落她一頓。   哪知嚴麗華布好圈套正等她如此鑽進來,絲毫不在意道:“雖然先動手的人占 便宜,但也無妨。”   幪面女子暗驚道:“她答應的輕鬆,莫非有鬼?”   仔細一想除非嚴麗華練成罡氣,才有可能不被自己擊毖,否則萬無不死或是不 傷的道理。   她不相信嚴麗華短短一月間練成罡氣,自然更想不到嚴麗華竟在服了“七返靈 砂”,半個時辰內練成罡氣,心想她要以前會罡氣,怎可能和她女兒聯手才和自己 打個平手,既不是以前就會,又不可能短時間練成,她定不會罡氣。   又想她聽到我提出這種硬比的題目,故作沉靜,大概好教我疑心下放棄,其實 巴不得我放棄這種於她有敗無勝的比試。   想到這,再無疑慮,嬌聲道:“你站好,我要出掌j!”   嚴麗華周身早已布好罡氣,短潔道:“請吧1”   幪面女子右臂貫注全身功力,朝嚴麗華胸口猛力拍去。   她好狠,竟想這一掌將嚴麗華胸口要害擊穿。   莫看幪面女子一個二十幾歲的姑娘,掌力之雄厚十分驚人,但她那掌未擊實便 發覺有股反彈之力。   幪面女子閃電想道:“她會罡氣?”   然則掌已擊出,發覺已退,她仍想擊穿布在嚴麗華周身的罡氣,只要手掌擊到 嚴麗華胸前時仍有餘力,照舊可將嚴麗華擊個輕傷。   但她掌力只破得三層布在嚴麗華周身的氣圈,而嚴麗華的罡氣借助“七返靈砂” 的藥力鬥然間練到五層。   倘若沒有那“七返靈砂”,罡氣練不成,嚴麗華只能以本身功力用“鵲橋飛渡” 的內功秘笈。佈下一層氣圈,如此一來,幪面女子就可擊穿而殺傷嚴麗華,使她不 死也得重傷。   但罡氣練成,只要嚴麗華布起天下難有人傷得了她,幪面女子展盡吃奶的力氣 也只能擊穿三層而力竭。   幪面女子收掌躍退,雖面蒙綢巾亦可想像她滿臉帶著驚慌道:“你,你練成天 下無敵的罡氣!…”   嚴麗華冷冷道:“不錯!這你料不到吧?現在你擊我不死,換我擊你一掌,你 要不死的話,縱然重傷也算平手如何?”   幪面女子心想:“她練成罡氣,功力鬥增倍余,功力未增已能一掌將我擊毖, 何論練成罡氣後的功力了。”   慌忙搖手道:“不必比了,我承認輸你!”   四周旁觀的金菊門弟子看不到熱鬧很是失望,但見幪面女子驚慌之狀,想起她 活活摔死自己的弟兄,譏笑道:“怎麼威風盡失呀,說好一人一掌,不比不行!”   “怕死的話,跟嚴麗華磕幾個響頭!”   “不行!不行!打了人家一掌,也該讓人家打打!”   總之你一言,我一語,無不要幪面女子好看,甚且希望嚴麗華將她一掌打死, 替死去的兩名弟兄報仇。   嚴麗華主要目的在幫金菊門索回“掌門之令”,倒無意非殺死幪面女子不可, 笑道:“你承認輸了,當還記得輸下的諾言吧?”   幪面女子拿出“掌門之令”道:“不料你竟在短短一月的時間內練成罡氣,果 然我敗的口服心服,請將‘掌門之令’收下!”   她口中說眼觀四方,耳聽八方,只怕金菊門眾弟子圍攻上來,忽聞一弟子低聲 道:“今日非要她賠命不可!”   另一弟子道:“當然,嚴、簡兩位弟兄死的好慘!”   幪面女子聽的一驚,忽縮手收回那朵金質的大菊花。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六章 掩耳盜鈴】   嚴麗華伸手接了個空,怒道:“你不守信嘛!”   幪面女子道:“非我不守信,此令暫借一日。”   嚴麗華一掌拍出,嬌喝道:“你殺人本應償命,不能靠那朵菊花護令,拿來!”   幪面女子不敢與嚴麗華交手,仗著輕功高超,飛向門口去。   金菊門弟子圍上來,紛紛叫道:“殺人償命!”   幪面女子一亮手中之令,叫道:“誰敢攔我?”   金菊門“掌門之令”代表創門四老,令出如同四老現身,剎那間圍上來的金菊 門眾弟子急忙讓開。   幪面女子正要搶出門去,只見門口當中凜然而立一個雄偉的少年,他眼睛上雖 然扎著一條白布,幪面女子亦認出他是誰,尖聲叫道:“解英岡讓路!”   嚴青青也認出攔在門口的少年是解英岡,見他眼睛上扎著白布,以為他眼睛受 了傷害,喊問道:“大哥,你眼睛怎麼啦?”   雖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問話,但她焦急的神情,驚慌的語言實在蘊藏關切的情意。   解英岡不去理會嚴青青,面對幪面女子道:“恕難從命!”   幪面女子道:“你敢不從命,看我手中是什麼?’”   解英岡搖頭又道:“恕難從命!”   幪面女子道:“我手中是金菊門的‘掌門之令’,你是金菊門弟子,敢不從命?”   解英岡冷冷道:“我看不到你手中有什麼‘掌門之令’,所以恕難從命。”原 來為此之故,解英岡有意將眼睛蒙起來。   幪面女子道:“你眼睛可是瞎了?”   解英岡道:“瞎是沒瞎,但我看不到‘掌門之令’便可不遵令!”   幪面女子一怔道:“哪有這種歪曲之理!”   解英岡道:“你不守信在先,我也不講什麼道理!”   幪面女子道:“你再不讓開,莫怪我要出手殺你了!”   嚴麗華心想:我不是解英岡之敵,幪面女子也不可能勝,且看他幪著眼睛如何 對付那幪面女子。   她有心要瞧熱鬧,所以遠站一側,做起悠閒旁觀者。   嚴青青得知解英岡是故意幪著眼睛,不由玩心大起,也要看她夫婿到底要搞什 麼明堂。   只聽解英岡道:“吳愛蓮,你只要殺得了我,儘管不用客氣。”   吳愛蓮道:“你當我不敢殺你嘛!”   解英岡道:“姑娘生性殘酷好殺,誰說你不敢殺我了?”   吳愛蓮聽解英岡說她生性殘酷好殺,好生不悅道:“你極端侮辱我,我都沒有 殺你,你這沒良心的,此時竟批評我生性殘酷好殺!”   解英岡道:“姑娘以前沒機會殺我,非有好心之故。”   吳愛蓮嗔怒道:“短命鬼,我要殺你,何嘗沒有機會,在古墓中就可殺你!”   解英岡道:“姑娘別忘那時咱們同舟共濟,患難與共啊!”   吳愛蓮幽幽歎宣:“咱們患難與共,自應相親相愛,但你那天在墓室中將我氣 走,現在又故意找我麻煩,天下你這人最沒良心!”   解英岡不知自己在墓室中稱劉玲玲“妻子”而氣走吳愛蓮,搖頭道:“你自己 走的,關我什麼事,,至於現在我不是找你麻。   煩,而要你依約留下‘掌門之令’!“   吳愛蓮幽怨道:“但你可知你的同門不肯饒過我麼?”   解英岡冷漠道:“誰叫你胡亂殺人,殺人就該償命!”   吳愛蓮聽得心中一痛,大罵道:“知命鬼,沒良心鬼!”   突然一頭向解英岡胸前撞去。   莫看她像是潑婦一般擒命,其實暗含狠招,武功弱的非被撞中死於非命不可。   解英岡焉有不知,聞聲一掌拍出,心想你要撞死我,我也不須同你客氣了。   吳愛蓮倒沒撞死解英岡之意,而要他讓路,不料解英岡偏不讓路,反而施展身 手。   吳愛蓮深愛解英岡,但解英岡對她一直沒有絲毫情意。氣得吳愛蓮急忙躍退堂 中,淚珠直流道:“你,你太狠了!……”   解英岡緩緩走上前道。“也不知是誰狠,你編的好大一篇謊話!”   吳愛蓮道:“你去了九華山?”   解英岡道:“不然怎知你的狠心,虧得門劍生是有道之士,沒有如你之意,殺 掉我!”   吳愛蓮道:“但那年殺害令尊之人,確是有門劍生的一份,否則他為何出現會 中,故意指說令堂是個尼姑?”   解英岡怒喝道:“閉嘴!你還想幫令師顛倒是非,不錯,當年確是門劍生出現 會中,但那門劍生卻是令師吳翩翩化裝的1”   吳愛蓮聽解英岡說出師父的名字。知道門劍生什麼都跟他說了,歎道:“我騙 你去九華山,是番好意,你可瞭解?”   解英岡心想吳愛蓮此人看來憨直,其實心計甚深,怒笑道:“我這人糊塗得很, 請問好意何在?”   吳愛蓮道:“我不騙你去九華山,試想你怎知令尊被害的真相?”   解英岡一揖道:“我可應該謝你了。”   吳愛蓮側身一讓,笑道:“不敢!”突從解英岡身旁飛掠,衝向唯一可供出入 的練武廳大門。   解英岡大喝:“站住!”   他輕功堪稱一絕,後發先至,重又攔住門前。   吳愛蓮惱羞成怒,拳腳再不留情齊向解英岡要害招呼。   解英岡或閃避,或拆解,卻總不讓開那條出路。   吳愛蓮突又躍退道:“解英岡,你拿開蒙眼之布,咱們好好較量一場!”   解英岡走上前道:“你想叫我上當麼?”   吳愛蓮道:“我好心要你便於應敵,又要你上什麼當了?”   解英岡道:“我看到‘掌門之令’,豈不是無法奈何了你!”   吳愛蓮冷笑道:“你看不到,知道,既知我手中有令,故而不見,那不過是掩 耳盜鈴,怕別人說你不尊敬持令之人!你仗著輕功高我一籌而已,否則焉能阻我去 路!”   解英岡道:“這麼說,我武功遠不如你羅?”   吳愛蓮道:“自然,你不相信打開眼睛,咱們正式較量。”   解英岡冷笑道:“我不打開眼睛你都不是對手,何論打開眼睛了!”   吳愛蓮大怒道:“解英岡,你那點微末之技,憑什麼在我面前狂,看劍!”叫 聲中抽出一對金色短劍。   她一身最高造詣就在那短劍上,十尼同展十誡刀法,都不能打敗她,可見短劍 確有不弱十誡刀法的威力,頓時堂中金光閃耀,招招不離解英岡要害。   嚴青青見狀大急,將自己寶劍丟過去,尖叫道:“大哥接劍!”   吳愛蓮對那支短劍甚有信心,也不怕解英岡有了兵刃好勝他,當下停止進攻, 好讓解英岡去接嚴青青拋來的寶劍。哪知解英岡狂得可以,聽到劍來之聲,一掌招 回。   嚴青青見解英岡不用自己的寶劍,心中十分悲苦。解英岡把“無始無邊”“無 根無蒂”“無立錐地”施展完,到第九招“無求生路”才不放過,一掌生生擒往吳 愛蓮。   一旁嚴麗華看得目馳神移,心想:“我嚴家九招絕學果然厲害,解英岡幪著眼 睛都能打勝我本打不過的強敵!”   不禁欣喜叫道:“解英岡,恭喜融會出我嚴家絕學!”   忽見解英岡從吳愛蓮身上摸出“掌門之令”,其間吳愛蓮雖大罵解英岡“不要 臉”,解英岡卻是毫不客氣,硬從她懷內摸出金光閃閃的‘掌門之令“。   解英岡拿到令後,扯去蒙眼之布,另手卻放了吳愛蓮。   嚴麗華好生不解道:“你為什麼放她?”   解英岡也不理會嚴麗華,卻對吳愛蓮道:“你猜我為什麼放你?”   吳愛蓮自作多情道:“到底咱們是同患難過的朋友!”   解英岡冷笑道:“誰是你的知心朋友,你失信於人,曾說不踐行諾言者就是烏 龜嘛,你輸了不乖乖交出令來,如今便背上烏龜之名,我可沒有什麼烏龜朋友!”   吳愛蓮老著臉皮道:“烏龜又怎樣,男人怕作烏龜,咱們女人不忌這兩字。”   解英岡不屑道:“原來姑娘發誓也給自己留了後路,看來你這人面孔長的漂亮, 卻是既會撒謊也不守信的女人!”   吳愛蓮臉孔一板道:“誰說我臉孔漂亮,我是一個醜八怪!”   解英岡道:“你心地險惡,正是一個心地其丑無比的五八怪!”   吳愛蓮很不高興道:“多謝你放了我,我要走了。”   四周金菊門弟子紛紛道:“哪有那麼便宜!”   吳愛蓮哀求道:“俗雲救人救到底,解英岡,你既放我,發發好心,放我走。”   解英岡道:“我並不是存心放你,只因我用嚴家九招絕學擒你,所以我才放你。”   嚴麗華聽得一怔,問道:“此話如何解釋?”   解英岡不著嚴麗華母女兩人說道:“吳愛蓮,我要真正擒你便用我解英岡的武 功,不用嚴家的武功。倘若世上能忘記武功的話,我肯定都忘了它!”   只聽“啊”的一聲大叫。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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