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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菊 四 絕

    第九十七章 非他莫嫁 第九十八章 冤家對頭 第九十九章 一攻再攻
    第一00章 惡戰不休 第一0一章 如此洩恨 第一0二章 同上華山
    第一0三章 想入非非 第一O四章 一宗二流 第一O五章 其人無良
    第一O六章 窮兇惡極 第一O七章 你克我制 第一0八章 浴血苦戰
    第一O九章 嚼舌自盡 第一一0章 決一死戰 第一一一章 欲廢其功
    第一一二章 各有所持 第一一三章 復仇之火 第一一四章 玉雪掌傷
    第一一五章 魔掌難逃 第一一六章 同命鴛鴦 第一一七章 牢中歲月
    第一一八章 力可拔山 第一一九章 鶼鳴之情 第一二0章 犀來六月
    第一二一章 劉家牧場 第一二二章 醒醒醉荔 第一二三章 贊不讚成
    第一二四章 一刀了結 第一二五章 一掌之間 第一二六章 盟主之爭
    第一二七章 天下誰屬 第一二八章 負荊請罪


    【第九十七章 非他莫嫁】   解英岡明明知道那是嚴青青的尖叫聲,更知青青之所以痛心的呼叫出來,是因 自己說出那番要將她嚴家所有武功忘去的話。   他本是說給嚴麗華聽的,有意氣氣嚴麗華,教她曉得自己並不希罕她嚴家的九 招絕學,哪知倒沒氣著嚴麗華,卻把嚴青青氣得十分悲苦。   青青心想:“他連嚴家的武功都恨上了,自然更恨上嚴家的人!”   教自己的夫婿恨上,此生還有什麼幸福可言,嚴青青一聲尖叫後,跟著是悲悲 切切的幽嚥低泣聲。   嚴麗華見女兒如此悲苦,而解英岡像鐵石一般,毫不一顧,心中甚是惱怒,厲 聲道:“好啊,你瞧不起咱們嚴家的絕學,就永遠別再使一招半式!”   解英岡此時心腸也真狠到家了,朝吳愛蓮冷冷道:“你我再戰一場,我若用上 嚴家一招半式,不但任你而去,甚且自己砍下一雙手掌!”   吳愛蓮咯咯笑道:“何必說得如此嚴重,你若無意中施出嚴家之學,只要負責 讓我安全離開此地就成了。”   言下認為解英岡同自己再戰一場,危急時要想保命非得施展嚴家之學不可。解 英岡卻道:“若在下果真不展嚴家之學而勝你,你如何呢?”   吳愛蓮心想你不展嚴家之學連性命也保不住,說什麼要勝我的狂語,當下沖口 說:“這是決不可能的事!”   解英岡道:“萬一的話……”   吳愛蓮道:“決沒有萬一的可能,否則本姑娘任由你擺佈!”   心想:“你除了嚴家之學不過從蓮花聖尼的徒弟那裡偷學到幾路刀法,十尼是 蓮花聖尼的得意徒弟尚非我之敵手,縱然你學的再精,一個人決無一點勝我之可能!”   倒不是她輕視,只因十尼聯手施展十戒刀法才勉強可勝她,少一人都不是她之 敵,她已知解英岡是跟蓮花聖尼的徒弟偷學武功,偷學到底不如正式傳授,又何況 解英岡一人,所以怎麼想,吳愛蓮也不會相信解英岡不用嚴家之學有勝她之能。   卻不知解英岡雖非蓮花聖尼的正式門人,所“偷學”到的武功遠比十尼強上數 倍。   解英岡傲笑道:“你不相信我倒要你瞧瞧本門武功的厲害,只是你一個姑娘家 答應任人擺佈,未免答應得太草率了吧?”   吳愛蓮蒙在白綢巾後的白玉臉蛋,微微一紅,說道:“若勝我,隨你怎麼說, 我是無不應命。”   解英岡道:“真的麼?”吳愛蓮臉蛋又是一紅道:“我若再被你擒住,生死操 在你手中,當然是由得你了!”   解英岡道:“你可甘心情願?”吳愛蓮想男人都是好色的,他發現我的真面目 自然不存好心,那是在旅店內若不是不色恰巧趕來,看他的眼色似要把我吃了,今 天莫非要勝得我口服心服,好教我心甘情願地任他而為?   這位姑娘多起情來,無論口中所言,心中所想,實在驚人。   她想到這裡,渾身酥軟,輕“嗯”了一聲。   解英岡喝道:“注意啦!”   吳愛蓮一雙帶著幾分醉意的眼斜斜一瞟解英岡,見他空著雙手慢慢圍著自己游 走,心想:“蓮花聖尼武功最厲害的是十戒刀法,他不用刀,更不可能勝得了我, 勝不了我,我如何可以任他擺佈?”   想著“擺佈”兩字,她臉孔又是一紅,突將兩把金色短劍插回。解英岡遊走的 身子微微一頓,發話道:“你不必收回兵刃。”   吳愛蓮搖頭道:“你不用兵刃,我當然也不用兵刃。”   解英岡大聲道:“這是你自己要收回兵刃的,到時莫要輸得不眼!”   吳愛蓮柔聲道:“你放心,你只要再擒住我,我什麼都答應你。”   解英岡又問了聲:“真的麼?”   吳愛蓮低低地說道:“自然真的,你不知……”   她像不好意思再說下去,語聲小得教人聽不見了。   一旁嚴青青哭泣中越聽越不味,止淚罵道:“不要臉的女人!”   吳愛蓮回顏相譏道:“人家不理你就哭成淚人似的,倒要問問…”   下面“誰不要勝了”未及說出,“啊喲”叫道:“死鬼,偷彈我一指!”   只是那一指,解英岡若不留情,已在她背心要害上彈個血窟窿,吳愛蓮暗暗心 驚,忖道:“這是什麼武功,鬼裡鬼氣的?”   她不知“鬼王”的“鬼彈十指”,便妙在一個“鬼”字,教人防不勝防下,一 個疏神,必要中指。   只見解英岡一指彈後,身法越來越快,吳愛蓮雖中一指只怪自己沒注意,並沒 放在心上,但現在不由她提心吊膽,不知解英岡快速遊走中何時彈出第二指。   解英岡心知第一指彈的僥倖,吳愛蓮一注意,他第二指便不敢輕易出手了。   此時堂上大家夥兒屏息以視,內裡有簡耀光、解有志、徐公亮,舉凡金菊門的 首要人物都來觀戰了。   塗公亮看到解英岡,內心很是不安,又見“掌門之令”被他奪去,更是恐慌, 卻存著僥倖之心,他想:“解英岡不可能知道他父親被害的真相,那年我雖打他一 掌,也不怕他藉機報仇,掌門之令在他手中,我不能奈何他,但我到底身為掌門, 也不能奈何啊!”   吳愛蓮不愧桃心門的弟子,武功確有獨特的造化,“鬼彈十指”再鬼,竟被她 擋過五指。“鬼王十指”前三後三不算厲害,厲害在中四指,解英岡共彈六指,第 一指沒算外,吳愛蓮擋過五指,也就是擋過中四指之三了。   假若第七指仍不能彈中吳愛蓮,後三指便也無效,解英岡勢必在第七指上發揮 所有潛力。只見他遊走數十圈後,仍不發那第七指。   吳愛蓮接了五指,以為解英岡已技窮,所以遲遲不再發動功勢,哪知解英岡遲 遲不攻的原因是準備全力以赴,她一鬆懈正好給解英岡可乘之機,解英岡第七指一 彈,毫釐不差的彈在吳愛蓮“筋束穴”上。   吳愛蓮應指“咕冬”睡倒,解英岡走上去一把提起道:“吳姑娘,你還有什麼 話說?”   吳愛蓮毫無戰敗者懊惱之態,笑道:“算你歷害,我即輸你手中,你,你若有 求,我自無推辭之理,只,只是你……”   解英岡道:“只是什麼?”   吳愛蓮罵道:“呆瓜,還要問嘛!”   解英岡一時摸下清吳愛蓮話中之意,卻聽吳愛蓮低聲又道:“我門中有個規矩, 一入桃心門,終生不嫁……”   解英岡道:“莫非為了這個原因,吳翩翩給你易了容的下?”   吳愛蓮道:“是啊,本門不止我,就連師父的臉上也易了容,師父說,天下男 子好色成性,咱們桃心門的弟子即是終身不嫁,沒得教男人看到咱們真面目,可是 …”   解英岡心道:“想來這本是桃心門開山鼻祖桃根,桃葉的一番苦心,她二人被 遺棄,將天下男人都恨上,所以收了女弟子叫她們發誓不嫁,免得也遭遺棄之苦, 卻怕男人見色起意,才給入門弟子臉上弄上一個教男人看到都要作嘔的厚臉皮。”   吳愛蓮話聲一頓,轉又道:“那易容之術據傳是易容聖手無相大師的方子,但 有藥方沒有解方,若不是你有那功能斷金削玉的寶匕,及那奇到毫顴的刀法,萬萬 也不可能要揭開我本來之面目的,可是他…”   她話聲一頓,似難說出“可是”以後的話來,只聽她輕聲又道:“由來本門弟 子我不算外,只有一人恢復過本來面目,那便是我師父的師父,師父說,師祖所以 能恢復本來面目是因有一位心愛的男人,那人為要娶我師祖,費盡千辛萬苦之後才 幫我師祖恢復了本來面目!”   解英岡好奇地問道:“你不是說,凡你桃心門弟子終生不嫁麼?”   吳愛蓮道:“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終於說出“可是”以後的話來:“也有例外,本門傳下來 的祖規說,倘若有位男人能幫你恢復本來面目,也就是第一個看到你真面目的人, 你便可嫁他,但要非他莫嫁,並且在沒嫁他以前,不能將真面目給第二個男人看到 ……”   解英岡暗叫糟糕,搖頭道:“難怪你把面孔幪著!”   吳愛蓮話一說完,頓感輕鬆,笑道:“試想,我即非你莫嫁,你若對我怎樣, 我,我還不答應嘛,只,只是…”   她話聲低得不能再低了:“你,你要存心愛我,莫要事後將我當作殘花敗絮… …”   解英岡聽得耳朵一熱,好生不自在的“咳”了兩聲。   後面這段話只有解英岡一個人聽到,嚴青青醋勁一發,頓時忘瞭解英岡有意冷 落她,大聲問道:“大哥,她說什麼?”   解英岡沒理她,這下嚴青青抓著證據,心想我不是好欺負的女人,於是也不抽 泣了,嗔道:“好啊,難怪你不理我,難怪你故意氣我,原……原來你們兩個心裡 有鬼,是不是?大哥,你說是不是,須知我是你的妻子,我可不容你同他狗皮倒灶 ……”   嚴青青花啦啦的罵起吳愛蓮來,什麼“不要臉的女人,我就知道你是不要臉的 女人,…”   吳愛蓮聽嚴青青自稱是解英岡的妻子,就如那天聽解英岡稱劉玲玲“愛妻”一 樣地感到難過,心中暗自悲苦道:“我怎麼偏叫一個有了兩位妻子的男人恢復我的 面目!”   她本當此身不會像本門前輩,她們不能出嫁,卻又不甘寂寞,四處擄掠美男人, 這種行為,守身如玉的吳愛蓮十分不屑,她心想解英岡雖不是愛我而幫我恢復真面 目,能嫁他,一生又有什麼遺憾?   哪知,哪知……吳愛蓮越想越是悲苦,只是她的眼淚流於面幕之後,誰也看不 到,她任憑嚴青青罵著,一句話也不說。   解英岡突然放下吳愛蓮,揮指解開她的穴道。   嚴青青氣苦道:“你為什麼又放她……”   解英岡搖頭道:“青青,你別瞎疑心。”   嚴青青臉色一變,失聲道:“玲玲!”   嚴麗華冷笑道:“玲玲我殺了,你特地來找她是不是,可惜來遲了一步!”   解英岡聽嚴麗華親口說殺了玲玲,再無指望,仰天大喊道:“玲玲,我不會讓 你平白死去!”   嚴麗華道:“好啊!我等著你來替他報仇!”   解英岡暫時不理會嚴麗華,朝吳愛蓮道:“吳姑娘,我不知你們門中有那規矩, 早曉得我決不會冒冒失失地削掉你臉上那層易容。”   吳愛蓮叫苦道:“這,這麼說,你,你不會娶我了?”   解英岡道:“姑娘有傾國傾城之貌,將來自會得到心愛之人,今天我要求你一 事,希你遵照有無不應的諾言,誠心誠意地幫我一個忙!”   吳愛蓮失聲道:“我憑什麼要幫你忙?”   解英岡道:“你幫了我忙,我自會護你安全離開此地!”   吳愛蓮道:“且說要我幫你什麼忙?”   解英岡側首一望站在大堂左邊的塗公亮道:“我求你幫我證明先父解學先前輩, 是被奸人陷害的!”   徐公亮聽得臉色大變,虧他還能鎮靜,站立原地,沒有一動。   吳愛蓮搖頭道:“我不能幫你證明。”   解英岡道:“為什麼?”   吳愛蓮道:“只因今尊生前的罪名已是鐵案,沒有誰可以證明!”   塗公亮聽吳愛蓮如此一說,心中放下一塊大石,暗忖:“只要吳翩翩師徒不拆 穿當年之事,解英岡雖有懷疑,也不怕他翻案。”   解英岡道:“你要誠心幫我證明,雖是冤沉海底,亦可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吳愛蓮又搖頭道:“我無能為力!”   解英岡怒道:“你是有心不幫忙,非無能為力!”   吳愛蓮冷冷道:“不錯,我不存心幫你這個忙。”   解英岡大怒道:“但你曾答應輸在我手中心甘情願地聽我吩咐啊!”   吳愛蓮答應的那檔子事,那檔子事她自然心甘情願,否則也不會收回短劍,她 抵賴道:“姑娘何時輸在你手中了,不過讓作罷了。”   解英岡氣怒道:“好,好,你不服輸咱們再戰一場好了!”   吳愛蓮笑道:“你要我服你,須得拿出本門武功,令堂是蓮花聖尼之徒,你又 自幼在華山長大,本門武功當是蓮花聖尼一脈了。   “蓮花聖尼乃名門正派的人物,可不會傳你那鬼裡鬼氣的指法吧!”   解英岡道:“你怕那指法,我不施展那指法不也是一個樣子。”   吳愛蓮嗤鼻道:“誰怕啊,那指法跟那九招嚴家之學一樣,都是旁門左道,令 人一時難防的詭異之學而已,你既不屑用那嚴家之學勝我,用那指法亦是勝之不武, 只有用名門正派之學勝我,我才能服你!”   嚴麗華突然道:“竟把我嚴家磅礡無敵的九招絕學當作旁門左道詭異之學,真 是見識淺薄的丫頭!”   吳愛蓮道:“老婆子,你嚴家九招絕學了不起,只可惜沒煉通罡氣前,同你那 個丫頭女兒聯手,還不能戰勝本姑娘,這可稱不上什麼‘磅礡無敵’四字吧?”   這番話頂得嚴麗華啞口無言了。   她自不好說明。身為嚴家之人反不會嚴家的九招絕學,還有何話說。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八章 冤家對頭】   解英岡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一刀後,握掌中走回。   吳愛蓮不相信解英岡即不施展嚴家之學,又不施展那鬼怪的指法還能勝過自己, 心道:“你把蓮花聖尼的刀法學得再精,豈能勝過十尼之九,而十尼只要缺一便不 是我的敵手。”   她這想法不錯,但她只知能勝過十尼的九位聯手,卻不知敗在十尼同時聯手之 中的原因。   她著知十尼同時聯手,十誡刀法威力鬥增,所以再也打不過,那麼解英岡一人 用十誡刀法,便有勝她的可能,也不足為奇了。   她萬萬沒想到,解英岡在華山“偷學”的九誡刀法,其後又得不色手錄誡色刀 法的秘發,貫通了十誡刀法,刀法已到通神的地步,不說十尼之九不是解英岡之敵, 就是十尼聯手也不如解英岡現在一人的刀法了。   只因十尼各展一誡刀法,聯手後威力固然大增,但總不比一人兼通十誡刀法後, 威力所增加的多。   吳愛蓮吃過十尼聯手之虧,深知蓮花聖尼的刀法不可小視,雖自信定能勝解英 岡,但見他刀在手中,即忙抽出精練的短劍。   此番短兵相接,形勢自比前香兩次爭鬥來的險惡,但見一屢接著一層的白色刀 光緊纏在跳動飛竄的金色劍光之上。   吳愛蓮兩把金色短劍施展開來,變化端的迅速,尤如兩條靈巧的金蛇,飛騰閃 耀在一條大白蛇的纏鬥中。   解英岡刀法沉實,變化之快本難比得上劍法的輕靈,然則十誡刀法的三變九轉 刀法未有之境,一旦施展開來,靈巧,迅速不在任何小巧的兵刃之下。   眾人看得眼花繚亂,只覺解英岡的刀法緊攻不停,看來似是佔了上風,卻因吳 愛蓮的短劍毫無停滯之像,而且越來越是迅捷,大有衝破解英岡佈下的屢屢刀幕, 一舉得勝之勢。   哪知吳愛蓮暗中已然叫苦不迭,心道:“怎麼他的刀法似和十尼完全不同?”   不是不同,而是他的一招刀法隱含十種變勢,就如十尼同展十誡刀法,圍得吳 愛蓮無法兼顧。   解英岡每招路子和十尼每人施展的一樣,厲害就在隱而不變的變勢中,感覺上 當然不同十尼施展的刀法。   吳愛蓮短劍上的招數遠勝十誡刀法中任何一刀,所以十尼任何一位決不是吳愛 蓮敵手之故。   這時解英岡的刀數雖時而戒殺刀法,時而戒色刀法,但總不過是以一種刀法和 吳愛蓮正面對敵而已,只因為無論怎麼換,解英岡也不能同時間施展兩種刀法啊!   按照表面上的情勢,吳愛蓮確有一舉得勝之勢,但她不敢攻出解英岡佈下的刀 幕,倘若此時施展刀法的人不是解英岡而是十尼中任何一位,吳愛蓮將毫不考慮地 攻出,並且不出則已,一出以她短劍上的造詣,只要略有眼光的學武之士,算定十 尼無法應付,勢必敗北。   吳愛蓮只在解英岡佈下的刀幕中遊走穿動,遲遲不敢發動攻勢的原因,忌憚解 英岡刀法後隱含的變勢耳,而這種隱含不發的變勢,旁觀者絕難看出,只有身受的 吳愛蓮深深地體察到。   眾人只當吳愛蓮久久不攻出的原因,是在蓄勢以待良機,是而,時間越長眾人 越以為吳愛蓮把握了一攻即勝的優勢。   眼下不說金菊門諸弟子,就連嚴麗平也當解英岡的情勢越來越危殆了。   可是誰也不替吳愛蓮擔心,這因解英岡早勝了吳愛蓮兩次,吳愛蓮根本不是解 英岡之敵,解英岡縱在兵刃上輸給吳愛蓮又如何?當然他們並不盼望解英岡輸在吳 愛蓮手中,只是輸了,於本門之敵,吳愛蓮並沒有什麼光采可言。   卻有一人深盼解英岡輸在吳愛蓮劍下,那便是生怕吳愛蓮服瞭解英岡後,吐露 真言而揭穿他當年謀害解學先真相的塗公亮。   他擔心解英岡的刀法又能勝過吳愛蓮,暗中打定主意,見機不對,即刻採取手 段應付,哪想到解英岡前兩次勝得光榮,刀法之勢卻是遠不如吳愛蓮的劍法,心想 蓮花聖尼空負盛名了,她門下刀法不過如此。   眾人不覺中,東方已透曙光,這一戰,解英岡竟跟吳愛蓮從天黑打到天亮了。   於是眾人疑惑起來,付道:“奇怪,那幪面女了為何這麼久還不發動攻勢,莫 非短劍上的招式看來強過解英岡的刀法,其實並不如此?”   眾人想是這般想,內心卻又不以為然,但不知吳愛蓮久不發動攻勢的原因,有 的或想,敢情那幪面女子在讓著解英岡。   戰陣中,吳愛蓮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她自知這樣戰下去,自己的功力 大不如解英岡,結果勢必要累敗。   女人體力又弱,難經久戰,吳愛蓮一旦發覺手上的劍式漸漸遲緩時,不由她銀 牙一咬,心想與其活活累敗,不如在未敗之前,一試解英岡隱含不變的變勢。   解英岡為要吳愛蓮敗得心服,採取不變應萬變之式,心想我這般真槍實刀地與 她大戰,她再輸下去可沒法說了!   其實,他要勝吳愛蓮一點不難,但他不願輕易取勝,又教吳愛蓮說他施展的是 詭異之學。   倏地,吳愛蓮一聲嬌叱,隨著短劍的去勢,和身衝破解英岡的刀幕,貼身邊向 解英岡。   戰勢變得突然,也是吳愛蓮攻勢的凌厲令眾人不禁齊聲驚呼。   哪知驚呼未畢,卻見吳愛蓮短劍並未刺中解英岡,自己不知怎地,像隻急旋的 陀螺,“颯”“颯”飛轉中,朝武術堂上一根巨大的樑柱上撞去。   這一變化,誰也沒看清解英岡是如何出手的,只隱約看到解英岡的刀背拍在吳 愛蓮的纖腰上,以後吳愛蓮的身子就像陀螺一般凌空飛了起來。   眾人“啊”聲驚叫,這非驚歎解英岡的神招,只因眾人根本來不及為解英岡的 那招神奇的刀法驚贊,而是驚叫吳愛蓮命不保   也!   吳愛蓮雖是他們的敵人,但眼看一個武功非凡,身材尤美的女子將活活撞死在 樑柱上,不無可惜之心。   這其間,解英岡決不會讓吳愛蓮死去,眾人驚呼不知所措中,只見他如離弦之 箭,飛身朝吳愛蓮追出。   “丁甲循天”果然不凡,吳愛蓮差點撞到樑柱上時,解英岡斜刺裡衝過,雙掌 平托著吳愛蓮身體,掠過一旁。   吳愛蓮被解英岡那一刀拍的暈頭轉向,她還不知自己從鬼門關前打了一轉回來, 見自己抱在解英岡懷中,羞怒下,也不挺身躍落,身體一翻,手中短劍猛朝解英岡 的胸前一直刺去。   眾人又是“啊”聲驚叫,他們不料解英岡求了她一命,她竟恩將仇報,只當這 等貼身而刺,解英岡竟是萬難無損的了呢。   哪知解英岡料到吳愛蓮會有這一著,驀地雙手一放,迅快迴轉,以掌作刀, “啪”“啪”兩記掌背,砍落吳愛蓮手中那兩把金色短劍,跟著“彭”聲大響,吳 愛蓮屁股先落地,摔得十分結實。   吳愛蓮“哎”“哎”呼痛,想去摸摸摔痛的臂部,卻是無法抽動手臂,原來解 英岡砍她兩“刀”,可用了幾成力道,不但砍落她的兇器,同時砍得她兩臂,如似 折斷,難以搐動了。   吳愛蓮嬌宸道:“幹嘛那麼狠啊!”   還說人家狠,解英岡若非有備,已被她刺了兩個透明窟窿。   不是解英岡寬宏大量,那兩掌實應砍斷她行兇之臂才對了。   吳愛蓮正要爬起,解英岡上前一腳踢在她的“筋束穴”上,只見吳愛蓮爬起一 半的身體重又摔倒,仰而睡成一個“大”字。   “筋束”被點,全身不能動彈分毫,吳愛蓮一個少女睡成那個樣子,自覺不雅, 呼道:“有話好說,快讓我起來!”   解英岡道:“你服還是不服?”   吳愛蓮忙道:“服了,服了,這一戰我敗得沒話說,完完全全地服你了……”   解英岡道:“你把先父受害的經過向大伙幾說說吧。”   說話時目光向眾人掃去,卻不見塗公亮的身影,不知何時他已悄悄溜走。   這不打緊,解英岡心想:“諒你逃不到哪兒去,且讓本門弟子知道爹爹被冤屈 的真相,再找他不遲。”   塗公亮心虛逃走,更有利翻證當年之事。   吳愛蓮道:“令尊受害的經過我可一點也不清楚!”   解英岡氣往上湧,罵道:“醜丫頭,你說話算不算數!”   吳愛蓮嬌笑道:“怎麼不算數,我說再輸服你,不是連說兩聲服了麼?”   解英岡道:“你口服心不服!”   吳愛蓮道:“沒有的話,你怎知我心中不服你,若不相信放開我,你就是刷我 耳光,我也不會還手。”   解英岡道:“我叫你說什麼,可也老實說來?”   吳愛蓮道:“這個自然,不知要我說什麼?”   解英岡道:“先父被奸人所害的真相。”   吳愛蓮歎道:“據傳令尊雖為一代大俠,行為卻是不當,好像,好像跟個尼姑 生了兒子,又,又將他同門師兄的妻子逼得懸樑自盡,是不是啊?”   這件事乃金菊門之羞,在場眾人見外人提起,頓覺臉上無光,若不是解英岡一 身武功嚇住了他們,已然罵將出來,縱如此,大家朝解英岡射來冷冷的眼光,更有 幾人“呸”“呸”地吐著口水。   解英岡滿懷悲憤道:“吳愛蓮,你知道那不是事實!”   吳愛蓮道:“是啊,誰不知令尊是有名的‘萬家生佛’,我可決不會相信他會 做出那種禽獸的行為。”   解英岡道:“那你將那真相向大伙兒說個明白?”   吳愛蓮裝傻道:“什麼真相?”   她見解英岡目光噴火似地看著自己,只怕他一怒下踢死自己:忙道:“這沒用, 這沒用!”   解英岡喝道:“什麼沒用!”   吳愛蓮道:“你不能叫我說慌,我雖不相信令尊當年做過那種事兒,但鐵一般 的事實卻是有目共觀,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能編出慌來!”   解英岡大怒道:“我要殺你了!”   吳愛蓮裝著怕得話不成聲道:“你,你…那樣子……你不能,你不能逼我……”   解英岡仰天一聲長歎,吳愛蓮實在狡滑,她這一裝作,今天縱然叫她說出實話, 在場眾人只當她受道說慌,也不會相信了。   心想:“她師父串通塗公亮陷害爹爹的真相,她自不敢此時此地據實說出,縱 不怕她師父,事後罰她背判師父,也顧慮說出真相後,金菊門眾弟子找她出氣,人 都是自私的,我就是殺她,也不能逼她當場說出真相了。”   他暗責自己想得天真,這時仔細一想,吳愛蓮怎麼可能幫自己說出真相話,不 由苦笑了笑,說道:“吳姑娘,我太傻了,以為打服你後,你會仗義而言,豈知這 等仗義出言的人,不是豪爽正義的漢子,焉能慨然幫忙?”   吳愛蓮道:“那倒不一定,我雖不是男人,豪邁之氣卻不讓鬚眉啊!只是…” 語音微頓,忽然笑道:“咱們女人比較小氣一點,幫忙要有幫忙的代價。”   解英岡道:“你要什麼代價?”   吳愛蓮道:“此時不便說,反正,以後,以後……你只要……  那時我還不 會幫你忙嘛!”   解英岡聽不出所以然來,卻道:“你答應以後幫我忙,不過要我知道你還有利 用的價值,兔得留你在這裡被本門弟子殺了,是不是?”   吳愛蓮連連說道:“不是,不是……”   解英岡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被別人殺掉的!”   吳愛蓮大喜道:“真的嗎?你,你真好……”   解英岡冷冷道:“別那麼高興,我不讓你被別人殺掉,可不是存心救你,你殺 我金菊門弟子,理應償命,只是你這人刁惡的緊,總得教你吃足了苦頭,那時才讓 你一命歸天!”   吳愛蓮像是很喜歡解英岡折磨她,笑道:“你以前折磨得我,還嫌不夠麼?”   解英岡道:“不夠,一點也不夠,你等著瞧罷!”   說畢朝解有志一揖道:“叔爺,您老出來,孫兒有話稟告!”   解有志從人群中走出,只見解英岡拿出那個“掌門之令”   道:“此令不可再失,祈盼叔爺代為保存。”   言下之意,不能再交還給塗公亮了。   解有志懂得解英岡的意思,心想:塗公亮失令失得莫名妙,確是不能再將這等 重要的令符交給他保管。   但想若是自己持有,只怕塗家不服,接過“掌門之令”,道:“本門武功數簡 耀光簡兄弟最強,他德高望重,保管此令最適當的人選。”。   說著,向簡耀光走去,簡耀光還待推辭,聽解有志道:“簡弟,令在人存,令 失人亡,此令不可再失啊!”   簡耀光神情一凜,恭恭敬敬地接過,心想我若推掉,倒顯得自己不敢以性命來 護令了,當下道:“耀光誓以老命守護本門門之令!”   “掌門之令”乃金菊門權勢的象徵,令在哪家保管,哪家身價無形中便在四家 中提高一等。   不說簡家弟子好生高興,徐家弟子也認為所托適當。塗公亮失令,對徐家在金 菊門中的聲望打擊甚大,他們不敢祈盼失令重回塗家手中,現見簡家保管,那是再 好不過,解家他們不服,嚴家的嚴大勇丟盡嚴家的臉,只有簡家目前的聲望在這四 家中最盛,簡耀光更是護令的最佳人選,誰也沒有異議。   這樣一來,雖未宣佈解除塗公亮掌門之職,誰也知道塗公亮的掌門之位丟了, 新掌門換為簡耀光。   在掌門交接大典未舉行前,塗公亮不過名存實亡的掌門,也發揮不了掌門的權 威。   解英岡一眼瞥見解小蘭於嚴僕陽並肩站在人群中,不禁微微一笑,招手道: “小蘭,你替堂哥拿付筆墨來。”   解英岡等於是小蘭的師父,小蘭笑了笑,正要去拿。嚴僕陽忙道:“我去拿來!”   嚴僕陽一股勁地跑去,解小蘭見他眾人注視下,自告番勇,雖感他的體貼,卻 羞得低下頭去。   眾人不知解英岡要筆墨的用意,嚴僕陽拿來,解英岡蹲在地上,在一刀厚紙上 疾書寫下塗家的劍譜。   寫完,解英岡喊道:“塗大姐。”   塗鳳也站在人群中,想要不理他,卻是不忍,念及他的救命之恩,終是慢慢走 出,問道:“兄弟,有什麼事?”   解英岡從懷中取出當年塗風送他的半本劍譜道:“大姐當年送我這半本劍譜, 只當是呂梁道人之物,其實是你塗家之物,上面載著塗家劍法的招式。”   說著又取出呂梁道人送他的半本劍譜,指著那兩個半本劍譜:“二者合一即是 塗家劍法的全部陽式。”   塗鳳道:“你怎知那是塗家劍法的陽式?”   眾人不明就裡,見徐鳳竟把珍貴的半本劍譜送給仇人之子,實在是件不可思議 之事。   塗鳳除了妹妹,未將華山遇見解英岡的經過告訴第二人,原來誰也不知道塗鳳 是為了報解英岡救命之恩,而將辛苦所盜的後半本劍譜送給他。   這其間,解有志看得很是高興,只因塗鳳對解英岡的態度顯然未把解英岡認做 淫賊。那麼,那晚塗鳳叫“捉賊”一定有所誤會,只怪自己不分皂白,硬當解英岡 跟他父親一個坯子,現在想來,實在錯怪了他。   他不知塗鳳到現在還不知那晚間進自己房中的人是誰,在塗鳳的腦海中,仍把 那晚闖進自己房中的人當作要冒充自己丈夫的淫賊,只是此事。在她心中這般認為 外,沒有第三人知道。   塗鳳還一直暗中在找那淫賊,她想不到那是誤會,也想不到那人是解英岡,否 則她不會叫“捉賊”了。   因為她知道解英岡的為人,決不會懷疑解英岡到自己房中會欲圖非禮。   她一當想及那“淫賊”差點上了自己的床,耳根子發熱,心中就恨,要是知道 是解英岡就不同了,這因她的身子已給解英岡看過,就再給他看到又有何妨!   她想不到誰會有那麼大的膽子,竟敢冒充自己的丈夫,心想這人有此心,並不 難找,所以,她暗中注意本門弟子的眼神,只當虧心的人,一眼就可辨出。   自然她找不到那個虧心人,誰也沒有那種色膽去冒充她丈夫,即沒做過虧心事, 面對塗鳳,塗鳳根本無法能找出誰的眼神有異了。   解英岡已將那晚之事忘諸腦後,徐鳳今天面將真正那晚之人,也不覺有異,看 來她那心中的大膽色徒,再也發覺不到了。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九章 一攻再攻】   解英岡將在雲南遇見塗天妙的經過說出,他怕塗家弟子去找雲南拜月教報仇, 說塗天妙壽終正寢,塗家弟子對塗天妙毫尤印像,即聽解英岡說他塗家的創門鼻祖 善終後,便也不放在心上。   解英岡拿起寫好的劍法陰式道:“本門塗家始祖只為拜月教主寫出陽式,陰式 無論如何不肯寫,他陽式先寫了兩份,第一份不知怎的落到古梁道人的手中,至於 他老人家把陰式寫給我,想來是叫我還給塗家,本門三家已得名家絕學,今天藉機 就把塗家劍法歸還塗家,請塗大姐接下。”   徐鳳得知詳情,好生高興的接下,心想:“這是爹爹夢寐以求的劍譜,他失掉 掌門之位,能練到絕學,也可慰補傷痛之懷了。”   塗公亮陰側惻的再度出現人群中,他見解英岡將他家絕字歸還,自是高興,他 乃徐家輩份最高的長老,本當由他接回劍譜,只是解英岡沒交給他,他可不好意思 去接,心想:“你交給我女兒,還不是跟交給我一樣。”   解英岡鄭重道:“塗大姐,你收回你家劍譜,切記一點,為光大本門武學,希 望大家不分彼些,只要是徐家弟子都要使他們能夠練到。”   塗鳳笑道:“這個我知道,三家弟子就跟嚴前輩學了各家的絕學,咱們再不練 永遠甭想趕上他們。放心,我爹爹一定會令我家弟子都練這劍譜。”   解英岡見塗鳳提到她爹爹,冷冷一哼,卻不去說無用的話,忖道:“塗公亮啊, 今天且饒過你,到那天能夠揭穿你罪行之日,我解英岡就是不殺你報仇,也教你永 遠不能再在金菊門立足!”   然則他懷疑到時有沒有那種報復的決心,心想塗鳳此時明知我是害死她母親的 仇人的兒子,雖曾口說永不理我,還是理了我,那麼,我忍心教她,因父親之累, 也遭受三家的歧視麼?   他不忍心也沒有辦法,他有機會不能不洗刷父親冤屈的罪名,而當父親罪名洗 刷之日,也是反過來,該他塗家遭受歧視之日。   在場塗家弟子見解英岡以大公無私的精神對待他們,暗生感激之心。簡家、嚴 家也好生佩服解英岡的處置,解家不用說,下意識深以解英岡為榮了。   不是解學先的罪名深種他們心頭,只怕已然紛紛讚賞起解英岡的舉止。實在塗 公亮害解學先的罪名太深了,至使眾人心中雖黨解英岡很是了不起,但想到他是解 學先的兒子,誰也贊不出一句話來。   可是,眾人的目光柔和了,唯獨塗公亮嫉恨的目光不變外。   本來用不齒、冰冷的目光去看解英岡的人,皆都換成友善而又讚許的目光。   簡耀光突然從人群中站出,說道:“本門所有弟子聽了,猶記本門盟主一令被 奪之恥否?”   眾人哄聲道:“誰都記得!”   簡耀光道,“十七年前,解學先去世,由塗公亮接任掌門兼任盟主之職,本當 由本門繼續領導武林十五年,哪知白鶴門落並下石說什麼盟主已死,餘下十五年領 導權,由他們白鶴門掌門,區百練接收,你們說,有沒有這個道理?”,眾人紛紛 道:“狗屁,狗屁,那有這種狗屁的道理!”   簡耀光道:“歷來盟主在位中逝世,仍由該門選出新掌門接掌盟主之職,並無 改選之例,偏他區百練強詞奪理,倚仗他白鶴門強大的聲勢,迫使武林幾大門派助 他聲威,教咱位拱手讓出盟主之位,這仇恨大家要不要報復?”   眾人大聲應道:“一定要報復!”   簡耀光激昂道:“如今區百練蟬聯盟主之職更想消滅本門了,幸虧天祐吾門, 各家得回絕技,以前咱們沒有報復的力量,現在即有力量,咱們也要從區百練手中 奪回盟主之位,叫他還咱位往日失去的十五年盟主領導權!”   眾人更是激昂道:“對,對,還咱位的領導權!”   敢情越是激動,哄哄攘攘之聲,歷久不絕,其勢恨不得馬上和白鶴門大干一場。   簡耀光止住洶湧之勢,冷靜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咱們各家絕技還未純熟, 此事暫存心中。我提此議目的鼓勵大家從今後苦練絕技,三、兩年後,咱們便要以 雄厚的實力,奪回十五年領導權!”   眾人哄聲叫好,臉上皆都透出堅毅興奮之色。解英岡暗暗高興,心想只要本門 力量集中,何患不能重振昔日之威。   他將劍譜交還塗家,了卻一段心事,又見本門群策群力,前途美好,便無牽掛, 於是開始替玲玲索仇了。   他走向嚴麗華,先禮後兵,抱拳道:“嚴前輩,多謝你代傳本門三家弟子的絕 技。”   嚴麗華冷哼道:“不用你來謝,我願意將我嚴家的絕技傳給他人,要你來謝什 麼!”   解英岡道:“但本門深受前輩關護之恩,晚輩身為金菊門弟子,自然要表示謝 忱。”   嚴麗華撇嘴冷笑道:“這種言不由衷的謝意,我一點也不接受,你要真謝我, 為何不將劍譜寫給我,難道不知我的需求嘛!   解英岡道:“前輩意思,晚輩當將劍譜交給你羅?”   嚴麗華道:“’自當如此,嚴家劍譜還嚴家,你擅自作主傳給塗家,眼中哪有 我嚴麗華在了。小子,我教你一課,你懂事的話,應將劍譜交我,再由我傳給塗家 才對!”   解英岡道:“但前輩忘了,晚輩劍譜得自塗天妙,塗天妙乃塗家之人,物歸原 主,難道晚輩做的不對?”   嚴麗華怒道:“你口口聲聲前輩晚輩的,是不是不認我這個岳母了?”   解英岡冷冷道:“正是如此!”   嚴青青花容慘變道:“你,你……”   嚴麗華更怒道:“好啊,你不要我女兒,我也不希罕你這個女婿,只是你跟青 兒拜親時,面對令尊遺骨而拜,我不是怕我女兒再嫁不出去。倒要請問令尊應允的 親事,你這做兒子的敢大逆不孝的遺棄麼?”   解英岡憤恨道:“不是我違背父旨,而是前輩殺了我兩位妻子!”   嚴麗華道:“這話什麼意思?”   解英岡悲痛道:“你殺了玲玲,玲玲是我的妻子。先父遺命意思要我同娶兩家 之女,而化解嚴、劉兩家世代之仇,玲玲死了,父親的願望達不到,我遵照父命要 就娶兩個妻子,不要一個也不要。玲玲死了,我也不能再要青青了,你,你等於殺 了我兩個妻子!”   嚴麗華大罵道:“好個解學先,不要臉的傢伙,竟騙了我女兒。我當他誠心跟 我嚴家訂親,那想到他又跟劉家訂下親事,難道我女兒不值錢,只配他半個兒子嗎。 此人存心不良,惡有惡報,死的好,死的好!”   解英岡怒喝道:“先父一片好心。你罵他存心不良,來,來,咱們下場講個公 道!”說著,走到武術堂的中央站定。   嚴麗華道:“你當真要替玲玲那丫頭報仇嘛!”   解英岡怒道:“殺人償命,別人惹不起你嚴麗華,我解英岡倒要同你斗斗。我 死便罷,你死,玲玲也眼目了。”   嚴麗華道:“你我生死相拼,若為玲玲那丫頭,告訴你,犯不著什麼殺人償命。 嚴劉兩家世代為仇。殺人償命四字用不上,他劉妃玉殺我女兒,我也沒話說,要你 局外人來管什麼閒事!”   解英岡道:“你若一年後殺玲玲,我自然不管閒事,現在非管不可。”   嚴麗華道:“此話怎說?”   解英岡道:“嚴、劉兩家,你殺我,我殺你,本不用外姓插身其間。但你和劉 妃玉雙方同先父說好,二十年不動干戈,二十年還差一年,二十年不滿,你殺劉家 之人視同謀殺。無論誰,只要知情,都可管這筆帳!”   嚴麗華冷笑道:“不錯,這麼一說,你倒是應該管這閒事了,我本不料解學先 找得到‘七返靈砂’,哪知被你找來,照說我該遵守二十年之約,但你來晚一步, 我已殺玲玲,你來為她報仇吧,只是,你要度量度量自己,是不是罡氣之敵!”   解英岡喝道:“我不怕你練成罡氣,你下來吧!”   嚴麗華就要向場中走去,青青一把拖住她母親,哀求道:“娘,你跟他說老實 話,你,你並沒……”   嚴麗華喝叱道:“住嘴,你要認你娘的話,好好站在一旁看著!”   青青想跟解英岡打個眼色。解革岡卻不去看,她無法暗示,想說出實情吧。又 怕母親生氣,急的不如怎生是好。   嚴麗華來到場中,道:“小子,施展我嚴家那九招絕學吧,否則你不是我的敵 手。”   解英岡道:“你激我沒有,我正是要用那九招絕學,我要你輸在自家的絕學中, 好教大家知道姓嚴的人反不會她嚴家之學,令你死了以後還永遭別人恥笑。”   嚴麗華故作無限的憤怒,心頭卻道:“好啊,我正怕你不施展那九招嚴家絕學 哩。”   原來她要從戰陣中去體會解英岡所創出的絕學,那麼等自己再得到劍譜後,一 經練會,不難很快的融合出那九招絕學來。   她下場的目的就在此,免得自己以後再多費腦筋,現成的“師父”在眼前,錯 過實在可借。   解英岡一拳擊出,嚴麗華識得那是解家拳,心道:“他嘴巴說的兇,卻怕我輸 的大慘了,看來我得激他一激,不然這場戰爭鬥對我絲毫無意義了。”   解英岡正是怕嚴麗華輸的太慘,太丟人所以一連數招都是解家拳,遲遲不展那 九招絕學,卻哪知九招絕學固然厲害但苦近不得嚴麗華身旁,絕學不能發揮妙用, 是無法奈何嚴麗華的,而嚴麗華只要一運罡氣,他根本不能逼近嚴麗華的身邊去。   解家拳,嚴麗華練的並非比解英岡差,所以拆解得十分輕鬆,她不主攻,一味 嚴密防守,說道:“知我怎麼殺玲玲那丫頭的麼?”   這句話觸痛解英岡,頓時拳招兇猛起來,卻還是不展那無字神掌。   嚴麗華揮掌防守中,又道:“她來送死可正合我意,但我不教她痛快死去,我 要她累死,要她流完最後一滴血。”   解英岡“呼”“呼”連攻三記猛招,喝道:“她一個善良的女子,從沒殺過一 人,她跟你有什麼難解的大仇,你,你這老惡婦心腸那麼狠!”   嚴麗華尖聲笑道:“劉家害我孤寡半輩子,這便是難解的大伙。凡劉家之人, 我決不能讓他們善終。聽著,我並在玲玲身上刺了十八個刀孔,一個刀孔表示我渡 過一年孤寂的生活,每個刀孔流出的血,看在我眼中就如我一年中所流的悲淒的眼 淚一般!”   解英岡聞言大怒,喝聲震徹大堂,道:“好毒婦,你竟拿玲玲如此來洩恨!”   他拳招越來越猛,卻還是沒施展嚴麗華所盼望的九招絕學。   嚴麗華心裡罵道:“臭小子,你倒蠻吝嗇的,到現在還拿不出絕學來,看來不 激得你吐血,你是不會痛快施展的。”   當下嚴密揮守中發出刺耳已極的怪笑道:“她血流得越多,我心裡越痛快,直 到她血將流完,氣將盡時,你猜我怎麼啦?”   解英岡悲憤至極,拳招一收,呆問道:“怎麼啦?”   嚴麗華也停下身來,慢條斯理道:“我啊,乘她血還熱,氣還在,一刀割下她 的頭顱。現在淹在缸裡,預備哪天見到她母親,拿給她母親看看,你要不要看看啊?” 熾天使書城

    【第一00章 惡戰不休】   至此,解英岡滿懷悲憤,澎湃到極點,他本不一定要殺嚴麗華,現在下決心要 殺她了。   一個人怒極,反而變得平靜,解英岡心知要殺嚴麗華這等高手,非得平下心, 靜下氣不可。   他冷冷道:“嚴麗華,請接我的無字神掌!”   嚴麗華聽的一怔,問道:“什麼無字神掌?”   解英岡大喝道:“即是你嚴家的九招絕學!”   嚴麗華笑道:“好啊,正要……”   領教兩字未及說出口,解英岡雙掌狂風掃葉般攻來。嚴麗華識得這招“無堅不 摧”,那年在沙漠中,嚴麗華通解英岡寫徐家劍譜,解英岡即用此招擊退嚴麗華, 逃出帳去。   嚴麗華心知這一招無敵之學便接不下,當即罡氣一運,只見她拆解了半招,另 半招無能閃躲了。   解英岡左手成劍,照准嚴麗華心窩要害刺去,只當這半招“無堅不摧”便可替 玲玲報了仇。哪知看要刺進嚴麗華心窩內,一道無形罡氣擋住,不由手掌一滑,嚴 麗華了無傷痕,還差點被嚴麗華反手一掌劈中。   解英岡心頭暗驚,接著第二招“無孔不入”。   這招本可將嚴麗華整個人抓起,活活摔死。不料抓到嚴麗華肩頭,手又是一滑, 絲毫無用。   “無腔而行”“無邊風月”“無出其右”“無始無邊”“無根無蒂”“無立錐 地”“無路求生”招招不虛,招招可以擊斃嚴麗華,嚴麗華也根本無法閃躲,然招 招落空,每招被嚴麗華的罡氣滑開。   解英岡算體驗到罡氣的厲害了,他懊悔自已沒有吃那“七返靈砂”,否則以罡 克罡,嚴麗華何致於立於不敗之地?   懊悔是懊悔,解英岡卻不洩氣,心想咱們就這樣熬下去,看誰耐力長,看誰支 持得久!   只要解英岡能比嚴麗華多支持一刻,便可乘嚴麗華罡氣消失的剎那,一掌擊斃 她。   所以解英岡反反覆復地施展無字神掌,他在等那機會一來臨,嚴麗華便無法逃 避無字神掌中任何一招。   十遍,二十遍…一百遍,這可便宜了嚴麗華,無字神掌雖是博深精奧之學,也 被她一招一式的記個仔細,只不過難於瞭解其中的精微之處,那因她還沒練成劍法 之故,但等徐家劍法練會,無字神掌即也練成。   嚴麗華目的達到,戰陣中,含笑道:“傻小子,咱們可以收場了。”   解英岡不懂嚴麗華的意見,更不去猜測她話中弦外之音,解英岡直覺到:“她 快熬不住了。”   錯了,不是嚴麗華熬不住,而是他解英岡感到掌力漸消。心想我都快熬不住了, 嚴麗華到底是個女人,她能比我強麼?   他不知嚴麗華雖是個女人,然比他強多了,罡氣練成,生死玄關立通,內力生 生不息,就是打個三天三夜,嚴麗華也不會感到力衰的。   解英岡就不同了,他生死玄關未通,功力有限,時間一長,後繼之力接拒不上, 結果不敗也得活活累死。   他一心要替玲玲報那血仇,靈智閉塞,竟沒想到這一晝夜只當嚴麗華差不多了, 其實是他自己差不多了。   嚴麗華見他不知好歹一味瘋狂進攻,罵道:“傻小子,你跟岳母拚命麼?”   解英岡心道:“別套關係,岳母?屁的岳母,今天我要殺的是惡婦,毒婦,沒 有人性的嚴麗華!”   越精深的武學施展起來越費功力。雖不過幾個時辰,解英岡已有脫力的現像, 他腦子迷糊了,但有一個意念在腦海中:“殺,一定要殺!”   此時他那無字神掌輪延不轉的一遍又一遍,他兩掌機械化的施展招式,彷彿不 到力竭停不了。其實他也根本不想停攻的念頭,他看不到嚴麗華倒下去,是決不會 停止的。   嚴麗華喝罵連連,道:“傻小子,你瘋了嗎?”   “你不要命了麼?”   “殺不了老娘的,停下來,停下來!”   她越這麼說,解英岡越是不停。   嚴麗華見解英岡混身汗濕,粒粒汗珠像雨點般淌下。她知道這現像對解英岡很 危險,等他汗流完了,他的功力也完了,多年的苦練將隨那滴汗漸漸散去。   其實她只要說:“玲玲還活著,我並沒有殺她。”這句話,一定可令解英岡停 止進攻,但她也是拗性子,偏不說這句老實話,心想:“你服了我,我就告訴你這 真的消息,你不服,我倒要瞧你這小子有多硬!”   一旁青青可看的受不了啦,她忍心再看自己的夫婿這般無謂的浪費功力麼?。   終於她不顧母親不准她多嘴的吩咐,嘶叫道:“住手!住手!   玲玲沒死,玲玲沒死……“   她一邊叫一面流著眼淚,她很傷心,只因解英岡這般為了玲玲死拚命,顯然愛 極了玲玲。   女人的心容忍不了自已的夫婿死心塌地的愛上了另一個女人,她們並不怕夫婿 要娶三委六妾,只要知道夫婿真正愛的人是她一個就行了。   解英岡娶青青同時也娶玲玲為妻,青青並不計較。但她發覺解英岡竟是這般愛 著玲玲,內心可著實不是味兒。   解英岡聽到青青的嘶叫,但他不相信,只當青青說那話的用意,要他停止進攻, 要他不要和她母親拚命。   他打定主意要殺嚴麗華替玲玲報仇,此時誰也勸不了的,縱然他明白殺嚴麗華 是不可能的事,他也非要拼到最後一滴汗不可。   倘若嚴麗華說“玲玲沒死”份量就不同了。別人說,解英岡只當是種勸止,這 因為殺玲玲的人是嚴麗華,嚴麗華說沒殺死玲玲,玲玲沒死,他才會有幾分相信的。   嚴青青見解英岡沒因自己的叫喚停止下來,便道:“你不相信麼?難道你不相 信我說的話?”   她更傷心哭道:“你不相信,我帶她來給你看!”   說著掩袖拭淚的奔進內堂。   玲玲並沒死,嚴麗華只將她捆在自已的房間內,她不殺玲玲的原因,是怕解英 岡恨上她女兒。   只因在要殺玲玲時,玲玲說解英岡會替她報仇,嚴麗華聽到這話不無顧忌,心 想到殺劉家子女固一快事,但若因而破壞女兒一生幸福,那太划不來了。   解有志說嚴麗華殺了玲玲是沖口而出的氣話,他不懂兒女之情,他也討厭一個 大男人為了女人,捨生拚命的態度,他有意刺激解英岡,是以沖口說玲玲已被殺的 話。   只是他那一句話解英岡只當援救已遲,及至見到嚴氏母女才不間清楚,便表現 出痛恨她母女的態度。   偏偏嚴麗華是個又拗又辣的女人,解英岡的態度惱怒了她,所以說她殺了玲玲。   其後她是有意要從解英岡那裡偷學無字神掌的招式,致使弄假成真,已到難於 使解英岡再相信玲玲沒死的事實了。   可是不要緊,青青把玲玲帶出來,活生生的一個人呈現在解英岡的眼前,不會 再不相信了。   一會兒,青青去而復轉,驚慌道:“娘,娘,玲玲逃了……”   她進娘的房間內,只見滿地繩索,不見玲玲的人,但她不相信玲玲自己逃得了, 那一層層熟牛筋的捆綁,憑是功力再高的人也不可能掙扎的脫。   她不敢說玲玲不見了的話,要說玲玲不見了,玲玲到哪裡去了呢?若是有人救 了她,除他解英岡,誰會來到金菊門掌門重地救她呢?   外人救走玲玲是不可能的事,青青怕解英岡不相信玲玲沒死的事實,所以說她 逃了,這樣比較合理,但玲玲不可能逃走,青青懷疑玲玲此時的下落,雖說玲玲逃 走啦,話氣甚是驚慌。   玲玲真逃了還好,不要是另遭不測,解英岡永難相信玲玲,玲玲死在嚴麗華手 中的。   這樣誤會下去,青青何能再與解英岡團圓,青青想到解英岡永將遺棄自己的後 果,神情更是驚慌。   她顫抖著又道:“玲玲逃啦,玲玲逃啦!…”   解英岡完全不理會青青的呼叫,攻勢毫無止歇之意。   嚴麗華怒道:“你沒有耳朵嗎?你沒聽到玲玲逃了嗎?”   解英岡不說話,竭盡餘力,狂打狂攻著,心中怒叫道:“我不相信,絕不相信, 你們騙我,你們把她殺了……”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嚴麗華倒不怕,她可恨解英岡不能清靜下來,心道:“不 給你顏色看看,你是不會收場的!”。   倏地她定下身,有意讓解英岡打個痛快似的,其實罡氣布上十成,解英岡打得 她越重,自己越倒霉。   解英岡不明就裡,報仇的機會呈現眼前,豈可放過,盡施全力,雙掌“砰彭” 大響的擊在嚴麗華胸前。   這下可慘了,他功力太強,收發不能自如,被嚴麗華全身的罡氣反震得連退三 大步,霍而,“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   解英岡再難支持,跌得地上,閉目調息。   他內功底子純厚,雖受內傷,調息一週天,便能站起,現在他知道今天要殺嚴 麗華是不可能的事。   他含恨說:“嚴麗華,總有一天……”   嚴青青尖叫道:“你這混蛋,還不相信娘沒殺玲玲麼?”   解英岡大笑道:“罵的好,罵的好,我是混蛋,我是混蛋,反正咱們沒有關係 了!”   嚴青青罵了頓感懊悔,妻子怎可罵丈夫“混蛋”的,只是話出的重些。   解英岡抱拳頭說:“嚴麗華,青山水在,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   嚴麗華見解英岡對岳母交代起這種場面話來,有氣道:“好啊,小哥兒,下次 見面再較量就是!”   解英岡掉頭就走,嚴青青知道他這一走,整個完了,烈女不嫁二夫,好馬不配 雙鞍,難道自己一生從此守活寡麼?   她急叫道:“大哥,大哥,你不能走!……”   解英岡理也不理,大步走出主堂門,忽聽吳愛蓮叫道:“喂,我呢?你讓我死 在這裡麼?”   解英岡腳步一頓,吳愛蓮抓住機會說:“你答應我不被別人殺死的,說話不能 不算數啊!”   解英岡倏地轉回,抱起不能動彈的吳愛蓮,卻不解她“筋束穴。”   吳愛蓮暗暗高興,心想:“青青叫不歸他,我一叫他就轉回,看來此時我的身 價比他妻子還重要啊!”   她挺會自我陶醉,以為解英岡著實關心她的生死,卻不知解英岡一肚子悲憤沒 處洩,想起她可拿來洩洩氣,所以迴轉來把她抱走。   她不知自己可要慘了,現在高興的嫌早了一點。   解英岡余威仍在,金菊門眾弟子不敢阻止他抱走吳愛蓮,只見他大步走出堂門, 毫不回顧。   青青傷心的哭了,望著嚴麗華道:“怎麼辦?怎麼辦?……”   嚴麗華道:“他會明白的,等找到玲玲,自然明白沒殺玲玲。   那時你們同事一夫,為了你好,為娘只有損棄嚴、劉兩家世代仇恨。“   青青異感安慰,可是一層陰影籠罩她的心頭,心想:“玲玲呢,玲玲去了哪裡?” 熾天使書城

    【第一0一章 如此洩恨】   解英岡抱著吳愛蓮離開“天下第一家”,他身受震傷,雖在那武術堂上調息後 即能看來沒事般的站起,其實傷勢沉重,加以功力耗損過大,兩臂無力,勉強來到 晉城一家客棧內,再也抱不住,不由鬆手一放,摔得吳愛蓮怪叫說:“死鬼!你當 姑娘是塊木頭嘛?”   解英岡踢上房門,累得有氣說道:“木頭?我看倒像一塊石頭!”   他一路將吳愛蓮抱來這家客棧內,感覺上就似抱著一塊大石頭,心想你倒舒服, 讓我抱你走,剛才我兩臂若是有力,實應將你當塊石頭朝地上砸一砸才對。   吳愛蓮笑笑說:“既然抱不動,何不在半路上放我,你啊,存心想享受軟玉在 抱,溫香滿懷的滋味,又能怪得誰來?”   解英岡知道這位“傻”姐的特性,不同她搭這個嘴,心說:“此女武學不凡, 只怕被點的筋束穴制不住十二個時辰,沒有一天工夫,我功力未復,難於再點她穴 位,須得在她穴位未自解前,好生捆牢她。”   他身邊無物可捆吳愛蓮,喚來店小二說:“你們怎麼對付有羊癲瘋毛病的人?”   那店小二回首一望躺在地上不能動彈的吳愛蓮,當她已然失神,而羊癲瘋發作 前正是這種癥狀,吃驚說:“快,快,看樣子馬上要抽筋了,趕緊用繩子捆住,越 緊越好,免得她癲起來,滿地打滾!”   解英岡拿出一錠銀子來說:“不忙,我知道她還有一段時間才發作,勞你架買 捆繩子來捆,記得捆得要特別結實!”   吳愛蓮勁衣打扮,甚像走江湖賣武的女子,店小二知道這種女人力氣比普通男 人大的多,接過銀子趕忙買來一捆就是綁老虎也掙不斷的牛筋索。   那店小二倒熱心要幫解英岡捆,解英岡說:“舍妹雖是江湖女子,滿腦子卻深 種男女授受不親的規念,我自個來,多謝你了。”   他關上房門,當下一道又一道的將吳愛蓮捆起。   吳愛蓮一直被解英岡捆捆放放的慣了,現在又捆,彷彿理所當然,一句話也不 說,直等解英岡捆好,忽然歎了口氣說:“你稱我舍妹,莫非真的不打算娶我做妻 子麼?”   解英岡勞累不堪,哪有興趣再同她嚕嗦,當下自個躍上炕來,閉目睡起,暗中 卻以“陳希夷降牛望月形”的睡功恢復功力。   吳愛蓮見他毫不憐惜自己,任得自己睡在冰冷的石地上,真是個無情郎,不禁 越想越是傷心,說聲:“你,你………為什麼不也讓我睡在暖暖和和的炕床上去?”   解英岡面朝炕裡背對吳愛蓮,彷彿已然休息,吳愛蓮也不管他是不是休息了, 繼續說:“你,你虐待我也好,不憐惜我也好,卻不能不娶我為妻,須知……”   解英岡聽得不由停下睡功,暗忖:“難道我不娶她為妻還有不行的嗎?”   吳愛蓮微頓後,接又說:“須知是你幫我除去無相大師那易容藥方,爾今我是 非你莫嫁,你怎可不娶我?……”   她歎了口氣繼續說。“我知道你心中並不願娶我,其實我大不了終生不嫁,那 日在胡瑩墓中,我見你對我毫不情意,便斷定這主意離你而去,心想你已有妻子, 我何必再勉強體娶我,縱然娶我,若無情意,倒不如讓我孤寡一生,兔得破壞你與 你妻子間的感情,所以那日我離去時也不說其中緣由,只準備終生不嫁罷了。”   解英岡聽她如此說來,心中頗為感動,忖說:“她雖出身淫蕩,狠辣聞名的桃 心門下,倒不失一個本性善良的女子。”   吳愛蓮見解英岡一動也不動,問:“你,你睡了沒有啊?你若沒睡聽我跟你說 :自那日離開你後,我回到師父那裡。同門或師伯師叔,或師姐師妹見我容貌已復, 便問:愛蓮啊,幫你恢復容貌的愛郎在那裡啊?你們什麼時候成婚啊?   “我無話可因,內心卻甚是難過。這因本門弟子容貌不復便罷,倘若容貌已復, 而不能嫁給幫她恢復容貌的男子,一生必叫同門恥笑不已,恥笑她一人也還罷了, 甚至恥笑到她師父,她師父調教出這種沒用、連一個幫她恢復容貌的男子也抓不住 的窩襄弟子。   “她們不知不是我抓不住那男人,而是那男人根本無心幫我恢復容貌,倘若他 有心幫我恢復容貌,甚或只要有一點愛我之意,我吳愛蓮醜雖也要想盡法子抓住他 那顆心的。”   解英岡本要沖口說:“姑娘,你不醜,你一點也不醜,以你容貌一定可以抓住 一個男人的心,只怪……”   他心想只怪你我無緣,是在那種彼此有成見的情況下相識,又是在那種帶著逼 迫之意的替你割去易容,否則我有心替你復容,豈會不依你門中的規矩娶你為妻?   解英岡怕這一說,越陷越深,索性不理,任她自說自話,但要再行睡功,卻總 不能收斂住心,只聽吳愛蓮又說:“我師父最愛面子,而我又是師父最心愛的弟子, 師父命我獨當一面,叫我雲白鶴門見機取區百練之位而代之。我任務沒完成回去已 是不該,更帶回教同門恥笑的話柄,師父一怒下差點要了我的性命。   “所幸我有找回那桃心鐵令之功,此功非同小可,等於解除我協已令門難出江 湖的束縛,只因得回那協心鐵令,我桃心門便可持令到江湖上作為一番。”   解英岡暗暗冷笑道:“說什麼作為,吳翩翩心腸歹毒,門老說的好,桃心鐵令 一回吳翩翩手中,江湖必有大亂,只看吳翩翩命她心愛弟子見機取區百練之位而代 之,便是大有獨霸江湖之意!”   吳翩翩不甘寂寞,確有獨霸江湖之意,她助區百練奪得盟主並無好意,只因桃 心鐵今未得目前,她不能公然奪盟主之位,相助區百練不過要他心存感激,爾後更 用籠絡的手段,暗中取代區百練的地位,教她桃心門實為幕後的盟主。   於是她將這籠絡的任務交給最心愛的弟子,吳愛蓮去辦叫吳愛蓮傳白鶴門弟子 的武功,先在白鶴門建立聲威,慢慢逼區百練屈服,若不聽桃心門的旨意,就暗殺 區百練。一個個聽從桃心門的白鶴門弟子為掌門盟主,做她桃心門的傀儡,終由桃 心門暗中操縱武林。   吳愛蓮說:“我交給我師父桃心鐵令,師父很是高興,誇獎了我一番,叫我回 到白鶴門,繼續完成她老人家交付的任務,同時更要找回你,無論如何要你娶我為 妻,不能讓同門恥笑我,也就是不能讓師伯師叔們恥笑師父。   “如今一年來,師父的任務我已略有成就,但不知你去何處,不料昨晚竟在金 菊門相遇,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幫你洗雪令尊生前被陷害的罪名麼?不是我不仗義而 言,天下哪有不幫公公洗罪名的媳婦,你,你只要娶了我,不用你求我,我自然會 自動幫你,可惜,唉!   解英岡心說:“一點也不可惜,我豈會要你幫你證明父親的冤名而口是心非的 答應娶你!”   當下懶得再聽吳愛蓮絮言聯耳,行起睡功,然則氣還丹田,吳愛蓮又說:“你 不必對我好,也不必把我當作真正的妻子,只要你娶了我,不為我,算為我師吧。 老實講,家師實是我的生母,我不忍見我母親被師伯師叔取笑,人家取笑我,我毫 不在乎,但不能讓我慈母兼恩師受到任何委屈。你,你能答應我嗎?   我,我求你娶了我……“   天下有這般哀求男人娶她的女子,尤其是個國色的女子,可說曠古未有之事。   然則吳愛蓮不這麼說還好,她這麼一說,解英岡更是厭煩地說:“你倒孝順你 母親,但你可知我的父親怎麼了,我的母親又怎麼了,我父親恥辱的罪名不是吳翩 翩害的麼?我母親犯了色戒被蓮花聖尼關在牢中受苦不也是你母親吳翩翩害的麼?”   吳愛蓮不知解英岡聽的漸有怒意,仍說:“家母非要我教你娶我不可,曾吩咐 :你若偏不娶我,就是殺了你也在所不惜,那意思是要我不惜手段,可是那怎成, 婚姻是勉強不得的,況且你已有兩位妻子,我知道玲玲是你妻子後更不想勉強你, 所以也沒用心去找你,但如今玲玲死了,你已沒了妻子,何,何……不娶了我為妻 呢,我一定為你做了賢妻良母,我會盡心服侍你,我會做個溫柔體貼的好妻子……”   解英岡突然叫道:“你怎麼老聒噪個不停,嫌舌頭長是不是!”   吳愛蓮聽他仍對自己那麼兇,心想自己這般不顧少女的矜持,而他態度仍無一 絲之轉變,不禁心頭一苦,幽幽嚥嚥地抽泣起來。   她這一來煩得解英岡再也無法靜心用功,倏躍下炕床,一把抱起吳愛蓮朝炕裡 一丟,說道:“好小姐,在下讓你睡在暖暖和和的炕床,請別哭了成不成?”   說著,自己朝炕上一躺,背對吳愛蓮,哪知才把左手中指塞在右鼻孔內,右手 中指按尾閻穴、還未運氣行功時,吳愛蓮哭泣停止,卻又呢喃說道:“英岡,你說 願不願意娶我呢?我雖有很多任性的地方,但只要你娶了我,我都會慢慢改的……”   解英岡實在煩透了,翻過身來一個耳光打過去,掌到中途,即又心腸一軟,及 至落下。   掌到吳愛蓮臉頰上,已是輕而又輕。   突然他聞到一陣感人心神的處子幽香,不由心中一動,順手下下吳愛蓮臉上那 塊幪面的白綢絲巾。   只見那張吹彈得破,猶如新月清輝,花樹堆雪的臉蛋上掛滿了粒粒珍珠般的晶 瑩之淚。   他不是沒見過絕色的女子,也不是沒見過吳愛蓮的真面目,然在此時,對他有 一種說不出的誘惑,莫名其妙的憶起了那一個沙漠的晚上,那一個與莫小寰、胡瑩 同處一隻皮帳中的晚上,那一個殺死莫小衰卻忍不住繼續英小衰欲要實行的行為的 晚上……   只是那一個晚上他與胡瑩都吃了過量的烈性迷藥,他解英岡靈智喪失,所行的 行為不能以常情度之。   今天,縱然他內傷末愈定力大減,他知道不可再做出那日的行為,他雖然升起 一種渴念,但他相信自己把持得住。   解英岡神色有異,吳愛蓮哪有看不出之理,她感到害怕卻又感到一種震顫心頭 的甜意,聲音更有微微顫慷道:“你,你要幹什麼?……”   其實解英岡扯下她臉上絲巾後,便一動也不動。並沒有幹什麼的企圖,但他那 眼神,那微微脹紅的臉孔,吳愛蓮敏感的覺到他要幹什麼了。   她那害怕的樣子像待宰的羔羊,這看得解英岡莫名的快意,有意嚇她一嚇道: “嫌你嚕嗦,我要吃掉你!”   說著煞有其事的取出“寒玉”寶刃,像要挑斷吳愛蓮身上的牛筋索以便行事似 的。   吳愛蓮倒是毫無無願之意,微閉秀目,輕輕的,低柔的說道:“你只要答應娶 我,我遲早是你的人………”   解英岡惡意道:“我若不答應娶你呢?”   吳愛蓮夢吃道:“不,你不能不答應,否則我就是捨不得殺你,娘也要殺你的 ……”   這話聽得解英岡立生反感,他彷彿要報復吳翩翩陷害他的雙親,又彷彿要洩恨 似的,於是他手中的“寒玉”閃電似的割下,不但割斷了吳愛蓮身上的層層捆綁的 牛筋索,也割破了吳愛蓮身上那襲單薄的勁衣。   此時解英岡也用上了上乘的刀法,只見一片片碎衣,像蝴蝶,像落花,隨著割 過的刃風,飄落。   於是,羊脂白玉般的軀體呈現解英岡眼中。   於是解英岡開始蠢動,開始喘息。   於是……   一天一夜的休息,解英岡的功力恢復了,內傷經內功調治亦無大礙,第二天早 上精神奮發的帶著吳愛蓮離開晉城。   吳愛蓮如依人小鳥的隨在解英岡身旁,也不問解英岡去哪裡,她抱著“嫁雞隨 雞”的觀念,解英岡到哪裡她便去哪裡。   可是她忘瞭解英岡並沒有答應娶她,她懶得再問,她渾身懶洋洋的提不起一點 勁,所以什麼話也不願意再說。   她之所以不問個明白,這因解英岡已對她“那樣”,那麼解英岡要娶她,自是 理所當然的事。   有人說女人的心眼最多,其實女人的心眼最直,直得只要一經那種“事兒”, 便死心塌地了,連青紅皂白,人家對她是好是歹也分辨不清了。   解英岡離開山西晉城,徑往華山,他只當玲玲死了,悲恨也於事無補,自在吳 愛蓮身上洩了恨,他的悲恨就像得到了補償。   他彷彿忘了本有兩個妻子,故然他曾夢想過嚴、劉兩家和解後,攜帶玲玲、青 青隱歸的美夢。如今玲玲既“死”,美夢破碎,隨著玲玲的“死”去,連青青的存 在也置諸腦後。   但他並不會忘了玲玲如何死的,照嚴麗華所說,玲玲悲慘的“兇死”,他是永 遠也不會忘記的。   他發誓要替玲玲報仇,目前雖不是嚴麗華的敵手,但他相信嚴麗華總有一天會 老的,總有一天不是他敵手的。   其實,他只要吃下身上留存的九顆“七返靈砂”,罡氣都可練成,亦即可以罡 制罡的戰勝嚴麗華,但他決不這麼做,並不是他不極欲替玲玲報仇,他只要能夠恨 不得馬上去殺嚴麗華,而因那“七返靈砂”不是他的,他即準備用來醫治不色,那 麼無論如何也不會動用。   到了晉城,解英岡發覺有人暗暗跟蹤,側首向吳愛蓮望去,她好像一無所覺, 解英岡看她,她便癡癡地回望著。   解英岡道:“咱們被別人盯住了梢!”   吳愛蓮“嗯”了一聲道:“是誰啊?”   問的漫不經心,等於沒問。   解英岡道:“如是那方人馬,敢狗膽跟蹤,得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了!”   前面是排密林,並無通路,解英岡牽著吳愛蓮故意走進去。   顯然跟蹤的人死死限定了,他們見解英岡走進密林內,也不管“逢林莫入”的 誠忌了,跟著掠身入林。哪知一會兒工夫,林內失去解、吳兩人的蹤影。   跟蹤的人一色青色大漢,他們正在張惶失措,四下游視之際,解英岡從天而降, 落在他們中間道:“朋友,是找我解某人麼?”   那幾名青衣大漢見解英岡滿面怒色的從樹頂躍落,他們知道解英岡的厲害,齊 都變了臉色,不知如何應答。   解英岡冷笑道:“既不是找我,待我送你們一程!”   青衣大漢們臉色更驚,只當解英岡要送他們歸天,立即蓄勢防守。   解英岡探掌向一名青衣大漢抓出,那人倒也滑溜,一閃而過,解英岡不料他們 身手竟是不弱,一聲大喝,展出上乘掌法,如穿花蝴蝶,游身青衣大漢之間,只見 他每掌抓出再不落空,抓一個,丟一個,頓刻將十餘名跟蹤的青衣大漢全數丟出林 外。   解英岡跟著退出,喝道:“你們再敢跟蹤,小心少爺砍掉你們狗腿!”   幾天來,他憂急玲玲的生死,一肚子是火,說得到還真能做得到。   青衣大漢們跌跌撞撞的爬起,雖然駭極解英岡的身手,卻不逃走。   解英岡又喝道:“滾,快滾,誰跑的慢我就先砍誰的腿!”   青衣大漢們實在膽寒,但又不能放棄跟蹤的任務,只慢各吞的向後退走。   解英岡見狀大怒,正要朝一名退的最慢的青衣大漢出手,忽聞吳愛蓮笑道: “英岡啊,何必跟我徒弟們生氣。”   吳愛蓮姍姍走出密林,她同解英岡離開晉城那家客棧時,身上雖換了一套新的 月白女衫,臉上卻仍是幪著原來那塊白綢絲巾。   青衣大漢們見她走出,膽子頓壯,抱拳躬身道:“弟子們參見吳姑娘。”   原來青衣大漢皆是白鶴門弟子,吳愛蓮傳了他們將近一年的武功,等於是他們 的師父,但因並沒正式拜師,而吳愛蓮年齡又比他們小上一大把,稱“前輩”、 “師父”俱都不當,是以自稱弟子,卻稱吳愛蓮“吳姑娘”三字。   吳愛蓮道:“誰叫你們跟來的?”   一名青衣大漢道:“吳姑娘單身前來金菊門赴約,掌門放心不下,命咱們暗暗 跟隨!”   吳愛蓮笑道:“難道我還要你們保護?”   青衣大漢道:“弟子們略盡心意,共與一百多位暗隨。倘若吳姑娘有險,咱們 自當盡力救援。”   吳愛蓮道:“除了你們,餘下的人呢?”   青衣大漢道:“咱們昨日凌晨見解公子抱吳姑娘走出金菊門,因不知解公子是 敵是友,所以不敢有突,今日共分兩批,一批押後由咱們這批先跟隨,倘若見解公 子對吳姑娘不利,弟子們前後會合盡力援救。”   解英岡曾被高天生當作上賓迎入白鶴門,那日區百練更是親自出迎,凡白鶴門 弟子皆都見過解英岡一面,只因區百練下盟主令緝拿過解英岡,其後又當桃心門弟 子相迎,到底是敵是友,他們弄不清楚,雖見吳愛蓮在解英岡手中,情況不明,所 以不敢搶救,只在暗中守護。   他們在客棧四週一天一夜,目的但等解英岡押解吳愛蓮出客棧,顯然對吳愛蓮 不利時便即著手搶救。   及見解、吳兩人攜手而出,令他們十分不解,因他們已從金菊門弟子口中打聽 清楚,是解英岡擊敗吳愛蓮擄獲而去,怎麼又看來極友好的走出客棧?   他們還當吳愛蓮暗中受了挾持,前後分兩批暗隨。只要前面一批發覺解英岡有 不利吳愛蓮的行為時,後面一批快馬趕上,一起出手援救。   前面一批十餘人不讓解英岡覺察的偷偷跟隨,一直隨到晉城外不見有何動靜, 只當解英岡並無不利吳愛蓮的舉動,準備看情形上去招呼,哪知解英岡早已不利了 他們吳姑娘,而將吳姑娘收伏的死心塌地,根本不需他們援救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一0二章 同上華山】   此一刻後一批八、九十匹快馬趕到。   他們見吳愛蓮無恙,齊都下馬參見,神態極為尊敬。吳愛蓮道:“你們回去吧, 此次約斗嚴麗華極為不利,所幸有解公子救助,毫無驚險,你們回去跟區掌門說, 我跟解公子遠遊,短日內不會回歸肥城,至於金菊門武功大盛,聲威還非昔日可出, 計劃暫且按下,容後再說。”   一名青衣老者道:“吳姑娘於解公子遠遊,可需要良駒代步?”   吳愛蓮笑道:“正缺坐騎,良駒難覓,有良駒代步甚好不過。”   青衣老者選了一匹純黑,一匹純白的千里駒,親自率過來。   解英岡也不客氣,躍上那駒純黑的千里駒,等吳愛蓮躍上那匹純白的千里駒, 兩人一帶馬韁,並轡緩馳。   一百多名白鶴門弟子分列道旁尊送,直至解、吳二人漸去逝遠,他們才躍上坐 騎,回歸肥城。   路上,解英岡道:“只看他們對你尊敬的態度,令師交給你的任務何止略有成 就。”   吳愛蓮微微一怔,轉念笑道:“事在人為,我傳了我們一年武功,不由他們不 心生敬意。”   解英問道:“你要什麼時候取區百練之位而代之啊?”   吳愛蓮道:“師父教我見機而取,意思指區百練不服時,取其而代,至今區百 練樣樣服從於我,倒不必非取其位而代之不可了。”   解英岡冷笑道:“比方說,區百練聽你之命,而實行消滅金菊門的計劃對不?”   吳愛蓮咯咯笑道:“你可不是不高興?”   解英岡道:“你要幫白鶴門消滅本門,難道我會高興?”   吳愛蓮柔聲道:“只要是你不高興的事,我決不做。你沒聽到我吩咐他們帶話 回去,說計劃暫且停下麼?”   解英岡道:“到底是什麼計劃?”   吳愛蓮道:“一勞永逸,從此江山永固的計劃廣解英岡心中一凜,問道:”此 話怎說?“   吳愛蓮道:“目前武林大勢,二十年一決戰你是知道的羅?”   解英岡道:“莫非吳翩翩想打破這種二十年一決的武林俗規?”   吳愛蓮道:“怎麼還直呼家母之名?”   解英岡聞言不加理會,心道:“難道叫我稱她岳母?這決不可能!”   吳愛蓮極力遷就解英岡,羞赧道:“咱們之間的關係,雖未正名,至少應稱家 母一聲前輩啊?”   解英岡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吳愛蓮道:“二十年一決的武林之勢,雖沿傳有數百年之久,家母確有心將它 推翻。只因為這二十年決戰之勢,每舉行後,大傷武林元氣,死傷者不知其數,只 要是武林有識之士,見此無不疾首痛心。”   解英岡冷笑道:“令師何時變成一個大仁大義的人了?”   吳愛蓮笑道:“你沒見過家母,怎知家母不是大仁大義之人?”   解英岡含恨道:“她要是大仁大義之人,何致於會起那種坑害先父的毒心!”   心想:“門老更說她秉性淫惡,什麼大仁大義,倒不如說她是個大淫大惡之人!”   這想法,此時自不便在吳愛蓮面前宣之於口。   吳愛蓮很是傷心道:“家母因是不該陷害令尊,然則事到如今,你就不能原諒 她老人家麼?”   解英岡突然問道:“你怎麼知道她是你母親的?”   吳愛蓮羞愧道:“我,我……”   解英岡心知她是私生女,不忍使她過於難堪,岔開話題道:“令師江山永固計 劃如何?”   吳愛蓮羞愧一去,也就忘瞭解英岡尚未答應原諒她母親,說道:“家,家師… …”   她本要稱家母,經又改稱家師,吳翩翩是她母親,她不好解釋,心想還是稱家 師,免得解英岡再問。   吳翩翩自幼扶養吳愛蓮長大,未曾一日叫吳愛蓮稱她“娘”   過,然則種種呵護之情,使吳愛蓮直覺到吳翩翩確是她母親,但她要解釋卻又 解釋不出來。   其實除了她自己心裡有數外,桃心門中也無人知道她是吳翩翩的親生女。   吳愛蓮將解英岡當作心目中的夫婿,才將這心裡的秘密告訴他一人知道,卻不 料解英岡突然會問到這個問題。   她不知道解英岡突然問這個問題,就叫她見開意念,輕輕撇過她要解英岡答應 原看她母親的一問。   吳愛蓮繼續說道:“家師的計劃,叫區百練在這一屆二十年盟主之期間,擊破 各個下屆可能與他爭奪盟主的門派。   “因此一來勢必取得武林獨霸之勢,二十年後無人敢同區百練爭奪盟主,這不 是一筆勾銷那二十年一決的武林俗規,而拯救不必要的死傷之人麼?”   解英岡聽他改稱吳翩翩“家師”,內心暗暗得意,忖道:“你不稱吳翩翩母親 正好,將來我要殺吳翩翩,可不能再說殺你母親了!”   原來解英岡決心要殺吳翩翩為被害的父母報仇,但若答應吳愛蓮原諒她的母親, 就不能不守信。   於是有意那麼一問,心知吳愛蓮若是私生女,自不好解釋,她不好解釋自不好 再稱吳翩翩“家母”,更也不會叫解英岡原諒她母親了。   只要未曾答應,有那麼一天能夠殺吳翩翩,解英岡便不必守信不殺,否則,一 經答應,解英岡便不能再殺。   解英岡相信吳愛蓮不會再提原諒她母親的話題,想到日後好生要報復吳翩翩一 場,內心甚是得意,頷首笑道:“令師這主意確是不錯。”   吳愛蓮還不知解英岡報復心理之甚狠,見解英岡讚她母親,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後,說道:“主意雖不錯,卻不該拿你們金菊門開刀是不是?”   唉?也難怪解英岡心裡有了變態,他只當玲玲已死,所有悲憤化成一股只知報 仇的力量,可憐吳愛蓮適逢其成的成了那力量的犧牲者,懵懵懂懂的不曉得解英岡 侮辱她,其實不存好心,只當鴛夢可成,笑得十分真切。   解英岡“嗯”了一聲道:“金菊門在武林中聲勢大弱,區百練要取得獨霸一勢, 致使武林永尊區百練為盟主,不再舉行二十年一次的泰山大會應先教當今武林中聲 勢強的門派懾伏,確不該先浪費實力,教無足輕重的金菊門屈服。”   吳愛蓮道:“目前金菊門聲勢雖弱,但金菊門三字在武林人氏的心目中,已有 牢不可拔的威望,要教天下各門名派懾伏,就得教曾任數屆盟主的金菊門屈服或滅 亡,那麼再屈服別派。於他們心中有一點先聲奪人之勢,你說對不對?”   解英岡點了點頭道:“對是對,但我金菊門弟子焉會屈服,要服,勢必動干戈, 其後果,與令師拯救武林傷亡,而欲取消泰山大會的初旨,豈不大有逕庭?”   吳愛蓮討好似地說道:“現在不必替金菊門擔心了,為了你我什麼計劃都可棄, 計劃雖是家師所立,但一切由我主持,我即命計劃暫且按下,此後白鶴門再不敢去 金菊門挑戰,你大可放心。”   解英岡冷笑道:“我有什麼不可放心的?難道你叫他們消滅金菊門的計劃,還 是看在我面上暫且按下的麼?”   吳愛蓮策馬挨近解英岡身旁,側首幾乎靠在解英岡耳旁地膩笑道:“可不是, 都看在你的面上嘛!為了你,我人都跟你跑了何況什麼計劃不計劃?”   幸好道上無人,吳愛蓮這般親匿之狀未教別人看到,解英岡皺了皺眉,一帶馬 韁避開,道:“路上咱們正經一點!”   吳愛蓮想起昨天那事兒,不禁心神微醉道:“咱,咱們下一站在什麼地方打尖 歇宿啊?”   解英岡道:“此時晌午不到,你怎麼就想歇宿了?”   吳愛蓮臉孔微微一紅,扭捏道:“我,不過順便問問……”   解英岡道:“此去華山,今晚趕到最好,趕不到自在中途是宿。”   吳愛蓮道:“華山離此怕有千里之遙,咱們跨下雖是千里駒盡量飛馳,也不可 能今晚進到華山。”   解英岡道:“咱們這般說話慢馳,自然趕不到,否則深夜前當可到得華山。”   吳愛蓮咋舌道:“那般趕法不說馬要被你累死,人也要累得半死?”   解英岡歎道:“你不知我母親在牢中受苦,我真恨不得插翅頃刻飛至!”   當下將戒色被蓮花聖尼關在牢中十餘截,要趕去將她母親及早救出的心願說出。   吳愛蓮搖頭道:“既已關了十幾年,不爭這一、二日的功夫,如婆婆見你勞累 而至,豈不惹她痛惜?”   解英岡道:“你別這麼喊我母親婆婆。”   吳愛蓮笑道:“那我什麼時候喊她婆婆?”   解英岡道:“自然要等咱們成親以後。”   吳愛蓮直愣愣地道:“其實咱們這就不等於成了親?”   解英岡斥道:“胡說!婚姻大事豈可兒戲,怎可說等於二字,若無三煤六證的 明煤正娶,萬萬不可擅自互稱對方的親屬!”   吳愛蓮道:“好啦,別這麼兇,我見到令堂時不稱她婆婆就是!”   解英岡道:“等到華山,你可得幫我母親一個忙。”   吳愛蓮道:“幫什麼忙啊?”   解英岡道:“雖然蓮花聖尼關我母親,是說她犯了色戒,但你知道,那是令師 所害,家母身不由主、並非自犯色戒。”   吳愛蓮笑道:“你要我向蓮花聖尼解說,得慢慢趕路,我可不願上氣不接下氣 的說個不明不白。蓮花聖尼可不好惹,她若聽不清楚,當我同你串通做假證,那可 有得瞧的!”   解英岡心想:“要她幫母親解脫罪名,倒要她心甘情願,否則她再使刁,令蓮 花聖尼疑惑我故意逼她作證,不但救不了母親,自己跟著要糟!”   他領教過吳愛蓮的厲害,不敢勉強,當下仍是緩馳而行了。   須知要吳愛蓮作證,等於自己承認她母親吳翩翩陷害戒色。   戒色是蓮花聖尼之徒,到時吳愛蓮只說是她師父下說是她母親的傑作,已夠蓮 花聖尼仇恨了,若非吳愛蓮心甘情願的作證,無論誰也不肯這麼去做。   這種指責自己母親而開脫戒色實無罪過的仗義之言,可說有點大義滅親的味道。   解英岡自不敢有一點勉強,還在想怎麼去博得吳愛蓮的歡心,到時毫無條件地 替自己母親開脫罪名。   於是中午在一處買吃食時,解英岡對吳愛蓮略獻殷勤,像問她喜歡吃什麼菜啊? 替她挾菜啊,飯後問她吃飽了沒有啊,可教吳愛蓮大有受寵若驚之慈意,於是她心 中未來的憧憬,滿是一片幸福的畫面……   續程,她直盼望早一點黑,那麼歇宿時身旁體貼的情郎更會對她殷勤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一0三章 想入非非】   薄幕前,兩人馳入陝西之境,卻離華山仍有一大段距離,這般趕路法,解英岡 心知再有一天一夜的工夫也趕不到華山。   馬上,吳愛蓮望望天色,心中就不禁興起癢酥酥的感覺,暗忖:“今晚歇宿時, 他是要兩個房間呢?抑是要一個房間?他若是要一個房間怎麼辦?……”   吳愛蓮自覺得雙頰紅霞滿佈,繼續想道:“唔,我當然要故作正經的說不行。 但,只要他稍加堅持,也就任他了,誰叫我已讓他先佔了一次便宜啊!”   她正越想越覺臉頰發燒時,忽聽解英岡道:“上午你怎又說看我面上暫且接下 計劃?你打發白鶴門弟子時不是說金菊門武功大盛,聲威遠非昔日可比,才將計劃 暫且按下的麼?”   吳愛蓮思想中回到現實,笑道:“你以為我故意說討好你的話麼?”   解英岡道:“事實上,如今的金菊門確非昔可比,白鶴門要想消滅本門可不是 一件容易的事。”   吳愛蓮道:“但你忘了金菊門中有個咱們的內應麼?”   解英岡神色一凜道:“可是塗公亮?”   吳愛蓮頷首道:“一計不成,自有二計,塗公亮奉上‘掌門之令’,我雖未利 用得成,那第二計便是叫塗公亮下毒!”   解英岡更驚道:“怎麼下毒?”   吳愛蓮道:“塗公亮謀害令尊,奪取權勢的把柄落在家師手中,他對咱們自是 言聽計從,我叫他獻上‘掌門之令’,他便乖乖獻上,倘若此計不能教金菊門瓦解, 跟著第二計,便是叫他配合白鶴門大舉進攻之日,暗在飯中下無色無臭無味的‘軟 骨散’。   試想,金菊門武功再盛,屆時豈是白鶴門之敵?“   解英岡嚇得一身冷汗道:“好厲害的一招!此計是你想的麼?”   吳愛蓮點點頭道:“你不能怪我,我跟你說老實話,可見我一心向你,這固我 見嚴麗華駐守金菊門中,金菊門武功日見強盛,倘若再不及早消滅,白鶴門獨霸江 湖勢必變成夢想,而此任務不成,家師定當深責!”   解英岡冷笑道:“與其說教白鶴門獨霸江湖,不如說是令師自己一人在做獨霸 江湖之夢想!”   吳愛蓮歎道:“你看,你又不滿家師的作為了,雖說家師暗中想獨霸江湖,也 是為了消除武林二十年—次惡戰的仁心啊!”   解英岡冷哼道:“別說的那麼好聽。我問你,你可是將那”軟骨散“交給塗公 亮了!”   吳愛蓮道:“早就交給他了。”   解英岡驚恐道:“這,這怎麼辦,你,你從哪裡弄來那種無色無臭無味的惡毒 之藥!”   吳愛蓮笑道:“別緊張,我即吩咐計劃暫且按下,區百練便不敢自作主張。他 還不知塗公亮大舉進攻之日,塗公亮”軟骨散“在手中亦不敢下毒,只因”軟骨散 “並非制人死命的毒藥,不過使食者三日內武功喪失而已。’”   解英岡不放心道:“倘若區百練不聽你吩咐,實行那計劃怎麼辦?”   吳愛蓮道:“他敢不聽我吩咐,區百練其先猜知我要籠絡他門下弟子之心,在 暗中排斥我,要我知難而退。但是。被我教訓幾次,知道他那點武功遠非桃心門武 功之敵,要想獨霸江湖,縱然是傀儡也好,非得借本門武功不可,所以凡事無不聽 我之命;武林之中強大的門派多的是,並非消滅了金菊門就算完事,他以後有求我 之處正多,豈敢違我之命!”   解英岡聽得暗暗點頭,略微放心,卻道:“徐公亮此人不除,總是金菊門的大 敵。華山事一了,我得趕緊迴轉,將此人除去!’吳愛蓮道:”說的也是,俗云: 家賊難防,你門中有反判之徒,確該早早除去!“   解英岡哼的一聲道:“他還不是聽了你們的擺佈,才不得不做本門的叛徒!”   吳愛蓮“啊呀”叫道:“你怎麼幫起他來了,難道忘了是他陷害令尊的麼?”   解英岡道:“我是就事論事,徐公亮此人雖惡,到底出生金菊門,若無你們相 逼,也不會做出反叛的行為!”   吳愛蓮道:“那倒不是全因咱們相逼之故,他才做出反叛的行為,只因我許他 金菊門瓦解後,金菊門所有的財產歸他一人獨得,他眼看自己實權已失,只怕掌門 之位維持不久了,沒得落到後來一無所有,聽我答應金菊門財產歸他,才一心投靠 咱們廣解英岡尋思道:”如今他掌門之位果然失掉,金菊門中已無人服他,他反叛 之心定然更堅,可要趕緊迴轉,處理掉他!“   當下欲快點完成華山之行,策馬飛馳。   但不久已入夜,吳愛蓮直呼“累了”‘累了“,解英岡沒法,見前面有一大鎮, 便帶她投宿。   那鎮雖大,卻只有一家客店,生意十分興盛,晚一步便教過往旅客佔滿。   吳愛蓮見解英岡帶自己向客店走去,心就一直跳個不停,不知他要向那招呼過 往旅店的伙計,要兩個屋子呢,還是要一間?   只聽那招來客人的伙計,嗓門好大,看到解英岡牽馬走來,直叫道:“客人好 運氣,還剩一間上房,再遲一步就沒有房間了!”   倒不由解英岡要什麼兩間房,根本就剩一間。   解英岡不想再與吳愛蓮同房,聞言微微蹙眉,卻也沒有辦法。   吳愛蓮聽到心中,倒是一喜,但也不由她故作什麼正經了。   那伙計在前面引路,邊說道:“那上房有套間,最適合夫婦兩居宿,你們旅途 勞頓,可要在套間準備熱水沐浴?”   吳愛蓮想起河中鴛鴦共浴的情景,臉頰排紅,只聽解英岡道:“正要沐浴,速 去準備熱水。”   到了上房,伙計告退,只見房中只有一張大炕,上面錦裳鴛枕,不正是夫妻兩 人共睡一床的舖設?   吳愛蓮羞得不敢去看炕上那對鴛枕,尤其是枕上那對戲水鴛鴦。   不一會,伙計打來熱水笑道:“熱水準備充足,足夠你們洗的了。”   解英岡揮手道:“知道了,去吧!”   伙計出房,隨手帶上房門。關門的聲音雖小,但在吳愛蓮的耳中,卻像轟雷似 的一響,頓令她坐立不安。   只聽解英聞道:“你洗澡吧?”   本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語,吳愛蓮下意識誤以為話的意後等於說:“你和不 和我一起洗?”   只因那鴛鴦共浴的念頭先入為主,明明解英岡問她洗不洗澡,她卻以為解英岡 問她,要不要同他一起洗了……   她想故作正經的推辭一下,說:“不,不,我一個人洗,你出去…”但那話像 似貼在喉嚨間,吐不出來,結果只輕“嗯”了——聲。   這太熱天,旅途勞頓,不洗個澡,解英岡已然走到門邊,打開門來。   不由吳愛蓮問道:“你,你去那裡?、……”   解英岡道:“你先洗,我出去走一會,等下再洗。”   解英岡倒知趣,吳愛蓮那句叫他出去的話沒說,他就自動出去了。   然則解英岡真的要走出去時,她卻感到無比的寂寞,倏地用力一踢炕床,暗自 認為解英岡不知趣。   解英岡緩步走出客棧,迎面一個十多歲的道童急步而人,差點和解英岡撞個滿 懷。   解英岡側身一讓,那道童言聲“謝謝”,話音甫落,解英岡諒呼道:“你是小 鶴的師兄。”   原來那道童是跟隨呂梁道人的小白、小鶴的道童之一。   解英岡在天下第一家時,曾為相助塗照而與小鶴斥解了幾趟刀法,三年以來, 兩位道童長高多了,但像貌未變,是故解英聞一眼認出他是小鶴的師兄,名叫小白。   解英因由十七歲的少年,長成二十出頭的青年,其中又歷盡各種波折,像貌雖 未大變,卻已成熟得令小白未能一眼認出。   小白想了又想,終於認出,滿面愁容的說了聲:“原來是解世兄。”   那年呂梁道人與解英岡見面並不知解英岡姓解,只當解英岡他會十誡刀法便是 蓮花聖尼的徒弟,呂梁道人與蓮花聖尼之間有段淵源,他當解英岡是蓮化聖尼破例 收傳的男徒,也成全解英岡,把另半本塗家劍譜的陽式給瞭解英岡。   其後解英岡被武林盟主緝拿,名聲大震武林,呂梁道人才知他是戒色的兒子, 並非蓮花聖尼的徒弟。   只因他知道戒色是蓮花聖尼的女兒,外祖母收孫兒做徒弟,同時明了蓮花聖尼 為什麼破例傳一個男娃子十誡刀法,原來解英岡是她外孫之故。   呂梁道人這判斷自然錯誤,蓮花聖尼厭恨男人,發誓不將她修悟出來的刀法傳 給男子,解英岡雖是她外孫兒亦不例外。若非戒色九位師姐同情十妹遭遇而偷傳解 英岡刀法,解英岡至今只是凡人一個。   呂梁道人時常走動江湖,戒色的遭遇,也曾有耳聞,即知解英岡是戒色的兒子, 他的出生來歷也都瞭解了。   小白、小鶴是呂梁道人隨身不離的徒弟,呂梁道人對他們情若父子,無事不談, 是故小白、小鶴也知解英岡的出生來歷。   小白即認出解英岡是那年幾乎今小鶴招架不住的少年,便也一口稱出解英岡的 姓氏。   解英岡聽小自稱他“世兄”,倒是他心想我不過同“呂梁道人見上一面,我家 與今師並不淵源,怎稱我世兄了?   這疑惑只是放在心頭,見小白滿面愁容,問道:“小白世弟,你可有什麼煩惱 嗎?”   人家稱他“世兄”,他也就客氣的還稱人家“世弟”了。   小白目蘊淚光道:“家師一命危在旦夕!”   解英岡聞言大驚失色,望著小白剛買回提在手中的一包藥,驚問道:“令師生 的什麼病?”   小白道:“不知什麼病只是昏迷不醒,醫家說他中了巨毒,卻又說不出中了什 麼毒,我買回來的這包藥,也管不了用場,眼看他老人家難逃大限……”   說著低泣出聲。   解英岡道:“令師住在哪間房,帶我去看看。   小白知他不是外人,走過解英岡住的上房,便在隔壁的一間上房停住。   小鶴開了門,眼泡紅腫道:“師兄買什麼藥?”   小白搖頭道:“這包藥只是普通清腸去毒的草藥,師父中的是奇毒,只怕難以 收效。”   他二人對話間,解英岡掠進,小鶴怒喝道:“誰?”   正要探掌抓出,小白急忙阻止。說道:“他不是外人,即是解英岡解世兄!”   小鶴聞言輕“哦”一聲。回首望去,只見解英岡站在炕床旁,突然驚呼道: “腐屍毒掌?”   他二人聞言一喜,齊聲問道:“世兄可有解藥?”   心想:“他既認出師父中的腐屍毒掌,就是沒有解藥,也可對證下藥了。”   卻不知鬼王的腐屍掌毒,奇毒無比,輕易不能找來解毒之藥! 熾天使書城

    【第一O四章 一宗二流】   那炕床上仰面正睡一個臉色火紅的道士,他即是中了腐屍掌毒的呂梁道人。   只因呂梁道人臉色紅的太不尋常,解英岡想起當年嚴蜀雲中毒之狀,所以一目 驚呼出那腐屍掌毒四字。   解英岡回首問道:“令師何時中了這掌毒?”   小白、小鶴齊時搖頭道:“不知道啊!”   解英岡不悅道:“師父中了掌毒,做徒弟的,既是跟著師父走在一起,豈有不 知之理!”   小白惶恐道:“我與小鶴是不知道,今天上午來到這裡毫無異狀,只是師父突 然叫咱們在這裡等他,跟著他一人離開這裡,結果不到一個時辰的路走回,倒在床 上便昏迷不醒。”   解英岡道:“來此之前,你們可有見到扎眼的人物?”   小鶴道:“途中遇到一位綠袍人帶著四位鬼裡鬼氣的人,師父見到他們急忙躲 進,然後便送咱們來到這裡。”   解英岡暗暗點頭,問道:“你們可知鬼王四魔?”   小白道:“沒聽師父說過這四字。”   解英岡道:“那綠袍人即是鬼王,座下四位弟子稱為:酒、色、財、氣四魔, 他們行蹤詭異,自稱見到他們真面目者活不了命,想來是無意中教你們撞著,令師 知道鬼王的規矩,為了維護你兩人的性命,將你二人送到這裡,自去找鬼王決鬥, 大概不是鬼王之敵,中了鬼王的腐屍掌毒。”   小鶴哭泣道:“莫非師父怕鬼王傷害咱們,所以一人前去找鬼王決鬥?”   解英岡歎道:“定是如此,或許是決鬥結果,鬼王佩服令師的劍法,所以雖然 你兩人見了他的的真面目,卻不加追究。”   小鶴放聲大哭道:“這麼說師父為了咱們,跟鬼王拼死決鬥,不幸中毒。嗚, 嗚,師父啊,師父啊!……”   小白較理智,流著眼淚,卻不哭泣,說道:“世兄說見了鬼王四魔者活不了命, 那不可能。”   解英岡道:“鬼王四魔做鬼見不得人,所以才定下那種惡規……”   小白道:“倘或如此,他們應該夜間出來活動,就是白天出來,也盡量避不見 人,哪有堂而皇之的行在道上,道上行人比比皆是,難道只要是過往的行人便活不 了命?這殺也不盡殺啊,況且他們自稱見他們真面者,活不了命,為何不當面找咱 們麻煩,事後他們哪知咱們去了哪裡了?”   解英岡聽的一怔,暗忖:“鬼王四魔做鬼,怕見生人,是以見他們真面者斷不 饒命,卻哪有故意在大白天行在道上的?”   忽然想及那年偷學了鬼王的“鬼彈十指”,鬼王臨去時說的那句“鬼王做鬼三 十載,將再出世為人”的話來。   尋忍:“莫非鬼王忌憚蓮花聖尼,所以裝鬼不見人,卻以為鬼彈十指可以克制 蓮聖尼的刀法,才叫我將那話傳給蓮花聖尼知道?這麼說,他二、三年前便已出世 為人了?”   又想:“既不再忌憚蓮花聖尼,自不必怕見生人,那麼他們哪見他們真面目者 活不了命的惡規,目前也取消了,所以日間行在官道上?”   思忖及此,呂梁道人找鬼王決鬥定是另有私仇,顯非因兩位徒兒見到鬼王真面 目,怕鬼王殺害徒兒,而找鬼王決鬥了。   當即道:“我判斷錯誤,定是令師與鬼王有仇,卻怕連累你們,所以安置後, 自去找鬼王決鬥!”。小白道:“世兄知道腐屍掌毒的來歷,可知家師有沒有危險?” ’解英岡道。“腐屍掌毒。毒發午不過子,子不過午。”小鶴聞言號陶大哭道: “師父午時前中毒,此時離子時不到一個時辰,這,這麼說,師父活不了一個時辰 啦……”   解英岡勸道:“小鶴世弟,子時未到,令師臉上紅光未退,尚有可救。”   小白大喜道:“莫非世兄有腐屍掌毒的解藥在身?”   解英岡點了點頭。   小白心想他有解藥,卻遲遲不拿來解救,莫非捨不得?想到這,“咕咚”下跪, 連連叩拜道:“千祈世兄施捨解藥,救我師父一命!”   小鶴跟著下跪,磕頭不已。   解英岡不敢叫他們起來,說道:“我並沒有腐屍掌毒的解藥,卻有可解奇毒的 ‘七返靈砂’,但那‘七返靈砂’,唉…”   言下道出深有不能施捨的苦衷!   小白、小鶴一聽“七返靈砂”頓知師父生還有望,卻也聽出解英岡有不能施捨 的苦衷,當下也不管解英岡有什麼苦衷。連連叩首哀求,可憐小鶴將額頭都磕出血 來了!   解英岡見此情景,哪能再忍心不理地道:“那九顆”七返靈砂’只有拿出三顆 來,但望剩下六顆能治好不色被迷蠱所惑的腦筋!“   此時他更懊悔,不該只留九顆,而將剩下大半盤“七返靈砂”全部給了嚴麗華, 倘若剩下六粒治不好不色,或三粒除不了腐屍毒掌,無論哪一個不能痊癒,都會遺 憾終生。   他只當門到生說九顆“七返靈砂”可治好不色,便非要九顆不可,卻不知門劍 生隨口說九顆,乃九顆為極限。是所謂“七七返魂”起死口生之意。   只要屍體猶溫,已斷氣的人吃下九顆亦能返魂,至於治病,再重的病,或是中 了再深的毒,三、四顆即已足夠了。   門劍生隨口說九顆,不料,害得解英岡考慮再三,早知三四顆什麼都可治,解 英岡也不會猶豫到現在,更不會害得小白、小鶴磕了這許多頭!   解英岡毅然說道:“你們起來!”   那意思答應用“七返靈砂”救呂梁道人了。   小白、小鶴不放心,仍在磕頭不已。   解英岡道:“你們再磕下去,豈不折殺我的壽命!”   小白、小鶴這才站起。   於是,解英岡將珍藏的“七返靈砂”,取出三顆,用溫水喂昏迷不顆的呂梁道 人吞下。   解英岡心知他們門中的“玉雪功”與呂梁道人的“三陽開秦”,水火不相容, 有相剋的作用,是故不敢用內功助呂梁道人醒來,卻叫小白、小鶴一人握住他們師 父一隻手,盡量度過真力。   “七返靈砂”端的神妙,只見盞茶工夫後,呂梁道人臉上火紅的顏色大退,隨 著睜開眼來。   解英岡趨身上前,喊道:“前輩!”   呂梁道人微微頷首而笑。   小白、小鶴見他們師父醒來,一高興,放開師父的手,喜叫道:“師父!”   小白道:“師父,全是解世兄的”七返靈砂’救了您老人家!“   小鶴道:“您老人家現可是完全好了?”   呂梁道人微弱道:“好是好了,卻是絲毫無力,…”   小白、小鶴一人又抓起呂梁道人一隻手,正要輸過真元。   呂梁道人搖頭道:“你們不行,要勞駕解世兄。”   解英岡疑聲道:“我可以麼?”   呂梁道人頷首道:“你,你將一掌抵在我的穴道上,盡量用玉雪功助我恢復體 力。”   解英岡聞言毫不遲疑的伸掌抵在呂梁道人“陶道穴”上。   他本來還怕產生相剋的作用,不料功力一入呂梁道人體內,就以溶雪一般,頃 刻化得無影無蹤。   解英岡沒了顧忌,當下毫不吝惜的大量輸過掌力。   呂梁道人倏地坐起,推開解英岡手掌,笑道:“不必再多浪費你的真元。”   解英岡這才收回手掌,臉上卻滿是疑惑之色。   呂梁人笑道:“天下內功既能相剋,亦能相生,你‘王雪功’雖是我‘三陽開 泰’的剋星,易言之,亦是‘三陽開泰’的救星。”   解英岡聽得更是不解。   呂梁道人精神突變,尚未中過掌毒,續道:“內家日云:相生相剋,即此理, 凡相剋之物、必能相生,往往一方危急時,那相剋的內功反更易扶助他增長,直至 雙方均沖,才又生相剋。”   解英岡聽得仍是似懂非懂。   呂梁道人笑道:“但要一物之二面,即那兩種相剋的內功本就是一種相生的內 功。”   這一來,解英岡聽得更不懂了。   呂梁道人道:“簡單說一句,內功修至極致者,可將‘玉雪功’,‘三陽開泰 ’兩者化而為一,而成不壞之身。”   解英岡道:“莫非世上曾有人將那兩者化而為一?”   呂梁道人頷首道:“那人即是蓮花聖尼的師祖,亦就是我的師祖。”   解英岡驚呼道:“這麼說,前輩跟蓮花聖尼武學方面本是一家?”   呂梁道人歎道:“不但蓮花聖尼,鬼王的武學本來亦是跟我一家?”   解英岡好生不解道:“這,這怎麼可能,鬼王的鬼彈十指,乃是陰毒之學!”   呂梁道人又歎道:“你倒也知鬼王練成一種鬼彈十指,我卻是今天才領教到, 不想鬼王三十多年的苦練,果然深有所得,我遠非其敵了!”   微微搖了搖頭,歎道:“你若只當鬼王的鬼彈十指只是陰毒之學,那就錯了, 其實他內功底子乃是你門中的王雪功!”   這下,解英岡驚得幾乎要跳起來。   呂梁道人道:“只因他三十多年有,與鬼為伍,借屍練功,才有那種明毒之氣, 除去那陰毒之氣,便是純粹的王雪功。”   解英岡仍不相信道:“這,這怎麼可能,這,這怎麼可能呂梁道人道:”蓮花 聖尼、我、鬼王,本是武學同宗……“   解英岡大聲問道:“既是同宗,鬼王豈可害你!”   呂梁道人“唉”聲長歎道:“不是鬼王要害我,而是我要殺鬼王除恨?”   解英岡如墜雲裡霧中,問道:“為什麼?”   呂梁道人仰首歎道:“鬼王未做鬼前我就要殺他了,只是他做鬼後,與屍為伍, 借墳墓而居,致教我一時找他不到!”   小白突問道:“師父,鬼王可就是呂傳刀?”   呂梁道人點了點頭。   解英岡喃喃自語:“呂傳刀?”   呂梁道人道:“傳刀之名是他師父史大刀替他取的,意思叫他傳接師父之刀, 結果沒繼傳乃師絕學,反將他師父活活氣死,因是他師妹史小曼真正傳了史大刀之 刀,更光大而創十誡刀去!”   解英岡驚得無以復加,叫道:“蓮花聖尼是鬼王的師抹!”   呂梁道人冷冷道:“也是鬼王的妻子!”   解英岡張口結舌道:“那,那你於他們有何關係?……”   目梁道人黯然道:“我俗家名明楚飛雲,史小曼以前是我未婚妻子。”   轉瞬滿面含恨道:“呂傳刀卻是我奪妻之仇!”   解英岡聽得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呂梁道人慢恨恨又道:“奪妻之仇,我尚可忍耐,然鬼王遺棄呂小曼母女,種 種為非作歹的行為,卻令我楚飛雲必殺之而後曾!”   說到這,他頹然一歎道:“我好不容易碰到他,卻哪知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了, 若非你用‘七返靈砂’救我,我已死在腐屍毒下!”   說著,解開道袍,只見他左乳上有個指頭大的血洞,指著那血洞,他又說道: “我將小白、小鶴安置此地,便去找他較量,不料他竟口發狂言,說能十指敗我。 我不信盡重施展包法下,沒傷他一根毫毛,卻等他一當施展鬼彈十指,等三手便彈 中此地,同時中了他指上的腐屍毒。”   解英岡道:“鬼彈十指乃詭異之學,老前輩初經接戰難免吃虧!”   他改稱品梁道人“老前輩”是因呂梁道人即與蓮花聖尼同輩,就高他兩輩,雖 見呂梁道人只有四十來歲的樣子,不敢再稱“前輩”。   其實呂梁道人年屆七十,但因修養有術,故有不老之態。   解英岡然好生歉疚的望了望小白、小鶴,心想:“論輩份,他們是呂梁道人之 徒,高我一輩卻要他們跟我磕了無數個頭,實在過意不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一O五章 其人無良】   此情此景,解英岡惟有凝神傾聽。   呂梁道人道:“百年前有位異人,內功修到水火相容、陰陽互濟的絕頂地步, 他一身兼修‘三陽開泰’‘玉雪功’,但收的兩名弟子,卻是一人只能學得一種內 功。   “那精通‘玉雪功’者即史小曼的父親史大刀,另一位弟子精通‘三陽開泰’ 即先父楚長劍。”   解英岡忖道:“原來他父親與蓮花聖尼的父親本是一師之徒,不過所得不同, 想來那異人定是武學奇才,致使兩位徒弟只能受傳他武功的一半。”   呂梁道人道:“那異人活到百餘歲去世,當時先父與史大刀尚未出師,僅內功 口訣跟那人學得甚精外,至於掌劍拳刀只得那異人十之二三,而其中又以史大刀學 的最精,先父對劍法稍有心得。   “其後先父與史大刀分別投效朝廷,以他們所學,不數年成就非凡的事業,為 當朝兩員炙手可熱的武將。   “先父與史大刀同朝為官,加以本是同門師兄弟,就在史大刀得一女和我出世 之際,雙方親上加親,便將我與史小曼訂下姻緣。   “史大刀只得一女其妻再無所出,他雖將武學傳與史小曼,終覺自己的女兒只 是一個弱女子,不能繼傳自己的絕學,所以便收了一個孤兒為徒,那就是鬼王呂傳 刀。”   “史大刀視呂傳刀如親生子,為要他光大一生所精湛的刀法,不惜傾囊以授, 絕無偏心。   “哪知呂傳刀不成器,年紀輕輕便學會揮霍金錢,揹著史大刀在外面沾花惹草, 無心去發揚史大刀的武學。   “鬼王只當在外面風流,史大刀不知,豈知史大刀焉有看不出之理,不由很是 傷心,與先父私下談及,深悔收呂傳刀為徒。   “又因呂傳刀暗中常常調戲他師妹,史大刀怕史小曼被他勾引,主動向先父提 出,要我早早娶過史小曼。   “我與史小曼青梅竹馬長大,卻因彼此知道是未婚夫妻,年齡一大反而疏遠了, 然而我深愛史小曼,視史小曼為我未來之妻,惦念心頭,卻是一日未能或忘。   “要我將史小曼娶過門,對我是巴不得之事,只在那日聽到喜訊後,無時無刻 不在企盼著,內心之得意,莫可言狀。   “然則好不容易等到成親之日,忽傳史小曼跟他師兄私奔的消息,這消息尤如 霹雷轟頂,使我痛心已極,只當史小曼不愛我,所以不跟我成親,而跟她所愛的師 兄潛逃了!”   說到這裡,昌梁道人滿面痛苦之色,顯然直到如今,都已出家修道數十截,仍 不能忘懷當年之事。   解英岡暗歎道:“也是他與史小曼無緣,偏偏史小曼愛上了自己的師兄,可也 怪不得呂傳刀!”   鬼王誘拐師妹,私奔而逃,雖是極不名智的行為,但解英岡仍不覺得鬼王有什 麼錯處,而怪楚飛雲與史小曼無緣而已。   呂梁道人頓了好半晌,才又道:“我楚飛雲一場歡喜落成空,本怨不得誰,只 是突然間發生那種事情,令我感到突死之極,頓覺人生如戲,告別先父,四處遊歷, 想以遊山玩水遣散愁懷。   “不料一、二年內連傳噩耗,先岳史大刀痛心愛女被拐,破壞門風,吐血而死, 接著先父重病去世。   “我趕回奔喪,見史、楚兩家淒涼之情景,更覺人生乏味,便在昌梁山出家樓 道,作梁日名志,了於牽掛之想。”   解英岡卻想:“他可是為了史小曼而出家!”   當下覺得楚飛雲頗為癡情,史小曼實不該背叛他。   問道:“老前輩此後便沒再與我師祖相見麼?”   呂梁道人本想告訴解英岡不應稱蓮花聖尼師祖,稱婆婆才對,轉念一想打消告 訴他這真相的意思。   搖頭道:“其後也曾相見一次,只那一次便沒再相見了!”   解英岡道:“那老前輩可知我師祖出家的原因麼?”   呂梁道人悲歎道:“知道!我知道她實是為了我而出家!”   解英岡十分不解,心忖:“師祖怎會為了他而出家?難道師祖國鬼王私奔另有 內情?”   只因史小曼若是愛呂傳刀而跟呂傳刀私奔的話,便一定不會為了楚飛雲而出家 了,否則,史小曼之私奔走是受了呂傳刀的欺騙。   果然不錯,只聽呂梁道人含恨地說道:“我本當史小曼愛上她師兄,所以不願 意嫁給我。情感本就勉強不得,是故我毫無怨恨。   “哪知呂傳刀用卑鄙的手段欺騙史小曼,令史小曼因恨我,再經她師兄一番花 言巧語,才跟呂傳刀潛逃!”   他話聲一頓,怒目又道:“之所以我說鬼王是我奪妻之仇,他用不正當的手段 將史小曼得去,實是無恥之尤的小人!”   解英岡聽呂梁道人怨毒的罵鬼王,很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呂梁道人望了望解英岡,歎道:“我不知你怎會對那惡人十分敬愛,你雖沒說 一句敬愛他的話,但從你的表情,就曉得你不願意我毒罵他。   “其實我就是瞭解他用不正當的手段騙去史小曼,只要他有一點愛史小曼之心, 我也不會這樣罵他了!   “一個人因愛而不措手段的奪取,尚有可原諒之處:但若為了這一己欲,而不 擇手段實是殺不可赦的禽獸!”   這下將鬼王罵的怨毒了!   解英岡不知內情,雖對鬼王有種說不出的好感,卻也不好替鬼王辯釋,問道: “可是鬼王后來又是對不起我師祖?”   呂梁道人一拳擎在掌上道:“豈止對不起,他差點將史小曼活活逼死!”   呂梁道人緩下激動的情緒,慢慢說道:“事情是這樣的,那一年我靜極思動, 離開呂梁山,雲遊天下,經過故里,便去先父墳上祭祖一番。   “心想史大刀死後,唯一的女兒不知下落,無人去他墳頭添環新土,我本著女 婿之情,順便去他的墳上掃祭。   “事有湊巧,便在史大刀的墳前,我遇到一別數年的史小曼。   “其時,伊人推停,不復當年之花容月貌,但她手中懷抱一兒,致使我見到她, 還妒恨地問道:”幾年不見,生活得不錯吧?呂兄呢,怎麼沒同夫婿一道來上你爹 爹的墳?’“她見我身著道袍,先是一怔,忽地幽幽怨怨的哭泣起來,哭聲中,我 聽她說:”你怎麼出家了?’“我不知她為何哭泣,見她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之態, 不由頓生柔情蜜意,低吟道:”釵細墜處遺香澤,亂點桃溪,輕翻柳陌,多情為誰 追惜?但蜂媒蝶使,時叩窗隔!’“那是在宋代,詞學大師周美成所作六醜,其中 的一段,周美成的六醜詠薔薇謝時,花落後的追憶。我意思說,迄到如今,你雖已 是別人之婦,仍令我有不盡的追惜之情。表直我出家後,但教蜂蝶在我窗隔外輕叩, 使令我不由自主的想起她!”   解英岡暗歎道:“這位老前輩確也癡情!”   呂梁道人滿面淒楚地繼續說道:“我本就不能忘懷她,一旦見面,忍不住道心 的相思,卻又知因此害得她落發為尼!”   微頓間臉上筋肉痛若的微微抽搐,好半晌,才又道:“她聽出我借六醜吟出驚 意,霍而滿面淚痕的抬起頭來,放下懷中嬰兒,伸手抽出一柄解腕利刃,左掌迅速 握住頭上青絲,利刃過處,那千萬縷長長的黑髮,隨風飄散!”   解英岡“呵”的輕呼,心想:“師祖何而如此決裂?”   呂梁道人微合雙目,似沉浸在回憶中說道:“我驚愣間,聽她道:”飛雲,小 曼對不起你,本望厚顏求你收回我這殘柳敗絮之身,因怕為奴為婢,聊報君意。你 既出家,今無望隨你身入空門,望今後,你我共絕相思之念,以修來生。   “當時我沒來得及說一句話,聽她述說別後一切,等他說完,只見她抱起兒, 道聲‘珍重!’快步而去。   “那時我才明白她為什麼不願意願我成婚,原來呂傳刀為了奪取她,在她面前 編排了許多無中生有的是非,說我怎麼怎麼的倚仗父勢在外面胡作非為,更買通一 位有孕的女子,指說我始亂終棄,其實這種種風流罪過,倒是說他呂傳刀本人。   “但小曼不知,只當我這種夫婿,豈可終身相許,反感激她師兄告訴她,再經 她師兄一番花言巧語,認為她師兄才是終身可托的男子,於是臨到成親那日,隨她 師兄偷偷潛逃了。   “然則呂傳刀終是本性難移的偽君子,等他將師妹騙到手。   不數月,揹著小曼又在外面胡作非為,而且殺人越貨,無所不為,凡此種種使 小曼終於明白呂傳刀騙了她,以前編排我的諾言,實是他自己的寫照。   “可是悔已晚矣,女人一旦失足,無可拔身。小曼只有本著三從四德的婦性, 好言相勸呂傳刀。   “她盼望呂傳刀一天將被動的成個真君子,尤其當她懷了身孕,更不希望自己 孩子的父親是個無惡不作的歹人。   “哪知呂傳刀在小曼懷孕那年,變本加厲,認為小文替他生子反增加他的累贅, 於是百般虐待,更將相好的女子引到家中,有意將小曼活活氣死。   “小曼為了未出世的孩子,忍氣吞聲。直到一天呂傳刀同他相好的女人暗暗商 量毒害小曼時,小曼才傷心絕望,偷偷躲藏起來,孤苦零丁的生下一女。   “小曼母女無依靠,想起老父,回歸家門。哪知史大刀死去多年,廣大的史宅 已易主人。她為了養育女兒,本想厚顏投靠我家,不知我家也已敗落,而我突然出 了家!”   呂梁道人停下話聲,寒電似的目光怒張道:“自我得知此情,發誓要找呂傳刀 決一生死,我不怪他奪妻之仇,只怪他沒有良心,豈可不善視養育他長大,傳他武 功的師父的唯一愛女!”   解英岡微歎道:“如此說來,鬼王不值同情,老前輩確該殺他!”   呂梁道人搖頭道:“如今的我,要殺鬼王,談何容易,差點沒喪命腐屍掌毒下, 還說什麼決一生死!   “倘若那年得的是整本劍譜,尚有指望,以我本身微末的劍法,再加精研,也 難於抵敵鬼王的‘鬼彈十指!”   解英岡道:“老前輩說的可是塗家劍法?”   呂梁道人頷首道:“金菊門四種絕藝,聞名幾百年,我若得到塗家劍法自有可 能戰勝鬼王,可惜我辛辛苦苦從雲南拜月教盜的劍譜只是看不懂的怪劍譜,想必定 非完整,否則不會毫無脈絡可尋。”   解英岡道:“晚輩要多謝老前輩的賜與,只因老前輩送我那男半本劍譜,晚輩 才有機緣得到塗家劍法陰陽兩式。”   當上將徐公亮擎他一掌未死,被楊若梅送至雲南拜月教,遇到塗天妙,傳他塗 家劍法陰式的經過,細細說出。   昌梁道人聽得讚歎不已,連連點頭道:“你果然有緣,不料徐天妙親自將塗家 劍法傳你,而我,雲遊天下,無意中打聽到徐天妙被困雲南拜月教,好不容易盜得 他所碌的劍譜,卻哪知只是徐家劍法的陽式,要來毫無用處。”   解英岡道:“然而沒有老前輩那本塗家劍法陽式,晚輩很不可能從塗天妙那裡 學得陰式,更不可能有以後種種奇遇,因而將金菊門四種絕藝全部學到。”   呂梁道人吃驚道:“你說什麼?!你將金菊門威震天下的四種絕學,拳劍經歌 你都學到了?”   解英岡點了點頭,又將三年來的種種遭遇說出。   呂梁道人批掌大笑道:“好,好,如此華山之危有救矣!”   解英岡大驚道:“老前輩說我師祖目前有難麼?”   呂梁道人嚴肅地點了點頭。   解英岡抱拳道:“那晚輩要告辭了!”   呂梁道人笑道:“可是連夜趕往華山?”   解英岡匆忙的一點頭,就要輕身離去。   “且慢!”呂梁道人笑問:“你不問此時華山有何之危麼?”   解英岡定下身,又一抱拳道:“晚輩請教。”   呂梁道人指著炕床一角,說道:“你且坐下,須知你師祖十誡刀法乃一等奇學, 鬼王再厲害,若無相取,萬難奈何蓮花聖尼和她十位徒弟。”   解英岡道:“原來鬼王要找上華山去,不知鬼王有何仇恨,非要同我師祖爭門 ;難道他遺棄我師祖,反是我師祖不對麼?”   呂梁道人道。“你可知鬼王為何做鬼?”   解英岡道:“敢情他忌憚我師祖,所以不敢出世為人,帶著四魔掩藏在墳墓之 中?”   呂梁道人頷首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自小曼削髮為尼、在華山隱居後, 不數年創出一套十誡刀法,她為報遺棄之恨,也是替世人除害,只身找到呂傳刀。   “其時鬼王與其他四名弟子兇名大震武林,聞者莫不膽寒,但經小曼一柄戒刀, 將鬼王四名弟子殺成重傷,更將鬼王嚇得不敢公然在江湖上為非作歹,做鬼似的掩 掩藏藏。三十年來不教外人知道他落身何處,否則必殺之滅口。   “他怕小曼殺他除根,精研過克制十誠刀法的武功,想來那鬼彈十指便是了。 而今,他公然出現道上,向華山而去,定要找小曼較量,我只怕小曼萬一落敗,以 鬼王之狠毒,定不會放過華山蓮花峰所有之人。”   解英岡想那鬼彈十指是招招可以克制十誡刀法,不由憂急起來,坐立難安。   但呂梁道人仍有話要說,不得不耐心坐在一旁。   呂梁道人歎了一口氣,接道:“小曼殺傷鬼王四弟子,嚇得鬼王斂跡江湖之事, 盛傳武林,我得到此消息,趕去華山想一見小曼。   “哪知小曼不見我。她令小梅傳話說,小曼已死,今日蓮花峰上的出家人,不 願再見任何以前相識之人,更說若有男人闖到蓮花峰去,必然嚴懲!”   “我知道呂傳刀太傷她的心了,由此痛恨天下之男士,認為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連我也不願意相見。”   話聲微頓,搖了搖頭,歎道:“我也不便趕去華山。其實我趕去。以我能面, 絲毫無用,倒是你既得金菊門絕藝,諒可相助令師祖,當該趕去助一臂之力。”   解英岡正要過起身來,呂梁道人擺手道:“不忙,你且跟我記住三陽開泰的口 訣。”   解英岡搖頭道:“晚輩不能——”   呂梁道人截口道:“你要看得起我,請不必推辭,就是認為我”三陽開泰“無 用,亦清己下,不練沒關係,只請你記下。”   當下也不管解英岡有沒有記,仔細將那“三陽開泰”的口訣念了數通。   只見解英岡神情不安,彷彿沒有去聽。   呂梁道人幾遍念完,見他沒有好好聽個一遍,不禁說道:“莫非你當真瞧不起 我”三陽開泰“內功口訣!”   解英岡慌忙道:“晚輩不敢,己然略微記下!”   呂梁道人不信道:“你知我念了幾句口訣?”   心想:“瞧你神情,怕共有八十一句口訣的數目也沒記下!”   解英岡不答,只將“三陽開泰”的口訣,一句一句的背出。 熾天使書城

    【第一O六章 窮兇惡極】   —一背完,正好八十一句,一字不錯,連那每句話的前後次序也沒顛倒一句。   呂梁道人暗暗驚歎,笑道:“不料你的記憶如此之強,還當你根本沒有用心去 記哩,可知我教你背下‘三陽開泰’口訣的用意?”   解英岡道:“敢情寄望晚輩將本門兩種內功融合一體?”   ‘那“本門”兩字聽的呂梁道人有無比親切之感,頷首笑道:‘本門在武林中 雖無響亮的名頭,但那陰陽互濟,水火相容的內功,卻是天下無與倫比的絕學。我 不知是否妄想,那將‘王雪功’‘三陽開泰’融會一體的奇跡,不但先父未能辦到, 史大刀也未能辦到,且不管是妄想或有可能在你身上出現奇跡,只盼你有機會好生 練練,你福澤甚厚資資更佳。若有一天將這兩種相剋的內功,練的水乳交融,則為 本門之幸,無論史大刀、先父,那我師父地下之靈也覺欣慰。“   解英岡肅然道:“晚輩當盡心全苦練,不負老前輩之厚望!”   呂梁道人點了點頭,又道:“今日當我發覺鬼王率他四魔向華山而去,一面安 排小白小鶴,一面遣人快馬趕往蓮花峰報訊。   那人定然趕在鬼王先頭,倒不誤蓮花峰毫無所備。怕的是,鬼王另約能手相助, 你現在趕去還來得及。好了,我不留你了,去吧!“   解英岡早就心急如焚,聞言抱拳一禮,轉身急步而去,回到自己的房中。   只見吳愛蓮換了睡衫,已在炕床上睡著了。   解英岡猛力搖睡她,低聲說道:“快走!”   吳愛蓮慵懶的坐起身,膩聲道:“天這麼晚了,去那兒啊?”   解英岡道:“你要想睡,我一個人走了。”   說完,自去收拾行裝。   吳愛蓮洗完澡,換上香噴噴的睡衫,只等他來溫存,久不見他進來,迷迷糊糊 的睡著了。見狀,好生不悅,心中想道:“若是連夜趕往華山,到時我一句話也不 說,看誰來幫你母親開脫罪名!”   她見解英岡決心要走,不由躍下炕床,換衣,跟著匆匆忙忙的收拾行裝。   兩人快馬馳在道上,夜涼如水,冷風撲面,只見解英岡馳在前頭,一句話也不 說,手中馬鞭不住地鞭策坐騎。   吳愛蓮見正是趕往華山的路途,芳心便直在埋怨,不知解英岡發了什麼神經, 突然間又要趕路了。   埋怨儘管埋怨,口中不敢說一句埋怨的話,只因她見解英岡神情嚴肅,沒得自 討沒趣。   天色大亮時,已至華山腳下,那兩匹千里駒一夜急馳,累得汗水淋漓,馬嘴直 吐白沫,看樣子也差不多了。   登山不及盞茶時間,解英岡的坐騎突然失蹄,伏在山坡上悲嘶不已。   解英岡也不停留,躍離馬鞍,徑向山上奔去。   吳愛蓮看在眼丑,只當他一心想去見他母親戒色,不覺微覺醒意,心道:“他 要是這般急急的會我,我死也心甘情願了。”   馬行不快,當下也躍下坐騎,喊道:“等等我!”   解英岡腳下一慢,但等吳愛蓮追上,牽起她手,急行更勝奔馬,頃刻翻過兩座 山頭。   吳愛蓮暗暗昨舌,心想他登山坡如履平地,輕功實在高人一等。   到得蓮花峰下,遠處幾名女尼攔在道上,大聲喝問道:“什麼人!”   解英岡報名道:“我罪兒!”   語音甫落,已然迫近那幾名女尼的身前。   只聽其中一名女尼斥聲道:“胡說!罪兒已……”   解英岡定下身,笑吟吟道:“不殺師姐,不認識小弟了麼?”   不殺看清楚,確是那罪兒,頓是如見鬼魁,嚇得連連後退道:“你,你不是鬼 吧?”   解英岡指著太陽道:“青天白日下哪來鬼?”   十不尼除不色外,九位全在,見罪兒沒死,真情畢露,紛紛喊道:“罪兒,罪 兒!   只有不殺突然板下臉孔,冷冷道:“你有膽回來?”   解英岡道:“自離蓮花峰,三年來罪兒行得穩,站得正,有什麼不敢回來?”   不殺道:“你裝的好像,既怕咱們揭穿你偷學了師祖的武功,何不裝到底,回 來做什麼!”   解英岡涎臉笑道:“只要師姐替罪兒隱瞞,師祖不是照舊不知麼?’”   不殺鼻子一撇,冷哼道:“咱們可不敢欺騙師祖,隱瞞不報!”   解英岡才躬身作揖道:“師姐包涵,師姐包涵!”   不貪八尼紛紛勸道:“大師姐看他求的怪可憐,饒他一遭!”   “浪子回頭金不換,就替他隱瞞一次。”   敢情他們俱都十分喜愛罪兒,見罪兒不但沒死,而且突然回來,心中著實喜歡 的不得了,說出那“浪子回頭金不換”的話。   大家一勸,不殺也就心腸軟,歎道:“其實師祖就是知道你偷學她老人家武功, 也沒有什麼了不得。可知咱們下山行道時,師祖吩咐咱們第一句是什麼話麼?”   解英岡道:“那定是要你們廣行善事扶弱濟貧。”   不殺道:“你猜錯了,師祖第一句話要咱們打聽你的下落。”   解英岡吃驚道:“可是要你們綁我回去問罪!”   不殺嗔道:“你怎麼這樣想!”   解英岡淒聲說道:“師祖討厭我,天天管我怎麼辛勤耕作,總是不屑理我。我 私自潛逃下山,師祖定當好逸惡勞,吃天下耕作之苦,只叫你們綁我回去,問了罪, 再替她老人家做牛做馬!”   不殺道:“莫非你果真吃不了苦,所以潛逃下山?”   解英岡昂然道:“誰說我吃不下苦,我是男人當該耕作。只是,只是師祖從沒 有一句好言安慰,毫不關心我的存在,實教我一想起來就傷心。”   不殺搖頭道:“師祖表面不關心你,其實才惦你哩,所以吩咐咱們下山等一個 打聽你,說罪兒從沒學過武功,在外面飄蕩沒得被人打死,遇到他,叫他快回來, 又叫咱們告訴你,自你離後,她老人家十分想念你。”   解英岡聽得呆了,茫茫然不知所在,腦海不禁浮起蓮花聖尼那張冷峻中透著慈 愛的面貌。   不殺見他不說話,又道:“發什麼呆,快隨咱們上山見師祖去,你放心,咱們 決不說你偷學了師祖的輕功。”   那年在盟主府,不成她們見到解英岡施展“九仙移位”,雖又見他疾速奔馬的 掠上出,仍只當他僅偷學了輕功而已。   致於十不尼下山,因不知罪兒的名姓,一直未能打聽到解英岡的下落,卻不知 名震江湖,無人不知的解英岡即是罪兒。而解英岡三字,除戒色外,連蓮花聖尼和 解英岡九位師父亦不知他有這個姓名。   他們師姐弟只顧彼此招呼,可就冷落了吳愛蓮,不殺他們欣見解英岡出現,根 本沒有注意解英岡身旁還有一位幪著面紗的女子。   吳愛蓮從不幪面,不殺她們也不能認出她就是屢次追蹤,幾經惡戰的醜丫頭, 只因吳愛蓮現在也不是醜丫頭了,倘者打開面紗,自稱是吳愛蓮,恐怕不殺她還不 相信哩!   不殺轉向吳愛蓮望去,問道:“這位姑娘敢是罪兒的朋友?   貴姓啊?“   吳愛蓮吶吶道:“我,我姓吳……”   她說話有異,不殺也沒注意,笑道:“吳姑娘可是隨罪兒來咱們山上玩的?”   吳愛蓮老實答道:“不是,可是他走到那裡,我便到那裡,因為我是他的……”   解英岡一驚,急忙回過頭來,斥道:“不許亂說話!”   吳愛蓮想起解英岡不准自己說是他妻子,改口道:“我是他的朋友。”   不殺笑道:“走到那裡跟到那裡的朋友,可真要好!”   不殺笑道:“罪兒,你真行,莫非在山下窮混了三年,還帶一位媳婦回來?”   解英岡不願意談這個,岔開話題道:“不色身體可好?”   不殺歎道:“去年咱們只當不色要背叛師門,押她回來,那由她神智不清,師 祖說她吃了什麼迷藥,可怎麼也治不好;以前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但身體倒還好。”   不殺突問道:“奇怪,你怎麼突然會問起不色,你下山後,她才投上山來,你 怎麼知道她,而且偏偏問她身體如何?”   解英岡暗暗一驚,隨即笑道:“你們十不尼行道江湖,名頭有誰不知。不色雖 是新來的師姐,我見她不同你們在一起,大概病了,故而問她身體可好。”   說著取出最後四顆“七返靈砂”遞到不殺手中,又道:“此是道家靈藥”七返 靈砂“,可治各種奇難怪症,師姐拿去給不色服下,試試如何。”   不殺道:“咱們一起上山面見師祖。”   解英岡見蓮花峰上毫無動靜,只當鬼王還沒有來到,一時不為峰上擔心,吶吶 道:“我,我有點怕見師祖……”   不殺笑道:“丑媳婦難免要見公婆,你離山三年有餘,回來不見她老人家行麼?”   解英岡道:“你們難道忘了,師祖不准我上蓮花峰?”   不殺“啊”的一聲道:“對,得先去稟告師祖,你在這裡等著。”   解英岡道:“我去後山,先見梅婆,梅婆身體好麼?”   不殺道:“好得很,可是常常罵你這小鬼沒良心,偷偷下山也不告訴她一聲。”   解英岡心想:“見了梅婆,便去見母親,說什麼也要救她出石洞,脫離苦難。”   正要同不殺她們分道告別,斗聽峰上傳來洪鐘似地聲音道:“小曼,你老公呂 傳刀來見你啦!”   解英岡大驚道:“鬼王已到峰上!”   不殺更驚,說道:“糟糕!咱們守在峰下,不知來敵可從旁道上峰!快快上去!”   說著,當先朝蓮花峰掠去。   解英岡牽起吳愛蓮,瞬間追過不殺,一口氣也不換,頃刻來到峰上,此時不殺 她她們還在半峰上奔掠。   只見蓮花峰上,那座不算大的尼庵前站著十餘人。兩面對峙,一面是九戒尼, 一面是鬼王率同座下四弟子。   九戒尼面色凝重,看見解英岡來到略略一望,沒有說話。   鬼王卻笑道:“好小子,你也趕來了。”   解英岡抱拳喊聲:“老前輩!”   鬼王頷首笑道:“蠻有禮貌的,不像我老婆的弟子,見著我板著臉孔,理也不 理。”   戒殺道:“施主尊重,家師乃是出家人,不可出言污穢!”   鬼王怪叫道:“丫頭們懂什麼,令師是我妻子。不稱老婆稱什麼,快叫我老婆 出來,說呂傳刀要她還俗!”   戒殺道:“家師不願見施主,請施主速下山。須知三十年前,家師是手下留了 情,否則施主縱然做鬼,就以為家師找不到麼?”   鬼王恨怒道:“談到做鬼,正是我鬼王今日來此的目的。我那老婆害得我三十 多年來,日日與屍為伍,罪可吃足了,今日來向她討個公道!”   戒殺道:“施主自甘做鬼,怨得何人!”   鬼王道:“不錯,確是我自甘做鬼,我怕老婆要殺我,又不是她十誡刀法之敵, 只有躲著見不得人。然則今天鬼王可要會會她那十誡刀法厲害,還是我新創的鬼彈 十指高明!”   戒殺道:“原來施主要討教家師的十誡刀法,那倒不須家師親自出面,由咱們 九位師姐妹領教。”   鬼王怒叫道:“好啊,小曼,你可是瞧不起我新創的鬼彈十指,只叫你的弟子 來打發我麼!”   儘管他何那大聲喊叫,蓮花聖尼不予理會。   戒殺道:“施主請安靜,家師正在庵內念佛,莫要打擾他老人家。”   鬼王罵道:“念他媽的屁佛,小曼,你再不出來,我放一把火將你這尼庵燒掉, 再將你徒子徒孫的光頭,一顆顆砍下!”   戒殺道:“看來施主惡性未改,江湖傳言鬼王殺人無數,定非虛言了!”   鬼王怒道:“臭丫頭,你憑什麼教訓老夫,跟我滾開!”   戒殺歎道:“當年家師留你一命,意思要你悔改自新,不料你仍然暗中殺人, 莫不知惡有惡果,縱然在世沒有報應,死後也會打入十八層阿鼻地獄麼?”   鬼王突然仰天笑道:“小曼,大概你不知傳言中的鬼王便是你刀下亡魂的丈夫 吧!自我做鬼後共殺了三百三十一條性命,你可知道我為什麼殺他們麼?那可是怕 他們認出鬼王即是昔日兇名昭彰的呂傳刀,倘若經他們之口傳到你耳中,我鬼王做 鬼也做不安穩了!”   他話聲一頓,嘿嘿陰笑了數聲,又道:“此所謂殺人滅口,然則那三百三十一 條冤魂,間接等於是你害的,誰叫你用那十誡刀法整治得我神魂不安,為了活命, 為了不叫你知道鬼王是誰,我只有殺掉見到我真面目,而與我無冤無仇的人!”   戒殺連念兩聲“阿彌陀佛”,說道:“這麼說來,家師當年沒殺你,反倒害了 三百三十一條性命了!”   鬼王要激蓮花聖尼出面,大聲道:“可不是,雖是我下的手,卻是小曼害的!”   戒殺道:“昨日蓮花峰得到外人傳告,說鬼王即是呂施主,而且正在來蓮花峰 的途中……”   鬼王冷笑道:“那定是楚飛雲那狗賊,在死之前帶來的信息廣戒殺道:”楚施 主也被施主殺了麼?“   鬼王大聲道:“小曼,你可聽清楚了,楚飛雲被我殺了,快出來替你那舊日的 情人報仇!”   戒殺搖頭道:“家師不會出來見你!”   鬼王大笑道:“可是怕我鬼彈十指,所以躲著不敢出面?那也不行啊,小曼, 躲著沒用,快出來跟老公還俗,你老公包準再教你生一個胖娃娃!”   戒殺微有怒意道:“家師不出來見你,可不是怕了你。她老人家昨天得知鬼王 即是呂施主,恨不得將你千刀萬斬,然則家師出家後,十戒中首戒殺生。但怕見著 你,忍不住要殺你除害,所以索性不見。”   鬼王道:“不見如何除她心目中的禍害?”   戒殺道:“她老人家叫咱們問明施主是鬼王后,便要咱們將施主留下!”   鬼王道:“留下如何?可是要我陪她在山上白頭偕老,那不行,除非她叫你們 全部還俗,做我之妾還可商量。”   戒殺怒喝道:“施主惡性難改,家師要將你廢去武功,關在後山,免得再叫你 到江湖上做盡壞事!”   鬼王咋著嘴道:“好仁慈的蓮花聖尼,卻請問,小曼不出來,莫非就憑你們廢 我武功,關去後山麼?”   戒殺道:“不錯,就憑咱們九位師姐妹!”   鬼王忍住被輕視的怒氣,問道:“他們可學了十誡刀法?”   戒殺道:“我師姐妹九人一人學了一戒。”   鬼王道:“還差一戒呢?”   戒殺道:“戒色師妹面壁,不能出戰,但只我九人儘夠了1”   鬼王迎天笑道:“你們不知鬼彈十指的厲害,只以九誡刀法是戰我鬼彈十指, 簡直找死,去找你們師父出來,說九誡刀法不堪一擊!”   然於此時,庵堂內傳來步履聲。 熾天使書城

    【第一O七章 你克我制】   鬼王只當蓮花聖尼出來了,笑問:“小曼麼?”   只見庵堂內走出十位年輕人尼,卻無蓮花聖尼在內。   原來不殺她們上峰後,心知功力淺薄,相助師父不堪大用,但若十不尼同時出 現,聲勢就不同了。   於是她們想到解英岡所贈的“七返靈砂”,從殿後進入,先去給不色眼下那道 家靈藥。   不色眼下後神智恢復,十人連袂走出庵堂。   鬼王喝道:“小丫頭,找你們師祖出來!”   突見不色從九位師姐中間奔出,指著鬼王,臉色煞白地罵道:“惡,惡賊!強, 強盜!   鬼王一怔,心想被老婆的徒弟毒罵,可不是味,斥道:“沒大沒小,可知老夫 何人?”   不色流著眼淚道:“我認得你,你殺了我全家!”   鬼王道:“胡說,老夫根本不認得你這小丫頭!”   不色咬牙切齒道:“你不認識我,但你燒成灰,我也認得出!”   鬼王見她痛恨之狀,暗暗心寒,回頭問他弟子道:“這丫頭是什麼人?”   “酒魔”盧明沒用頭腦,沖口說道:“她是師母的徒孫,十不尼之一。”   鬼王罵道:“笨蛋,這個為師不知嘛,我問是誰害了她全家,她是什麼人的女 兒!”   盧明望了望三位師弟,三位師弟同時搖頭,便道:“”弟子也不識她是殺何人, 更沒殺她全家!“   鬼王道:“不認識怎知沒殺她全家!”   盧明道:“弟子們殺人的記錄中全沒害人全家,倒是師父三年前親手毀了湘江 大俠全家。”   不色厲聲叫道:“惡賊,我是湘江大俠史誠殿的女兒!”   湘江大使史誠殿是蓮花聖尼俗家內侄,湘江大俠的爺爺是史大刀的親兄弟。   三年前鬼王單身找到湘江大俠府第,自稱鬼王前來抱湘江大俠爹爹史小山的魂 靈。   湘江大俠不識鬼王何人,只當是父親去世前的仇人,心知鬼王武功詭異,決非 其敵手,會見鬼王前,先將獨生愛文史秀慧點了穴道,鎖在箱中,免得萬一不測, 沒了後代。   鬼王找不到死人的悔氣,將怒氣發在史小山兒子身上;將史誠殿一家十餘口害 得一個也不剩。   湘江大俠的夫人不懂武功,躲在房中,鬼王連女人也不放過,搜到房中將史秀 慧的母親和二位婢女活活抓死。   史秀慧母親被害時,她在箱縫內看得清清楚楚,苦於啞穴被湘江大俠點住,不 能掙破木箱出去搶救。   但如此保得一命,可是等啞穴道自解啟,掙破木箱,卻見家中連奴婢一個也不 剩下、統統死於非命。   她不知鬼王的姓名,也不知道鬼王為何殺她全家,只牢牢記住鬼王兇惡的面貌。   從此她孤苦零丁,由湘江大俠好友送至蓮花峰來,因世上只有蓮花聖尼是她親 人,而惟有投身她姑奶奶叮時有指望找鬼王復仇。   到得蓮花峰,史秀慧因家破人亡,心灰意懶下跟她姑奶奶出家為尼,戒名不色。   其時蓮花聖尼也不知鬼王的來歷,而鬼王做鬼三十年,面貌大變,不色描敘鬼 王的面貌,也不能使蓮花聖尼瞭解鬼王就是呂傳刀。   她親傳不色戒刀法,要她日後遇到鬼王再報仇,不色得此機緣,專心苦練,二 年下來,所學戒色刀法不下不殺他們。   鬼王不料當年落網的史誠殿女兒,竟會出現在此,拍手笑道:“好的緊!好的 緊!”   戒殺道:“有什麼好,今日史秀慧要為一家十餘了性命向你索債了!”   轉首吩咐:“不色,你來彌補十誡刀法之缺。”   不色怨毒的望著鬼王,一步一步地移向九戒尼之間。   鬼王道:“怎麼不好,將史小山之後殺得一個不剩,才太快我心!”   不色杏眼圓睜,恨怒道:“我家與你有何深仇大恨!”   鬼王道:“誰叫你爺爺史小山專門搬我是非,令他史大刀不再將他刀法精髓傳 於我,這筆仇恨,我一直記著。沒想到史小山死得倒快,他死了便找他後代洩恨!”   原來年輕時史小山常與呂傳刀出遊,後來他發覺呂傳刀專門朝不正當處玩,漸 漸疏遠,同時稟明師父史大刀,而使史大刀瞭解呂傳刀生劣根性,不再指望他為自 己刀法的傳人。   戒殺搖頭道:“僅為這點小事,便毀其後代,施主也太兇殘了!”   鬼王狠狠道:“鬼王本就是專要人性命的拘魂使者!”   戒殺道:“自家師得知呂施主就是鬼毛,絕望地說你,無可饒過,本想親自為 她老人家的內侄報仇。”   鬼王冷笑道:“要想廢我武功,關我一生,對今日鬼王來說,勢同作夢。況且 縱能廢我武功,那時生不如死,也對想關我一生!”   戒殺道:“咱們投師之日,發誓遵守十誡,尤其首重殺生,所以誰也不能殺你, 但有一人……”   說著,向不色望去。   不色接口說道:“秀慧出家為尼前,卻求師祖准我殺一人,師祖破例答應,說 天下除了殺了你全家的鬼王可殺外,不准再殺第二個人。”   鬼王“呸”的一聲道:“黃毛丫頭,也談殺人,只怕史小山最後一名後裔,今 日便要枯命此地!”   轉又喝道:“十誡刀法已全,速速佈下刀陣,莫要遲誤!”   但等九戒尼和不色圍在身周,即朝十誡刀法最弱的一環——不色,彈指攻擊。   那鬼彈十指,招招可以克制十誡刀法,只一個照面間,九戒尼搶救不及,只聽 “掙”的一響,不色手中的戒刀被彈飛半空之中。   解英岡見狀大急,心知不色一敗下刀陣,鬼王頃刻可破十誡刀法,不等鬼王彈 出第二指,將肩後單刀拔出,電也似的,射至不色手中。   解英崗配合得十分緊湊,只見不色失刀,得刀,剎那間就好像沒有那兩個動作, 而不色接揮第二刀,整個刀陣絲毫不受影響。   十誡刀法十人施展開來,聲勢驚人,鬼彈十指雖是剋星,鬼王卻也不易三兩招 間將之擊潰了。   鬼王本可輕易大勝,哪知解英岡會插手,暗罵解英岡滅他威風,但要專心破解, 分不出神來數說解英岡的不對的了。   不數招,不色陷於危境,一則她功力淺弱,二則鬼王對他九戒尼只采守勢,專 心攻她,使她雖是九戒尼配合援助下,仍然險像環生。   眼看鬼王一指將彈中不色要害之處,斗聽解英岡喝道:“韋默獻檸!”   不色心中一動,想也不想,雙手合力一抱。   那一勢絕非十誡刀法中的招式,依十誡刀法整個嚴密的刀陣說來,那麼一變, 空門大露,致使鬼王有機可乘,瞬間可以擎破十人十刀連環之勢。   然則說也奇怪,鬼王不知利用那瞬間良機,反被不包合刀一抱下,差點削掉他 彈向不色要害的手指。   鬼王驚退下,見不色沒有回過勢來,心中大喜,即朝不色未能趕至的空門處彈 出一指。   武林高手交戰間,講究先機,倘若先機一失,立有落敗斃命的危險。   鬼王三十年苦思,深悉十誡刀法的變化,知道不色定會趕向空門,砍出一刀, 使十誡刀法嚴密不破。   但她晚了一步,先機已喪,再趕來徒自送命。   不色正要依照十誡刀法的變化奔向空門,忽聽解英岡又喝一聲:“韋默獻材!”   鬼王心裡“哈”的一笑,忖道:“傻小子糊塗了,不色抱刀之勢尚未迴轉,再 叫她韋默獻作,豈不是自己砍自己一刀!”   但不色寧棄十誡刀法不用,完全相信解英岡的指示,毫不考慮的兩手平開,正 所謂“足指柱地,兩手平開,心平氣靜,目瞪口呆”,一點不錯,確是韋默獻柞之 勢,但為另一勢,而此勢刀法指空門,差點又將鬼王彈出的那指削將下來。   鬼王暗罵:“邪門!”慌忙收指,只見不色糊里糊塗的兩變之後,恢復原來的 十誡刀法,自救了兩度危難。   鬼王繼續專攻不色此最弱的一環,只等殺傷她,十誡刀法捶手可破。   眼看不色又將不保,解英岡喝叫第三句:“韋默獻檸!”   鬼王暗中直罵道:“他奶奶的,韋默獻樣再能破解我這凌空下擎的一指,真他 媽的見鬼了!”   倘若接使十誡刀法正落入鬼彈十指克制的範圍之中,越避不及下,定教鬼王彈 穿頭頂心,不色應變當差,輕功更不行,絕難脫逃,換九尼戒色功力深存尚可自救。   但見不色跟著解英岡的呼叫,倏地雙手上擎,“掌托天門目上視,足尖著地立 身端,咬緊牙關不放寬,用力還將挾重看”,是乃“韋默獻檢”第三勢也。   不色抽刀頭頂,變成鬼王彈不著不色頭頂心,而將自己手指送上刀口去削了。   他變招再快,也割破一塊手指皮,虧他料到解英岡的指示不簡單,不敢狠心下 擊,否則右手五指去其一矣!   鬼王一指不成,左手倏出,疾彈不色後心,心想我這左右開弓絕技,等於兩個 鬼王攻不色一人,不色黃毛丫頭,功力更弱還有得救嗎?   卻聽解英岡不等他左手下沉,料敵先機,喝道:“摘星換斗!”   不色聞聲,持刀之手霍的反背下砍,只見她不望身後,目注空掌,勢所謂“雙 手擎天掌履頭,更從掌內注雙陣,鼻端吸氣頻調息,用力收回左右作”,此時此地。 展出解家拳法中一招標準之極的摘星換斗勢!   雖然望也不望,反背下砍的刀勢快如電光石火竟然迫及鬼王左手下沉那指,不 等他彈向後心,先發制人了。   鬼王大叫:“氣死我也!”   兇性大發,左拳右指兩種絕學呼呼絕展開來。   他左拳氣勢威猛大有一拳將教人擊成肉餅的威力,然無什奇物處,要想在十誡 刀法中傷敵,差得太遠了。   其實他左拳虛有其表,意在掩護右手“鬼彈十指”的攻勢,使敵人產生錯覺, 稍一疏忽,即中含有巨毒的指風。   不色不似九戒尼經驗老到,幾次差點中計,然總在危急處,經解英岡唱出一勢 搶救,教鬼王傷不著她,為求自保,唯有迅快收回每一次可置不包死命的攻勢。   鬼王漸漸發覺解英岡指示不色的招式,反過來是他鬼彈十指的剋星。 熾天使書城

    【第一0八章 浴血苦戰】   鬼王久攻不下,氣怒道:“姓解的,你好啊,我有心傳你鬼彈十指,想不到反 過來不存好心,想出這些氣死老夫的怪勢了!”   那年解英岡以身示招,偷學鬼彈十指,雖說受了嚴重的內傷,也知鬼王業已手 下留情,不然,莫說當場就斃於鬼王指下,只要鬼王沒帶上隔絕指毒的絲貨手套, 哪彈在他身上的腐屍掌毒,深種肌膚血液之內,一時三刻便可要了他的性命,事後 何能思索研練鬼彈十指的變化?   而且,若不是鬼王有心在戰陣中傳功,他解英岡再聰明,也不可能在敵對的情 勢中,瞭解鬼王每一指的來龍去脈。   只因鬼王有心傳授,一指一指施來甚慢,解英岡才能體會到,於是,戰畢,乘 記憶猶新,以龍娘為練指的靶子,霍而貫通。   解英岡心知鬼王說有心傳他鬼彈十指。並非虛假,卻不瞭解鬼王為何將鬼彈十 指傳他,心想:“那年鬼王明知我是蓮花聖尼門下,為何還將克制十誡刀法的絕學, 不惜在戰陣中毫不保留的顯示我知?”   這實在令人難以猜想得透,凡人苦思而出破解敵人絕學的招勢,怕敵人得知, 輕易不敢施展,哪有像鬼王在戰陣中唯恐敵人的弟子瞭解不透澈似的將“鬼彈十指” 的奧秘,毫無保留的施展給解英岡知道?   難道鬼王不怕解英岡有一天會對他不利麼?又難道鬼王認為解英岡絕不可能在 幾年內創出破解他費三十年心血才思出的“鬼彈十指”的招勢麼?   鬼王確是有這兩種想法,才有心將“鬼彈十指”傳給解英岡,只因那年鬼王就 知道解英岡是戒色之子,也就是他的外孫。   他發覺解英岡是他外孫,想起戒色是他唯一的女兒,而戒色自幼跟她母親出家, 不可能有後,還是吳翩翩的促成,才使她跟解學先生下一個兒子。   如今解英岡是他呂傳刀唯一有血親關係的後裔,突然相逢,真恨不得叫他喊自 己一聲“外公”,又何惜傳他一套自己得意的絕學。   但怕解英岡告知蓮花聖尼鬼王是他外公,明白鬼王是呂傳刀後使蓮花聖尼有所 戒備。所以只叫解英岡傳話蓮花聖尼那句。   “鬼王做鬼三十載將再出世為人’卻不使蓮花聖尼明白鬼王到底是誰,便也不 叫解英岡喊他”外公“了。   心想:“我是他的外公,傳他鬼彈十指不怕他會對我不利,更不怕他思出克制 之學,就是蓮花聖尼本人幾年內又何以能夠創出克制自己三十年心血的絕學?”   卻不料解英岡以後屢逢奇緣,精通天下各種絕學,就是蓮花聖尼不能,他也能 夠在短短數月內思出破解鬼彈十指的勢子,因而傳給不色知道,更在今天臨陣指敵, 使得鬼王久戰不下,勞而無功。   鬼王將“鬼彈十指”的奧秘顯示給解英岡看,事後解英岡就深為不解,現在聽 他又說當年有心傳授,不禁問道:“老前輩為何傳我?”   鬼王防守中罵道:“傻小子,事到如今還不瞭解當年一番愛護之情麼?”   只當解英岡已知自己是他外公,喊自己“老前輩”,不喊“外公”,大概偏向 蓮花聖尼故而不以“外公”稱呼。   心想:“你不喊我外公也罷。我本就不配做你外公,然則當年不惜將絕學示知。 這種親情不會不瞭解吧?”   不知解英岡一點也不瞭解,只聽他道:“老前輩著若愛護在下,當年為何重創 我!”   只因解英岡那年受了重傷,龍娘為救他,才去區府,求區百練之子區鎮南施捨 一顆“小還丹”。   結果龍娘死在區府。說來龍娘之死導因於鬼王重創解英岡,不然區鎮南無以借 辭休棄龍娘,龍娘也不會那麼快被區鎮南殺死了。   解英岡想起當年之事,言下不無痛恨之意。   鬼王其人狂性一發。六親不認,他不好說明當年解英岡擋他鬼彈十指擋的過於 巧妙,妒恨下,出手便不知收斂了。   哇哇叫道:“好啊,敢情為了當年我傷你,你今天就幫助我老婆的徒子徒孫來 報復我了。”   解英岡道:“在下決沒記恨當年之事,只是辯明老前輩並非真有愛護之情。須 知在下是蓮花聖尼門下,蓮花聖尼要關你一生你就得乖乖就範!”   鬼王叫罵道:“老婆要關老公,孫子也不同情!”   解英岡怒道:“誰是你的孫子!”   只當鬼王要佔自己便宜,卻不知自己正是鬼王的外孫。   鬼王歎道:“要是孫子就好了。”   言下深以呂家無後為憾,只有一個外孫。   歎聲中只見戒殺一刀砍來,敢情求功心切,法度大失,頗犯武學中“穩扎穩打” 的至上要訣。   鬼王何等精細,捏準時機,彈出一指。   解英岡大叫道:“九鬼撥馬刀!”   倘若戒殺即變“九鬼撥馬刀”,大可解去一指之危,而且足可削去鬼王一臂, 立時得勝。   但戒殺根本不懂“九鬼撥馬刀”,解英岡也忘了其中只有不色一人懂得他自創 的招勢。   此時他叫“九鬼撥馬刀”,相當於對牛彈琴。   戒殺驚慌失措,倘好還能應變,當刀擋在要害處。   但她倉促應變,勁道太弱,被鬼王彈在刀身上,頓時性不住,戒刀飛去一邊, 卻正好射向解英岡。   解英岡即忙接刀在手,加入戰陣。   眼看戒殺失刀,餘下九人勢將反敗,解英岡一加入,情勢立變。   他使的雖是戒殺法,卻因深曉另九種刀法,故能將八位師父和不色的刀法連成 一氣,配合得天衣無縫。   戒殺心知罪兒跟她學的戒殺刀法,深得三變九轉的至高要竅,不下於她,很放 心的退出戰圈。   解英岡懂得鬼彈十指的變化,施展間帶動整個刀陣,盡量不落入鬼彈十指挾制 之中,間或展出反克制的怪勢。   不色戰鬥一久,對鬼彈十指的路子略為熟悉,也能配合時機,適宜的施展上解 英岡,所教她的怪勢。   這麼一來,在解英岡帶動下,鬼彈十指無能發揮克制之功,而解英岡與不色使 的反克制招勢,鬼王絲毫不熟,立陷苦撐不己的局面。   不色每當使一招怪勢,都毫無留情,迫的鬼王手忙腳亂,倘若剩下八戒尼要殺 他,其時加上一刀,易如反掌。   然八戒尼稟承師訓決不殺人,更念鬼王以前是師父的丈夫,也不願傷他,但要 毫無損傷的擒他,卻也不易。鬼王,讓蓮花聖尼處置也是不忍。   可是不色滿懷仇恨之心,恨不得一刀將鬼王劈成兩半,十人中,惟她大開大放, 招招要取鬼王的性命。   數十招後,解英岡一記怪勢正迫得鬼王狼狽不堪,不色即時掠上,加砍一刀, 那一刀削去鬼王肩頭好大一塊肉。   鬼王吱呀悶哼一聲,肩頭血流如注,卻是毫不理會,身手更不停頓,苦苦撐持。   其後解英岡每出一招怪勢,不色都不放鬆,加砍一刀,幾刀下來,鬼王渾身浴 血如似血人兒。   不色只知報仇,眼前不顧鬼王之懂,但恨自己下手不夠快,沒有一刀要了鬼王 的性命。   再戰下去,鬼王必定失血而亡,他不肯罷手就縛,仍在苦戰本休。   解英岡道:“老前輩,我勸你停戰就擒!”   鬼王怒吼道:“要廢我武功,身隱囹圄,不如殺了我!”   陡然十指一氣呵成,雖沒敵中十人中任何一位,那手上鮮血卻有數滴濺在八戒 尼雪白的僧袍上。   不色一刀砍至,厲聲道:“想死還不容易!”   那一刀雖然落空,但若砍中,誰都知道鬼王的腦袋要被削去。   解英岡道:“老前輩,你可知你罪有應得,死有餘辜!”   鬼王大笑道:“死有餘辜,罵的好,只是叫我孫子來罵我,倒是十分有趣!”   解英問道:“不色師姐奉準能夠殺你,你現在勢將不保,請即罷手,還可留得 一命。”   “爺爺偏不罷手如何?”   解英岡道:“咱們總不希望不色殺害尊長!”   鬼王苦笑道:“我外孫都不饒我,還讓他史家之後認我什麼尊長了,史秀慧, 加點勁,我外孫掩護你砍掉他外公的腦袋!”   言下哈哈大笑,但有無限淒涼之意。   解英岡驚道:“你是我外公?”   鬼王怒道:“不認也罷,我再也不希罕你是我的外孫!”   他說話分神,只見不色從他身後砍下一刀,仍無所覺。   解英岡掠上,格刀一擋。   不色嬌喝道:“讓開!”   鬼王失血過多身形已顯遲緩,八戒尼圍他只是形式。要傷他根本不須費什麼手 腳了。   到這地步,人人都知鬼王隨時命將不保。   他四位弟子再不能坐得,正要加入戰陣援助,卻被九不尼攔住,戰成一團。   此時鬼王施展的鬼彈十指,法度末變,但搖搖擺擺,威力全失,只不色一人就 可取他性命。   不色掠到鬼王身後,又砍一刀,鬼王回身反擊,已然慢了。   解英岡迫上,又是格刀一擋。   不色兩次沒有殺到鬼王,怒叫道:“你再擋我殺他,莫怪我對你不客氣!”   解英岡歎道:“他是我外公,你不能殺他。”   不色冷笑道:“你倒自私,只認外公,什麼人情法理便不講了,你不知他兇殘 無道,殺人無算麻!”   說話中第三刀砍出,解英岡不由自主的擋住。   不色跺腳叫道:“他根本不是你外公!”   她不知戒色是蓮花聖尼的女兒,心想鬼王說是解英岡的外公。一定是臨危思出 的計策。   解英岡吶吶道:“可是,他,他說是我外公……”   不色罵道:“傻瓜,只人家一句話,你便相信了?”   解英岡聞言一怔,不敢確定鬼王到底是不是自己外公了。   不色掠過解英岡身旁,劈頭給鬼王一刀。   那一刀從鬼王臉頰削過,險之又險。   鬼王不是不怕,突聽他嘶叫道:“吳翩翩,你再不出來助我,我要罵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一O九章 嚼舌自盡】   一旁,吳愛蓮聽鬼王喊她師父的名字,失聲驚呼:“師父也來了?”   只見鬼王為躲避不色迫殺,直朝八戒尼之中奔去,他知道八戒尼不會殺他,盡 力在八戒尼之間遊走閃躲。   八戒尼只采守勢防備鬼王,她們雖可生擒鬼王,但因鬼王滿身是血,竟然不敢 下手,空自讓他將她們當做擋箭牌,閃躲不色要命的刀法。   不色毫不放鬆,閃閃刀光攆在鬼王身後砍劈,只要教她砍中一刀,鬼王必然身 首異處。   鬼王心知自己血不停的流,體力越來越弱,縱是這般閃躲,也撐持不久了。   當下又是嘶叫道:“鬼翩翩,鬼翩翩…”   霍然,一聲清脆悅耳的音調,笑道:“你罵我有什麼用,你不是希望有個外孫 麼?我幫你弄了一個外孫,如今外孫不救你,何需外人助你了?”   聲落處,山助那頭轉出一位面容極為醜陋的女子。   吳愛蓮呼叫道:“師父,師父!”   那醜女子微微一笑,卻不再走過來。   吳愛蓮喊她師父,顯然她就是桃門掌門吳翩翩了。   鬼王想衝過去,好教吳翩翩救他,哪知四周的八戒尼出刀阻擋,不讓他與吳翩 翩會合。   不色心知八位師伯有意教自己殺死鬼王報仇,當下迫的更急,好幾刀砍在鬼王 的綠袍上,使原來狼狽的鬼王更加狼狽了。   鬼王嚇得大叫道:“翩翩,翩翩還不快過來救你乾爹……”   吳翩翩笑道:“既有如今,何必當初,你不將鬼彈十指暗傳你外孫,今天何致 於慘敗?”   鬼王罵道:“可恨那小鬼竟然懷疑我不是他外公,若非他外公想要有個外孫, 今天有他在這世上!”   敢情後刀不繼,一個踉蹌,致使不色一刀砍上,直從他的肩頭砍到腰際,血水 從深長的刀口裡,噴射而出。   吳翩翩眼看鬼王撲倒,無動於衷,雖見不色第二刀接劈出去,身體紋絲不動。   倒是八戒尼齊聲驚呼,停下身來。   不然那第二刀絕不容情,其勢要將僕跌地上的鬼王砍下頭來,一命嗚呼!   此情此景,解英岡不能不救,戒刀脫手飛出射在不色砍下的刀身上,想他自服 一盒“七返靈砂”後,雖未及時調息運用,內力卻大的驚人,生生的將不色手中之 刀震飛。   不色也不管是誰震飛他的單刀,一腳朝鬼王頭顱踢去,只教踢中,已然重傷的 鬼王斷難活命了!   解英岡一招“九仙移位”掠上,抓住不色纖足,喝道:“夠了!”臉色鐵青, 像是不滿不色趕盡殺絕。   不色見狀暗驚,頓悟鬼王若真是解英岡外公,自己當他面殺鬼王,未免過於絕 情,輕呼道:“放開我!”   解英岡怕不色繼續行兇,用力一推。   不色未料解英岡會推她,身子向後面衝去,敢情解英岡用力甚猛,她收足不住, 衝出十餘艾定,僕跌塵埃之中,久久爬上不起。   解英岡顧不得不色如何,抱起鬼王,只見他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生死懸 於一線之間。   見他肩後深長的刀傷仍在流血,急從懷內取出金瘡花敷上,哪知立刻被血水沖 去,絲毫無用。   吳愛蓮疾忙走上,說道:“試試我這生肌膏。”   解英岡回頭望去,見吳愛蓮手上拿著一個玉瓷瓶。   正要接過,吳愛蓮突然縮手,問吳翩翩道:“師父,這個能給他用麼?”   吳翩翩望了望徒兒,歎道:“你已是解家之人,要救他的外公,本門貴重無比 的‘生肌膏’當不需吝惜!”   解英岡心知那“生肌膏”定然靈驗,否則吳愛蓮不會在給自己前,突然問她師 父,當下也不管那是桃心門的東西,接過來,倒出乳白色的漿汁,只見那漿汁敷在 傷口上,傷口即時收合。   一瓶特效的“生肌膏”倒完,才敷滿鬼王肩後哪道數尺長的傷口。不色那一刀 砍的也真狠毒,倘若再進數寸,足可削掉鬼王的半個身子。   那“生肌膏”不但可以即時收合傷口,並有止痛回神的效果,鬼王慢慢睜開眼 來,苦笑道:“到底還是你救了我!”   解英岡流著眼淚,問道:“你,你當真是我外公?……”   鬼王道:“你不信,問翩翩。”   解英岡將鬼王安放一邊的草地上,站起身來,走向吳翩眠吳翩翩道:“不必問 了,戒色是他的女兒,那他是你外公又有什麼疑問?”   解英岡慢慢走上前道:“外公說他想要一個外孫……”   吳翩翩笑道:“可不是,只因乾爹想要她女兒有後。我才促成解學先與戒色的 孽緣,但因令堂是個尼姑,那促成的法子便不大正當了。”   解英岡厲色道:“既是如此,你又為何化裝門劍生同徐公亮陷害先父,使先父 死前,背上教別人恥罵的罪名!”   吳翩翩不在意地說道:“誰教令尊瞧不起我,他若像你幫我女兒恢復容貌般, 答應幫我找來復容之藥,我怎會起心害他?”   原來當年解學先落在吳翩翩手中時,吳翩翩見解學先年輕有為,一顆芳心牢牢 繫在解學先身上。   她想叫解學先娶她為妻,從此脫離荒淫無度的生活,便叫解學先為她找來恢復 容貌的藥品。   那藥品的方子不是沒有,但有其中一味“蠱毒犀”的藥引難求,要找該藥引必 需費盡心血,到荒山尋覓百年以上成精的蝮蛇,取其中腦中之石,即是“蠱毒犀” 又名“吸毒石”。   “蠱毒犀”只有成精的蝶蛇腦中生有,可是要找一條成精的蝗蛇,若無極大的 毅力,窮走荒山野壤,何以克求?   從這裡可考驗尋求者是不是有真心愛一個桃心門的弟子,這因桃心門創門鼻祖 桃根、桃葉被遺棄,故讓她門下弟子個個易上變為極醜之面貌的易容藥,倘若能為 一個醜陋女子求求那難求的復容藥品,目可見相愛之心,如此嫁他當可顆守一生, 不致也被遺棄。   此乃桃根、桃葉為她門下一代弟子著想的一番苦心,意思教她門下一代弟子, 若能真正相愛之人,不如不嫁。   但桃根、桃葉忘了“欲”乃天生,男女皆不能例外,她挑心門弟子找不到那種 相愛的男子,不嫁的結果,為求欲的發洩,難免荒淫無度,粉羅面首,致使桃心門 成個江湖聞名色變的女魔幫會。   然則一個有良知的女子,自不願久過哪種荒淫邪惡的生活,只想找一個相愛的 男子,為她們尋求復容之藥。   吳翩翩見到解學先便生此念,是故解學先落到她手中,百般的獻殷勤,最後說 明要他為自己尋求哪復容之藥。   但天下“情”之一字,是暗生滋長,不著痕跡的,像吳翩翩獻了殷勤,便要解 學先愛她而為她求來復容之藥,是十分可笑之事。   尤當吳翩翩說明要解學先找來復容之藥,便要娶她,不說她那望之作嘔的面貌, 只她以前種種淫惡的行為,實令解學先不敢領教。   解學先本可騙她先放了自己再說,但他一生守信,出口之言決不反悔,既不願 娶吳翩翩為妻,一口回絕替她找那復容之藥。   以後無論吳翩翩如何威迫利誘,總是不應,吳翩翩加以刑求,他便譏罵吳翩翩, 再怎麼重大的酷刑,眉頭也不皺一下,而且越罵越毒,只盼吳翩翩結果他的性命, 少受些痛苦。   哪知種種譏罵下,惱怒了吳翩翩,暗起報復的毒計,卻不乾脆的殺了他,正好 有天鬼王同她談及,希望戒色有後,也好有個雖不姓呂的骨血,生在世上。   其時戒色落在吳翩翩的種,鬼王已知她是自己的女兒,卻不敢去認她,只把那 想法告之吳翩翩。   吳翩翩口中說好,暗生毒計,欲毀解學先一生,於是將解學先同戒色關在一起, 再在食物中下迷藥,使解學先造成無可挽回的大錯後,才將他兩人雙雙放走,更繼 續行使其毒,令解學先一世的英名付之流水。   吳翩翩認為解學先負她,報復的沒有不對,言下說來振振有詞,還頗恨當年解 學先沒幫她恢復容貌哩!   解英岡迫近吳翩翩一丈前,定身冷問道:“這麼說,只為先父不答應替你找來 復容之藥你便與塗公亮勾結陷害先父,對不?”   吳翩翩不將解英岡瞧在眼內,笑道:“令尊若是為我找來復容之藥,你可就是 我的兒子。”   微頓,突又傻怨的一歎道:“令尊不願娶我為妻,使我養不出你這麼一個好兒 子,倒讓那戒色撿了便宜。唉,看到你,不由令我痛心!”   解英岡倏地斷喝一聲:“看掌!”右手捏拳,左手翻掌成劍,展出“無字神掌” 第一招“無堅不摧”。   好個吳翩翩,纖腰一翻,極靈巧而又瀟灑的讓過那記石破天驚的絕學,搶至解 英同身後。   解英岡轉身使那第二招“無孔不入”。   掌到中途,突聞威嚴地喝聲:“住手!”   只聽鬼王睡在草地上,吃吃笑道:“老婆啊,你到底出來看你老公了!”   解英岡側首望去,不就是師祖,不,應是外婆,從庵堂內走出。   這時蓮花峰上所有人全部停下動作,向蓮花聖尼注目看去。   蓮花聖尼不向鬼王投去一眼,滿臉肅殺的走來。   鬼王四弟子見蓮花聖尼出現,駭怕已極,緩緩走向鬼王身旁,只不知他們以為 走到鬼王身邊安全些呢,抑是怕蓮花聖尼殺他們師父,而在保護?   蓮花聖尼不發一言的走近解英岡,突然站住。   解英岡忍不住內心的激盪,喊聲:“外婆!”   蓮花聖尼冷哼一聲,說是答應外孫的稱呼吧,那滿面肅殺之容毫不緩轉過來, 有點不像,倒生像解英岡學了誠殺刀法而不悅似的。   突見九戒尼齊時搶至蓮花聖尼身旁,“咕鼓”下跪。   蓮花聖尼冷冷道:“可是你們都傳了罪兒十誡刀法。”   九戒尼齊聲道:“弟子該死!”   蓮花聖尼轉向不色,問道:“你呢?”   不色被解英岡摔跌地上,怔呆住了,聞言,慌忙爬起,跑過身來,下跪道: “不色遭奉師命,曾,曾將誡色刀法傳給罪兒……”   蓮花聖尼在庵堂內看到一切,雖只見解英岡使一套誡殺刀法,心知他十誡刀法 全部精通,才能跟八戒尼與不色配合得天衣無縫,而使鬼王鬼彈十指不能發揮克制 的效果。   不知是喜抑是怒,蓮花聖尼連連點頭道:“好!好!我十位徒兒真能幹!”   九戒尼聽得脊骨一寒,心知師父說她們能幹,其實責怪她們不該不遵師命,偷 傳罪幾十誡刀法。   九戒尼到如今才知道彼此因憐惜罪兒,而均冒欺師之罪,都傳了罪兒十誡刀法, 她們當年傳罪刀法時,便會想到終有一天會被師父發覺,雖知師父嚴厲,卻也不願, 事到臨頭,更是甘心接受責罰。   但見她們叩首不語,心裡雖怕,卻不說一句饒恕罪的話。   蓮花聖尼道:“不色起來,你奉師命行事,不算違我之命,現在沒你的事,站 過一旁去。”   不色戰戰兢兢的爬起,垂首退至一旁。   此時就像她蓮花峰清理門戶似的,渾若沒有外人存在,吳翩翩看的默不作聲, 心想且等你們用完了再說。   蓮花聖尼回目一掃跪在身旁的弟子,問道:“你們知罪否?”   九戒尼齊聲道:“弟子知罪,但憑師父責罰!”   蓮花聖尼道:“須知欺師之罪,違背師命,端不可恕!”   解英岡急喊道:“外婆!”   蓮花聖尼抬頭來,怒目道:“你還不跟我跪下!”   解英岡“咕鼓”下跪,卻道:“外婆,您討厭罪兒,索性責罰罪兒一人是了。 罪兒自幼失詁,又不知母親是誰無人疼愛,只有九位師父還疼愛罪兒。罪兒干祈外 婆饒恕九位師父,完全是罪兒一人不對!”   蓮花聖尼聽罪兒說的可憐,不無傷心,更傷心他說只右九位師父疼愛,弦外之 音,指說外婆根本不愛他了。   其實蓮花聖尼那顆心,無一日不在惦念著罪兒,但泊罪兒將來長大會跟他外公 一樣有不良的血統,所以不傳他武功,也不認他,只教他做一個平平凡凡的人,心 想只要他將來不跟外公一樣,便不錯了。   將則然事到如今,罪兒偏不是平凡之人,蓮花聖尼雖擔心也無可奈何,表面要 責罰九戒尼不過試罪兒的心性如何。   當下頷首道:“很好,你能代師受過,我便成全你!”   轉首又道:“戒殺,你們起來吧,為師今天只罰罪兒一人!”   九戒尼豈可讓罪兒代罪,聞言後,只是叩首地上。   蓮花聖尼怒道:“叫你們起來聽到沒有n九戒尼不敢連命,—一站起,戒愛忍 不住問道:”師父欲待如何責問罪兒。“   蓮花聖尼道:“不得吾命,他擅學十誡刀法,念他尚有代師受過之心,我只收 回他從你們所學的武功就行。”   戒愛“咕鼓”又跪倒,搖頭道:“不,不能!”   蓮花聖尼冷冷道:“怎麼不能!”   戒愛道:“罪兒自幼苦練,青出於藍,他好不容易學成的武功,師父萬不可將 他殘除!”   蓮花聖尼道:“我本不願他學我十誠刀法,只怪你們多事,如今只收回他武功, 還不便宜你們麼?”   戒愛哀求道:“師父,您老人家縱不念他是自己的外孫兒,也得念徒兒們一番 苦心傳授,徒兒們決不願師父將他辛苦學成的武功廢去。”   戒殺八尼跟著紛紛下跪,哀求師父不可收回解英岡的武功。   蓮花聖尼怒道:“你們膽敢再求我,連你們武功一起廢掉!”   戒愛聞言無懼,續求道:“師父,弟子們枉自跟隨了師父數十年,今日若不是 罪兒相助,弟子們一敗塗地,罪兒天縱特長,正可光大本門武學,弟子們不屑,與 其廢罪兒的武功,不如廢弟子的武功。”   解英岡突然膝行至九位師父面前,伏拜道:“罪兒永感九位師父大恩,請告訴 家母,罪兒不能侍奉她老人家了。”   爬起身來,轉朝蓮花聖尼伏拜:“外婆,罪兒不需您老人家費手腳,師父無罪, 罪在罪兒一人,望請無再責怪我九位師父!”   說完,伏拜不動。   戒愛暗覺不妙,躍起身來,一指點在解英岡“筋束大’上。   只見解英岡應指翻倒地上,嘴裡流出一絲血跡。   尚幸戒愛身手甚快,解英岡未曾咬斷自己的舌根。   眾人不料解英岡性格如此決烈,竟以一死求取解決。   九戒尼瞭解罪兒的用意,他怕九位師父續求下,陪同自己廢去功力,索性一死 了之,免得九位師父為他繼續求告而惹惱蓮花聖尼。   蓮花聖尼見狀暗悔,雖知罪兒性格決烈,實不該多加相近了。   卻想:“罪兒這般做法,雖一心相護師父,卻太不顧外婆的心了。難道他不知 外婆愛他之心,就這般不顧一切,死在外婆面前麼。”   不由老懷一酸,忘了去看望外孫的傷勢如何?   九戒尼紛圍在解英岡身邊察看,所幸解英岡“筋束”被點全身使不出一絲力道, 只咬破舌根,末能咬斷。   九戒尼心知無礙後,卻不敢去解他“筋束穴”,齊以哀求的眼光向蓮花聖尼看 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一一0章 決一死戰】   戒愛更道:“師父,您可憐戒色師妹,迄今仍未與她兒子敘過母子之情,都是 徒兒們多事,不該傳他武功。但他並未恃武為外惡,師父不能就此放過麼?”。   蓮花聖尼表面仍是無動於衷,其實心裡真想過去看看孫的傷勢如何?雖從徒兒 臉上看出無礙,卻還放心不下。   但她天生執拗的性子,冷問道:“你們怎知他未曾侍武為惡,或許他做了天大 的惡事,沒教咱們知道!”   鬼王突道:“老婆子,這個不是我自誇,咱們的外孫兒則是一條標準的血性男 兒,不像你冷面無情,也不像我專門為非作歹,可不是我為他求饒,也不是我一個 人的外孫。如要當真將他逼死,是你的事,但我呂家還指望他養個跪我繼呂的曾孫, 你叫我永生無後,雖是我惡有惡報,但有一天叫我千古無後,就是變為惡鬼也要找 你算算這筆帳!”   蓮花聖尼不屑去理做盡惡事的鬼王,然從鬼王的一番說話,軟下心腸,暗道: “感情罪兒並無不良的血統,唉。只要他不恃武為惡,我又何惜傳他武功。”   當下想了想,又道:“你們起來,將罪兒穴道解開。”   戒愛揮指解開罪兒“筋束穴”’。   蓮花聖尼道;‘罪兒,今天看在你有一死護師之情,一切暫且不論。但有一天 教外婆知道你做了惡事。莫怪外婆定要收回你。   的武功!“   解英岡聽蓮花聖尼自稱“外婆”,那是認他這個外孫了,不由大喜,翻身而拜 道:“外婆,外孫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為惡!”   蓮花聖尼揮手道:“起來,起來,咱們私事處完,可要請問來客幾句話!”   說著,寒電似的目光,掃向吳翩翩。   吳翩翩笑道:“乾媽,您不處置乾爹麼?”   鬼王咳著笑道:“別再喊於媽,沒得氣死我老婆!”   蓮花聖尼鐵青著臉,問道:“聽說令堂去世了。是不是?”   吳翩翩臉色一沉,冷笑道。“這不正是乾媽所希望的麼?”   蓮花聖尼道:“令堂婦道人家,卻在江湖上倒行逆施,其種種惡行,死有餘辜。”   吳翩翩道:“可也包括占取你丈夫麼?哼,那可是乾爹自己看上的。乾爹好色 成性,見異思遷,想睞你自己也知道!”   原來吳翩翩的母親吳嬌嬌,與門劍生相愛,門劍生為她費盡千辛萬苦找來“蠱 毒犀”恢復她易容過的容貌。   吳嬌嬌本可與門劍生相愛一一生,白頭到老,但她自己負容貌絕色,竟不願從 一而終,嫁給門劍生後,不捨桃心掌門之位,與江湖各派爭權奪勢,暗中招蜂弓! 蝶,收摸面首,極盡淫侈。   門劍生本是好奇,想一見吳嬌嬌易容後面真面目,並非真心相愛而找來復容之 藥。   其後見吳嬌嬌有絕世之貌,也心動了,於是順其門規,娶她為妻。   哪知吳嬌嬌天生淫蕩,進一怒而絕,再不承認吳嬌嬌是自己的妻子。   吳嬌嬌與門劍生決裂後淫蕩的行為變本加厲,連鬼王這種人材,也不拒絕。鬼 王見她艷光照人。甘心做不貳之臣。   其時鬼王與師妹史小曼私奔在外成親,史小曼更懷著鬼王的骨血。   鬼王全不顧妻子史小曼的身體,將吳嬌嬌和她女兒帶來家中,那時吳嬌嬌的女 兒吳翩翩七八歲左右,也是吳嬌嬌同門劍生分離了七八年的事。   鬼王在自己家中與吳嬌嬌日夜縱淫作樂,還叫吳翩翩叫史小曼乾媽,卻與干女 兒的母親亂七八糟。   史小曼看在眼裡,痛心已極,自恨遇人不淑,為了腹中之兒,不聲吞氣,有時 吳嬌嬌故意氣她,她也容忍不發,直到吳嬌嬌覺得史小曼礙眼而同鬼王商量毒害她 時,史小曼帶著破碎的心逃亡。   蓮花聖尼迄今想來,猶覺那年的生活,如似活在地獄之中,面對當年欺負她, 而今已是半百老婦的吳翩翩,往事一幕幕呈現腦海中,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吳翩翩笑道:“乾媽是不是想起我娘,心裡不舒服麼?”   蓮花聖尼按下憤怒之情,說道:“你今日來此作什?”   吳翩翩道:“你害死我娘,難道我就不報仇?”   蓮花聖尼道:“誰說我害死令堂!”   吳翩翩道:“你丈夫對你不忠,只能怪你丈夫不對,為何只為了爭風吃醋,連 將我娘的武功廢去!”   蓮花聖尼生下戒色後,苦練著十戒刀法,只出去找鬼王,鬼王同吳嬌嬌連手亦 不是蓮花聖尼之敵,蓮花聖尼一怒下廢去吳嬌嬌武功,又將鬼王四弟子致成重傷, 在他們頭上用刀刻成“暫寄爾頭”四字,其意警戒鬼王,告訴他今日放過他,是叫 他有所警惕,從此為善。   原來當年鬼王所以能夠脫逃,還是蓮花聖尼念在夫妻之情,網開一面,並不是 鬼王腳下滑溜,武功較高之故。   鬼王見到弟子頭上四字,又見武功比他還高的吳嬌嬌被廢,嚇得不敢再在江湖 上走動,裝鬼苦練絕學,根本不知蓮花聖尼放他,要他從此不再作惡的心意。   蓮花聖尼道:“吳嬌嬌多行不義,就因憑恃一身武學之故,我上體天廢其武功, 已是最輕易的懲罰!”   吳翩翩冷笑道:“說的冠晃堂皇,其實真正原因妒恨先母霸佔了你丈夫!”   蓮花聖尼由她怎麼說,卻道:“令堂非我所害,今日你來不容你說報仇的話!”   吳翩翩道:“先母雖不是你直接所害,但先母武功被你廢後,郁抑而死,說來 還是你害的,做女兒的今日前來索還先母那筆血仇。”   蓮花聖尼低念兩聲:“善哉!”   吳翩翩罵道:“善你屁的哉!”   戒尼喝道:“臭咀!”   戒愛跟著說道:“吳施主善惡不明,且不去說。但吳施主只身來我蓮花尼,狂 妄之極,莫非以為一人之力,便可報得了仇?”   吳翩翩冷笑道:“一人還不夠麼?只我乾爹一人,若不是你們口中所稱的罪兒 相助,哼,哼,只怕蓮花峰已是血流遍地!”   此乃事實,戒愛無言以對。   吳翩翩突然擊掌三下,頓見山拗後剎時走出數十名醜惡的女子。   數十人同聲道:“掌門有何吩咐?”   吳翩翩道:“我今日來前告訴過你們什麼話?”   數十人又道:“踏平蓮花峰,不留一人!”   吳翩翩朝戒愛冷笑道:“總算我吳翩翩瞧得起你們蓮花峰,請問,不狂妄的結 果,於你們有何好處,嫌死的不夠快麼?”   正要回首下令攻擊,蓮花聖尼突喝一聲:“”且慢!“   吳翩翩道:“禿尼臨死前,有何交待?”   蓮花聖尼臉色一寒道:“何必多造殺孽,你我之事,你我單獨解決!”   吳翩翩道:“也好,正要會體十誡刀法有何厲害之處,只是你敗了如何說?”   蓮花聖尼道:“本門弟子任你處置,貧尼自刎當場!”   吳翩翩胸有成竹道:“你敗了,自刎以謝生前的罪過!”   蓮花聖尼搖頭道:“‘我沒殺令堂,並無罪過,請問,你敗了,如何說?”   吳翩翩道:“自然我也自刎當場!”   蓮花聖尼冷冷道:“不必!只要你帶領門下弟子離去。   吳翩翩道:“就這麼說定,請下場吧!”   解英岡突然掠上前,說道:“有事弟子服其勞。”   轉身朝蓮花聖尼一揖,喊聲“外婆’”,又道:“可否容弟子代為出戰?”   蓮花聖尼心知他十誡刀法甚為精熟,功力更不下自己,暗想自己年事已高,況 且吳翩翩是晚輩,勝了也不算光彩,問道:“你自信可以代表本門出戰麼?”   解英岡道:“弟子十誡刀法差強人意,諒可不滅本門威生。”   蓮花聖尼頷首道:“只要你有自信。當可下場,卻不知吳施主願不願意。”   蓮花聖尼威名久垂武林,吳翩翩雖苦練了數十年武功,功力雖高,經驗不足, 這大可一占。   “門下弟子,翩翩勉強奉陪!”   翩翩勉強,其實巴不得由解英岡出戰。   蓮花聖尼道:“罪兒,本門成敗危亡,系於你身,千萬小心。”   解英岡點了點頭,轉身朝吳翩翩走去。   九戒尼見師父將本門存亡之戰交托解英岡,不由十分擔心,只覺師父太也大意, 竟將重擔交與經驗不足的解英岡去擔。   不知蓮花聖尼暗中看到外孫的身手,心想我都無能破解鬼彈十指,他卻能輕易 破解,武功自在我上,自己年老體衰,不堪久戰。由年輕力壯的解英岡出戰,定比 自己可靠得多了。所以蓮花聖尼對解英岡放一百二十個心,解英岡若是落敗,她決 無所怨,何況命賭在外孫手中,輸了也不冤。   九戒尼卻不相信解英岡,只當解英岡能破鬼彈十指是因學過鬼彈十指,他不可 能學過桃心門的武功,又何以破解有備而來的吳翩翩的武功。   其中除蓮花聖尼外,吳愛蓮同樣信得過解英岡,她與解英岡交過手,知師父不 見得能勝他“無字神掌”,雖則明知師父不知解英岡武功的底細,所以答應由他出 戰。卻也不去揭破,且暗中企盼師父不要勝。   這因顧父勝了,血洗蓮花蜂,那時自己與解英岡的婚姻何以得皆?   師父敗了沒關係,蓮花聖尼說好只要師父帶領門下弟子離去,這於師父無損, 而解英岡無師門被毀之仇,自可與自己完美成婚。   但頗擔心解英岡出手不知輕重,叫道:“英岡,你千萬不能傷我師父已!”   這可大觸吳翩翩的霉頭,雖知女兒關心自己的安危。這話不是等於說解英岡定 可戰勝自己?   暗想:“看來女兒倒深信其夫婿之能哩!”   吳翩翩面首無數,也不知吳愛蓮的生父是誰,但母女的情毫不因吳愛蓮是私生 女,而滅低疼愛之心。   當下並不去責怪她觸了自己霉頭,說了那不吉利的話,心想:看在女兒面上, 我今日不傷解英岡。   解英岡空手走至吳翩翩身前站定,說道:“前輩賜教!”   吳翩翩道:“你是晚輩,我只空手接招,接出刀來吧。”   解英岡搖頭道:“我不佔這個便宜。” 熾天使書城

    【第一一一章 欲廢其功】   九戒尼聞言暗怪解英岡不自量力。   心想:“吳翩翩托大不用兵刃,你又何必跟著逞能。”   吳翩翩笑道:“你門中武功不是見長於十誡刀法麼了’解英岡道:”不錯,本 門正是以一套十誡刀法見長。“   吳翩翩道:“那你不撥戒刀,何以施展十誡刀法?”   解英岡伸出雙手道:“雙掌即雙刀!”   蓮花聖尼聽得盾頭一皺,雖說掌可代刀,終是真刀勝過拿刀,十誡刀法棄刀不 用,實是落於下乘。   有心要叫罪兒不要逞能不用刀,但既然信得過罪兒,一切當看他了,莫要多說 一句,反而為書掣肘了。   當一皺著眉頭不語,心中不知罪兒純粹是逞能呢?抑或另有更佳的戰略?   吳翩翩笑道:“好個雙掌即雙刀,請出刀吧!”   心想:“你不用刀用掌諒你再厲害的刀法也不是詩拳之敵!”   原來吳翩翩今天大舉登臨蓮花蜂,所憑恃的便是門劍生那套“詩拳”。   吳翩翩是在父母離異後出生,卻因吳嬌嬌婚後淫亂,門劍生也不認吳翩翩是他 親生女兒。   吳翩翩十五歲時,蓮花聖尼毀了她母親一身武功。   其後吳翩翩雖由癱瘓床上的母親指點,到二十歲時盡得桃心門武功的真傳,而 且接掌桃心門,卻不以本門武功為足。   吳嬌嬌去世後,她不敢即時找上蓮花峰,替母親復仇,心想母親不是蓮花聖尼 之敵,自己本門武功再強,也不能敗得了蓮花聖尼。   幼時聽母親說及生父武功,天下無出其右,便找上九華認父、但從父親那裡學 到克制蓮花聖尼的武功。   到得九華,門劍生卻不認翩翩為女。   吳翩翩毫不灰心,對著門劍生石洞,結蘆為居,打算長時間住下,非學得父親 的武功不句。   一仁三年,門劍主纏不過她,終於被她將自己一套得意的絕學“詩拳”學去。   門劍生表面上不認吳翩為女,心裡有數,吳翩翩八成是自己的骨肉,雖糾合好 友,打至桃心門重地,將吳翩翩制住,卻不忍心下手殺害。   結果只將桃心門的桃心鐵令取去,訓誡吳翩翩一頓,叫她不可再到江湖上為惡。   哪知一念之慈,貽虎為患,終教吳翩翩得回桃心勢令,於是桃心門再度傾巢而 出,為惡江湖。   桃心門蟄居江湖二十餘年,自是失令之故。   而吳翩翩直到如今才找上蓮花峰,也是遵守她們中無令不出江湖的祖訓,另則 苦練從她父親學得的“詩拳”。   二十多年的苦練,吳翩翩將詩拳練至神化之境,自信以此套詩拳,空手可大敗 蓮花聖尼。   可笑解英岡代表蓮花聖尼,竟逞能不用刀,可教吳翩翩樂得心裡直笑。   可是她若知解英岡那套“無字神掌”是她“詩拳”的剋星,相信哭也來不及了。   吳翩翩叫他出刀,解英岡卻劈出一掌。   此招“無堅不摧”雖是驚世絕學,但學過天下第一“詩拳”   的吳翩翩看來,不過爾爾。   是故,纖腰一翻,巧妙地躲開。   他雖拆解的輕鬆,卻不知“無字神掌”,一掌強過一掌,到最後一招“無路求 生”,莫可禦敵。   在她眼中,這第一掌,確是不過爾爾,連蓮花聖尼未身歷其境,也不覺此招有 何出奇之處。   但見解英岡拳腳齊飛,剎那間,一人變成百十人似的,展出第二招“無孔不入”。 吳翩翩臉色大變。   蓮花聖尼正看得目馳神移,卻見吳;翩翩個返椰,又是輕易躲開。   只是吳翩翩有驚人之能,不知吳翩翩施出詩拳“獅子返椰”,才堪以讓過解英 岡的“無孔不入”。   解英岡暗暗奇怪,怎麼吳翩翩也會門老的詩拳了?   當下不去多想,接使第三招無字空掌“無脛而行”。   “無脛而行”可守可攻,吳翩翩不施展“丹鳳銜珠”,而正可抵制外,就能飄 至吳翩翩身前,一掌斃敵。   是故。倘若吳翩翩不展“丹風行珠”搶攻的話,這招便敗下陣來,其勢非使 “詩拳’無可抵禦。   解英岡“無脛而行”才經展出,吳翩翩急叫:“住手!”   解英岡收回招式,問道:“有何話說。”   吳翩翩道:“這可不是十誡刀法!”   解英岡道:“此套掌法不如十誡刀法甚多,倘若前輩怕的話,就不必比了!”   吳翩翩怒道:“笑話!我吳翩翩何懼之有!”   只說不懼,內心不禁含糊,只因她那招“獅子返椰”本可攻敵,卻只能用來躲 解英岡第二招,實令吳翩翩洩氣得很。   她本當“詩拳”天下無敵,三兩招可敗蓮花聖尼的十誡刀法。哪料一招“獅子 反挪”毫無威風可言,頓對以下數招,失了信心。   縱如此,她所有武功別的更不行,勢非施展“詩拳”,分出一個結果不可!   當下完全不敢有一絲輕敵之意,主動搶攻那招奇威無比的“丹鳳銜珠”。   如此一來,今日之戰,就像那年解英岡同門劍生互拆掌拳一般了,攻守間跟那 年幾乎一模一樣。   只見解英岡以“無脛而行”拆解“丹鳳銜珠”後,攻出第四招“無邊風月”, 於是吳翩翩以“毒龍顧尾”,堪堪化解。   解英岡接攻“無出其右”,“無始無邊”,迫得吳翩翩慌以“孤雁失群”“洪 河側掌”化解。   解英岡對今日之戰,雖有自保,絕可戰勝,卻也知詩拳僅次無字神掌半籌,不 到最後一招,絕難得勝,所以十分謙慎地抵敵,拆招。   當以“無根無蒂”“無立錐地”,擋過吳翩翩“龍鳳交吟”   “猛虎投荒”兩招凌厲攻勢後,雖見吳翩翩以“龍潛巨浸”轉身面對,卻知她 那最後一招“鯨吞巨海”,不是自己最後一招“無路求生”之敵。   心想:“要她敗的口服心服,必須叫她知道是敗在十誡刀法下!”   當下喝道:“看我十戒刀雙掌刀!”   喝聲甫落,“啪”“啪”兩掌,砍在吳翩翩兩肩上,就像那年砍在門劍生肩上 似的。   試想門劍生都逃不過這兩刀,吳翩翩何以逃過?   但解英岡那年砍門劍生時未用掌力,此時卻用上七分勁道。   猝然間,吳翩翩何以承受得注。被砍的“咕咚”坐倒。   尚幸解英岡手下留了三分勁,否則直可掌出如刀,將吳翩翩劈成三半!   僅如此,吳翩翩兩肩像不是自己的了,麻木無知,提舉不起。   吳翩翩敗的臉色煞白,只當十誡刀法,蓮花聖尼三十多年來研練得更加厲害, 所以解英岡一展掌力,就不能讓過。   十誡刀法,蓮花聖尼固然研練得更如精妙,但要砍中身擅“詩拳”的拳法高手, 實不可能。   原來解英岡真正擊敗吳翩翩的武功是那招“無路求生”,而在吳翩翩無路求生 下,劈上雙掌刀。   但吳翩翩不知,卻以為敗在十誡刀法下,所以灰心已極,心想:“十誡刀法如 斯厲害,我來蓮花峰尋仇,實是不知量力,幸好未曾賭上一命,從此率弟子下山, 再不盼望復仇的一天了!”   然在解英岡的心中卻也暗叫僥倖,此刻他瞭解門老說他不練出“無字神掌”, 不是吳翩翩之敵的原因了。   誰知吳翩翩也會“詩拳”,不是“無字神掌”天下不何克制“詩拳”的武功?   卻難瞭解吳翩翩怎會學到詩拳的?   九戒尼,十不尼,都當解英岡以十誡刀法戰勝吳翩翩,惟有蓮花聖尼心裡有數, 忖道:“若非外孫兒身懷出奇的掌法,今日不但老命不保,更令蓮花峰無一活口能 夠留下!”   心中雖然暗幸,卻無一絲本門弟子對付自己戰勝敵人欣喜之情,反覺慚愧之至。   解英岡乘吳翩翩無力還手之際,點使吳翩翩兩腳“環跳穴”,使她站立不起, 無能逃走。   吳愛蓮驚問:“英岡,你要怎麼對待我師父?”   解英岡道:“她害先父,使先父死了還背上千古罵名,用心人狠毒莫此為甚, 外婆能饒她,我卻不能饒她!”   吳愛蓮尖叫道:“英岡,你敢殺害我母親!”   說著,衝來,卻被九戒尼攔住。   那數十名醜惡的女子投鼠忌器,只怕解英岡立下殺手,不敢過來搶救。   只見解英岡撥出戒刀,仰天訴道:“爹爹在天之靈,請看孩兒殺此害你的仇人!”   就要沉刀剜出吳翩翩之心,蓮花聖尼喝道:“不可!”   解英岡悲痛道:“外婆不知孫兒父親死的有多慘,今日孫兒勢必復仇!”   蓮花聖尼搖頭道:“不行,外婆今天定要你放過她!”   解英岡想了想,點頭道:“孫兒不能使外婆言而無信,也罷,且饒她一遭!”   正要去解開吳翩翩兩腳“環跳穴”,讓她率門下弟下離開蓮花峰。   蓮花聖尼突又喝道:“不可解穴!”   吳翩翩怕蓮花聖尼變卦,威嚇道:“史小曼,須知守信在你,但我一死,我門 下弟子定要替我報仇,我門下弟子個個武功雖不至絕頂地步,人多勢眾下卻可教你 蓮花峰這塊佛門聖地,染遍血腥之氣!”   蓮花聖尼道:“誰說我要使你命喪此地,倒不必怕我變卦。”   吳翩翩道:“如此才可見蓮花聖尼是個言而有信的正派人物!”   蓮花聖尼道:“你也不必用奉承的話來激我,總之今天你生離此地就是!”   吳翩翩聽蓮花聖尼言下大有不善之意,轉念一想,驚恐道:“莫,莫非,你雖 使我生離此地,卻要將我殘廢?”   蓮花聖尼道:“你恃武為惡,再留一付身手有何用處!”   吳翩翩慘然道:“好,好,原來要將我武功廢去,就像當年度先母武功一般!”   一咬牙根,又倔強道:“然則我吳翩翩有什麼過錯?非廢我武功不可!你史小 曼又有什麼資格,以一付正義的面孔廢我武功!”   蓮花聖尼道:“談到你的過錯,不說別的。只你陷害解學先,使戒色犯了戒色 其惡便不可恕!”   想到自己的女兒,雙手殘廢,黯然傷心的又說道:“你可知戒色如今的遭遇麼? 可知她雙手皆殘,在受面壁二十年之苦麼?”   吳翩翩道:“難說戒色雙手皆殘,據我所知,她被削去一隻手臂,但那可是你 們自命正派人物七大劍派的傑作,於我何干?’”蓮花聖尼怒道:“還說與你無干, 不是你起心毒害解學先,戒色何致被七大劍派迫殺,削去一臂!又何致殺害要殺她 孩子的正派人物,而致觸我門中第一條殺誡,結果我為了息七大劍派共同之忿,折 去戒色另一臂,更罰她面壁二十年思過,才平息七大劍派為死傷弟子復仇之念!”   原來蓮花聖尼折她女兒另一臂,更罰其面壁二十年,並非生性冷酷,而妄動無 明怒火之故。那年七大劍派找上蓮花峰,蓮花聖尼說明如此處置後。七大劍派無話 可說,紛紛退去,戒殺她們才瞭解師父如此做,實替戒色母子永絕後患,用心良苦, 否則蓮花聖尼又何忍心對自己的女兒,殘忍若斯?   吳翩翩冷笑道:“嘿,你願意折斷女兒另一臂,又願意罰她面壁受苦,難道怪 得我?”   蓮花聖尼見頑冥不化,死不認錯,怒喝道:“今天斷不容你好生離開此地,你 說我有什麼資格廢你武功,就算我替我女兒索回兩條手臂之恨!”   說著,一步步,慢慢地走到吳翩翩身前。   吳翩翩只當她真要為戒色而折斷自己雙臂,臉色嚇的蒼白道:“你,你出家人, 豈可行兇!”   解英岡突然滿悲叫道:“外婆,讓孫兒來!’”   他今天才知母親雙臂齊肘斷去,原來也是為了她的兒子斷的、二十年面壁之苦 已然慘不可言,更受殘肢之痛,而這些都為了從未盡過一日孝道的兒子。   解英岡越想越是悲痛、忿恨,他不怪外婆,只怪吳翩翩起心狠毒之故。   他要親自折斷吳翩翩雙臂,也要吳翩翩受二十年災獄之苦。   蓮花聖尼見外孫要求,本想讓他一洩心頭之恨,但怕他恨極下,當自己面殺人 犯戒,那時自己非得執行本門戒律不可了。   所以想了想,搖頭道:“此地不用你多事,站開去!”   解英岡雖然痛恨之極,倒能遵命退到一旁。   蓮花聖尼突然解開吳翩翩“環跳穴”說道:“你若想少受痛楚,最好乖乖坐好, 不運一絲內力!”   吳翩翩“環跳穴”初解,無能奔逃,卻不坐起,倔強道:“要砍快砍,你姑奶 奶不怕痛苦!”   蓮花聖尼冷笑道:“難道不知散功之苦麼?”   吳翩翩聞言色變,心知散功時,痛苦莫名,卻想:“廢去武功總比斷去兩臂的 好,我又何必逞這一時口舌之快,徒然多受痛苦?”   蓮花聖尼口說要替女兒索回兩臂之恨,卻非真要以臂還臂。   須知雙臂廢去,凡事不便,再高的武功也無能施展,留得雙臂,做個身無武功 的凡人,實比斷去兩臂好得多了!   只見吳翩翩垂頭喪氣地坐起,微閉眼皮,全身放鬆,任憑蓮花聖尼出手散她苦 練十載的內功了。   蓮花聖尼念聲“阿彌陀佛”,道:“施主可知武功廢去,卻保   百年之身麼?“   吳翩翩閉目不理。   蓮花聖尼轉向解英岡道:“吳翩翩武功廢後,你不可再找她復仇,知不知道?”   解英岡歎道:“只要她變成凡人後,安份守己,我當不為已甚!”   蓮花聖尼當頭棒喝道:“施主聽到沒有!”   吳翩翩心中微動,暗道:“我能安然壽終,夫復何憾!”   當下只覺心中一片寧靜,不覺散功有何可怕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一一二章 各有所持】   蓮花聖尼正要用陰手逼點吳翩翩奇經八脈,散其二十七氣,使她數十年之苦練 毀於一旦。   斗聽身後響來急促的腳步聲,不由回頭望去,見是何人如此匆忙。   只見一名身材矮小,削肩瘦腰,小頭銳面的醜惡女子從數十名醜惡女子之中穿 行而出叫道:“手下留情!”   蓮花聖尼道:“你是何人,有何話說?”。   那小頭銳面女子站在同門之前。不敢再奔過來,望了望吳翩翩,見她無恙,即 說道:“晚輩吳愛何,乃本門第七代掌門大弟子。”   蓮花聖尼頷首道、“原來你是吳翩翩首座弟子。你要替令師求什麼情?”   蓮花聖尼雖要廢吳翩翩的武功,卻怕她門下弟子不服而與蓮花峰結下深仇恨, 所以她們但有話說,便不忙著去廢吳翩翩武功,只等她們說出不能廢其掌門武功的 理由,即於辯駁,使她們掌門被廢,卻無異議。   吳愛何道:“家師輸在你們手中,要殺要割自無話說,況且大師以命相賭,結 果只廢家師的武功,凡本門弟子更無話說。”   蓮花聖尼暗暗奇道:“沒有說話,卻說這些廢話作什?”   吳翩翩卻知她大弟子十分機智。定是想到拯救自己的法,她自不願辛苦練成的 武功被廢,睜開眼來。   只見吳愛何微頓後,又說:“然則本門弟子自不希易掌門被殘,所以要向大師 求一個情,望能看在本門數百弟子的面上,網開一面。”   毫無理由,只是求情而已,蓮花聖尼心道:“你不過吳翩翩的弟又非武林前輩 重宿,有什麼資格求此大情!”’當下真想諷她一句:“狂妄無知的丫頭!”終是 自恃身份,只冷冷說道:“恕難從命!”   戒愛嫌師父這句話答的不夠明白,跟說道:“那有這麼容易,試問,倘若我方 敗了,咱們若也求情,你們是否能網開一面?”   吳愛何道:“記得上山時,掌門跟咱們說好,今日必定踏平蓮花峰,不留一人。 雖則此話今日不能實現,但若一戰,勝者家師,想來必會實踐那句不留一人的話, 任你仍如何求,求也枉然!”   戒愛真不明白吳愛何在弄什麼玄虛,怒目道:“那你此時求。   情,也是枉然!“   吳愛何格格笑道:“是麼?其實求情不准,也沒關係,但是……”   突然話聲中斷,轉向她師父吳翩翩道:“師父,當您落敗,弟子十分驚慌!”   吳翩翩知她弟子必有拯救之策,附和道:“為師知道,由來你最關心我的安危, 只怪你師父技不如人,否則今日何致虛行,更而陪上一生的功力!”   吳愛何道:“弟子尤急下,深悔自己平日不肯苦學,空見師父將遭迫害,卻無 能拯救,但想師父被害後,殺得一名罪魁禍首,也算聊聊師父傳藝收容之恩了!”   吳愛何幼失估恃,是位孤女,七八歲時流落街頭行乞,教吳翩翩見到,憐其孤 苦,問明恰巧處吳,便收為弟子。   其實桃心門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吳姓孤女,或是姓吳的棄妾,飽經患難,而一經 歸桃心門下,練成絕學,便能為所欲為,倘若本性稍為不良,即恃武為惡,做出種 種惡行,大有報復世上以前所加於她們身上的苦接。   吳翩翩聽吳愛何說殺一名罪魁禍首,便知其確有拯救自難位計策了,頷首微笑 道:“很好,很好,看來不負為師一番教養,能有你這麼一弟子,我吳翩翩死也瞑 目了!”   吳愛何道:“後弟子聽那史小曼說她有位女兒受面壁之苦,而史小曼為了替女 兒索回失臂之恨,定要殘去師父的武功,心中便想師父受害,這罪魁禍首顯然便是 史小曼的女兒戒色了。”   聽到這裡,蓮花聖尼暗呼不妙。   只聽吳愛何歎了口氣,接說道:“弟子雖無能,但教我殺一名兩臂已殘的女子 倒也不難,心想這蓮花峰不大,戒色面壁之處定在附近了,干是伙同三師妹吳愛竹 悄悄離開,終於在後山找到那戒色,於是不費吹灰之力撞將起來!”   解英岡駭極而呼:“娘,娘。您在那裡?……”   吳愛何斜膘解英岡一眼,搖頭歎道:“可憐,可憐!”   解英岡厲喝道:“惡女人,你敢損害我娘一根汗毛,解英岡誓不罷休!”   吳愛何哼的一聲,又說道:“於是弟子與三師妹急急趕來,本想師父無恙,便 也免造殺孽,如今他們不給咱們情面。唉,只有教戒色這生不再見她兒子一面了!”   解英岡心急如焚,目向桃心門眾弟子掃視。只要看到母親在何處,便不要命地 去搶救。   吳愛何怕他衝來,心想他一衝來,無人可敵,又道:“三妹,你在何處?”   只聽山拗後,一個嬌嫩的聲音答道:“大師姐,您放心,誰敢衝來救戒色,只 要你喝一聲:呔!小妹即時一掌震碎戒色的天靈蓋!”   吳愛何笑道:“準備好,注意聽我那聲:呔。”   這麼一來,解英岡哪敢輕舉妄動。   蓮花聖尼不料棋差一著,早先竟沒想到敵人可能會去打劫戒色,據為人質。   她感情內蘊,此時表面看來無事般,其實內心之尤急,不下解英岡。   吳愛何道。“大師,你願意咱們救戒色呢?抑是不教咱們救,而無條件的放過 家師?”   蓮花聖尼心細今易縱虎歸山,再難擒獲。吳翩翩的武功令人可怕,當下不知怎 生是好?   他猶豫難決,但是吳愛何說話了,笑道:“敢情大師不信,落在咱們手?”   緩緩回過頭去,道:“三妹,叫那戒色說一句話兒。給他們聽聽。”   一刻後,那嬌嫩的聲音回道:“解開他啞穴,她卻緊閉嘴唇,好像不樂意說話。”   吳愛何罵道:“死腦筋,你就不會想出叫他說話的法子麼?”   那嬌嫩的聲音笑道:“點子倒難想:我說戒色啊,你不願意說話,哼幾聲總該 可以吧?”   吳愛何道:“他不說話是不知他母親和兒子知道他確實落在咱們手中,他怕他 母親和兒子著急,自然哼也不哼了。”   那嬌嫩的聲音冷笑道:“不說話我沒法,難道叫她痛苦的哼幾聲,使他母親和 兒子聽在心裡,如針在刺,也沒法麼?”   其意甚明,要下毒手,迫使戒色哼出聲來!   倏聞蓮花聖尼斷喝道:“住手!”   吳愛何笑道:“大師不忍聽女兒痛哼,想來也不願意咱們救他了。”   蓮花聖尼喝道:“將戒色送過來吧!”   吳翩翩笑道:“不忙,我還有幾句話兒同英岡說說。”   解英岡怒道:“你我沒話可說!”   吳翩翩道:“我要你跟我一齊離開蓮花峰。”   蓮花聖尼不悅道:“施主莫要不知滿足,讓你們全數妄然離去,已是不錯,難 道還想要挾罪兒隨你們走?”   吳翩翩向吳愛何望去,見他癡癡地望著解英岡,當下心中更要解英岡隨行。   不去理會蓮花聖尼,續問解英岡道:“你跟不跟咱們走?”   解英岡道:“憑什麼要跟你走?”   吳翩翩先不說明,只道:“你願意我弟子將令堂送來前,先施於無形的毒害麼?”   解英岡聞言一驚,口喝:“膽敢!”內心卻不由緊張起來,生怕母親被他弟子 暗下毒手。   須知江湖上毒害人而表面甚難看出的旁門左道絕學真令人防不勝防,想不勝想。   就像不色被胡獻琴暗下迷蠱,不說他九位師姐未能看出,只當他要背叛師門, 就連不色本身也不知何時被暗下毒手,只等迷蠱纏在身後,癡癡迷迷,往事全忘。   解英岡關心過甚,相見吳翩翩向吳愛何暗使一個暖昧的眼色,便即忙道:“好, 我跟你們去。”   蓮花聖尼倏地擒住吳翩翩,吳翩翩上身被解英風吹的,仍然麻木無知,所以無 能反抗,致使蓮花聖尼手到擒來。   蓮花聖尼不明吳翩翩要解英岡隨行的用意,卻想:“外孫的武功自不用我來擔 心,但他桃心門弟子鬼計多端,莫要將我外孫兒害了,消減一把克制他們的高手。   大聲道:“桃心弟子聽了。還將戒色送過來。”   吳愛何冷笑了笑,跟著大聲道:“蓮花蜂的弟子聽了,速將家師送過來。”   他們兩面對時,正是互有把持,不肯相讓的局面。   蓮花聖尼一句話說出去,毫無威望,不由心有怒意,喝道:“送不送過來!”   吳愛何依樣葫蘆,喝道:“送不送過來!”   蓮花聖尼氣在心頭,卻也沒法。   吳翩翩說笑道:“我門下弟子不見我安然歸去,豈會輕將戒色送來,難道只你 蓮花峰的人聰明,我桃心門的弟子便是笨重?”   戒愛接口道:“但是蓮花峰人人言而有信。”   吳愛何大聲道:“我桃心門的弟子,更是人人守信!”   吳翩翩口風上,一句也不輸給對方去。   她冷說道:“我蓮花峰乃天下第一名門正派,言而有信倒可以信得過,就算桃 心門雖不算名門正派,卻也知人不可無信!   不愛笑道:“信麼?不可無信,卻又為何要挾罪兒,難道暗下毒手還不算,那 毒手下的高明,數日後長髮作。對現在來講,雖將已遭毒手的戒色送來,卻是完完 整整的,沒缺腿,沒缺胳瞎,正是安然無損,至於數日後發作,哪可是咱們桃心門 的弟子個個有這本領。”   吳翩翩道:“我負責安然送過戒色麼?”   不愛道:“但戒色打定主意,等他們離開蓮花峰,暗暗追隨。” 熾天使書城

    【第一一三章 復仇之火】   蓮花聖尼道:“戒殺,將吳施主抱去同對方互換你師妹。”   戒殺走來抱起被制穴道的吳翩翩。   蓮花聖尼又道:“交換前,先斬她七陰絕脈!”   吳翩翩大驚失色,呼道:“七陰絕脈?”   七陰絕脈被點表面上看不出來,但一發作卻是無術可解,無藥可救,其厲害不 下任何無張的毒害。   蓮花聖尼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一著可嚇住了吳翩翩。   故一當戒殺緩出右手準備斬脈時,吳翩翩疾呼道:“慢著!”   戒殺不予理會,右掌看著斬下,卻聽蓮花聖尼道:“且聽吳施主有何話說。”   戒殺有意嚇嚇吳翩翩,聞言掌勢不停,臨到斬中之際,掌鋒微偏,嚇得吳翩翩 冒出一身冷汗。   蓮花聖尼道:“施主怎麼說?”   吳翩翩回過神來道:“咱們誰也不要害誰。”   蓮花聖尼道:“很好,我相信你是一派掌門,決不會言而無信。”   吳翩翩怒道:“別以為只有你們正派人物才知守信,我……”   蓮花聖尼截口道:“不必多說,吩咐你弟子準備換人吧?”   吳翩翩大聲道:“愛竹,將戒色抱出來!”   不會兒,對方人群後走出一位削肩瘦腰,身形似竹的醜女子,他兩臂上抱著長 發飛飄,一襲破袍罩身的女人。   解英岡一眼認出哪即是面壁將近二十年的母親,忍不住內心的激盪,喊聲: “娘!   戒色望了望蓮花聖尼,卻不望他兒子解英岡,只因他怕看到兒子時,會流出悲 酸的眼淚來。   戒殺抱著吳翩翩走上前,與吳愛竹互換。這邊戒殺解開戒色的穴道,哪邊吳愛 何搶上來也解開他師父的穴道。   吳翩翩穴道一解,即道:“英岡,愛蓮姑娘馬上離開此地。”   吳愛蓮柵柵走至解英岡身邊,柔聲道:“走吧?”   說著,伸手牽去。   解英岡翻掌拍開,很不客氣地說道:“你走你的!”   吳愛蓮一怔,當著這多人之面解英岡給她難堪,可憐他心欲碎,蒙在面紗後的 淒倫表情眾人雖看不到,但她哪雙明亮的眼睛,含著盈盈欲滴的眼淚,卻是誰也看 的清清楚楚。   吳翩翩見女兒受了委屈,老大不悅,怒道:“英岡,豈可無禮!”   解英岡恨透了吳翩翩,橫臉道:“無禮又怎樣!”   吳翩翩叫道:“好啊!是誰教你的;目無尊長!”   解英岡正要回他一句難聽的話,只聽蓮花聖尼道:“你還在這裡喀蘇什麼!”   吳翩翩道:“別催,馬上就走,只是英岡答應跟咱倆走,不能食言。”   蓮花聖尼道:“我外孫迫於無奈才答應,豈是真的答應跟你們走,別再嗜蘇了。”   吳翩翩道:“他不走不行!”   戒愛插口道:“難道現在你還能要挾他走?”   吳翩翩道:“不必要挾,他本就該隨咱們走的。”   解英岡道:“九師父,別聽她胡說。”   戒愛點頭道:“她不但胡說,而且想的蠻天真的,哼,明著我徒兒跟你們走, 暗地裡好害他麼?”   解英岡真想抱住戒色再喊一聲:“娘”,他望也不望站在身旁的吳愛蓮,轉身 朝他母親走去。   吳翩翩喝道:“站住!”   戒愛掠至吳翩翩身前,冷笑道:“你想怎樣?”   吳翩翩一掌推去,卻被戒愛一帶,差點跌倒。   吳翩翩忘了兩臂酸麻無力,那一推自然推不動戒愛,她老羞成怒,叫道:“姓 解的,你不走也要有個交代,莫以為愛蓮好欺負!”   原來她已看出吳愛蓮失身,吳愛蓮拋棄任務隨解英岡運至此地,自可見失身於 他常跟隨不離。   她不怪女兒擅離駐守肥城區府的職責,只因她曾告訴吳愛蓮一旦找到解英岡, 定要牢盯不放。   現在既然找到,便要將他帶回,當著桃心門眾弟子之前,為女兒舉行一次盛大 的婚禮,沒得教同門恥笑自己的女兒容貌雖復,卻教情郎遺棄。   這面子還算事小,她發覺女兒失身,為了女兒終生幸福,更要替他們速速成婚, 所以無論如何要解英岡跟著一起走。   哪知解英岡偏偏不走,她一怒下,顧不得後果,要解英風表示明確的態度,就 是不走,也要問清什麼時候來娶自己的女兒。   只聽她接著又怒喝道:“聽到我說話沒有!”   解英岡回身道:“在下耳朵沒聾,自然聽到。”   “我問你怎麼交代!”   解英岡道:“請問交代什麼?”   吳翩翩道:“本門的規矩,諒你已知,你恢復愛蓮的容貌,依照哪規矩一定要 娶了!”   桃心門那復容即嫁的規矩,蓮花聖尼曾有耳聞,問道:“罪兒,你幫那吳愛蓮 恢復過容貌麼?”   她不相信外孫會愛上一位桃心門的弟子,口中問話,臉上大有不信之色。   吳翩翩怕解英岡不承認,走上扯去吳愛蓮臉上的面紗,指著道:“本門弟子無 不易上醜陋之容,她易容去,非嫁解英岡不可!”   戒愛插口道:“也不見得就是罪兒幫她恢復的,倒不必用這事實證明給咱們看!”   吳翩翩厲聲道:“姓解的,你承不承認!”   解英岡點了點頭,卻道:“我決不會娶她!”   吳愛蓮終年不見日光,本已蒼白的臉孔,聽到解英岡那麼一說,越發蒼白,差 點昏厥。   蓮花聖尼臉色一沉,道:“不要娶她為何復他容貌,須知本門絕不容負心之人!”   解英岡道:“外婆,孫兒並非有心,否則斷無不娶之理。”   當下他將那經過略為說明。   蓮花聖尼聽的頷首道:“這麼說來你是無心之間幫她恢復容貌的了,而非負心 背信。我說吳施主,這罪兒不娶令媛,可怪不得他邊!   吳翩翩道:“不娶不行!”   戒愛冷笑道:“莫非你女兒嫁不出去?”   蓮花聖尼卻是菩薩心腸,她見吳愛蓮一片癡情,自罪兒說決不娶她後,淚流不 止,淒楚可憐,不由大聲斥道:“戒愛,你怎麼如此傷人,回來!”   戒愛不敢連命,垂首送至蓮花聖尼身後。   蓮花聖尼道:“吳施主,你以前可知令媛之容是如何恢復。”   吳翩翩見蓮花聖尼毫不護短偏私,雖是仇人亦不禁暗讚蓮花聖尼不愧頂頂有名 的正派人物,當下聲平氣和道:“愛蓮跟我說的很明白,她是被解英岡用鋒利無比 的匕首劃去臉上哪層‘易將’。”   蓮花聖尼道:“聞說桃心門弟子恢復容貌,定要叫情人為她苦心找來復將之藥, 然後方可出嫁,罪兒既不是令媛情人,更沒有苦找過哪復容之藥,只不過逼使令媛 說出施主所在,而用的手段,自然罪兒也是不對,然而,只能說是罪兒無心之一過, 在情在理不應強他非娶令媛不可,何況這種一廂不情願的婚姻,強迫成功又有什麼 好結果?”   吳翩翩道:“話是不錯,但我要問他,既然決不娶愛蓮,又為何…”   她顧到面子語聲一頓,但不能說明,接道:“不令愛蓮的將貌是如何恢復的, 既已恢復就得嫁人,不然,教本門弟子看來就是笑話,我雖知道解英岡不是有意, 卻命愛蓮一定要找他,我想憑愛蓮之美貌,配他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倘使他果真瞧 不上愛蓮,也就罷了。”   戒愛忍不住又插嘴道:“現在事實擺在眼前,罪兒瞧不上她,你再強迫可就不 對了!”   吳翩翩冷笑道:“我可不是強迫他,而是問他如何交代!”   戒愛馬上頂回去道:“不娶就是不娶,還要什麼交代的!”   吳翩翩忿恨道:“沒有交代,難道愛蓮就白白教他糟踏麼?”   蓮花聖尼臉色嚴肅道:“你說什麼!”   吳翩翩咬牙切齒道:“生米煮成熟飯,不娶絕對不行!”   少女與婦女不差別,她戒愛自幼出家,可看不出來,冷笑道:“明明是黃花閨 女,硬要栽上罪兒一贓,這手段可用的高明啊!”   吳翩翩怒目道:“存心玩弄愛蓮,帶她同行千里,這情形誰也看得出來,否則 愛蓮豈會跟他來到這裡?”   蓮花聖尼沉聲道:“罪兒,你怎麼說!”   解英岡道:“孫兒帶吳姑娘來到這裡,為的要她親自向外婆說明,娘被她師父 陷害的真相,盼望外婆放了娘。”   蓮花聖尼道:“我不問你這個,你可有糟踏人家!”   解英岡默然。   蓮花聖尼怒聲笑道:“想不到,想不到……”   模地板下臉孔,招手道:“你過來。”   解英岡戰戰兢兢走至蓮花聖尼身前。   戒色見狀不妙,顫聲道:“娘,你不能……”   蓮花聖尼怒斥道:“誰也不准說話,待我問他!”   戒色短短說句:“快跪下!”   解英岡屈膝跪倒,只聽蓮花聖尼道:“你雖未正式拜入本門但學了本門十誡刀 法,便應嚴守十戒,尤其你是我的外孫,更不可犯戒,淫為萬惡之首,可知你犯了 嚴重的邪淫之‘色’戒麼?”   解英岡吶首道:“孫兒知罪。”   蓮花聖尼道:“只怪我以前對你不聞不問,沒有教導,爾今不能過於責罰,從 輕發落。”   戒色心頭一寬,忙道:“快叩謝外婆大恩!”   解英岡叩了三叩。   蓮花聖尼點了點頭道:“幸好為時不晚,我要你今日即娶吳愛蓮始娘為妻。以 前種種事如昨日事,從今後奉行十戒,與你妻子廝守一生,不可有違。”   解英岡始起頭來,直道:“不,不……”   蓮花聖尼卻不理,朝吳翩翩道:“施主不必非要罪兒隨你去了不可,當著你門 下弟子,就給他兩人在此成婚不也一樣?”   吳翩翩想了想,含笑道:“也罷,只是成婚後,英岡可不能欺負愛蓮。”   蓮花聖尼道:“這你放心。”   輕朝解英岡道:“起來吧!”   解英岡又叩了三首,長站起,卻道:“外婆,娘,九位師父,罪兒去了。”   說要,當真轉身走去。   聖花聖尼怒喝道:“站住!”   解英岡站是站住,卻不回過身來。   戒色急道:“你去哪裡?”   解英岡回首道:“娘,金菊門內有叛徒,隱憂危機,孩兒趕去解決。”   蓮花聖尼道:“再急的事。過了今日才能離開!”   戒色道:“外婆之命,不可違背,快回來!”   解英岡搖頭道:“今日我決不會娶吳愛蓮為妻!”   吳翩翩道:“也對,婚姻大事不可倉促,等明日準備周到,再行婚禮吧!”   解英岡怒目一瞪吳翩翩道:“莫說明日,一千萬個明日後,我也不娶仇人之女 為妻子!”   吳愛蓮慘然道:“你,你說過要娶我的…”   解英岡冷笑道:“你仔細想想,我好久說過?”   吳愛蓮細細一想,解英岡確未說過要娶她的話,心想他是存心玩弄自己了,悲 泣道:“你不娶,為何……”   解英岡仰目笑道:“告訴,那是報復,報復你母親吳翩翩用卑鄙的手段迫害先 父!”   吳愛蓮“咕咚’”坐倒。一臉痛苦失望已極之色。   解英岡繼續刺她道:“你不是不知我有兩位天仙化人的未婚女子,豈會再娶這 個醜八怪,不過玩玩罷了!”   吳愛蓮珠淚紛落,看得吳翩翩心痛之極,走上去道:“愛蓮,別傷心,這種狠 心之人不嫁也罷。”   解英岡不顧後果,只想將吳翩翩母女刺的越深越好,又道:“反正你們桃心門 弟子個個淫蕩,不嫁人更落得逍遙自在啊!”   吳愛蓮玉潔冰清,怎可聽如此話語,不由抬手一掌向頂門拍去。   吳翩翩卻因兩臂酸麻,猶未恢復,搶救不及,眼看自己的兒女倒地氣絕。 熾天使書城

    【第一一四章 玉雪掌傷】   她愛女之心,不下天下任何一位慈母,一探鼻,發覺已死,不由抱住大哭。   霍地,飛身躍起,一頭撞來,厲聲叫道:“我跟你拼了!”   解英岡一掌推開,吳愛蓮之死他漠然無動於衷,哈哈笑道:“吳翩翩,這是利 息,總有一天我也會逼死你的!”   一旁蓮花聖尼早已大怒,倏見她如只大鳥拎向解英岡。   蓮花聖尼一怒下,要取解英岡性命,戒殺九人以及十不尼無不大驚失色,九戒 尼急叫:“師父!”十不尼大叫“師祖!”卻因攝於蓮花聖尼平素之威嚴,不敢上 去阻攔求情。   惟有戒色豈能眼見自己的獨子被殺,不顧一切地拼上去,攔住蓮花聖尼哭叫道 :“娘,您要殺,殺死殘廢的女兒吧!’”   蓮花聖尼用力一甩,將戒色摔出丈外,她見可憐的女兒求情,望著她那兩支光 禿禿的手腕,再也不忍殺他的兒子,自己的外孫子。   一旁,鬼王道:“小曼,你要殺我呂家半個傳種接代之人,不如殺了我吧!”   蓮花聖尼憤恨道:“我最恨邪淫之人,就因外孫像你一樣,我不惜破戒一殺!”   鬼王搖頭道:“那末一點小事,就算邪淫之人?他可不像我莫說只是逼死一個 少女,他外公夜間姦殺七位,這才稱得上邪淫兩字,何況外孫為父洩恨,應讚他頗 為孝思,豈可說他是邪淫之人!”   蓮花聖尼聽他丈夫曾經有過一夜,姦殺七位少女的紀錄氣得臉色鐵青,戮指怒 罵道:“虧你說得出來,若不是今日見你傷重,答應饒你,說什麼也要大開殺戒, 將你連同罪兒一起殺!”   鬼王吃笑道:“只要你敢謀殺親夫,儘管殺吧,反正我也活不長了,但你要殺 我外孫,總嫌理由不太充足吧?”   蓮花聖尼道:“今日之事,看出罪兒一如他的外公,潛伏生劣根性,與其留到 後日同他外公一樣,早早除去的好!”   說著左掌一動。   戒色暗中準備,一見母親神色不對,翻身躍起,再度死命攔住。   這次蓮花聖尼一甩竟沒甩掉,只見九戒尼,十不尼同時,跪下,連連磕頭,代 罪兒求情。   戒色更道:“娘,您要當真殺死罪兒,女兒決定不活了。”   蓮花聖尼道:“我不殺罪兒,何以對得起自刎的吳姑娘?”   戒色泣道:“那麼由女兒償吳姑娘一命。”   蓮花聖尼含淚道:“為娘不兩念你被人陷害,二十年面壁,你的罪兒也受夠了, 今日哪能再教你代那子一死。”   戒色道:“罪兒為他父親洩恨,他父親因女兒一世英名付之流水,女兒無論如 何不能讓學先世上唯一的骨血死在娘手中。娘啊,您就教女兒償吳姑娘一命吧!”   此時吳翩翩抓著吳愛蓮的屍身痛哭失聲,蓮花聖尼雖知她就是陷害戒色犯誠的 惡人,卻也不能不給她一個交代,長歎道:“也罷,罪兒的生死,瞧吳施主之意了!”   提起解英岡飛擲而出,那邊吳愛荷掠上接住,仍是抓著解英岡頸頭“大推穴”, 椎乃三陽督任之會,只要被抓住,任你再高的功力亦是動彈不得。   蓮花聖尼道:“吳施主,令媛之死,貧尼深表哀痛,罪兒由你發落,您請速速 離去。”   吳天竹扶起她師父,另一名桃心門弟子過來抓起吳愛蓮的屍體。   吳翩翩怨毒的看著解英岡,道聲:“走!”   戒色哭叫道:“娘,哪不行,罪兒落在那惡女人手中,有死無轉!”   蓮花聖尼搖頭歎道:“誰叫他逼死人家的女兒,我不能給他了斷。只有看人家 饒不饒他了。”   吳翩翩道:“大師恩怨分明,翩翩謝過。”   蓮花聖尼道:“施主饒不饒罪兒,貧尼決不過問,只是你要知道,當年貧尼之 作為,決無不對之處。”   吳翩翩解道:“照大師今日處置看來。不愧正派之首,先母之死,翩翩決不會 遷罪到大師身上。   蓮花聖尼道:“施主以前的作風,包括戒色受害在內,貧尼也不予過問,但望 今後施主能有遷善改過之心。”   吳翩翩道:“本門作為是善是惡,在乎各人的規定,翩翩自認沒有什麼好遷善 改過的。”   吳翩翩繼道:“不淫蕩的女人也不見得就是善人,三貞九烈的女人說來好聽, 焉不知她為了博得貞烈之名。咬破了多少枕頭。背地望更不知做了多少悸情乘邪之 事,與其那樣洩出內心之欲。倒不如痛快的大開大欲。何況三貞九烈這四字,根本 是男人用來束縛女人情慾的圈套!”   她這番駭人的說詞,聽的九誠尼,十不尼相顧失色。   蓮花聖尼只怕她再說些邪理,把自己徒弟徒孫影響了,喝叱道:“快走,快走!”   吳翩翩冷笑道:“自然就走,這塊聖潔的地方,我還不屑多所停留呢!’”說 罷,揮手命弟子下山。   戒愛追著說道:“請問你女兒怎麼死的!”   吳翩翩回首道:“愛蒞看不穿那道理,竟被姓解的臭小子三言兩語逼死,實非 我之所料。”   戒愛大聲道:“告訴你,令媛出污泥而不染,不像她母親忍受得了淫蕩之稱, 你那番歪理連自己女兒都影響不了,可見一無是處!”   吳翩翩無言可辯,冷哼一聲,快步下山。   鬼王大弟,廬明抱起鬼王,跟著下出。   眼看他們就要下山遠去。戒色愛兒心切,思喊道:“岡兒,岡兒…”   她一面喊一面追著,她只怕這一別永難再見,好生不捨。   解英岡大聲道:“娘,您回去,岡兒此去決沒事!”   戒色哪能相信,她心想你已被制,決不可能脫選,眼前就是生離死別,實教她 萬萬難捨,追著直叫:“岡兒!”   吳翩翩突然轉身道:“你再追來,莫怪我對你不客氣!”   戒色嘶叫道:“你要殺我兒子,索性現在先殺了我吧!”   吳翩翩道:“誰說我要害他,但若你再追來,就難說了。”   戒色道:“你這惡人害了他父親,豈會好好饒他,岡兒落在你手中就是不死, 也會被你折磨!”   吳翩翩冷笑:“他逼死我女兒,不害他已是大恩,折磨豈能少得了!”   戒色朝她撲去,邊叫道:“我不准你這惡女人;折磨吾兒!”   吳翩翩雖不能搏鬥,腳下卻不慢,一閃躲開戒色撲擊,呼道:“大師,你讓她 纏來,豈不是有意不教咱們好好帶走罪兒?”   蓮花聖尼厲聲喚道:“戒色,回來!”   戒色不理,轉身又朝吳翩翩撲去。   吳翩翩閃躲中,罵道:“瘋子,你母親叫我帶走你兒,也不是咱們提他走的!”   戒色毫不理會,一再補擊。   蓮花聖尼見戒色不聽自己命令,可惱怒了,衝下山坡,厲呼:“聽到沒有,回 來!”   戒色猛力一撲,沒站穩,直向山下滾去。   前面解英岡見狀大驚,不假思索,運氣一沖被制的穴道。   想他功力何等精湛,吳愛荷竟然把持不住,只覺一股極大的力道從解英岡大捶 穴衝出,硬教他沖脫。   解英岡一得自由,即向戒色滾來處迎上。   一名段後的桃心門弟子橫身阻擋,不由解英岡大怒,心想我娘滾下去有死無生, 阻攔我救娘,簡直該死!   也是那名批心門弟子死運當頭,別人知道解英岡厲害不敢阻擋,獨她鬼迷心竅, 不知死活。   解英岡一招無字神掌拍出,她看都沒看清楚,被震飛陡峭山坡,直墜山底,勢 必摔的粉身碎骨。   此時戒色已經滾過解英岡身邊,好個解英岡毫不驚慌,腳下猛力一踩山石,身 子如箭追射。   他抓住母親袍角,一使千斤重,硬生生定在陡峭的崖壁上,哪知戒色衣袍腐朽, 經不住他一拉,“嘩啦”一聲,本是下滾之勢,卻因解英岡一拉之故,身體外拋, 就像那名摔往山底的桃心門弟子,直往山底迅速下墜。   解英岡左手搶出沒能抓住戒色足尖,待要再施展輕功迫趕,已然不及。   就在這時,一條黑影掠過解英岡身旁,其勢比之解英岡適才追逐戒色那招輕功 還要快,竟然搶到戒色前頭。   但因立足之處,過於陡峭,搶在前面,亦不可能接住戒色下墜的身體。   那人彷彿早已料到接不住戒色,只見他腳下也是一踩山石,身體暴長,正好攔 腰抱住戒色。   但那麼一來,他與戒色齊都懸於半空,不可能再落足削立如刃的崖壁上,眾人 齊聲驚呼。   那人救戒色已經成竹在胸,半空中折腰翻轉,掠回山壁,左手盤住一塊突出的 山石,輕飄飄的一旋,站隱山石之上。   眾人見狀轟然喝采,解英岡定晴一看,原來是外婆,難怪有那等令人難于思議 的奇妙輕功。   蓮花聖尼輕功獨步天下,適才兩招輕功,只她一人會,除非她,誰也不可能在 那削立如刃的崖壁上躍起救回戒色。   她能救回戒色也是驚險已極,但若不是解英岡插手相救,戒色不會拋出崖壁, 當能追上戒色下滾之勢,安安穩穩地救起。   蓮花聖尼站在山石上向下一望,暗中叫險,心願幸好自己腰力還夠,不然母女 兩人勢必同墜山底了。   她怪解英岡多手,差點害死他娘,更且害死一位桃心門弟子,而且顯然他是有 心殺害,否則稍留掌力,豈會將那名桃心門弟子震離崖壁,墜落山底?   解英岡等於當蓮花聖尼之面謀殺一人,犯了殺戒,不由她心頭大怒,飛躍至解 英岡身前,喝道:“孽障!”   誠掌當腦劈出,解英岡本能的一閃,雙足卻不敢躍離,左胸側被蓮花聖尼劈個 正著。   蓮花聖尼恨怒之極下,存心要劈死解英岡,雖然一閃未能劈中胸前要害,也劈 得解英岡五臟翻騰,氣血泉湧上冒,“哇”聲大叫,噴出一口鮮血,“咕咚’坐倒。   蓮花聖尼望也不望,向上躍起,經過吳翩翩身旁時,喝道:“帶他走!”   吳翩翩不敢說話,目光一使吳愛荷,解英岡身受重傷,倒不需再制他穴道了, 吳愛荷挾起他,飛躍下山。   戒色痛呼道:“岡兒,岡兒…”   她有心要去救她愛兒,確不能掙脫,蓮花聖尼將她抱得很緊。一上一下,頃刻, 雙方不見人影,但戒色聲聲呼喚響徹峰谷,吳翩翩他們遠離蓮花鋒,仍能隱約聽到。 熾天使書城

    【第一一五章 魔掌難逃】   桃心門的弟子雖不算多,確廣佈天下,幾乎各地都有一處桃心們秘密大業,這 一來便於各處網羅俊美的男子為面首,二來狡兔尚有三窟,吳翩翩怕正派人物剿滅 她桃心門,所以廣置安身立命之處。   第二天一吳翩翩就近帶同隨行的精銳弟子憩於陝西境內之秘密莊院,以便鬼王 休養。   那莊院外表看來與普通莊院無異。雇有守莊的莊丁及僕役,而他們只知莊主是 某某鄉紳,其實是桃心門的弟子所扮。   壓分內外院,外院設施跟一般的莊院差不多;內院就不同了,衛那內院非桃心 門有關之人莫想進入。   吳翩翩眾人神不知不覺地進入那秘密莊完內院後,起居所用都是極奢侈的享受, 每晚都有不同的俊美男人陪宿,那些男人都服了迷藥,甘心做脂粉雙,死而後己。   凡被桃心門羅為面首的男子有去無回,只因每天飯菜內下了份量極重的春藥, 他們根本不嫌一個都是母夜叉面孔似的桃心們弟子,每晚賣盡力氣。等一條命賣干 了,落個席一裹,土炕一埋,死時十有八九隻剩下把瘦骨頭。   且說解英岡傷勢極重,吳翩翩也不給他療治;每天還教他吃一頓鞭子,兒天下 來解英岡的傷勢不但毫無起色,身上卻抽得體無完膚,吳翩翩喪女之痛,解英岡一 日不死,一日不減,但她絕不給解英岡痛快一死,只是折磨,她要將解英岡折磨個 透,還怕解英岡換不了,每天一頓鞭子後,便用老參給他弓命。   這天鬼王休養的略有起色,吩咐四位弟子用軟床抬他到院子曬太陽,廬明他們 這幾天倒也安靜的守在他們師父身旁照料,自然他們不會把醜八怪每夜瞧在眼內, 其實桃心門弟子也不會對他四人有胃口。   鬼王仰臥在朝陽之下,他盤算再有幾天就可行動自如了,迎著晨光脫得只剩一 條短褲,翻來覆去。讓自己滿是疤痕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身體,多接受點陽光照射。   然而他心裡明白這次重創,不死也差不多了,就是完全康意,瘦弱的身體也甭 想多活幾年,至於一身功力更甭想恢復。   他心想:“好不容易苦練了三十年指法,確沒能教老婆還俗,一口做鬼三十年 的惡氣半點也沒出,反教老婆的徒孫差點要了我的老命,實在窩囊。”   這後果他不怪自己的外孫解英岡,只怪砍了自己十幾刀的不色。   他一想起不色就恨得咬牙,暗道:“他媽的,哪丫頭片子竟是史小山的孫女, 史小山害我學不到短命師父的刀法,叫我連老婆也打不過,這口氣也沒出足,沒能 殺了他兒子全家,落到今天被他孫女砍成人鬼不像!”   他越想越恨,直在咬牙切齒。   吳翩翩倒對他不錯,敢情念他是母親的老相好,雖不怎麼恭敬這位乾爸爸,給 他的享受不因他老而無用,功力再難恢復而有所差異。   曬沒多久,來了四名身著薄薄白衫的桃心門年輕女弟子。她們每人身上捧著精 美的果點,放在鬼王兩旁,齊聲道:“老爺請用!”   鬼王了一塊糕,一個水蜜桃,便飽了,揮手道:“收去吧!”   一位女弟子道:“掌門知道老爺今天在曬太陽,順便叫咱們輪流給老爺按摩, 活活血,舒舒筋骨。”   鬼王笑道:“吳翩翩倒孝順,好吧,可要輕點。”   四人輕聲一笑,另一名女弟子道:“咱們姐妹是按摩能手,你老只管享受,包 准教你內心讚不絕口。”   說著退去薄衫,只剩裹在豐滿嬌軀上,一件令人目眩神迷的兜肚了。   鬼王俯身而臥。她先用那雙纖纖玉手在鬼王肋骨推揉,漸漸遍及全身各處,全 部推拿按摩完畢,香汗淋淋,使那件薄綢做的兜肚濕透,於是將她胭體裹的更緊, 玲現凹凸的曲線越發顯明。   一旁鬼王四弟子最色的吳江可看的心癢難當,暗想這妞兒不看她臉,倒是上等 貨色,待會有機會的釣釣她,好歹解個饞。   那女弟子拿塊干巾抹乾身體,嬌喘說道:“好累!”   鬼王渾身有說不出的舒服,只覺還沒舒服透,但知那女弟子按摩時雙掌貫注真 力,全身推拿完也夠她累了,頷首笑道:“你去歇息,換你另一名姊妹。”   剩下三名女弟子不等吩咐走出一名退下薄袍,裡面是胴色的兜肚,緊緊勒著她 的軀體,其豐滿誘人更勝前面一名。   她的按摩法另有一套,不用掌推,捏緊粉掌直在鬼王周身敲擊,沒一會,鬼王 哼哼哈哈地說:“舒服極了,舒服極了,再用力一點捶。”   先前那名按摩的女弟子,一邊穿衣一邊笑道:“舒服還在後頭呢,咱們四姊妹 一個比一個強,功夫一外、比一個深。”   鬼王大笑道:“好好,真好,趕明兒你們四姊妹再來服侍爺爺一趟。”   吳江望了望侍立兩旁等待按摩的另兩名女弟,她兩人衫雖沒退,吳江也能看出 她們的嬌軀又比前兩人豐滿的多了,不由嚥著口水,心想;果真一個比一個強,不 知那‘功夫’是不是一個也比一個深?“   先前那名女弟穿好薄衫,福了福道:“老爺,只要您吩咐,咱們天天服侍您, 春兒告退了。”   鬼王頷首道:“你去跟我謝謝翩翩。”   她叫吳愛春,是吳翩翩師妹的徒弟、她道了聲,進入屋裡去。   吳江急的很,等不及一個比一個更好的機會,尾隨而去。   “鬼魔”王位,雖不像吳江標漣的色魔,也有寡人之疾,他兩人知道會心一笑, 彼此心裡告訴對方,下面機會;咱哥兒倆輪。   人好色,眼前之色,無視若暗,他倒是找塊陰涼地方,喚造:“誰叫自己?” 心想他好大膽,白天敢出來溜。   一個美男人只是晚上派用場,白天編號關在一間大屋裡,不准隨便兩個來一兩 個,抓著不由分說,當地潛逃之罪,挖個士坑,活活埋掉。   他不知道叫自己到底是哪個晚上的相好,卻因僧多粥少。昨晚虛渡一宵,咬著 枕角枕頭,聞喚心頭一喜,正好補補昨夜饑渴了,事了。再交到掌門處,辦他一個 潛選活罪之埋。   她還故意拿嬌。心想這一定是個昨天春藥吃了太多,不知死活,只想痛快的家 伙,也不轉身,懶洋洋道:“你是誰啊?”   吳江嘻路一笑;疾步走上,扶著春兒香肩道:“你瞧咱是誰就是誰。”   吳愛春慢慢轉過頭道:“也得說個幾號啊…”   心裡只當是個初來不久,甜頭正濃的俊俏公子哥兒,哪知是個少了半人臉頰, 望著怕人的鬼王弟子。   她萬萬沒料到,倒嚇得尖叫一聲。   吳江吃了一驚,倒忙捂著她嘴,一手攔腰抱緊,慌道:“別嚷,別嚷,給咱一 個方便。”   吳愛春張嘴咬去,吳江任她咬破掌肉,嘻嘻笑道:“咱雖沒號,卻比有號的文 弱公子管用,你想,練過功夫的總比沒練過功夫的強吧?”   桃心門擄掠的對像大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公子,正因他們沒練過武功,定 力低,容易被迷,乖乖做裙下不貳之臣,另者也不怕他們逃得走,就是找個會家子, 也不找功力高者。   吳愛春雖知內家高手,風味迥異讀書公子,但吳江那身瘸屍味道,聞著就想嘔, 再舒服的事兒,她也不敢領教,何況吳江還有付能嚇死人的鬼面孔。   桃心門個個弟子的武功皆不下鬼王四徒,只見吳愛春沉肘後撞,那記“肘捶” 正正撞中吳江“中脘”要穴。“中脘’乃胃之幕,三陽之會,吳江自命風流,只當 吳愛春故發嬌嗔,最後還不是水到渠成,砂料吳愛春竟心黑手辣,他”啊“的慘叫, 彎腰捧腹,踉蹌後退。   尚幸吳愛春手下留了情,只將吳江捶的胃贓翻騰,差點將早上吃的東西全部嘔 將出來,他這人兇惡已極,吃不得半點虧,正要忍痛給吳愛春一記腐屍掌,只聽數 人紛紛間道:“誰?什麼事?   什麼事?“   顯然他的慘叫聲驚動了吳愛春的師姊妹,好漢架不住人多,沒得吃這眼前虧, 吳江腳下倒滑溜,橫身一掠,躲入岔道裡去。   只聽來人中,一人問道:“春妹,怎麼回事?”   說來吳江長吳愛春一輩,吳愛春心想那記肘捶已夠他受了,笑道:“沒事,不 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敢情她做個手勢,來人都瞭解“癩蛤蟆”是誰了,紛紛笑道:“癩蛤蟆雖臭, 那根可不差啊!”   “怎麼春妹正經起來了,送上門的‘高手’都不要啊?”   你一言,我一語,都是些不堪人耳的污穢之詞,笑鬧中漸去漸遠。   吳江暗暗調息,好一陣方止住痛,但走動間仍有隱痛,不由吐口唾液,哺罵道 :“兀他臭口,還有臉自稱鵝肉,急有一天教你知道吳某人的厲害!”   他怕鬼王叫喚,匆匆走回。   鬼王曬太陽之處,位在內院之中的練武場,四面圍繞著平房,每二面都有兩條 通往練武場的通道,吳江走在通道上,場中景物,一目了然。   只見鬼王仍俯臥軟榻上享受按摩術,榻旁只剩一名桃心門弟子,十指織巧的在 鬼王背部按,捺,鼓,點,另兩名大約按摩過了,像春兒一樣自去歇息。   卻不見單飛與王位,吳江心裡有數,八成學上自己了。暗暗盼望他們兩個也吃 個悶虧。   除了鬼王那邊,廣大的練武場上還剩廬明,只見他斜椅一棵白楊樹下,睡著了。 吳江知道他這位師兄每日必醉上幾次,尤其早上起來非灌上幾斤老米酒,醉得再睡 一個上午不可。   尚未走出通道,接見一條灰影,悄無聲息地外至那名正在按摩的女弟子後,神 指點出,那女弟子貫注全神按摩,料想不到會有敵人闖進來穩襲,再者,那偷襲者 輕功爐火純真,致教來敵毫無聲響的得手。   吳江一掠,來不及警示,只見那灰影綴著左手疾出第二,點往渾無所覺,正舒 服得已人夢境的鬼王。   敢情那灰影怕驚動廬明;右手抱著那女弟子輕輕放倒地上,站起身時,面貌清 晰可見,赫然是名年輕尼姑。吳江識得她,心知她必欲手刃鬼王,不敢粹然現身, 免得她報仇心切,隨手再點鬼王的死穴。   吳江隱身暗影之中,摸出幾把鬼刀,預備危急間用鬼刀搶救他師父性命。   那年輕尼姑即是不色,那日吳翩翩眾人離開蓮華峰,她另抄捷徑暗暗跟蹤,探 明吳翩翩下落後,等待時機鬼王報血海深仇。   卻因幾日來都有鬼王四弟子隨侍鬼王病榻旁,不色自量非鬼王四弟徒之敵,只 要鬼王身旁有一名弟子在,報仇甚難,她怕打草驚蛇,教鬼王有了防備,所以隱伏 不動,直到今日天賜良機,才下手。   不色仇恨甚深,不願教鬼王糊里糊塗地死去,所以不點鬼王死穴,她將鬼王翻 轉過來,面對面,也不說話,突然抱起誡刀,仰天默禱。   鬼王被點啞麻穴,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卻能清清楚楚的知道誰要殺他,不由 他心催膽裂,自忖老命不保矣。   不色默禱一畢,沉聲道:“呂傳刀,史秀慧要用你首級,血祭父母在天之靈!” 說著,舉刀朝鬼王頸脖猛力砍下。   她專心報仇,忘了防禦,但聽「噹」「噹」兩聲,手中誠刀被兩把蛇柄巴首, 震歪準頭,只砍掉軟榻一角。   她明知事敗,卻不退走,也不防禦周身要害,舉刀再砍。   吳江知道不色恨鬼王入骨,寧教自己喪命也要報血海大仇,所以不求傷她,心 知只是一刀射中要害,她也會剩上最後一口氣,砍掉鬼王的首級。   於是又放兩把鬼刀照准不色誡刀射去,不色功力低,雖使勁握刀砍下,仍不免 震歪準頭,砍了個空。   好個不色再接再勵,舉刀又砍,這次她料准鬼刀來勢,砍下之時使個花巧,刀 勢一轉斜削下去。   這一來吳江鬼刀沒能射中不色刀身,但他卻不慌形,雖然他再放鬼刀已經來不 及了。   原來他知道廬明師兄,醉睡之中仍有驚覺,那兩次鬼刀震擊聲,定然驚醒了他, 雖沒去看,亦知他定有解救之策。   果然不錯,第一次「噹」「噹」震擊聲覺驚醒了廬明,只見他取出長索,呼呼 便動。   一個專心報仇,一個專心救師,都沒有時間去注意廬明的舉動。惟吳江心裡明 白,不色卻忘了場中還有廬明其人,一心只要砍下鬼王的首級。   但見吳江兩把鬼刀一落空,幾乎同時一條飛索圈來,廬明本是關外人,飛索套 馬之技自幼熟練,一如套中飛奔中馬頸,牢牢套中不色身上,連著她兩條手臂。   廬明功力超過不色,他飛索行回一收,不色飛起半空,人在空中直朝廬明翻滾 而去。   廬明飛索之技出神入化,一收用的手法,令人叫絕,只見不色從空中滾到廬明 腳邊,全身已被飛索擁成十幾匝。   那飛索小技粗的牛筋做成,一匝已難掙斷,莫說十幾匝,不色滾了幾滾,沒能 掙斷半根。   廬明哈哈大笑,走上結成死結,見不色手中仍緊抓著誡刀,一把搶下,折為兩 截。   不色報仇不成,傷心透頂,自知免不了一死。欲圖撈一個填本,兩腳連環踢出。   這種平常的潭腿那在廬明眼中,兩手抓出,一手一個,將不色兩支前頭塞著棉 花的芒鞋,牢牢握住。   原來不色並非自幼出家,她父親湘漢大俠為湘江一富,不願女兒將來行走江湖, 以效察豪大家閨秀,也叫女兒自幼纏成三寸金連。   由來尼姑跟和尚一樣,行走四方化緣。纏成金連,可真要叫“行不得也哥哥’” 了,只要是自幼出家的尼姑皆是天足;就是看破紅塵半路出家的小姐,也不能再露 出金連,芒鞋穿上,前面緊塞棉等物,看來就是天足。   廬明一握有異,心想文秀慧半途出家,裡面可不就是三寸個腳’有心羞辱,硬 把不色芒鞋白布長襪脫去。   不色怎麼踢翻滾也無用,頃刻,兩隻從不見日光,像白糖子似的小腳,暴露晨 陽之下。   那邊吳江解開他師父啞麻穴,又解開按摩女弟子穴道,並見他師兄那手“傑作”, 不由嚥下幾口唾沫;飛掠上去道:“師兄,這麼上好的白棕子給我吃了吧!”   廬明不好色,只要羞辱謀殺他師父的兇手,笑道:“你不嫌臭,就吃吧!”   吳江接過來,卻怕功力不如師兄,把持不住,先敵住不色兩隻小腳,腳底的泉 湧穴,嗅了兩嗅;哈哈笑道:“好香,好香。   哪裡臭了。我說史姑娘,你出了家,還忘不了照料自己兩隻小腳,對不對?“   不色又羞又恨,苦於穴道被點,再不能踢掙,恨不得馬上死了,免得受眼前之 辱。   但她大仇未報,又不甘心死去。   吳江所說不差,只因她生性好澀,又是自幼養成的習慣,所以出家後,每天仍 在小腳上灑上麝香。   吳江說吃還真吃去,一支小腳塞進他大嘴內,得意的說道;“香,香啊……甜 ……甜啊…”   只是那支小腳將他大嘴塞的滿滿的。誰也聽不清楚他咿唔著香甜兩字。   吳江拿出時,搖頭晃腦道,“天下美味也不過如此!”   廬明見不色羞的眼淚直流,毫無同情之意,含笑道:“索性再過一隻癮!”   吳江:“還省得了?能砍下來我吳江包準一口吞一個!”   鬼王道:“那我砍下來!”   他恨這史秀慧,一因他是史小山之後,再者不是她,自己豈會落到躺在榻上不 能起身的地步?   廬明拾起斷刀塞在吳江手裡,大笑道:“說話不能不算數哦?”   真要叫教他生吞人肉,吳江可猶豫了。   廬明挪榆道:“怎嘛!可是怕一隻上好的白粽子堵一口吃下去塞胸口?”   吳江心中一狠道:“一口吞不了,總可以分成數口吧?”   廬明道:“成!就饒你半遭,但不吃決不行!”   吳江提起斷刀,大叫:“當然吃!”   斷刀未落,“錚”的一聲,脫手飛去一旁。   只見是顆小小迫魂釘。落在斷刀之旁,不由廬明,吳江暗驚來人腕力之強,回 首望去。   原來是桃心門掌門吳翩翩,這就難怪了,卻不知他為何出手救不色? 熾天使書城

    【第一一六章 同命鴛鴦】   吳翩翩姍姍行來,身後隨著那名被不色暗襲得手的桃心門弟子。   原來是她通知掌門,她被吳江解開穴道即趕去告知外間變故,吳翩翩聽說不色 被擒,心中一動,匆匆趕至及時搶救,沒教不色成了殘廢。   鬼王恨怒未瀉,不悅道:“翩翩,你這是什麼意思?”   吳翩翩笑道:“乾爹,此人有用,殺不得。”   鬼王掀眉道:“何用?”   吳翩翩的在鬼王耳旁,一番細說,聽的鬼王直搖頭道:“不行,不行!”   吳翩翩沉聲道:“我意已決,非如此去做不可!”   鬼王見吳翩翩不高興,心知此人生性涼薄,毒如蛇蠍。莫說自己只是她乾爹, 就是她親爹,她也會翻臉不認人,沉吟道:“依你之見,將來你要如何處置我外孫?”   吳翩翩道:“我保證不害他性命!”   鬼王道:“當真?”   吳翩翩道:“可以擊掌立誓。”   鬼王寄人籬下,無能可爭,考慮再三,歎道:“隨你吧!”   且說解英岡關在一座石牢內;那石牢用半人高一人厚的花崗巖砌成,莫說解英 岡身負重傷就是未負傷,三兩個解英岡也不可能破牢而出。   吳翩翩還伯他有意想不到的能耐,在他手腳上加帶粗重的鐵鐐。只讓他在丈圓 之內活動。   這天過了上午仍不見有人來侍候他一頓例行的皮鞭,他只當吳翩翩要變花樣來 折磨自己,所以今天上午的一頓皮鞭便少了。   關他入牢的那一天,吳翩翩曾說要他慢慢受盡世上各種苦刑,每天一頓皮鞭吃 了十幾頓,心中以為這種刑罰,吳翩翩感覺乏味了,於是要換另一種比吃鞭子還痛 一革的酷刑,到下午再來侍候自己。   解英岡並不怕,心想要來的儘管來吧。反正只要我解英岡不死,總有出頭的一 天。   但他每當想及自身落到這種地步,並非力戰不敵被擒,而是外婆親手將自己交 給人家,內心就如刀剜鋼絞一般,尋思:“我了什麼不對?人家害我父親、難道我 就不能報復?外婆啊,你老人家未免矯枉過正了!”   然而他卻無懊悔之心,最後就是免不了一死,他也不會懊悔,他認為既是自己 的外婆將自己交給人家,不論什麼悲慘命運,也只有默默忍受了。   每天牢飯一缸子粗藕的雜糧,外加一瓦盆監水,跟對待官家牢中死囚並無差別, 實難下嚥,但解英岡想到有些死因就這樣還能終老,自己要想活下去,也只有吃了。   況且不吃,那來體力忍受酷刑?是以每天他都忍著傷痛爬在地上,無不吃個干 淨。   他默算著再一個月後,傷勢可自痊癒,當然那不是指皮肉之傷,每天一頓鞭子 早打得他皮開肉綻,日日如此,那有可能痊癒。   但皮肉之傷對內家高手來講,絲毫無妨,解英岡苦在他外婆那一掌,沒有七七 四十九日自療,萬難痊癒。   這還因呂梁道人教他背的八十一句內功口訣之功,否則別想痊癒,須知蓮花聖 尼那一掌雖沒擊毖解英岡,卻使解英岡受了極嚴重的玉雪掌毒,每當發作雖是炎夏 卻似裸身處於隆冬大雪之下,痛苦不堪。   長此下去,解英岡只有日見消瘦,雖然他自幼練的也是王雪功也不可能自療, 到最後痊癒自不可能,終有一天,瘦成餓殍一般死去,然呂梁道人的“三陽開泰”, 正是“玉雪功”的剋星,也只有“三陽開泰”可治“玉雪功”掌傷,正如“玉雪功” 可治“三陽開泰”掌傷。   當年解英岡替塗鳳療傷,就因徐鳳中的“三陽開泰”掌力,恰巧碰到他,才可 治好,那時解英岡共費四十九日之功。   今天他自己中了外婆的“玉雪功”掌力,用“三陽開泰”治療,也要七七四十 九日。   這天他想了一上午,只等下午來人換花樣侍候,乘那人未來前,用功療傷,只 要內傷好一層,酷刑也就減一層痛苦。   哪知才靜心考慮,牢門打開,解英岡暗暗一歎,準備熬一段痛苦已極的時光了。   抬頭望去,陸續走進四位女人,每人手中棒著一個熱氣蒸騰的食盤,放在他身 前,每一盤都有一大碗香味撲鼻,令人食慾大動的菜餚,魚,鴨,雞,肉四樣,燒 的油黃滿溢,其烹調功夫,顯是高手之作。   四人中,一胖婦朝解英岡身前一站,她就是每天侍候解英岡鞭子的行刑手。解 英岡撇咀冷笑道:“怎麼今天沒帶鞭子?”   胖婦拿出一罐老米酒,“砰”的一聲,兇霸霸的放在地上道:“吃吧,吃完了 好歸天”   沒想到這是一席終酒,苦笑道:“也好,少受活罪。”   話雖這般說,內心絕望已極,不想吳翩翩變了卦,根本不變什麼花樣子,他倒 寧願再受些令人發指的酷刑,只要挨過下一月,功力恢復,掙斷鐵鐐,就不怕了。   如意算盤難打,解英岡拿起酒來,喝一大口,問道:“什麼時候行刑?”   胖婦沒理他,只叫:“快吃!”   解英岡英雄氣短,含淚道:“怎麼死法?”   胖婦不耐道:“那有那麼嚕囌,不吃馬上撤席!”   另一名女子好像頗為同情似的,勸道:“怪可憐的,跟他說明吧!”   胖婦道:“要說你說!”   那名女子道:“咱們掌門要借你之心,活祭蓮妹三七之忌。”   解英岡默默一算,今天正是吳愛蓮死去第二十一天,喟然一歎,自知再無生還 之望,索性做了飽鬼。   於是抓起整雞,張口大嚼,一罐子老酒吃到一半,已有醉意,想起父仇未報, 母子未敘天倫,玲玲下落未明,不禁淚沾滿襟。   四樣大菜吃完,喝乾最後一滴酒,解英岡神智恍忽,猛將酒罐摔去,大叫: “來吧,動手吧!”   他撕開衣襟,露出胸膛,坐在哪裡搖搖晃晃,就等人家剜他一顆沉痛的心,所 謂酒能壯膽,醉得他再無一絲臨死前的懼意。   他不知胖婦和那另三名女子早已悄悄退去,只當胖婦抽出解碗尖刀慢慢走近了。   那知等了半天不見動靜,猛睜醉眼,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只覺身前好像橫陳 一支白羊似的。   他摔了摔頭,努力看去,那不是白羊,而是一位滿頭烏黑長髮披散的裸身女子 睡在自己身前。   他也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只是那頭黑髮,那身白玉般的凝膚吸住了他的目光。 傾刻間,他慾火高漲,大有不洩不快之感。   起先他還盡量自製,一顆未泯的靈智告話自己,不可在臨死作下孽事,然而越 制,怒火越盛,咬破了嘴唇也不能稍稍清醒。   可憐他不知吃了多少迷魂藥,當年他父親功力末散,尚不能自制,何況他此隨 身受內傷,根本不能運功抗禦了。   終於他帶著鐵鐐撲過去,那女子彷彿死了,不動也不說話,任他肆意擺佈。   天色漸黑,這天晚上石牢內特別點上四支粗如兒臂的紅燭,彷彿恭喜他們兩人 成就好事,又彷彿要解英岡看清他所蹂躪的女子是誰。   酒醒了,人也醒了,解英岡從那女子的懷內慢慢爬起,紅紅的血,濕濕酸淚, 那裸體的人兒,這一切,觸目驚心,他呆了,好半晌不知說話。   那女子從頭到尾沒吭也沒動過,但卻流著沒完的眼淚,只因她知道這是陰謀, 一如當年吳翩翩害解英岡父親解學先的陰謀。   等解英岡明白了,不由他打個寒戰,趕忙脫下外衣披在那女子身上,同時伸手 揭去,揭下那女子一頭假髮。   於是一顆光頭呈現解英岡眼前,她不是不色是誰?   解英岡默默坐著,心亂如麻…   好一陣,突然不色哭出聲來,抽動著香肩。   解英岡知道她不說不動的原因,現在時效一過,穴道自解,於是一直流著眼淚 的她,才哭出聲來。   解英岡黯然道:“我,我害了你!   不色搖頭道:“不,不,是我害了你!”   她披緊解英岡的外衣慢慢坐起。咬牙道:“可是我不會教那惡女人順心!”   解英岡一怔,問道:“你要怎的”’不色蹙著峨眉,站起身,茫然說道:“我, 我……”   她想起大仇未報,望著解英岡,哀求道:“我要求你一事!”   解英岡道:“什麼事?”   不色吶吶道:“我大仇未報。”   解英岡知道她要求自己報仇;為難道:“但…”   不色不再說話,轉身走去。解英岡大驚失色,猛撲上抱住她腳,厲條道:“不 許你尋短見,你的大仇只有你自己能報!”   不色流著眼淚道:“我不能害你蹈令尊覆,身敗名裂!”   她微一掙扎,解英岡差點抱不住,大叫道:“我決不替你報仇!”   不包哭道:“放開我,放開我…”   解英岡柔聲道:“試想,我怎麼會身敗名裂?”   不色道:“我是尼姑,你同找好,遲早會被那惡女人害的身敗名裂。”   解英岡搖頭道:“解英岡不像他父親,既無名也無位。反是同門不齒。婆婆深 惡痛絕的淫邪之徒;那麼他再做下一椿錯事,和他又有何妨?反正他已是身敗名裂 的人了,再加幾件罪名,也不會再身敗名裂到哪裡去。”   不色道:“但你總有機會與能力糾正人家錯誤的觀念,然而有我在,再加那惡 女人無所不用其極的陰謀,你會同令尊一樣,冤沉海底。”   解英岡道:“咱們不是死人。難道不會防止麼?”   不色搖頭道:“試想令尊,明明知道可怕的後果,其結果防止了沒有?”   解英岡道:“你且坐下,我有一策可以防止。”   不色歎道:“什麼計策都沒有用的,還是讓我一頭撞死的好!”   解英岡不悅道:“你想我是那種只顧自己不顧別人的人麼?”   不色哭道:“我,我沒臉再活下去……”   解英岡放手道:“原來如此,表妹,怪你表哥做下禽獸之行,你沒臉活下去, 我還有何話可說?你死後,我一死謝之!”   不色叫道:“不,你不能死!’解英岡道:”其罪在我,我死了,你就可以不 必死了。“   不色突然坐下,喊聲:“表哥!”   解英岡道:“與其我留在世上。不如你留在世上,我決不能替你殺我外公報仇, 你家山海深仇。只有你自己能報。”   不色道:“好,我不死。你有什麼計策可以防止那惡女人陷害?”   解英岡道:“那計策你不會答應。”   不色道:“且說出來聽聽。”   解英岡道:“表哥在你心中是個無恥之人,致教你沒臉活下去——”   不色嗔道:“我一時情急之話,你就當真了。其實——一”   解英岡截口道,“我知道你對我好,才有意說那沒臉活下去的話,但你想,縱 你顧慮到我以後聲名,一頭撞死。請問吳翩翩害不到我的結果,會讓我活下去麼? 只有讓她存著教我身敗名裂的想法,我才有一線生望。”   不色聽的點頭道:“那我更不會死了,表哥,我不怪你,我知道你身不由主, 真的,我一點也不怪你、我…”   她早就暗暗愛上這位表哥,若不是顧到自己是方外之人。早忍不住道出愛慕之 情。   解英岡柔聲道:“表妹,你答應嫁給表哥麼?”   不色聽的一震,不知是喜是驚,慌亂的只知說道:“我,我……”   解英岡道:“你是出家人,但可以還俗,只不知你願不願意?”   不色連忙搖頭。   解英岡歎道:“我知道你不願意!”   不色又連忙搖頭。   解英岡莫名其妙,呆呆地看著她。   不色道:“那不可能,但,但…我不是不願意……”   原來她先前搖頭指不能,後來搖頭指嫁給解英岡他。   解英岡道:“你還俗有什麼不可能?”   不色道:“師祖——-。”   她祖父史小山與蓮花聖尼史小曼是堂兄妹,他與解英岡表兄妹稱呼,那麼稱姑 奶奶才對,於是改口道:“姑奶奶當我出家受誡之職,曾說你既立意出家決不准還 俗!”   解英岡道:“想來家母也因外婆之告誡,不敢還俗,外婆遭遇悲慘,故有憤世 之心,他老人家不願親人蹋他覆轍,自是她一片愛護之情,但迫於情勢,最好不必 拘泥,當年家母若是還俗,先父何致於身敗名裂,而中吳翩翻陷害之計呢?”   不色羞赧道:“這麼說,我答應還俗,嫁,嫁給你……”   不色經解英岡一番開導,明白解英岡要她嫁他是防止吳翩翩陷害之策,加以內 心情願,便含羞應允了。   解英岡取來一根紅燭,道:“咱們以紅燭為媒,天地為證,就此拜堂如何?”   不色不好意思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兩人拜完天地,解英岡喊聲:“愛妻!”   不色低的不能再低的“嗯”了一聲。   解英岡望著紅燭,想起以前兩次拜堂,內心頗為感慨,誰知與兩位未婚妻子正 式拜堂都未能成功,反在今天與表妹在牢內草草成婚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一一七章 牢中歲月】   從此兩人明正言順,牢中無他人在時,兩人恩恩愛愛。一個稱“愛妻”一個喚 “郎君”,但有桃心門弟子注意,才不敢如此互稱。   他們怕吳翩翩發覺他們的對策,自不能讓哪種促稱教桃心門弟子聽去,致使吳 翩翩的陰謀另起變化。   吳翩翩不知,還一心想教他們造成事實,隔個三兩天便在食物內下春藥,其結 果在吳翩翩心中認為是不正當的交合,但受害者坦然無愧,夫妻間常倫之禮。又有 什麼羞慚呢?ˍ然而那事兒次數一多,難免開花結果。當解英岡內傷痊癒,不色已 有懷孕的征像。   這一月來不色長出短髮,雖離常人長髮標記有一段距離,卻也有點不像尼姑了 ;再稱她不色未免下倫不類,他既愛俗。咱們以改稱他原來名姓文秀慧吧!   解英岡內傷痊癒之日,自以為就是脫離樊籠之日。卻哪知苦力掙引了一個上午, 未能將手腳上鐐擦掙斷一根,最後兩手腳磨的皮破血流,才灰心絕望。   他不明白以自己的功力怎麼不可能將區區的鐵鐐掙斷?難道內傷並未痊癒,一 身功力並沒恢復?   試運內氣,只覺“二陽開泰’廳治內傷的結果,不但完全痊癒,而且功力略勝 望昔,卻怎麼掙不斷幾根凡鐵?   一旁史秀慧見他累的辛苦,好生憐惜,包紮他磨破傷口時,道:“莫非這四根 鐵鐐是用銅母打的?”   解英岡歎道:“定是用來做兵刃可削鐵如泥的銅母打的。我只當它是凡鐵,哪 知看來像凡鐵,妄想掙斷它是不可能的了。”   唉,這怎麼辦呢?“   史秀慧安慰道:“既然吳翩翩不打算殺你,終有放你的一天。”   解英岡憂慮道:“那要等到哪一天呢?”   史秀慧道:“以妾見,不會超過八九個月……”   解英岡道:“何以見得?”   史秀慧低著頭,微帶羞意地說道:“只因,冉,再八,九個月,我,我就要臨 盆了……”   解英岡驚喜道:“真的!”史秀慧點了點頭。緩緩抬起頭來道:“咱們的孩子 一出世便是那惡女人實行陰謀之日,她為了天下知道這件醜事,想來一定放咱們出 辣,然後在孩子出世的那一天,或更有其他的好機會。   昭告天下知道你我的醜行,而那孩子即是他藉口的證據。“   解英岡憤恨道:“咱們可不像爹爹,會中他毒計,致起天下英雄群起而攻咱們 夫妻兩人!”   史秀慧仍然有點擔心道:“那惡女人毒如蛇蠍,只們,只怕他的陷害陰謀。難 於防範!”   解英岡個以為然道:“他陰謀再毒,再奇妙,難道他還能借價門的孩子打擊一 對明正言順的夫妻麼?我唯一怕他不放哨,‘7出令,只要能\得雲,。管門已有 元見Z明,任他神這再廣人;上品廠施展陷害咱們的陰謀g”   史秀慧道:“倘若咱們猜想的正確,她要走老路陷害你,才方同公公一樣被天 飛英線不齒的話,則一定會放咱們出率為ˍ目必在孩子出世以前。只因當妾臨盆之 際,那時你照顧我完旁。X能遠離,人證俱在,乃陷害咱們的最佳良機,但若不放 咱們,在這牢內,雖招來天下英雄,不難猜知咱們被她逼害,才以致此,那時天下 英雄自不會不齒咱們,反會同情咱們,他要達到目的,決不會不放咱們出牢的。”   解英岡冷哼道:“叩自們一得自由,遠走高飛,瞧他有什麼辦法陷害!”   史秀慧道:“那惡女人知道咱們遠走高飛不了的。”   解英岡道:“腳長在咱們身上還怕高飛不了,咱們遠走荒疆,誰能找得著!”   史秀慧歎道:“他若正當妾臨盆之日放咱們,你說能走得多遠?他不放則已, 放咱們他一定有人跟蹤,而乘咱們行動不便,輕易得知咱們落腳之處,於是他要陷 害的話,帶來各大門派的英雄,教他們有目共觀咱們的罪行。”   解英岡怒道:“咱們夫妻生孩子算什麼罪行!你已還俗,嫁我為妻,生孩子乃 天經地義之事,既不是通姦,更無不名譽之外!”   史秀慧道:“但天下誰不知我是尼姑,十尼之—……”   解英岡道:“咱們可當天下英雄面前說明你為了嫁我已經還俗。”   史秀慧憂歎道:“他們不會相信的!顯然當放咱們前,哪惡女人一定要剃光我 頭髮,妾頭上戒疤在,又是光頭,誰會相信我已經還俗了呢?又有誰知道咱們私下 成親了呢?”   解英岡點頭道:“你顧慮的很對,想來吳翩翩一定按照這路子施展毒計,然而 咱們還是可以防備,當我一得自由將他們挑心門殺個人仰馬翻,若能將吳翩翩也殺 了,瞧他還有什麼毒計可使!”   史秀慧搖頭道:“哪惡女人自知不敵,豈會讓你有機會殺他?”   解英岡道:“殺不了她,也能殺掉跟蹤者,那時就是逃不走,至少也可藏在人 們找不到的地方。”   史秀慧深謀遠慮道:“她若放你前,將你武功廢了呢?”   解英岡一想大有可能,頹然坐倒。   史秀慧歎道:“姑奶奶廢了她母親,正可拿你來洩恨,你武功一去,如何再逃 得了她門下弟子的跟蹤?”   解英岡突然站起道:“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兩手拿起鐵鐐,站穩馬步,猛向後拉。   他掙不斷,欲圖將那牢固石壁上的四根手腳鐵鐐連根撥出。   累了一下午,鐵鐐根深不動,白費力氣,瞧那樣子只有將一人厚的石壁撥到。 鐵鐐才能撥出。   自史秀慧送進牢來,一日三餐倒也不缺,吳翩翩彷彿有心要教史秀慧生一個白 胖胖的娃娃,三餐不但有香噴噴的白面,還有精美的菜餚佐餐,絕非先前解英岡一 人在牢內時的粗藕食物可L匕。   兩人吃飽送來的晚餐,解英岡道:“總有一天我要將這石壁撥倒!”   史秀慧見他撥了一下午都沒能鬆動一絲,撥倒自然不信,只當他說的發憤話, 希望卻渺得很。   翌日一大早醒來,解英岡依照慣例打坐一個時辰左右,今天卻反常,打坐了一 個上午,史秀慧不敢驚動,直到午餐送來,解英岡吃飽飯,一句也不說,又開始打 坐。   一連數日,解英岡除了吃中、晚兩頓飯,打坐勤練內功不停,而且每隔數日換 一種坐姿,換到後來,坐姿越來越怪,甚或不坐,怪裡怪氣地站著,或睡著,舉凡 站坐蹲睡,外有層出不窮的怪姿,換來換去。   就這樣快八個月了,解英岡都沒有跟史秀慧說過一句話。   八個月過去,史秀慧大腹便便,眼看臨盆在即,解英岡競是不聞不問,但他心 知危機,因史秀慧即將臨盆而越發迫近,於是勤練“三陽開泰”更急。   原來他竟想在孩子出世之前練成“三陽開泰”而與原有的“玉雪功”融會一林, 產生無與倫比的功力,破牢而出。   以他純厚的內功底子練成“三陽開泰”並不難,只那四十九日自療蓮花聖尼那 一掌之傷,他已將“三陽開泰”練成十之八九,只要意之所致,一掌拍出,或明或 陽,或柔或鋼,或“玉雪功”或“三陽開泰”,但在一念之間。   難在將兩種在性質絕不相同的內功融會一體,達到水乳相交的地步,而到這地 步一掌拍出便能陰陽不分,無分什麼或柔或鋼,或“玉雪功”或“三陽開泰”了。   然而那種境界終是史大刀,楚長劍一生都未能辦到,解英岡只以短短數月時間 內何以克臻?   是以解英岡用盡各種方法都未能將練成的“三陽開泰”與“玉雪功”融會一體。   他眼看到下的時日曲指可數,內心之焦返有很不能一步登天之勢。   雖然他已知短日達到是荒誕不可能之事,但他仍不氣餒,欲圖努力到最後關頭。 是以他急切間,一日數變,或坐或蹲,或立或臥,不再每隔數日一換。   須知他那每種修練內功的姿勢采自拳劍終歌四譜,皆是上乘修習內功的秘法, 虧史大刀,楚長劍相比,要將“玉雪功”“三陽開泰”練的水乳交融,大有捷徑可 走,也就是說史大刀,楚長劍終其一生不可能,他卻有可能之點。   可能儘管可能。終嫌時間太短,固然他有捷徑可走,沒有十年八載,加上機緣, 只想幾月內達到,惟有企盼奇跡出現了。   解英岡憑著一股傻勁。苦練不休,每天兩頓飯的徐暇時間,減到只吃一頓了。   史秀慧看的暗暗搖頭,她己知解英岡在練一種內功絕學。心想內功之練成需有 累年積月之功。欲速反不達,你這般苦練只怕弄不好走火入魔,她想勸解英岡不必 再勞費心神,幾次開口,解英岡毫不理會。   吏秀慧沒法勸阻,惟有暗中焦急不己。   不幸的很,一天解英岡操之過急;果然走火入魔了。   他這天用“太清祖師尊真形”坐姿,運氣到四十九口時,只覺臍下四寸中極穴 一麻;於是乎再難起立,自“中級”以下、整個麻痺了。   經過三天換救無功,解英岡暗中吞淚,自忖這一生從此要同廢人,他怕史秀慧 憂煩沒跟他說,心想這幾日內她就得臨盆,我得使她高高興興。安然分娩才是。   他無法練功,卻裝著因史秀慧臨盆在即,要照顧她,所以不練了,只是他每天 坐著不動,只陪史秀慧談笑,又算什麼照顧呢?   史秀慧起初尚不知情,幾天下來卻奇怪他不練功,為何老是坐著?有時自已叫 痛。他怎麼不到自己身旁來,只坐在原地好言安慰呢?   這天晚上她裝作睡著了,暗中注意解英岡的動作。   只見他滿臉痛苦的爬到石牢一角,解決了一天的排泄問題。   原來解英岡怕史秀慧發覺自己下身不能動彈。竟將大小便忍住,而乘晚上史秀 慧睡著時,偷偷解決。   史秀慧暗中流淚不已。是感動也是傷心之淚!   第二天她也裝作不知,解英岡陪她談笑時,她忍著捶心之痛,強打笑臉的回答 著。   這天下午,史秀慧陣痛不已,解英岡不知那是嬰兒即將脫自母體的現像,空自 為他愛妻焦煩萬分。   史秀慧跟解英岡一樣,對這檔子事一點不懂,只是斷斷續續的呻吟。   那呻吟聲聽在解英岡耳中,恨不能代她分痛,可憐他兩人一個心裡痛,一個肚 子痛都不知孩子馬上就要出世了。   直至瓜熟蒂落,嬰兒哇哇墮地,解英岡才明白怎麼回事,大叫:“生了,生了 ’……”。   他幾下大叫,倒驚動了外面守牢的桃心門弟子,她們已有預備,不一刻兩名有 經驗的弟子匆匆趕進,忙了大半個時辰,總算接生完畢,母子平安。   奇怪得很,吳翩翩一直沒有露面。孩子滿月時,她遣門下弟子送進一桌豐盛的 酒席,表示慶賀之意,似乎不打算陷害他們,而只將他們關在牢中不放。   這倒出乎解英岡史秀慧所料,他們只往好處想,以為吳翩翩看在鬼王是解英岡 外公份上,所以不陷害他們。   他們有了孩子,每天你抱一下,我抱一下,其樂也融融。   孩子生的天庭飽滿,從輪廓看來,長大將是個英挺的男子。   他們一心放在疼愛孩子的身上,縱然吳翩翩關他兩人一生只要能看到孩子慢慢 長大,也無遺憾了。   解英岡見兒子每當索奶時,也不哭只“咕咕”叫個不停,於是給他兒子取個乳 名,叫“古古”。   古古越長越可愛,不是吃奶時,解英岡抱在懷中逗個不停,要吃奶,孩子“咕 咕”會叫,解英岡便道:“快快,古古要吃奶了。”   史秀慧這才接過去,其餘的時間解英岡都捨不得讓他媽媽抱。   有天解英岡半夜哄著兒子睡覺不睡時,便說:“古古,古古,你怎麼不乖啊?”   哄的急了時,搖著兒子有點不耐煩地叫:“古古,古古!   這時史秀慧醒來打趣說:“可是要吃奶了?”   解英岡道:“沒有啊?”   史秀慧笑道:“那我怎麼老聽到‘咕咕’叫聲?”   解英岡道:“那是我叫的。”   史秀慧道:“莫非你也要吃奶麼?”   說完格格嬌笑,弄得解英岡紅了好一陣子臉。 熾天使書城

    【第一一八章 力可拔山】   他兩人雖在牢中沒有自由,但逗逗孩子,偶而夫妻間彼此調笑,恩恩愛愛,倒 也不嫌寂寞了。   解英岡自走火入魔沒有放棄自療復原的機會,可惜三個月過去,絲毫無功,內 家行真氣只存中極穴上流竄,無法打通。   他真氣不能通過中極穴,下身雖然因血液仍在流動沒有殘廢,卻無力站起,除 了爬外,充其量只能坐著。   這情形他一直沒有跟史秀慧說,史秀慧瞭解他這人自尊心甚強,也不說破,只 是每晚見他痛苦萬分的爬行,有心扶他去方便,卻又怕傷了他自尊,沒敢那樣去做。   解英岡還以為隱瞞的到了家,史秀慧一直毫無所覺哩!他心想總有一天,努力 的結果可以外通中極穴,那時一切無妨,又何必這時告訴愛妻,教她擔心呢?   古古滿三個月那天,一名桃心門弟子進來說:“老爺子躺在床上快不行了,說 想念他外曾孫想的緊,要抱去給他看看。”   這三月來吳翩翩故意命弟子傳說至牢中,說鬼王傷勢好後半身不遂,不能起床, 故不能到牢中看望他的外曾孫,卻假借鬼王的名譽,時常命弟子送來很多小衣服, 表示十分喜愛他那外曾孫。   解英岡誤以為真,尤其古古滿月那天,鬼王要古古跟他姓呂,收為曾姓,接傳 他呂家香火,只當簽於此點外公愛古古出於真情。   這時聽說外公決要死了,要見古古最後一面,不由請求史秀慧道:“快去給他 看看吧?”   史秀慧恨鬼王殺她全家,不答應讓古古跟鬼王姓呂,因此鬼王想收古古為曾孫, 因她之反對沒有成功,她不忍心再不讓鬼王見她呂家半個血脈最後一面,勉強答應 了。   古古被那弟子抱去後,史秀慧一直不安,就是解英岡,兒子第一次離開身邊也 有點不安。   若不是那弟子傳言說,他外公快不行了,解英岡決不會隨便讓人抱去的。   從早上抱去到第二天下午還沒送回來,他夫妻兩人憂急萬分,每次挑心門弟子 飯送來時,便問:“古古呢?”   送飯的弟子回說:“老爺子沒嚥最後一口氣,不捨得讓咱們抱回來。”   直到這天黃昏,吳翩翩突然穿著一身黑衣來到牢中。   解英岡情急問道:“我兒子好嗎?”   吳翩翩冷冷道:“一日不見,有如隔三秋的感覺是不是?”   解英岡顧不得人家冷言諷刺,點頭道:“請您命令門下弟子送回來成不成?”   吳翩翩冷哼一聲,道:“有什麼不成,你把他當作寶貝,我卻看他比一條畜生 還不如!”   解英岡忍氣吞聲道:“我兒子在哪裡?”   牢外突然傳來嬰兒哇哇啼哭聲。   吳翩翩道:“這不是送來了?”   解英岡心頭一寬,卻想起來吳翩翩怎麼穿著一身黑衣?只因從沒見桃心門弟子 穿過黑衣過,莫非外公去世,吳翩翩以乾女兒的身份,半孝穿戴?   問道:“我外公去世了麼?”   吳翩翩陰陰道:“乾爹好好活著,倒沒去世。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解英岡茫然搖頭。   吳翩翩目光狠毒道:“你當然不會將愛蓮的忌日放在心上,但從今天起我要叫 你記得牢牢的,只因今天也是——”   她倏地一頓,沖牢外怒喝:“把哪小雜種的嘴給堵起來!”   敢情古古啼哭不已,打擾了她。   她這一喝,跟著牢外哭聲靜止,顯然抱古古的女弟子,用刀堵住了古古的嘴。   史秀慧害怕古古會被悶死,急叫:“送進來讓我餵他扔,就不會哭了。”   牢外女弟子不得吳翩翩吩咐,不敢送進來,大概也怕將古古悶死,手掌稍微一 放鬆,於是牢內又聞啼哭聲。   吳翩翩不耐煩道:“抱進來!”   那女弟子抱了進來,只見僅一天多功夫,古古都餓得消瘦了幾分,難怪他不再 “咕咕”叫,很少啼哭的古古,餓了一天多,也只有啼哭不已了。   史秀慧慌忙搶過古古,拉開上衣,將奶頭塞進古古的嘴裡。   只見古古拚命吮吸著,解英岡見狀怒道:“孩兒也沒得罪你,為何抱去一天多 不給他東西吃!”   吳翩翩冷笑道:“心痛嗎?一天多沒吃東西事小,只怕喂了最後一次奶就不必 喂了!”   解英岡大驚道:“你要怎的?”   吳翩翩道:“我要你記住今天是我女兒的忌日,也是你兒子的忌日!”   解英岡怒恐道:“你敢,秀慧,快過來!”   吳翩翩橫身攔住,面對史秀慧道:“好好將你兒子餵飽吧!”   史秀慧望了望懷中之兒,抬頭含淚道:“你忍心害無辜的孩兒?”   吳翩翩道:“沒有什麼不忍心的,我女兒被他逼死,便要以他兒子來抵命!”   史秀慧絕望道:“難怪你將咱們關在一起,難怪你不陷害咱們,原來,原來… …”   想到兒子命將不保,話難成聲。   吳翩翩接口道:“道理很簡單,他教我永生懷著喪女之痛,我便教他永遠難忘 喪子之痛,這是因果報應!”   話音一落,飛腳踢翻史秀慧,閃奪過兒子。   解英岡眼毗欲裂的叫道:“惡女人,你敢殺害吾兒!”   孩兒啼哭聲中,吳翩翩陰笑連連道:“你瞧著,仔細瞧著!”   一掌提起,猛力下去,卻故意第一掌擊空,嚇得史秀慧昏了過去。   解英岡咬牙切齒,拚命地想站起搶救,卻怎麼也站不起來,情急得體內真氣猛 向“中極穴”衝擊,只覺臍下四寸處有如萬計鑽刺。   吳翩翩第二掌又故意擊空,教解英岡急的心都要跳出來之,第三掌再不留情, “波”的一聲,將兒子的小腦袋擊的稀爛。   解英岡心痛地大叫一聲,頓時真氣通過“中極穴”,慢慢站起身來。   但他慘痛下能站起身來一時竟不自覺,吳翩翩更不在乎,心想有那四根鐵鐐鎖 住他,再痛恨又能奈何?   吳翩翩算是狠到家了,將兒子屍體朝石壁失摔去,可憐一個襁褓之兒,出世不 過三月,落得屍骨不全。   吳翩翩一不做二不休,抓起昏迷的史秀慧,“啪”“啪”兩記耳光打醒。   文秀慧一眼瞥見愛兒怪死,也沒注意到解英岡站起,哭叫道:“吾兒,吾兒! ……”   她上半身被吳翩翩抓住穴道不能動彈,拚命用兩腳踢,但因受了穴道被制的影 響,兩腳踢出的力道,使得屹立的吳翩翩渾無所覺似的。   解英岡見愛兒死狀厥慘,想起“因果報應”四字,眼淚汪汪地呆住了,忘了去 看望妻子,也不自覺體內有何異變。   突然吳翩翩掏出一把短劍,朝史秀慧說道:“你嫌兩腳長在身上累贅嗎?很好, 我就替乾爹把它砍下來!”   倏地,短劍閃電飛過,但聞一聲慘叫,史秀慧痛昏過去。   那聲慘叫驚醒呆立的解英岡,猛回頭,見妻子兩腳已離體,厲喝道:“吳翩翩, 我與你誓不兩立!”   吳翩翩毫不所懼道:“兒死妻殘,姓解的,這報應可夠你受的吧?”   解英岡怒目瞪著吳翩翩,抓起鐵鐐,喝聲:“開!”   石壁屹立如故,不由吳翩翩大聲譏笑道:“別丟人啦。守牢的弟子說你終日在 苦練內功,還當你練成什麼了不起的內功。竟有辦法拉開我這牢如泰——”   她說話時,解英岡暗暗運氣,一口氣運純,再喝一聲:“開!”   喝聲未落,轟隆大響,硬是將那深埋石壁內而又釘死壁外山石上的鐵鐐,連同 半塊巨石拉出。   吳翩翩看到那等駭人神力,臉色嚇得蒼白,剎住話聲,掉頭奔去,奔出時還沒 忘吩咐守牢的弟子速將牢門關上。   但她心知鐵鐐拉出,牢如泰山的石牢也困不住解英岡了,偷偷帶領幾名心腹弟 子棄逃逸去。   且說解英岡苦將兩種性質不同的內功融會一體,不是沒有成效,但練到中極穴 為止,再不能通過。   須知任、督兩脈同起中極之下,乃水溝而相接之處,通之,則二脈互通,此二 脈互通,則百脈互通,是所謂破生死玄關。   通任、督兩脈任一脈即通長壽,要兩脈互通非盡畢生之力莫想辦到,而且還要 有絕佳的根骨,否則直到老死,也不一定通得了。   解英岡根骨甚佳,加以通脈有方,要想任、督兩脈互通並不為難,但要慢慢來, 假以十年之功便可通過,或有高手相助,則可在一年半載內通過。   據內家紅書日:任督二脈,一源之二歧,一行於身之前,一行於身之後,人身 之有任督,猶天地之有合,可以分,可以合,分之以見陰陽之不離,合之一見渾淪 之無間,一而二,二而一者也。   解英岡要想陰陽兩氣水乳交融,必先將兩氣通過任督兩脈,而達到合之以見渾 淪之無間的地步。   也就是說“玉雪功”“‘三陽開泰”兩種不同的內家之氣,同時打通中極穴, 則能將兩氣水乳交融,貫行百脈,練成冠絕天下的雄厚功力。   可惜一無高手相助,二無十年之時間,照說解英岡一年內絕無可能打通任督脈, 但他欲圖憑日夜之苦練,霍而貫通,結果欲速則不達,反而走火入魔,中極穴堵塞 變成半身不遂的人到這地步,解英岡不可能一輩子半身不遂。但一旦通過中極穴, 能站起之日,即是練到“三陽開泰”“玉雪功”水乳交融,任督脈互通的境界。   然而此時要通中極穴,說難比從頭練起還難,這因下半身失了知覺,再通任督 脈,事倍而功半。   說容易卻也容易,只要遇到奇跡,真氣一衝過中極穴,將堵塞的中極穴打通即 就成功。   解英岡喪子之痛,給他一種無與倫比的悲憤之氣,就等於高手相助他似的,一 下用內家之真氣衝過中極穴,於是任督貫通。   不但能緩緩站起,也就是身具冠絕天下的功力了。   可惜他過於悲痛而神智呆滯,不知立加運用,結果白白的教史秀慧被吳翩翩砍 去兩足。   等他神智驚醒,憑著一股憤怒之氣拉那鐵鐐自然拉之不出,而只要一口氣運純, 於是乎鐵鐐應聲而出。   這時解英岡明白一年之苦練成功了,同時懊悔不已,暗罵自己“該死”,怎麼 在史秀慧危險關頭,神不守捨?   他含淚點往史秀慧小腿上穴道,止住奔流而出的鮮血,包紮時內心仍在不停的 責罵自己,愛妻之殘廢不是自己一時之疏忽,何以讓那惡女人得手?   他怨恨自己,更恨吳翩翩下那毒手,殺了自己兒子,還殘廢了自己的妻子,暗 暗起誓不殺吳翩翩,不毀桃心門誓不為人!   他將愛兒屍體捆綁在胸前,背起昏迷不醒的史秀慧,單掌開碑,巨喝一聲: “開!”   他功力鬥增數倍,以前不可能劈開,現在別於數個以前解英岡合力同劈,當真 有力拔山爭氣益微的威風,一塊巨大的花崗巖應掌飛出,嚇得牢外那名守牢的女弟 子,喊道:“我的媽啊!”撥腳就逃。   解英岡掠身穿出石牢,喊聲:“站住!”   那奔逃的女弟子腿一軟,竟是跑不動了。   解英岡也不道過去,道聲:“回來!”   那守牢的女弟子見識過解英岡的輕功,心知人家只要一抬頭就能追上自己,沒 有再逃丟了性命,乖乖迴轉。   她走過來,渾身我觸道:“公,公子,有,有何吩咐?……”   解英岡望了望鎖在手腳上長長的鐵鐐,也沒說話,那女弟子明日解英岡的用意, 慌忙搖頭道:“開鎖的鑰匙不在我身上,掌,掌門親自保管……”   解英岡知道她不敢撒謊,頷首道:“帶我去見吳翩翩。”   那女弟子不敢不從,走在前面帶路。   這主院建在山丘上,石牢依山而建,雖處在內院範圍之內,兩內院一排排節比 鱗次的房屋都有一段不近的距離。   解英岡跟在後面平靜地走著,看來像是不注意四面環境似的。其實耳聽八方, 只要附近有何動靜,即刻有數。   此時薄暮冥冥,漸將入夜,周圍都很朦朧,偶聞一排排平房內傳出女子尖笑聲, 敢情她們吃飽晚餐,趁夜色將臨,而在拈闊挑選陪伴她們風流一夜的面首吧?   四面不見守衛,這因她們藝高膽大,不怕來敵犯莊,莊內所有女弟子都在屋子 裡括閹,浪語,淫笑。   這種平靜的情形,解英岡只當吳翩翩以為自己雖能從石壁中拉出鐵鐐,卻不能 破牢而出,所以內院毫無變化,一切如常,心頭狠毒道:“吳翩翩啊,今日不取你 一命,誓不為人!”   卻不知吳翩翩此時早已逃走數里之外,吳翩翩怕解英岡能追上自己留下一大半 弟子作為疑陣,而教解英岡產生錯覺,以為自己仍在主內,以便從容張逃。   吳翩翩從小在江湖上為滾,機警得很,她見解英岡突有神力拉鐵鐐,便知縱有 整個主院數十名弟子相助,亦非解英岡之敵,自己殺了他兒子,又砍掉史秀慧雙足, 可想而知他是非殺自己不可的,既然明知不敵,溜為上策。   長長的鐵鐐拖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屋裡蒙在鼓裡的桃心門弟子不知怎麼回 事,從窗戶探出頭來張望。   她們見是解英岡逃出石牢,一個個嚇得縮回頭去,她們看見解英岡敗過掌門, 誰都不敢單身出來阻攔。   但如此一來,紛紛傳告,整個主院都知道解英岡出牢了,會商的結果不能置之 不理,否則掌門怪罪下來,誰擔當得起?於是大家聯合起來,尾隨解英岡身後。   解英岡毫不懼怕,他有心要引出吳翩翩,還故意將腳上那兩根鐵子,拖的當卿 大響。   那守牢弟子帶到一棟房屋前,顫慄道:“掌,掌門就住在這裡……”   解英岡倒不難為她,頷首道:“饒你一命,去吧!”   那守牢弟子見身後一大群同門怒視著自己,心知自己帶解英岡到掌門屋前,等 於是叛門的行為,怕她們不會燒過自己,並不敢走開。   大敵當前,解英岡不敢大意,平下心靜下氣,喊道:“吳翩翩,你出來!”連 喊三聲,卻不見動靜。   只聽身後一名桃心門弟子悄聲道:“掌門老早走了,他在這裡窮叫,鬼才會應 他。”   另一名弟子不知情,急忙問道:“你怎知的?”   先說話那弟子道:“我親眼看到掌門三位師姐出莊,說是去山西辦事,不一定 什麼時候回來。”   她說的是實話,只是吳翩翩逃走的方向正和去山西背道。   這又是吳翩翩佈下的疑陣,好教解英岡朝山西追去,而越追離她們越遠。   但解英岡不相信吳翩翩走了,怒喝道:“吳翩翩,殺人抵命,你躲不了!”   說著衝進去搜索,自然他沒搜到吳翩翩,卻心不死,只當衝出來,朝另一棟屋 子搜去。   連搜了幾棟沒搜著,最後搜到一棟專門各地羅來為她們桃心門弟子床上賣命的 英俊少年。   只見那棟屋裡的文弱書生十有八九面黃肌瘦,顴骨高聳,一看便知縱欲過度。   解英岡心知這些少年被綁而來,大聲道:“不願意留的,快走吧!”   那些少年書生焉不明白這是脂粉地獄,苦於無法逃出,而一當服下迷藥,又不 由自主的替那些醜女子賣盡精髓。   這時見有人救他們,蜂湧而出。   莊高餘下的桃心門弟子雖有三、四十名,忌憚解英岡無敵的武功,一直跟在解 英岡身後,眼看他橫衝直撞,不敢阻攔。   但見解英岡要放那些非死而後已,永身不得解脫的面首,卻恐慌了,只怕這麼 多活活的人證放出去,將來桃心門必教官方圍捕,以及武林俠義之士群起而攻。   由來桃心門無一脫出的面首指證桃心門的罪惡,倘讓此地的面首一起逃走,將 來指證桃心門的罪惡還算事小,主內在場的弟子更怕在這府出了紕漏,將來不容於 同門間,而無處可投了。   此事有關本門的安危,以及爾後的出路,所有在場的桃心門弟子再不能眼看不 理,於是入內攔截,抓著就下毒手滅口,頓時慘叫連連,血流遍地。   解英岡見狀大怒,右手背緊史秀慧,左手提起手臂衝去搶救,只見他每到一處 就擊斃一名桃心門弟子,但他救的快,桃心門一個接一個毒手下的更快,沒多久功 夫,桃心門弟子雖被解英岡擊斃半數,從屋裡衝出的少年卻全數慘死。   解英岡沒料到在場的桃心門弟子寧願被他擊斃,也不肯放棄追殺面首的機會, 早知這種情形不應先放把兇惡女子全數除去才對。   他深痛惡絕,厲喝道:“你們這般女惡魔都該殺!”   剩下的二十多名桃心門弟子見人證殺完,下再停留,齊向莊外逃去。   解英岡豈能任她們行完兇,一逃了之,朝逃在最前面的三人追去,他輕功遠在 桃心門眾弟子之上,幾個縱躍便追趕過頭,攔在道中。   那三名女子齊聲尖喝,各自劈出雪亮的兵刃,想通解英岡讓道。   好個解英岡看準來勢之迅若雷電的一練掃出,也不知他使的是什麼招數,只見 他左手上那鐵鐐像條烏龍擺尾似的,飛沙走石中,鏗鏘大響,跟著三條黑影騰空飛 起,落在地上卻已變成六塊。   這時滿天血雨仍在飛灑,仔細看去,三人無不是攔腰截斷而變成首尾六塊,其 狀慘不忍硯。   解英岡鐵鐐只一掃便將三人的兵刃磕飛的不知去向,更連將掃斷三人腰身。 熾天使書城

    【第一一九章 鶼鳴之情】   解英岡殺了三十幾人變成血人似的,倒不是負了傷,而是敵人的鮮血濺了他一 身。   他殺性大起,再無悲天憫人之心,只想抓到桃心門弟子再殺一個痛快。但左右 再無一人,只當尚有餘孽躲在室裡,於是一棟一棟地搜索。   搜至一棟見一名桃心門弟子躲在屋角瑟績,喝道:“站出來!”   那女人躲在屋裡親眼看到解英岡斬草似的殺了她三十幾名同門,嚇得哪敢站出, 直在哆嗦。   解英岡掠過去一練橫掃而出,朦朧月光下突然發覺那女人就是那名守牢的弟子, 他記得說過饒她一命,即忙拉回快要擊中她頭頂的鐵鐐,奇道:“你怎麼還沒走?”   那守牢弟子倒沒料到解英岡中途會收勢,但已嚇得魂靈幾乎離竅,只知“我… …”的,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解英岡和色道:“你不要怕,今天我不會殺你,趕快走吧!”   她聞言膽子一壯,爬起身來,疾奔。   解英岡突喝道:“站住!”   那一喝把她嚇的“咕冬”坐倒。   解英岡厲聲道:“今天雖不殺你,但下次見到你仍在桃心門中為惡,外面的三 十幾人便是你將來的榜樣!”   她顫聲道:“弟子決不敢回桃心門……”   解英岡冷笑道:“可是回去會被吳翩翩處死?   她點頭道:“弟子帶公子指出掌門位處,即等於背叛桃心門,回去難逃一死。”   解英岡道:“桃心門作惡多端,遲早必遭毀滅,不回去正好,望你此去脫離桃 心門,洗心革面,否則就是不回桃心門,惡性難改,終有一日死在別人劍下I”   她磕頭道:“弟子省得,從今後洗心革面,決不為惡!”   解英岡揮手道:“好生記著這點,去吧!”   那守牢弟子趁亂,同門不注意她時,躲到這屋裡,只等解英岡走後,再一個人 偷逃走,不想解英岡會回到這裡,更沒想到解英岡獨獨饒他一命,又磕了兩個頭, 轉身飛奔而去。   解英岡遵守諾言放了她,卻不打消搜索餘孽之心,但再搜不到一人,倒從一間 藏珍室搜出自己那把能夠斷金削玉的匕首。   看到那把“寒玉”,不禁想起劉玲玲來,歎了口氣,倏地朝腳鐐砍去,“寒玉” 雖是寶刃竟砍不斷銅母做的鐵鐐。   他不信一把寶匕如此無用,運起神功再度砍去。   “寒玉”之鋒加上他雄厚功力倒有了奇效,只見“寒玉”與腳鐐交擊間,發出 一片火花,那根腳鐐雖然斷了,但“寒玉”也缺了一口。   砍斷另一根腳鐐,“寒玉”又缺一口。   想要砍手鐐時,解英岡一陣遲疑,只怕“寒玉”保不住,但手鐐不除,讓它套 在腕間長垂干地,實在不便。   他咬牙猛砍斷一根手鐐,接砍第二根時,’‘寒玉“果然吃不住,同時斷了。   望著那根折斷的“寒玉”,解英岡悲傷不已,心想這“寒玉”   是我與玲玲的婚約信物,婚姻不成人故去,今天連這把值得留念之物也教自己 弄斷了。   他知玲玲仍在世上,否則他決不會弄斷“寒玉’”,哪怕一輩子鐵鐐不除,他 也不會不吉祥地弄斷它的。   解英岡拾起半截“寒玉”與另一半包起,收在懷中,他想玲玲雖死,這斷的 “寒玉”卻仍要永遠保存。   藏珍室裡還有其他的無價之寶,解英岡不屑一顧,只是一箱為數不多的存金, 他毫不客氣地收起,心想,“我身上本有父親留給我剩下的二百多兩黃金被搜去了, 這裡的黃金正好拿來補賞。”   整個莊院搜完,解英岡不給桃心門留下這塊秘密基地,放火燒莊。   熊熊火光將黑夜照耀如同白晝,突然間,解英岡看到石牢那邊有四條黑影向山 上奔走,先前當是餘下的桃心門弟子,正要追殺,發覺那是外公的徒弟,更見廬明 身後揹著一人,仔細一看,不就是自己的外公?   鬼王與四魔可說無不罪該萬死,但解英岡不能追去殺自己的外公,惟有眼看四 魔逃走了。   解英岡回莊時不見外公,本還奇怪,現在才知四魔怕自己殺他們,趁亂揹著外 公躲在石牢那邊,又怕燒莊的火延燒過去,不得不冒險現身逃逸。   這莊院獨處僻野之地,火燒的不高,鄰莊也看不到,所以根本沒有人趕來救死, 等燒成一片焦士,解英岡埋掉古古,揹著史秀慧,含淚離去。   這時要追吳翩翩不可能追到,但解英岡仍向山西趕去,他不指望短期內追蹤到 吳翩翩,卻擔心晉城本門有難,故而披星戴月地趕路。   第二日清晨,趕到一個大鎮上,累了一夜不能不休息,於是在那大鎮上歇下來。   史秀慧一夜昏迷不醒,解英岡見情形嚴重,顧不得休息又去請醫生,那醫生說 傷勢危險,恐怕有性命之危,搖搖頭走了,嚇得解英岡眼淚洗面,連請了好幾個醫 生珍斷,最後一個醫生道精湛駐診三日,三日後,史秀慧惡腫的傷口慢慢消腫,人 也跟著清醒過來。   解英岡這才安心,對那醫生的醫術推崇備至,千謝萬謝,可憐他整整三個晚上 沒睡了,眼眶深陷,那醫生臨走時,勸他:“相公,照目前情勢看來,令夫人傷勢 無妨,大可安心一睡了,不然,等令夫人傷好,只怕你要跟著病倒。”   解英岡送走那醫生,回到店中。卻沒按照醫生吩咐去睡,守在史秀慧身旁,好 言安慰。   史秀慧想起愛兒慘死,自己又成個不能走動的殘廢人,眼淚一直流個不停,解 英岡怎麼勸也勸不止。   而史秀慧泣到傷心處,他又忍不住陪著流淚,真是傷心人對傷心人,淚情人對 淚情人。   解英岡實在太困,流了一陣眼淚後,倒在榻旁竟睡著了。   史秀意好生疼惜,忍住眼淚,喚店小二將他抬上床,想他一身武功,何等驚醒, 但店小二抬他上床,連將衣服脫下,都沒有把他弄醒。   那店小二倒多嘴,服侍解英岡上床時說:“唉,這位相公三天來夠苦了,我就 沒見他睡過,每次無論早晚送茶點進來,只見他在您榻旁流淚,大娘若是今天不醒 過來,只怕他還不會睡過去呢!”   史秀慧聽的好生感動,心想:“我真不應該惹他陪我傷心了,他比我還疼兒子, 比我自已還痛心我的殘廢,我若是不自製,只是一味地傷心流淚,他豈不是更要傷 心了!”   等解英岡睡了一天醒來,史秀慧強打笑容,問道:“咱們倒是去哪兒啊?”   解英岡見她不再流淚,擁抱著她道:“咱們什麼地方也不去,只在這兒住下了。”   史秀慧故作嬌嗔道:“別沒正話,跟你說真的呢!”   解英岡道:“去山西晉城看看。”   史秀慧道:“可是到你金菊門去?”   解英岡頷首道:“本門怕有危難,得進去照會他們一聲。”   史秀慧道:“什麼危難啊?”   解英岡把塗公亮與桃心門勾通,隨時會做內應幫白鶴門消滅本門的原因,仔細 說給史秀慧知道,卻不提吳翩翩去了山西,只因提到吳翩翩怕她想到愛兒死而傷心 落淚。   史秀慧驚呼道:“這可不得了!倘若塗公亮又下狠心,將軟骨散下在食物內, 金菊門所有高手不是任憑大舉進攻的白鶴門宰割了?”   解英岡憂慮道:“我正擔心這點!”   史秀慧迫不及待道:“那咱們趕忙起程吧!”   解英岡猶疑道:“但你……”   他怕提到傷勢,使史秀慧想到那可怕的殘廢,改口道:“反正那危機已埋伏一 年,過幾天再說吧!”   史秀慧道:“郎君,那裡危機說不定就在明後天發生,可耽擱不得啊!”   解英岡跳下床,岔開話題道:“這一年來你頭髮長的又黑又長,可惜總沒梳過, 為夫幫你梳個髻如何?”   史秀慧抿嘴笑道:“你男人家懂得梳什麼髮髻?”   解英岡道:“怎麼不懂,我從小就幫梅婆梳。”’史秀慧笑罵道:“好啊,你 現在就把我當作黃臉老太婆嘛,給我梳那個難看死了,只有老太婆梳的墜腦髻麼?”   解英岡笑道:“可是除了那種梳法,我個會梳別的了。”   文秀慧道:“從小我娘就教我流各種髮型,說這是大姑娘梳的辮子,講求清爽。 這是大家閨秀梳的高危髻講究端莊,這是婦人梳挽頂髻講求方便,又是什麼貴婦梳 的堆雲髻講究高貴的,只有老太婆梳的墜腦髻我娘說到不用教啦,等你老了,頭髮 掉的疏疏落落,梳不起來時,就會在腦後挽個巴巴了。”   解英岡道:“該死,該死,沒想到你們女人的頭髮還有那麼多講究,那麼我來 學著幫你梳個堆雲髻吧?”   史秀慧道:“一時你也學不會。還是我自己梳。”   她忘了自己下不了床,見一旁有梳樁台掀開被子要下床。等被子一掀開看到自 己兩腳上裹著一層層白布,上面還浸染著血,才知自己是個沒有腳的人,不由心頭 一酸,頹然倒在床旁。   解英岡見狀,想起愛妻以前一雙三寸金蓮,也不由心中酸痛,更恨起吳翩翩, 擊齒咬的格格響。   眼看兩人談的正有說有笑,又要陷入悲傷之境,解英岡地從床旁站起,將梳樁 用具拿過來,勉強笑道:“快梳個堆雲髻給我瞧瞧。”   史秀慧再無興致,搖頭道:“不梳了。”   解英岡道:“頭髮長了,不梳可不成。”   說著拿起梳子坐在史秀慧身後,幫她梳起來。雖不會梳什麼堆雲髦,卻也梳的 有條不紊,顯見是個熟手。   史秀慧悲歎地想:“為妻之道應該體貼的服侍丈夫,如今反過來要他服侍我, 這算什麼妻子啊?唉,我這沒用的女人,連累他呢?”   想著想著流下眼淚,原來他想偷偷離開解英岡,但很是不捨,不覺間流出傷心 的淚來。   解英岡將她頭髮梳攏,簡單地在髮梢繫上一塊紅綢,看了看,得意地笑道: “秀慧,你看我流的行不行。”   躍下床,拿著銅鏡給史秀慧照,史秀慧照了照,笑道:“這樣既簡單又大方, 真好!”   解英岡見她笑得不自然,突然問道:“你怎麼又流淚了丁’史秀慧道:”沒有 啊!“   解英岡伸手抹去,搖頭道:“還說沒事,看你淚痕猶在,我說秀慧,你何必傷 心?傷心也無濟於事。今後你雖不能動彈,有為夫照顧你,又何必心愁呢?”   史秀慧道:“難道要你照顧我一輩子?”   解英岡道:“夫妻同命,倘若是我殘廢,你不也要照顧我一輩子?秀慧,你千 萬不要為自己的殘廢再傷心,否則你就是怪我沒好好照顧你、”   史秀慧甜甜笑道:“好啦,我決不會再傷心,咱們趕快走吧,辦正經事要緊。”   解英岡沉吟道:“過幾天再說。”   史秀慧道:“郎君,別盡顧著我,我的傷勢無防;或則你留我在這裡,一個人 趕去山西如何?”   “那怎麼行,留你在這裡,我決不放心!”   史秀慧勸道:“郎君,金菊門有危難,不可再遲緩,應該快馬加鞭趕去解決才 對,否則金菊門在這幾日恰巧有了異變,我不是成了罪人?”   解英岡固執道:“我會顧輛車,能快就快,不能快決不能勉強。”   說著自去顧車。 熾天使書城

    【第一二0章 犀來六月】   解英岡又不放心讓那趕車人駕馭,索性出高價買了下來,自己充當車伕了。   遇到路好走,解英岡決馬加鞭,路不好走時,他怕車內顛簸而將史秀慧愈合的 傷口震破,任憑史秀慧如何催促,也不快馳。   或疾或緩,雖然不快,第三日也趕到山西晉城。   一路解英岡還在思忖怎麼揭發塗公亮與白鶴門打勾通的階謀,而使同門深信不 疑?   他決定暫時按兵不動,暗暗監視塗公亮,等找到吳愛蓮給他的“軟骨散”,再 予揭露。卻哪知弛至“天下第一家”,只見斷坦殘壁,看那樣子好幾月前就被燒燬 了,倘若不是天火,他趕來顯然已經遲了。   解英岡不能認定“天下第一家”毀在白鶴門手裡,只往好處想,見一名路人經 過,抱拳道:“請問這位大哥,原先這裡的府第是不小心失了火?”   那路人望望解英岡,搖頭道:“哪是不小心啊,是歹人放火燒的!”   解英岡臉色一變道,急急問:“大哥怎知歹人放的?”   那路人長歎道:“說來可憐,這府裡住的都是本城有名的俠士,但在六月前一 個個都燒死在府裡,試想,他們一聲高來高去的本領,若不是歹人放火,事先中了 暗算,豈會一個也逃不出麼?”   解英岡心裡一陣絞痛,含著熱淚,問道:“當真一個也沒逃出?”   那路人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從那天,本城再不見這府裡的俠士出現過, 也無人善後,看來八成都被燒死了!”   解英岡抱拳道:“多謝大哥告知。”   那路人道:“小事情不用謝。”   說完搖頭歎息而去,似乎深為金菊門之不幸而惋惜!   那路人一去,解英岡忍不住熱淚流滿臉頰,只聽他語聲硬嚥地哺哺自語:“遲 了,遲了,我來的太遲了……”   車內,史秀慧勸道:“郎君,六月前咱們身陷囹圄,不能趕來誓告乃不得已之 事,目前宜應節哀,尋訪仇人為是。”   解英岡恨道:“還要什麼尋訪,仇人非他,定是桃心門與白鶴門,加上塗公亮 為內應!”   史秀慧道:“或有他故,理應查個確實。”   解英岡跳下車座道:“我進去看看。”   走進那傾坦的大門,裡面一片瘡疾,破瓦,焦木,廢土,有的地方已經長出長 可及肢的野草,昔日之巍峨,堂皇牆如今蕩然不存,只剩下這些令人觸景生悲的破 敗之物了!   解英岡抹淚而行。突然間,他聽到哭啼聲,來之一堵斷牆之後,仔細聽去十分 悲傷,不由解英岡暗暗奇怪,心聲是誰在此憑悼?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張首從斷牆望進,見是一個像拾荒者的背影,蹲在二座簡 單的大墳前抽泣著。   解英岡微一遲疑,見他越哭越動,顯非無關之人,不由問道:“閣下是誰,為 何痛哭?”   那拾荒者聞聲不動,慢慢停止哭泣,突然反身一掌劈出,喝道:“惡賊看掌!”   他一掌自然劈不中身手嬌捷的解英岡,只把那堵斷牆翠倒,頓時灰土迷漫,而 瞬間,他連拾荒用的籮筐也不要了,奔掠審過。   哪知他快人家更快,奔沒幾步,只見解英岡攔在他前面道;“朋友,怎麼吃飯 傢伙不帶就走了?”   那拾荒者見解英岡拎著他那支偽裝用的籮筐,不由駭然失色,心想那籮筐本放 在自己身旁,他從容拿起自己籮筐再追到自己前頭,這份輕功簡直快如鬼魁了!   但他一駭後,突然驚喜道:“解大哥?”   解英岡怔,仔細認去,他不就是與解小蘭要好的嚴家兄弟嚴僕陽,一時悲喜交 集,反不說話了。   嚴僕陽以為解英岡沒認出自己,伸袖抹掉故意塗在臉上的灰土,說道:“小弟 嚴僕陽!”   解英岡點著頭,便嚥道:“僕陽弟,小蘭呢?”   僕陽臉色一暗,指著身後那座大墳,悲聲道:“她死了!”   解英岡道:“她爺爺呢?”   僕陽道:“也死了!”   解英岡道:“新任掌門簡爺爺呢?”   僕陽道:“死了,都死了!”   解英岡急怒道:“本門還剩下幾位?”   僕陽指著自己,苦笑道:“我——”   解英岡道:“只你一人?”   僕陽搖頭道:“除了我,還有數十位。”   解英岡道:“現都在哪裡?”   僕陽道:“白鶴門追殺的緊,他們都逃到關外,投奔阿爾泰山嚴麗華母女。”   解英岡道:“嚴麗華母女沒遭暗算?”   僕陽搖了搖頭。   解英岡見僕陽自己問一句才答一句,也不說明,不由心頭一火,喝問:“到底 怎麼回事!”   僕陽頹傷道:“六月前本門遭白鶴門夜襲,時當晚飯之後……”   解英岡一下擊在掌上道:“可是那頓晚飯吃出毛病?”   僕陽奇道:“你也知道?”   解英岡痛恨道:“我事先即有所知,苦於被困,不能近來警告!”   僕陽彷彿什麼也不關心似的,並不問解英岡被困的原因,接道:“那頓晚飯吃 後咱們覺得肚子不舒服,起先只以為菜飯不乾淨,並末懷疑被做了手腳,但等白鶴 門攻至,除了本門幾位前輩吃不慣大鍋飯,吃自家夫人燒的飯菜外,再有解爺爺身 體不舒服,小蘭陪他吃稀飯,餘下全數中毒——”   解英岡截口道:“那不是毒是軟骨散!”   僕陽道:“咱們只知全身疲弱,無力戰鬥,於是乎任由來敵宰殺,雖有幾名身 手甚高的前輩保護,終因來敵既眾,武功又出奇的高,結果全在此地修練各家絕學 的同門,死了四分之三。”   解英岡道:“未中暗算的前輩有哪幾位?”   僕陽道:“解家小蘭爺倆,簡家掌門爺爺和三位叔叔,塗家塗鳳姐妹和他們的 爹,再加我家一位叔叔。”   解英岡咬著牙道:“塗公亮呢?”   僕陽卻道:“幾位前輩苦戰下,先後慘死,小蘭也是戰死……  ”說到這, 突然放聲大哭。   哭了一會,嗚嚥道:“她,她為了救我,明知支持不久,卻奮勇不退,直到身 負數傷,抓起我向退走的兄弟擲去,大聲說:‘帶他走!   他過於激動,彷彿回到六月那個晚上,說到“帶他走”三字時,尖聲尖氣,正 是小蘭的聲音。   解英岡歎道:“你歇一會再說!”   僕陽搖頭又道:“她那一擲雖然救了我,卻空門大露,致教一位醜惡的女人一 劍貫胸,我眼看她和她爺爺屍體,被圍攻者亂刀斬剃,我叫道:”放下我,放下我, 讓我同她一起死!“’此時他述說時都叫的聲嘶力竭,顯見當日叫的更是悲痛,突 然雙手幪面大哭道:”他們三四個抱著我不放,不讓我當場和小蘭死在一起,我恨 他們,我恨他們……“   解英岡道:“別說小孩子話,你靜下來!”   僕陽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搖頭道:“他們不該不讓我和小蘭死在一塊,他們不 該阻止我,難道我和小蘭死在一起的自由都沒有麼?”   解英岡冷靜道:“你死了,小蘭可自救了你!”   僕陽道:“他們都這樣勸我,他們怕我偷偷溜走去送死,強著我離開中原,運 在阿爾泰山。在阿爾泰山呆了兩月,趁他們不注意於上月一個人偷偷溜回中原,我 本想替小蘭收屍,但聽官府說每具屍體都燒焦了,根本認不出誰是誰,而草草埋了。 適才我哭的大墳,裡面便葬著本門三百餘人,我不能替小蘭收屍,現在也沒有能力 替他報仇,只有每天來哭一趟,祭她亡魂。你剛才來的悄無聲息,我只當你是監視 此地的白鶴門高手,所以先發制人,我現在也想通啦,既然當天我沒能和小蘭死在 一塊,我就得愛惜自己性命,直到替她報了大仇……”   解英岡道:“你可知那一劍制小蘭於死地的醜惡女子是桃心門的弟子麼?”   僕陽點頭道:“我知道,我雖不知道她是桃心門哪一位弟子,但我記得她的丑 臉,只要教我遇見,我不會弄錯人的。”   解英岡道:“嚴麗華母女什麼時候回阿爾泰山的?”   僕陽道:“一年前你走的那天,她母女跟著便走了,她母女停留這裡為的等你, 已經等不到你便不再停留,記得臨走那天,青青小姐哭著央求解爺爺,請解爺爺見 到你向你說明,說她母親決沒有殺玲玲小姐。”   解英岡含恨道:“不是她母親殺的,那玲玲去了哪裡!”   僕陽道:“誰也不知道怎麼就失蹤了。”   解英岡不信道:“鬼話!”   僕陽道:“真的,嚴前輩確沒殺玲玲,我看她擒住玲玲小姐,但顧到你沒敢殺, 而關在後院石洞內。當天你太衝動了,咱們沒機會與你說明,至於神秘失蹤,倒不 知是敵人將她綁去或是友人將她救去。”   解英岡相信了八成想了想道:“這件事慢慢查明,急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問 你,塗公亮呢?”   僕陽道:“他和他兩位女兒都在阿爾泰山。”   解英岡大驚道:“真的?”   僕陽道:“不是他父女三人護送,咱們還到不了阿爾泰山。”   解英岡急得跳腳道:“你們難道不知軟骨散是塗公亮下的?   他是內奸,害咱們金菊門死了三百餘人的叛徒!“   金菊門四姓都聚集“天下第一家”苦練各家絕技,去了三百餘人,只剩下投奔 阿爾泰山的人了,那一役幾乎將金菊門一網打盡。解英岡想著就痛心,不料餘下眾 人仍沒認出塗公亮的真面目,而讓他去阿爾泰山再施展陰謀,不由解英岡又急又怒 痛恨余留之人認識不清!   僕陽搖頭道:“解大哥,你說塗大伯是叛徒,可說錯了。記得當日遭暗算的前 輩,苦戰下死傷殆盡,最後只剩我家那位叔叔和塗大伯身負數傷,另塗家姐妹學會 塗家劍法,加以年輕耐於久戰沒受傷,而不是他們四人,咱們決不能撤退十位之多, 途中又是他四人拚命保護,直到第三天眾人恢復功力,才安然撤出關外,說來咱們 金菊門最後一點實力能保存下來,塗大伯父女三人座居首功!”   解英岡連連叫道:“假的,假的!…”、。   僕陽道:“塗大伯身負數傷也是假的麼?”   解英岡道:“那是苦肉計,為的騙你們相信他忠於金菊門,等撒至阿爾泰山, 再施展陰謀害死嚴麗華母女,拔除桃心門與白鶴門稱霸江湖的眼中釘!”   僕陽搖頭道:“我不相信!”   解英岡正要詳細說明,倏聞外面傳來尖呼聲,想起史秀慧一個人躺在車上。 熾天使書城

    【第一二一章 劉家牧場】   解英岡自在石牢中破生死玄關,打通任督脈後,輕功更為精進,但見他腳不沾 塵,猶似凌空虛渡,那聲“不好”餘音未落。   就已越過三道斷牆,來到大門之外。   其實,一名錦衣漢子正將馬車中拚命反抗的史秀慧制住,抱出車來,他看到解 英岡追出,自知難逃,急忙從靴筒旁,抽出一柄寒光閃耀的利刀,抵在史秀慧胸口, 威嚇解英岡道:“站住!”   解英岡怕他行兇,一時倒也不敢施展絕頂輕功,搶過來救人,問道:“閣下意 欲為何?”   那錦衣漢子冷笑道:“你怎麼不先問問我是什麼人?”   解英岡道:“倒不需多此一問,閣下定是肥城區家派來此處監視的‘人物’, 怪我自個大意,竟遭育小所趁!”   那隨衣漢子道:“不錯,我是區盟主派來的,家師說,舉凡出入此地之人,只 要是金菊門人,格殺匆論!”   解英岡道:“令師可是區百練?”   那錦衣漢子道:“你不知家師何人,顯然也不認識我了。嘿,嘿,你不認識我, 我可認識你解英岡是個萬人不恥的淫賊之子,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父親誘拐尼姑 行奸,兒子亦不例外。”   他語聲一頓,刀尖對著史秀慧一揚,又道:“她雖然留起長髮,尼姑還是尼姑, 莫想掩人耳目,這種犯了戒律的出家人,理當一刀殺了!”   說著,假裝要將利刀刺人史秀慧的心窩中,史秀慧已被她點了睡穴,那利刃刺 穿胸衣,鮮血湧出,也不知動彈。   解英岡大驚,喝道:“手下留情!”   那錦衣漢子陰笑道:“你捨不得麼?很好,很好!”   解英岡道:“誰說她是尼姑?”   那錦衣漢子道:“你的所作所為,三天前咱們已得桃心門吳掌門飛鴿傳信示知, 她老人家說你必將回到山西此地來著,果然不錯,現下你已身入重圍,要命的話, 乖乖聽咱們的吩咐。”   解英岡目光四下一掃,只見四周分散著二十多名錦衣漢子,想來都是白鶴門下, 他冷笑了笑,對那錦衣漢子道:“這就叫著身入重圍?你白鶴門都是一群飯桶,就 是再多十倍人馬,看能奈何我金菊門弟子解英岡!”   那錦衣漢子道:“我白鶴就算都是飯桶,你金菊門卻被咱們殺亡一大半,連飯 桶也不如,有何威風可言?金菊門不容你解英岡立足,偏你死不要臉的與金菊門拉 關係,你要不承認是金菊門人,咱們可以放你一馬,否則的話……”   解英岡大聲道:“你們要斬草除根,滅絕金菊門弟子,儘管圍上來,男子漢的 憑真實本領,不要拿住一個女人嚇人。你放下她,我解英岡一不逃脫,二不用兵刃, 只用雙掌,若不將你們一個個殺了除恨,解英岡當場自絕!”   那錦衣漢子仰天打個哈哈,道:“你解英岡有本領,咱們不是不知,可也甭想 嚇住咱們,咱們群攻而上,所謂雙掌難敵四手,諒你無能保得住性命,但在殺你之 前,先得殺了這個淫尼!”   說著,手中利刃又一沉,其狀真有一刀斃了文秀慧之意。   解英岡急喝道:“住手!”   那錦衣漢子道:“你身入重圍,要不要命?”   他口中在問解英岡要不要命,其實是問解英岡要不要史秀慧的命,但他不這麼 問,免得解英岡說他要用史秀慧的性命要脅,雖然實際就是如此。   解英岡歎了口氣道:“我自然要命,你要怎樣?”   那錦衣漢子得意地大笑道:“你自知不敵,所以說要命是不是?”   解英岡一口氣能殺三十幾名桃心門弟子,殺二十幾名白鶴門弟子簡直是輕而易 舉,不費吹灰之力的事,豈是不敵?他沉吟末語間,只見那錦衣漢子目中兇光一現, 緊握住刀柄道:“先殺了這淫尼再說!”   解英因忙道:“不錯,我自知不是眾位英雄之敵,所以請你們饒命。”   那錦衣漢子道:“我剛才說過,要命的話,就得聽咱們的吩咐。”   解英岡忍氣吞聲道:“有何吩咐,閣下請說。”   那錦衣漢子道:“吳掌門飛鴿來信,說你武功練得天下無敵,桃心門連他老人 家本人亦不是你敵手,教咱們趁你來山西之際,用計捉拿。我黎大元出師以來,未 逢敵手,加以智謀俱臻上乘,經家師賞識,指命獨擋一面,領著兄弟們在山百紮下 根基。那天接信後,我向弟兄們誇下海口,不活捉你解英岡,我黎大元算是白活了。”   解英岡見他大言不慚,暗暗好笑,卻道:“閣下果然智謀非凡,教我不敢抵抗, 你想活捉我,我自然束手就縛,你請上來綁吧!”   說完,轉身負手而立。   黎大元雖然極想活捉解英岡,立下一件天大的功勞,但他膽小如鼠,不敢立時 上前去點解英岡的穴道,又不願意示弱,叫別的弟兄去點他穴道,搶了這個可以誇 口的榮耀。   他想了想,道:“焉不知你口是心非,說是束手就縛,卻等我一近你身旁,行 險逞兇?這樣吧,你既要求得活命,先跟咱們大伙兒磕頭,磕完頭再自封穴道如何?”   解英岡猶豫半晌,搖頭歎道:“虎落平陽被犬欺,也只得應命而為了!”   雙膝一屈,跪了下來,爬在地上朝黎大元磕頭。   黎大元得意忘形,只當這下威風出足了,回目四顧他的弟兄們,心中在說: “你們看,我黎大元可不是吹吧。說活捉解英岡就活捉,而且能叫他磕頭求饒呢!”   解英岡磕頭間,偷偷注意,見他得意之極時,倏地長身而起,等黎大元發覺, 想一刀刺入史秀慧胸口,卻已不及。   解英岡右手曲指一彈,將他手中利刃彈飛半截,左手搶下史秀慧,抬腿踢在他 “會陰”死穴上,只聽他一聲慘呼,身體飛起,摔在十餘丈外,抽了一抽,就氣絕 了。   四周眾人一見人質被解英岡奪回,心中就涼了半截,再見頭兒黎大元被解英岡 一腳踢死,那份手腳之快,可嚇破了膽,誰也不敢停下,拔腳就溜。   這時嚴僕陽早已走出。站在一旁,解英岡將史秀慧送到他手中,兩手各摸出幾 枚制錢,用金錢鏢朝那逃得快的打出,跟著再追逃的慢的,頓時慘叫連連。不會兒, 二十幾名錦衣漢子不是死在金錢打穴下,就是筋斷骨折的慘死在解英岡的拳法下。   解英岡解決了二十幾名白鶴門弟子,頗有出了一口惡氣的快意,一躍而回,道 :“上車!”   這下可看得嚴僕陽目瞪口呆,吶吶道:“到……到哪裡去?   解英岡道:“這還用問?自然是阿爾泰山,咱們可要披星戴月的趕路,莫要又 教塗公亮陰謀得逞!”   一路西行,或解英岡駕車,或嚴僕陽駕車,出玉門關,雖遇到一陣小盲風,倒 無驚險,不數日、來到迪化。   “佛心鬼手”劉泰的“劉家牧場〝就在迪化城郊,很久沒有和劉泰相見了,解 英岡路過此地,不能不作禮貌上的拜訪,也可探聽一下阿爾泰山劉泰家裡的近況。   是以解英岡雖然極欲趕至阿爾泰山嚴家,卻仍繞道趨訪。哪知來到劉家牧場, 只見牧場裡的工人防備森嚴,竟不放解英岡的車子通過。   解英岡說明身份,工人仍不通融,硬說要先通報一下,等到劉泰親自應允後, 才准他用進入牧場,言下似乎不相信解英岡是劉泰以前的主人阿爾泰山家的嬌客。   一名工人快馬馳進牧場前去通報,但那劉家牧場何等遠闊,這一來一往,非得 一兩個時辰不可。枯守牧場之外,風沙吹得人皮膚乾裂,又無棚捨想息,等得令人 好生不耐!   途中解英岡已向僕陽揭露塗公亮的罪惡,說他如何勾同吳翩翩陷害自己的父親, 使得解家在金菊門無立足之地,如何不得不聽令吳翩翩背叛本門,如何的從吳愛蓮 那裡得到“軟骨散”,會合白鶴門大舉進攻之日下毒,好一舉殲滅本門。   嚴僕陽雖然聽得半信半疑,但有關本門最後一點實力的存亡。寧可信其真,不 可信其假,反比解英岡更心急的要盡快趕至阿爾泰山嚴家了。   劉泰以前是阿爾泰山嚴家死對頭劉家的忠僕,僕陽的祖先嚴天真又是嚴家的忠 代他這姓氏就是來自嚴家,雖不跟嚴麗華有血統上的關係,但是一家人,卻無疑問。 既跟著祖先承襲阿爾泰山嚴家之姓,雖沒親身體驗到嚴劉兩家的摩擦,但要他到嚴 家對頭裡去走一起,心中總有點異樣的感覺,何況目前又有急務?   僕陽本不想來劉家牧場,因為解英岡堅持要來,又得知他與劉家的關係,不好 持反對意見,心中卻大有捨命陸君子的勉強感覺。   現在他見劉家牧場的工人把他們看作敵人似的,非通報弄清楚後才放他們進來, 心中很不痛快。:當下道:“解大哥,沒有要事咱們何必等在這裡吃風沙,走吧, 趕咱們的路要緊。’”   解英岡耐心道:“等一等。”   僕陽有氣道:“咱們不顧急事在身,好心好意前來拜訪他們主人,竟把咱們當 作賊了,不放咱們進去,這像什麼話?大哥,你不是來過一次,難道他們還不認識 你?”   解英岡道:“他們可能是新雇的,以前沒見過我,耐心等一等,既然來到這裡, 好歹也要見上劉老爺子一面。”   那幾名守住牧場第一道棚門的工人確是劉泰新雇的,劉泰最近一口氣雇了將近 千名的關外武林人士為工人,本來這牧場外第一道棚門無人看守,現在也有七個人 看守,他們都沒見過解英岡,所以非得通報後才敢放人……   僕陽越等越心煩,哺哺罵道:“他娘,咱們既不是賊,又不是刺客,劉泰算個 什麼東西,擺起官架子來了,進他牧場還用通報!”   一名四十餘歲留著絡腮鬍子的大漢,喝叱道:“小子,說話客氣點!你不耐心 等,大可上自己的路,咱們沒請你來啊!”   僕陽已是一肚了火,聞言大怒,說道:“這是劉家牧場的待客之道嘛!你們主 人出來,我倒要問問這是什麼規矩?客人來拜訪,屬下的工人竟擅自請客人上路!”   那絡腮鬍子道:“咱們是劉老爺子特別請來的幫手,可不是什麼工人,劉老爺 子授予咱們自主權,見到不順眼的人大可抒發,請你上路已是客氣,你要不服氣, 滾你媽的蛋!”   僕陽真火上冒,躍下馬車,一言不發地走上前去。   那絡腮鬍子道:“要動武是不是?好的緊,這幾天打的不過癮,拳頭正發癢… …”   語聲末落,僕陽一閃至他身前,出指如風點向他胸前死穴。   絡腮鬍子功夫有限,才被劉泰派他守在不關緊要的第一道棚門,僕陽卻是藝得 真傳,嚴家“鵲橋飛渡”“萬流歸宗”已練得七八分火候,絡腮鬍子不料他上的這 麼快,等想到防禦,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即將完命,嚇得“啊喲”大叫。   僕陽點他死穴,意在嚇他一嚇,點到胸前,指頭略略一沾,便即收回。   餘下五人卻不多想,拔出兵刃齊向僕陽招呼過來,救他們的同伴。   其實他們救的遲了,那絡腮鬍子就是有兩條命,此刻也已死在僕陽的指尖下。   五把兵刃堪堪砍到僕陽身上,只見僕陽兩掌如電伸出,左右亂抓一氣,五把兵 刃沒損傷他一根毫毛,兵刃卻都搶到他手中了。   五人大驚失色,齊退一大步。   絡腮鬍子還不知厲害,陰險的發出兩枚毒鏢。   他與僕陽相距不到一丈,這等近身發鏢,又趁僕陽搶下他五位同伴兵刃,分神 之際發出,恨他恨到極點,卻不屑得很。   僕陽恨他毒辣,一運“鵲橋飛渡”神功,只見兩枚毒鏢到他身前,像是被道無 形之質擋了一擋,勢道一頓。   僕陽的“鵲橋飛渡”沒練到罡氣的境地,身外一層氣罡只能稍阻鏢來之勢,不 能震落,更不能反彈而回,但趁機打一頓,即時緩出右手,應用“萬流歸宗”的手 法,向那枚毒鏢拂去。   “萬流歸宗”乃破解暗器的第一等功夫,只見那兩人突然迴轉,長了眼睛似的, 一射那絡腮鬍子的嚥喉,一射心窩。   絡腮鬍子曾見過這種神奇的武功,嚇得不知閃躲,其實閃躲也來不及了。   解英岡一見絡腮鬍子偷發暗器,就知他要糟,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能不救, 否則這件事怎麼向劉泰交待?   他本坐在車廂內照顧史秀慧,頭從車廂前窗穿出,其勢真比疾箭還快,追上那 兩枚毒鏢,左右兩手,不差分毫的抓住毒鏢後的紅綢子上。   這一來,毒鏢雖不能再射中絡腮鬍子的要害,解英岡射來的身上卻非把那絡腮 鬍子撞個正著不可。   解英岡來勢之疾快過疾箭,勁道可想而知,這一幢少說也有幾百斤力量,那絡 腮鬍子,不給解英岡活活撞死,也要撞成重傷,結果比中毒鏢好不到哪裡。   解英岡意在救人,哪有救不成反被撞死的道理?在這即將撞中之際,立使千斤 墜,硬生生將自己一個身子定在地面上站好。   那絡腮鬍子整個人早就呆住了,突然發覺一個人與自己臉對臉、胸對胸的站立, 只當到了陰間,遇著鬼了。   解英岡對他裂嘴一笑,道:“受驚了。”   那絡腮鬍子受驚,簡直失了魂似地“咕咚”坐倒地下,好半ˍ天才回過神來。   解英岡拎著兩枚毒鏢道:“多有得罪,這兩件物事請收回,下次對我兄弟放時, 最好事先打聲招呼,須知偷發暗器,總然不夠光明磊落,是不是?”   那絡腮鬍子一條命從鬼門關撿回來,還敢說什麼硬話,再說他也自知偷發暗器 不對,面紅過耳的收回。   另一名失了兵刃、較老成的漢子,突然說道:“閣下二人身手非凡,要是劉老 爺子的仇敵,咱們甭想阻攔,更甭想活命,二人顯然是劉老爺的朋友才跟咱們過不 去,強闖過關。既是朋友,咱們不敢再阻駕,這就請二位進內吧!”   解英岡回身笑道:“既已等了,再等一會也沒關係,倒是我這位兄弟脾氣暴燥 些,請勿予見怪。”   他當僕陽是自己人才這麼說,僕陽自不會不高興,卻想解英岡這般放下急事要 見劉泰一面,定非只為了禮貌上的拜訪,莫非還有他事,才耐心的等候?   原來解英岡拜訪劉泰的目的,除了問候及打聽阿爾泰山劉家近況外還想安置史 秀慧。   這將近一月來,急急趕路,沒曾好好休息過,史秀慧實在有點受不了,而且以 後行程,比沙漠中遇上盲風更加驚險,雪風來去無蹤,毫無征像,不能事先預防, 他與僕陽身體強健可以抵受得了,史秀慧傷後嬌軀如何能耐嚴寒?   他早就想把史秀慧安置一處好好養傷,莫要受旅途勞累之苦,卻因苦無妥善之 地安突,又捨不得與史秀慧分離,一直帶到這裡,但想到阿爾泰山嚴寒之地,雖是 十月,非重裘不能御寒,實不能讓史秀慧重傷之軀去抵受。   再者雪風之可怕,他領受過那種厲害,萬一走下去遇上,史秀慧必然活活凍死。   像解英岡這種武術高手,而能虛懷若谷,彬彬有禮,實令絡腮鬍子他們想像不 到,在他們心中,解英岡應該狂傲不羈,有不可一世的氣焰才合道理,尤其當他這 種年輕氣盛的年紀,卻能謙遜自抑,有若宿學老儒,實在不可多得。   解英岡走回車廂等候,沒多久,通報的人快馬馳回,說道:“劉老爺子有請解 公子入內奉茶。”   馬車駕人牧場,在那通報者引導下,直向東駝。 熾天使書城

    【第一二二章 醒醒醉荔】   一路但見勁裝的牧場大漢,一個個腰掛兵器的來往著四周巡查,生像即將強敵 壓境似的。   半個時辰後才看到一排房舍,解英岡來過一次,知道那排居捨即是劉家牧場的 住宅區了。   馬車停在那排房舍前,僕陽跳下車座,解英岡不等他來打開車廂門,就已開門 抱下史秀慧。   那通報者在前引路,引進客廳,僕人奉上茶,他就說道。   “在下尚有要務,不奉陪了。”   解英岡道聲:“請便。”   那通報者一走,僕陽卻忍不住了,說道:“大哥,你,你說。   這……像什麼話?“   解英岡笑道:“這也沒什麼。”   僕陽忿然道:“還說沒什麼!客人來了,哪有主人不出來接客的道理?”   解英岡笑道:“劉老爺子威震邊垂,乃是咱們的前輩,規矩上自無前輩迎接晚 輩的道理,你說是不是?”   僕陽不以為然道:“他算什麼前輩?哼,不過僕人出身!”   解英岡道:“英雄不問出身低,兄弟此言差矣!”   僕陽道:“就算他是前輩,也不能擺起架子,不見客啊?咱們在牧場外等了足 足一個多時辰,難道到了這裡還要等?”   解英岡笑道:“等一會又有何妨?”   僕陽道:“但……   他本要說咱們現在急務在身等不得,後一想解英岡耐心欲見劉泰必有用意,到 這時,總這不能催他沒見到劉泰就走,何況等一等卻也無妨,只要自己陪他忍下這 口氣也就罷了,想來退去阿爾泰山,一兩天,無關緊要,便不再說話。   這一等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外面天色漸暗,四名僕人將晚飯送至客廳,只見那 桌上的酒菜倒頗豐盛。   一名老僕道:“三位請用飯。”   僕陽突然喝問道:“劉泰呢?”   難老僕陪笑道:“家主人要務在身,一時無暇分身會客,請恕罪。”   僕陽可不能再忍了,一臉怒色道:“他什麼時間才有暇會客!”那老僕搖頭道 :“這很難說,或許今晚,或許明天,或許僕陽大喝道:”或許永不會見,是否? “   那老僕陪笑道:“咱們做下人的難知主人的心意。”   解英岡道:“劉老爺子現在何處?”   那老僕沉吟道:“在,在……”   史秀慧接口道:“可是就在附近,而故意不見咱們麼?”   那老僕不善說謊,一時神情頗為尷尬。   解英岡揮手道:“這裡沒你事了,請下去吧!”   那老僕如釋重負,連忙哈腰退去。   僕陽怒氣未退,望著解英岡,看他怎麼說。   解英岡道:“此地戒備森嚴,我本當劉老爺子確有要務在身,所以不能分身前 來會見咱們,哪想到……”   僕陽氣忿道:“他既然不見咱們,咱們走吧!”   解英岡搖頭道:“即已老到這裡,總要會他老人家一面,再等一等。”   僕陽不敢違逆解英岡的意思,卻問道:“大哥要等到什麼時候?”   解英岡道:“現在天色已然入夜,再走也不方便了,不如等到明天吧。”   三人吃完晚飯,那老僕送來一盤荔枝,笑說:“荒野之地無鮮果招待,請三位 峻幾顆江南送來的荔枝。”   僕陽見一盤荔枝不過三十顆,雖聽那老僕說是江南送來的,卻不以為貴重,暗 中冷笑道:“有什麼稀奇,這一盤荔枝還不夠一我一個人吃哩!”   那老僕收拾了碗筷退走,解英岡笑道:“吃幾顆荔枝吧!”。   說著拿了幾顆遞給史秀慧,自己也剝一顆吃著。   僕陽嫌劉泰小氣,只拿三十幾顆荔枝招待客人,賭氣不吃。   解英岡道:“吃啊!”   僕陽道:“這點荔枝不吃也罷!”   解英岡笑道:“你可知這荔枝叫什麼名字?”   僕陽道:“荔枝就叫荔枝,難道還有什麼其他的名字?”   解英岡指著那盤荔枝道:“你看這種荔枝與別種荔枝有什麼不同?”   僕陽懶懶答道:“中間多一條白線好看罷了。”   解英岡笑道:“豈止好看,吃上十幾顆就要醉的。”   僕陽道:“我可不信。”   抓起一把,一口氣就吃了十顆。   那邊史秀慧越吃越有味跟著也吃了十顆。   不一會,僕陽坐在椅上,搖搖欲墜,好像吃醉了酒似的,史秀慧卻已支持不住 ;倒在椅上,醉昏了。   解英岡慢慢吃著,邊吃邊自語道:“此荔名叫醒酩荔,產在福建甘果山中,因 止下俱紅,中間有一道帶狀的白線,故又名美人腰帶紅,或稱玉帶束佳人,不知對 不對?”   客廳外二人答道:“好見識!此荔叫醒酩荔。”   解英岡吃到第九顆,那人又道:“你既知此荔的來歷,奉勸你莫吃第十顆。”   解英岡理也沒理,將一盤荔枝全部吃完,足足吃了十九顆。   說也奇怪,他的臉上毫無醉意。   廳外那人不禁大為驚異,“噫”了一聲。   解英岡又自言自語道:“荔是名荔,用以招待客人,可說盛情頗隆,然不先說 明,卻表示主人存心不善,有意醉倒咱們了。”   廳外那人見醉不倒解英岡,心知他內功精湛才醉不倒,這種內功連劉泰也不如, 實是極厲害的強敵,怕他翻臉,忙辯道:“劉老爺子此舉倒不是存心不善,不過叫 三位貴客好好睡上一夜,明天精神上道。”   解英岡笑道:“既然這麼說,多謝了。”   說著,站起身來,一手抱起史秀慧,另手抱起也醉昏去的嚴僕陽,問道:“客 房在何處?”   廳外那人喚道:“劉福!”   只見先前那名老僕走進,躬身道:“老奴帶路。”   解英岡點了點頭,將僕陽安置在一間客房,自己和史秀慧睡一房。   睡到午夜,遠處傳來殺伐聲,解英岡一躍而起。   他一夜思潮起伏,直在思量劉泰對自己態度改變的原因,根本沒有睡著,此時 聽到不對,急忙穿上衣服。   倏聞窗外數人同聲喝道:“不准動!”   解英岡道:“外面怎麼一回事?”   一人道:“你乖乖躺回床上,少管閒事!”   解英岡道:“否則呢?”   那人道:“劉老爺子已有吩咐,只要你踏出此房半步,格殺匆論廠解英岡坦然 不懼,走到房門。   那人道:“須知此時已有幾把弓箭對著你,妄動不得。”   解英岡豈會含糊,伸手就要推門。   另一人叫道:“你不怕你的朋友會受到傷害麼?”   這句話提醒解英岡,心想史秀慧昏睡在床上,可躲不了射進來的軍箭,當下不 再動彈。   那人又道:“但等強敵退去,任你行動自由。”   解英岡問道:“何方強敵?”   那人冷笑了笑,沒有回答。   解英岡道:“你們看住我,可是以為我是敵方派來的臥底的?”   那人道:“你自己心裡有數!”   解英岡為示清白,脫下衣服,躺回床上。   外面殺伐聲越來越近,顯然侵襲的敵人佔了優勢,劉泰牧場守不住,退到這排 房舍的四周。   不多會兒工夫,共有三批人馬前來告急,說道:“劉老爺子他們快守不住,請 莫老英雄派幾名高手前去支援!”   先前同解英岡說話那人大概就是莫老英雄,回道:“劉大兄吩咐咱們看住此人, 不能派人離開此處。”   跟著又有一人快馬馳來;報道:“劉老爺子負傷,無論如何要請莫老英雄派幾 名高手前去又授!”   莫老英雄道:“是劉泰兄弟自說的麼?”   報訊者道:“不是。”   莫老英雄斷然道:“不能派人。”   報訊者道:“這是為什麼?”   莫老英雄道:“沒有什麼。但是。劉泰兄已經吩咐過我,看住此人比什麼都重 要。沒有他親口吩咐決不派人!”   報訊那人情急道:“咱們總不能讓劉老爺子被敵人殺死!”   莫老英雄道:“你不必多擔心事,劉泰兄自有辦法。”   報訊那人不瞭解看住解英岡有何重要,忿然道:“你們見死不救,算得了劉老 爺子的生死之交麼?”   莫老英雄道:“咱們來這裡是幫助劉泰兄的,誰不是他的生死之交?但劉泰兄 說過不能讓此人與敵人裡應外合,劉家牧場之存亡,劉泰兄之生死,我比你更擔心, 你自去堅守你的崗位,不要在這裡再嚕囌!”   報訊的那人沒奈何,快馬馳去。   解英岡聽明白劉泰為了看守自己竟派了牧場內的高手,而且危急萬分之際,竟 不動用這批高手,誤會之深,實令自己想像不到。   當下大聲道:“莫老英雄,劉老爺子誤會我解某人,我決不是敵人派來臥底的, 快去救劉老爺子要緊!”   莫老英雄冷笑道:“你乖乖給我躺著就是!”   解英岡道:“這樣如何,你進來點位我的穴道,我不能動彈,你們再去救劉老 父子,這樣總可以吧?”   莫老英雄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解英岡激他道:“你難道怕死,不敢進來點我解某人的穴道嗎?”   莫老英雄實在擔心劉泰之生死,這一受激,從窗口飛身而進,只見他鬚眉俱白, 看來年紀比劉泰還大一點。   解英岡躍下床,背身道:“只要你不點我死穴,我決不會反抗!”   莫老英雄道聲:“好!”   揮指而出。   解英岡任他點住自己全身軟麻穴。   那英老英雄單名葵,他點瞭解英岡一十三處軟麻穴,仍不放心,回頭喊道: “劉福進來,給他上綁!”   劉福身手不弱,他一躍進,跟著躍進八名年紀都在五、六十左右的老者,一個 個太陽穴高高鼓起。   顯然都是內家高手,不想劉泰真把解英岡當做了臥底的大敵似的。   劉福將解英岡五花大綁後,莫葵道:“咱們快去支援劉泰兄!”   莫葵最後走出,他不放心,又把解英岡夾在脅下。 熾天使書城

    【第一二三章 贊不讚成】   眾人走到大廳,只見一百多人突然湧進。   莫葵等九位老英雄一見來人都是敵人,便知不妙,心思敵人衝進大廳,劉泰十 有八九死於敵手了。   劉福首先忍不佳,大喝一聲,幾名來敵死拼起來。   莫葵丟下解英岡,道:“殺!”   他們都是劉泰的至交,此時只當劉泰已死,齊都奮不顧身的拚將起來,他們武 功不弱,而來敵武功卻平常,不一刻被他九人殺了十數名,惟有劉福功夫較低,但 也殺傷一名敵人。   正當他九人殺得起勁的時候,倏聞一女子說道:“都給我住手!”   來敵罷手,但莫葵等九人一心為亡友復仇,卻不罷手,頃刻又被他們殺了幾人。   那女子嬌喝道:“你們難道要我殺掉劉泰麼?”   莫葵等九人一聽此言,停下手來望去。   只見那女子是個中年人,一手提著掙著大眼,滿身是血,卻不能動彈說話的人, 那人即是劉泰。   原來劉泰沒有死,只是被生擒而已。   莫葵等九人見劉泰被擒,生死操在那中年女子手中,自不敢再動。   莫葵不認識那中年女子,問道:“你是誰?”   那中年女子道:“我姓嚴。”   莫葵失驚道:“莫非是阿爾泰山的嚴麗華………   他不敢說出嚴麗華的名字,故爾中斷話聲。   嚴麗華笑道:“不錯,我是阿爾泰山的嚴麗華。”   莫葵道:“前輩乃是世外高人,何必下山加入咱們俗人的爭鬥之中?”   嚴麗華道:“嚴潛是我嚴家之人,他的事即是我阿爾泰山嚴家的事。”   莫葵道:“這麼說前輩要支持嚴潛做咱們關外的盟主羅?”   嚴麗華道:“不錯,你們難道不讚成?”   莫葵道:“劉大兄,你怎麼說?”   劉泰被點啞麻穴,既不能搖頭示意,也不能說話。   嚴麗華道:“你們不必管他,那個不要命的,儘管請說‘不讚成’三字。”   莫葵道:“盟主要能以德服人。”   嚴麗華道:“嚴潛在關外的名聲,你們不是不知。”   莫葵道:“但尚不及咱們的劉泰兄。”   嚴麗華道:“什麼地方不及?”   莫葵道:“這……”   嚴麗華冷笑道:“論地位,論財富,關外的嚴家牧場不遜劉家牧場,論德望劉 泰號稱佛心鬼手,嚴潛卻號稱菩薩劍,同樣的不以殺人為能事,和氣待人,論武功 ……”   莫葵截口道:“有誰不知咱們的劉大哥是關外第一高手?”   嚴麗華道:“以前劉泰確有關外第一高手之稱,但在一月之前,你們難道不知 他曾敗在嚴潛的劍下?”   莫葵道:“那次劉大哥偶然失手,算不得數。”   嚴麗華道:“那麼今天讓他兩人再比一次如何?勝者即是當今關外之盟主。”   莫葵搖頭道:“劉大哥被前輩所傷,不能再戰。”   嚴麗華道:“誰說我傷了他?他身上的血跡乃是殺了嚴潛的手下所沾染上的。 不相信我放了他讓你們親自問她有否望力再戰,只要他好意思說不能再戰,那就延 期等他傷好再說。”   莫葵道:“匆論戰與不戰,誰為盟主,我的要看到劉大哥的意思。”   嚴麗華冷笑道:“我知道你們這批人是劉泰的死黨。哼,說什麼盟主要能以德 服人,根本就是要你們劉大哥做盟主,哪怕他的德望再差,除了劉泰也不會做第二 人之想。我心裡早就對自己說,要想關外團結一致,只有將你們這群死黨—一除去!”   莫葵旁邊一人道:“好啊,那就請你動手吧!告訴你,只要劉大哥不應允,我 們死也不會推嚴潛做我們關外的盟主的!”   嚴麗華冷笑道:“你當我不敢拿你開刀麼?你且說句‘不讚成’。”   那人倒頗有種,大聲道:“不讚成就是不讚成,他嚴老匹夫夠什麼資格做咱們 關外的盟主!”   嚴麗華突然虛點一指,只見那人話聲甫畢,“咕咚”睡倒。   這“凌空點穴”之技,非練成罡氣者莫想辦到。莫葵等八人,見他們同伴一人 突然無聲無息的死去,莫不駭然失色。   嚴麗華威喝道:“莫葵!你贊不讚成嚴潛當盟主?”   莫葵道:“不!……”   他只說了這一字,不敢說下去。   嚴麗華道:“贊不讚成?”   莫葵臉色蒼白,卻咬牙不說“贊成”二字。   嚴麗華望著另一人道:“贊不讚成?”   那人亦是咬牙不說。   嚴麗華道:“你不說贊成,那是表示不讚成羅?”   那人膽氣突生,點了點頭,道聲:“不錯……”   他話音末落,“咕咚”睡倒。   嚴麗華指著另一人道:“你呢?”   “我”   他話聲一停,嚴麗華就是一指點在他死穴上。   嚴麗華跟又指著另一人道:“我話聲一停,只要你沒說贊成二字,就是一死。”   那人嚇得來不及說出“贊成”二字,就已死在嚴麗華的“凌空點穴”下。   這一來激起眾怒,餘下莫葵等六人本來要勉強說“贊成”   的,也硬著骨頭不說了。   嚴麗華也真狠,一口氣又點死五人,卻不再點莫癸。   她冷笑了笑,說道:“莫葵,我給你考慮頓飯時間再問你。”   莫葵見知心老友—一死去,再也怎麼不會說“贊成”了,但想到頓飯後即將與 世長辭,心頭著實有點恐懼,不禁全身打起戰來。   頓飯時間一到,只聽嚴麗華喊道:“莫葵!”   莫葵膝下一軟,差點昏倒,嘴唇直在顫動。   劉福見狀,只當莫葵要說:“贊成”二字,這樣一來,他自己一世英名付之流 水不說,且連累到主人,遭人笑話,說劉泰的生死之交不過如此。   劉福一心為主人著想,不等莫葵說話,搶道:“嚴麗華你怎麼不問我劉福贊不 贊成?”   嚴麗華怒道:“你也配直呼我的名姓!”   劉福笑道:“自然不配,但我劉福雖是一個僕人,卻也知人生在世義此為重, 你若殺了我八位朋友,我本來就是要說贊成也不說了。”   嚴麗華冷哼道:“人微言輕,你說與不說,無關緊要!”   劉福大聲道:“但我卻仍要說一句‘不讚成’!”   嚴麗華道:“你憑什麼說不讚成?”   劉福道:“莫說我不夠資格做我主人的知心好友,只因我知道我主人義理分明, 只要他不讚成的事決不錯的,所以他不讚成嚴潛做關外盟主,我便也不讚成!”   嚴麗華冷笑道:“管你贊不讚成,我還懶得出指殺你。”   莫葵心道:“劉福只是劉泰的僕人,都能信得了他主人,說句不讚成,我若再 沒膽量說句‘不讚成’,枉為劉大哥的知心好友了。”   只見他突然地說道:“嚴麗華,你殺了我吧,只要是劉大哥不讚成的事,我莫 葵也決不讚成!”   嚴麗華皺了皺了眉,道:“你沒有看到你八位朋友怎麼死了?”   莫葵閉目咬牙道:“你儘管出指點我死穴!”   莫葵在關外的勢力不下劉泰、嚴潛,他若不讚成,關外跟著將有三分之一的武 林之士不會贊成嚴潛當盟主,嚴麗華倒不敢冒然取他一命。   嚴麗華見莫葵說“不讚成”,心想他本來要說句“贊成”,只因劉福番胡說八 道,改變了他的心意,此人實在該殺!   她提起手臂指著劉福道:“我要你這狗奴才哀號三日,肝腸寸裂而亡!”   劉福諷笑道:“你乃貴人,殺我豈不有辱貴手?”   嚴麗華見他不懼,很不是味,跟著又道:“我還要你主人五馬分屍,這結果只 怪他有你這名刁奴之故!”   劉福苦笑道:“你要殺人,何必將罪名推我的心上?可是話又說回來,家主人 被你殺害後,自有人替他復仇!”   嚴麗華道:“誰?”   劉福道:“嚴潛是你阿爾泰山嚴家之人,但不要忘了,家主人卻是阿爾泰山劉 家之人!   莫葵跟道:“不錯,你既然插手此間,劉前輩也不會坐視!”   嚴麗華嗤鼻冷笑道:“劉妃玉何足以懼,我豈會怕她復仇?   哼,你們不提她還好,說出她來,今天斷不饒過劉泰!“   倏見她一掌拍開劉泰穴道,喝問道:“你贊不讚不成!只要你敢說個‘不’字, 立刻叫你血濺此地,而且無論你的親朋好友,只要跟你沾上一點關係,便是一死!”   劉泰一躍而起,道:“你這般要挾,我劉某人不得不讚成了。”   嚴麗華冷笑道:“須知識時務者為俊傑!”   劉泰道:“可否容我在說贊成以前,辦完一件事麼?”   嚴麗華正自沉吟,劉泰跟道:“時間不需多久,而且我本人不離開此地。”   嚴麗華頷首道:“好吧!”   劉泰道:“劉福,你去我書房,將桌上一支小鐵盒拿來。”   劉福取來鐵盒,劉泰打開拿出一卷女人的娟發,只見那娟發中間有條絲帕繫著。   劉泰捧著那卷娟發,突然仰天歎道:“玲玲小姐啊!不想你年不及二十,竟已 故去!”   解英岡經嚴僕陽極力解說,已相信劉玲玲未被嚴麗華殺死,只是神秘失蹤了, 他心中正存著玲玲在世的希望,突又聽到劉泰這麼一說,不由得心神一震,他穴道 早巴自解,此時伏面睡在客廳地上,便微微側過首來向劉泰手中那卷娟發望去。   嚴麗華沒有注意到他,進來時,只當嚴潛一名手下被劉泰他們擒住。至於劉泰 雖看不到解英岡伏在地上的臉,卻因知道解英岡在他牧場中,又知道他的衣道之故, 所以一進來有用仔細分辨,便知道是解英岡了。   此時劉泰有意把玲玲小姐的死訊告訴解英岡,看他反應如何,雖然他不明白解 英岡並沒吃那醒釀荔醉倒,怎會被莫葵他們綁住,摔在腦廳上的,但想解英岡一直 沒有裡應外合,顯非前來臥底之人,或許在這最後關頭,間接跟他說知玲玲的死訊, 可能給自己帶來奇跡。   玲玲發垂腰際,性喜在長髮上系一條絲帕,這習慣解英岡是知道的。他看到那 卷娟發,心中一痛,只當玲玲失蹤以後,又遭不測,自己存著她在世的希望,未免 破滅的太快了。   只聽劉泰仰天續訴道:“玲玲小姐啊,這發上一條絲帕,繡著你的芳心,想來 必是你的遺物了,不知那殺害你的奸賊是誰,若你地下有知,希望能靈告咱們!”   嚴麗華突然問道:“這條女人的頭髮,你哪裡來的?”   劉泰慢吞吞的收起那卷娟發,卻不回答嚴麗華的問話。   嚴麗華失了面子,很生氣地說道:“你在搞什麼鬼!別拖延時間,快說贊不讚 成嚴潛當關外武林道的盟主!”   劉泰道:“你就是不要挾我,我也願意贊成的。”   嚴麗華道:“是啊。你是明大義的人,現今關外武林道面臨存亡之際,不容許 咱們這點微薄的力量再不團結!”   劉泰轉身朝莫葵一揖道:“莫兄,今天你這般幫助我,不顧性命的支持我,實 教我劉泰永生難報!”   莫葵不明白地說道:“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你如此說來,倒把咱們之間的交情 說的生份了,你我錢兄等十人結為生死之交,關外十大金剛的友誼誰個不知!咱們 既推你為大哥,一切以你為主,大哥的意思如何,咱們的意思便如何,若教咱們的 意思跟大開相左,只有將咱們殺了!”   劉泰道:“但如今情勢不同,為了關內外武林之爭,為了咱們關外不被關內奴 役,實應推舉武功第一,像嚴潛這人為盟主,否則誰也不服誰,咱們關外的武林弟 兄自先內訌,還有何力量跟內武林之士相爭?”   莫葵道:“管他什麼關內外之爭,咱們寧願關內的武林盟主同時做咱們關外的 盟主,寧願咱們關外武林被關內奴役,也不願意咱們關外的盟主教他嚴潛去當,除 非大哥答應,咱們才能跟著答應!”   嚴麗華聽地冷笑道:“你們十大金剛不愧一群頑強的死黨啊!” 熾天使書城

    【第一二四章 一刀了結】   劉泰轉過身來,重又面對嚴麗華。   嚴麗華哼了一聲,道:“你是明大義的人,我問你到底贊不讚成嚴潛為盟主, 贊成的話快說句贊成,莫要拖拖拉拉的!”   劉泰道:“你雖殺了我八位好友……”   嚴麗華截口道:“誰說我殺了他們,可憐你們目光如豆,只看到我用指點他們 死穴,卻不知我只是閉住他的氣穴,並沒當真點死他們。”   莫葵蹲下身子摸了摸八位其中那姓錢的胸口,發覺心臟仍在跳動,另七位亦是 如此,欣喜道:“大哥!她的話沒錯,錢雲他們果真沒死!”   劉泰點了點頭道:“這樣就更好了!”   嚴麗華道:“好在何處?”   劉泰道:“與其教我—一勸錢雲他們八位的親朋好友贊成嚴潛為盟主,自不如 教我直接去勸錢雲他們自己了,你沒當真殺了他們,倒是明智之舉!”   嚴麗華高傲道:“殺與不殺,沒什麼區別,我倒不相信錢雲他們的親友都是些 不怕死的人!”   劉泰搖頭道:“須知你用壓力教咱們贊成,咱們就是表面贊成了,內心不讚成 亦是枉然!”   嚴麗華道:“我只要你表面贊成就行了,不讚成就殺,對付你們這群頑強不化 的死黨,只有施以壓力!”   劉泰道:“你要我表面贊成,更而教我去勸九位兄弟贊成,須得有個條件!”   嚴麗華怒道:“你還在作什麼怪!”   劉泰道:“條件並不苛刻,只是請你說明一事。”   嚴麗華勉強道:“說明何事?”   劉泰道:“玲玲小姐怎麼死的?”   嚴麗華道:“這我怎麼知道?你既得著她死後一束長髮,當知她的死因。”   劉泰大聲道:“你不敢承認麼?”   嚴麗華嗔怒道:“我有什麼不敢承認?”   劉泰道。“誰都知道阿爾泰山劉、嚴兩家世代為仇,如今玲玲小姐死的不明不 白,請問不是你嚴麗華殺的,是誰殺的?”   嚴麗華道:“這話說的莫名其妙!”   劉泰道:“玲玲小姐性情溫柔,她不是一位喜歡惹事生非的女子,不可能與其 他人結怨,而她武功又高,當今世上除了你嚴麗華能殺死她外,又有誰殺得了她? 嚴麗華,你雖不是大丈夫。   亦是女中豪傑,既敢做不敢當麼?“   嚴麗華大怒道:“就算我殺的又怎樣?難道我殺了她,你就因而不擁護我嚴家 之人當關外盟主麼?”   劉泰道:“不錯!所以我說這是我一己之私。”   嚴麗華道:“我倒不信這個邪!劉泰,你敢不敢大聲說句不讚成嚴潛力盟主的 話?”   劉泰道:“事關我自己的性命,以及我親朋好友的性命,自然不敢卜,嚴麗華 冷笑道:”不敢說不讚成,就說贊成,不說贊成,便是不讚成之意,到時我大開殺 戒,這筆帳你就要完全負責!“   劉泰道:“教我說贊成不難,先請說明玲玲小姐怎麼死的?”   嚴麗華道:“碌碌!我殺的就是,還有什麼好問的。”   劉泰道:“怎麼殺的?”   嚴麗華沖口道:“一刀了結?”   劉泰愴然道:“好,好,有你這一句話就行了!”   嚴麗華喝問道:“最後問你一句,贊不讚成?”   劉泰眼淚哽嚥道:“你說明了玲玲小姐怎麼死的,我自也應實踐諾言,說句贊 ……”   “成”字未出,倏聞一人喝道:“且慢贊成!” 熾天使書城

    【第一二五章 一掌之間】   劉泰聽是解英岡的聲音,心中一喜。   側首望去,不知何時解英岡已自已掙斷滿身大綁,臉上幪著一塊絲帕,慢慢走 了過來。   嚴麗華道:“你是何人?”   解英岡將嗓音一變,說道:“我是劉老爺子的朋友。”   嚴麗華用詢問的眼光向劉泰望去。   劉泰見解英岡蒙上絲帕,自是不願教嚴麗華認出的意思,當下點了點頭,道: “不錯,他是我的朋友!”   嚴麗華冷哼道:“什麼鬼朋友!既然幪著面,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就出來丟 人現眼!”   劉泰道:“請你說話客氣點!”   嚴麗華道:“誰跟你們客氣,快說贊不讚成!現在連這位不敢出示真面目的小 子也算在內,誰叫他承認是你朋友,既是朋友,就有資格跟你陪葬了。”   解英岡突然說道:“劉老爺子,你能不能相信我?”   劉泰慨然道:“只要是我劉某人的真心朋友,就是身家性命交在他的手中,亦 無有不信。”   解英岡道:“很好。”   劉泰道:“你要我相信什麼?”   解英岡傲然道:“今天有我在,那麼你與你的親友都死不了。”   嚴麗華冷笑道:“這句大話,吹了等於沒吹,只要他說句贊成,他與他的朋友, 今天本就死不了。”   解英岡道:“但他卻不會說‘贊成’二字,反正要說不讚成!”   嚴麗華輕笑道:“他有這個膽麼?”   解英岡道:“當然有!”   嚴麗華冷問道:“因為相信有你在的緣故麼?”   劉泰接口道:“不錯!”   嚴麗華柳眉一豎,厲聲道:“那你試說看看?’”   劉泰神色毫不慌張,顯然萬分相信解英岡之能,一字一字地說道:“你問我贊 不讚成嚴潛當咱們關外的盟主是不是?那麼我現在鄭重答覆你一句:不——贊一一 成!”   嚴麗華大怒,翻掌拍出一道至大至剛的罡風。   罷風未至,劉泰已然感到呼吸急促,好像夢魔似的,想奔逃一避都不能了。   解英岡橫身一掠,搶在罡風前,一把拉過劉泰。   嚴麗華嬌喝道:“哪裡逃!”   解英岡定身側方道:“誰說我逃了?”   嚴麗華恨這個幪面人插手此間,兇性一發。喝聲:“吃我一掌!”   解英岡忙道:“且慢!”   嚴麗華並不真想殺人,去收道:“現在磕頭求饒還不遲。”   解英岡道:“否則呢?”   嚴麗華道:“我不將你擊成一團肉泥。那才怪呢!”   解英岡冷笑道:“不見得吧?”   嚴麗華怒聲道:“你想找死。就試試一掌!”   解英岡故作輕鬆狀道。“試就試吧,只怕未必管用。”   嚴麗華搖著頭道:“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告訴你!你娘的罡氣無堅不摧,你 不被我擊中則已,一經擊中,莫說你這點年紀,就是修為在一甲子以上的內功高手, 亦能可被我掌風炸成齏粉!”   解英岡也搖著頭道:“我倒不信。”   劉泰道:“不能不信,罡氣確有此能!”   解英岡輕藐道:“誰說的?罡氣在我眼中不足道哉!想當年我都不屑練它,只 是拿來傳了我一個最不孝的徒弟。”   劉泰道:“徒弟?你,你即來的徒弟?”   解英岡“唉”聲歎道:“那還是去年收的,所以你不知道,這年頭人心隔著肚 皮,知人知面難知心,最好不要隨便將絕藝傳絕外人。我那徒兒從我這兒學去罡氣, 不知報恩,反將他的師娘殺了!我說姓嚴的,你認不認得我那徒兒?”。   嚴麗華“呸”聲道:“鬼認識你的徒兒!別在這裡瞎說八道,我念你年幼無知, 饒你一遭,跟我挾著尾巴滾吧!”   解英岡一本正經道:“我徒兒殺了他師娘就不見了,他本性還算善良,似乎不 大可能殺他師娘,莫非你教他殺的了’嚴麗華怒喝道:”你有沒有完?“   解英岡想了想,道:“不錯,不錯,實是你教他殺的。你不但教他殺人,而且 從他那裡騙走罡氣,我心中奇怪,天下除了我徒兒外,還有誰會罡氣,原來你騙了 去,不然你一身罡氣哪裡能夠得來?”   嚴麗華道:“神經病!”   她心想這小子一定是個瘋子,自己若不是吃瞭解英岡那盒,“七返靈砂”,就 是練一輩子也不見得將罡氣練成,哪有能將他人罡氣騙為己有的道理?罡氣也不是 一件東西可以隨便騙得的,只有神智不清的瘋子才會說出這種瘋話來。   對於瘋子,誰也不願意與他計較。嚴麗華揮手道:“快走!   快走!“   解英岡道:“我走可以,你得將我徒兒的罡氣還我!”   嚴麗華道:“劉泰!你叫一個瘋子出來瞎纏,是什麼意思?   惹死了我可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瘋子,一掌斃了!“   解英岡道:“劉老爺子,我是瘋子嗎?”   “你……”   劉泰見他說話的奇怪,倒真有點懷疑他是個瘋子了。   解英岡道:“劉老爺子,倘若你的朋友瘋了,你還當不當他朋友?”   劉泰道:“這個…”   解英岡接口道:“這個自然不當了,一個瘋子對你無利有害,你豈會再當他朋 友?”   劉泰怒道:“我劉某人豈是只交對我有利的朋友!朋友只要對我真心,哪怕能 害我也要交的!”   解英岡道:“我說我是你的真心朋友,你相不相信?”   劉泰道:“我若不相信你是我真心朋友,也不會把經家性命交在你的手中了。”   解英岡道:“既然如此,你就不必管我是不是瘋了,只要相信我對你是一片真 心就好了。”   劉泰聽的頷首道:“我相信就是。”   解英岡道:“呆子你也相信?”   劉泰略一沉吟,毅然道:“相信!”   嚴麗華搖頭笑道:“可笑,可笑!佛心鬼手一生精明,不料今天竟然相信一個 呆子了,你以為他能保護你與你親友的性命麼?”   解英岡代答道:“可不是。”   嚴麗華冷笑道:“小小年紀憑什麼保護人家?”   解英岡道:“憑我一雙肉掌接你從我徒兒那裡騙去的罡氣。”   嚴麗華道:“接不住呢?”   解英岡道:“自然死在你的掌下。”   嚴麗華道:“殺一個呆子並不光采。’”   解英岡道:“卻能達到嚴潛做關外盟主的願望。”   嚴麗華道:“真的?”   解英岡道:“劉老爺子,你說是不是真的?”   劉泰道:“你接得住麼?須知,須知那是無堅不摧的罡氣啊!”   解英岡道:“大不了陪上一命,反正你本就要說贊成的。”   劉泰道:“但我不希望你平白犧牲一命。”   解英岡道:“一命何足借,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劉老爺子,你難道不能讓 我有限之生命試上一試?”   劉泰聽他言下之意,要隨玲玲死去,不由聽的大為感動,歎道:“我,我誤會 了你,其實你不必這樣做,留下大好之性命,何承不可為?’”   解英岡道:“你不用謝我,設若我死於此地,希望你好好照顧我那兩位朋友, 萬一不死,我可能會聽你的話,留下大好性命的。”   嚴麗華嘿嘿冷笑道:“根本沒有萬一的可能!”   劉泰卻想:“莫非是他聽到玲玲的死訊,所以要和嚴麗華死拼一場?他若勝了, 等於替玲玲報了仇,悲痛之情,或能稍減,所以說可能留下性命不隨玲玲死去?那 我為什麼不讓他試一試呢?”   當下道:“嚴麗華,他若接不住你一掌,在下負責勸我所有的朋友擁護嚴潛當 盟主,但若接住了呢?”   嚴麗華斷然說句:“不可能!”   劉泰道:“天下沒有一定不可能之事,這樣啊,他若接住了,你自刎如何?” ’嚴麗華嗤鼻笑道:“哪有這麼便宜。”   劉泰道。“自然沒有這麼便宜的事,但我跟你賭上一睹,一命賭一命,他接不 了,我立時自刎!”   嚴麗華大笑道:“不想你竟將注命賭在一個呆子的身上!”   劉泰道:“他就是真的呆子,我也要賭,如何?”   嚴麗華道:“你一定想死,我送你舊西就是,根本不必賭。”   劉泰道:“你不敢賭就別說漂亮活,哼,誰不知你是沒有信心一掌斃了人家罷 了。”   嚴麗華怒道:“胡說!請問你自刎死了、誰去勸莫葵他們擁護嚴潛?”   劉傣道:“莫兄,我若自刎死去、你能替我勸錢雲他們擁護嚴潛麼?”   莫葵道:“只要有大哥意思,我相信能夠廣劉泰道:”我自刎後,你告訴錢雲 他們,就說我的意思,爾今關外武林不可無主,大家推嚴潛為盟主。“   莫葵躬身道:“是!”   劉泰道:“嚴麗華,就這樣可以了吧?不敢賭就說不敢賭,請別再找其他的理 由。”   嚴麗華怒喝道:“賭就賭!”   劉泰微笑道:“那麼你們現在一個開始發掌,一個預備接掌吧!”   他心想:“解英岡或有可能硬接住嚴麗華一掌,但不可能再有餘力還擊,他殺 不了嚴麗華,重傷之下,或許當真自求了斷,殉情死去,現在我扣住嚴麗華,萬一 解英岡接住而不死,嚴麗華自刎後,玲玲大仇一去,他自不會再殉情了。”   劉泰感到解英岡對玲玲之情,不希望他正當年輕有為之年殉情死去,只因解英 岡心有替玲玲報了大仇才活下去的意思,卻不相信解英岡親手殺得了嚴麗華,希望 萬一之下,能教嚴麗華自刎,好使解英岡的心理,等於玲玲大仇已報,有勇氣活下 去。   他這番好意,解英岡自然明白,但他哪會真有殉情之意?他捨得置史秀慧一生 不顧而大去麼?   他發誓要照史秀慧一生,不可能為了殉情而放棄這個責任,何況他對玲玲之情, 並不多過於史秀慧哩!   他話裡所以說出殉情之意,不過好教劉泰幫助他接嚴麗華一掌而已。 熾天使書城

    【第一二六章 盟主之爭】   嚴麗華遠足罡氣,提起手掌,道:“小子,準備接吧,一躲讓就不能算數。”   解英岡道:“決不讓,你怎麼擊來,我怎麼接。”   嚴麗華道:“安心受死吧,進到陰間,不要怨人!”   解英岡道:“死不了呢?”   嚴麗華道:“死不了算你命大!”   解英岡轉身退走。   嚴麗華收掌道:“怎麼啦?”   解英岡道:“不接了。”   嚴麗華道:“呆子到底是呆子,行為顛三倒四的,偏有傻瓜相信他,還用性命 跟我賭呢!”   解英岡突又轉身,說道:“你當咱們是傻瓜,可是錯了。”   嚴麗華道:“你給我滾吧,別在這裡丟人了。”   解英岡道:“既然要賭,咱們要賭的公平,不是我顛三倒四,而是賭的不公平, 所以我不接。”   嚴麗華道:“一命賭一命,怎麼不公平?”   解英岡道:“你是否有信心一掌斃了我?”   嚴麗華道:“不但有信心斃了你,而且有信心將慘擊成肉泥。”   解英岡頷首道:“那可是一命賭兩命了,要賭的公平。你就不能斃了我。”   嚴麗華道:“不斃了你,我豈不是輸了?”   解英岡道:“不,只要你傷了我,就管咱的輸了如何?”   嚴麗華心想:“將傷擊成肉泥都不難,何況傷你?”   當下道:“老娘不願多造殺孽,好吧,不斃你就是,以擊傷為原則。”   她這一讓大錯特錯,她不知眼前這個幪面人年紀不大卻通了任督脈,內功練到 絕頂地步。天下難有人再能傷了他。   倘若嚴麗華存心斃了他,運上十二功力,或可能兩敗俱傷。   不存心擊,勁道一減絲毫不可能再傷。   解英岡聽她這麼一說,己知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卻又道:“還是不公平。”   嚴麗華不耐煩道:“’你到底要怎樣才算公平?”   解英岡道:“你贏了,嚴潛做盟主,你輸了呢?”   嚴麗華揚聲道:“我輸了,劉泰做盟主!”   解英岡道:“你能保證?”   嚴麗華怒喝道:“小子嚕囌得緊!”   突見一位威猛的老漢從人群中走出,道:“我家主人萬一輸了,我嚴潛無條件 擁護劉泰當咱們關外武林的盟主。”   解英岡道:“這樣就公平了,姓嚴的,請!”   嚴麗華根本不將一個幪面小子看在跟裡,只道自己的罡氣,天下無人能接,擊 傷一人,易如反掌,只見她也不怎麼運氣了,隨手就是一掌招了出來。   解英岡迎著來掌,雙手朝前推出。   罡氣之剛,天下第—,無堅不摧。   解英岡瞭解罡氣的性質,他的內功可剛可柔,知道以剛制剛,自己多少要受點 傷,不受傷,惟有以柔克剛。   他走純柔的路子,推出十二功力。   他內功已是天下第一,推出的勁道全力貫注下,自是天下之至柔。   至柔砸至剛,水火不相容,一定兩敗俱傷。   嚴麗華大意失荊州,罡氣末運至十二成,其剛強之程度,便不能達到至剛的地 步。   所謂“柔能克剛”是說上不一之時,嚴麗華的罡氣本和解英岡的絕頂內功不分 上下,但一個未盡全力,一個竭盡功力,上下之差,立時顯然。   嚴麗華只覺自己擊出的勁道,猶似泥牛如海,化的無影無蹤,不禁駭然失色, 想再運出全力挽救,來不及了,一隻手掌擊在對方雙掌之間,收都不能收回。   此時她知道再擊傷對方已不可能,反怕對方震傷自己。   她不求傷敵,只求自保,運起全力,欲要收回那隻手掌。   解英岡突然內力一收,嚴麗華正運起全力,一個收勢不及,踉蹌倒退,全身要 害暴露敵方眼中。   解英岡趁這瞬間之機,一指戮出。   他還怕戮不中,出指之快,招式之妙,正是無字神掌中那招“無孔不人”。   嚴麗華識得這招,頓時明白幪面人是誰了。   解英岡那上指戮在她氣海要穴上,只見她應指“咕咚”坐倒地上。   劉泰哪曾料到這結果,大叫一聲:“殺了她,替玲玲小姐報仇。”   卻見解英岡不殺嚴麗華,退了回來。   “你怎麼不替玲玲小姐報仇?”   解英岡道:“夠了,我已收回她的罡氣。”   嚴麗華軟綿綿的站起身,剎那間,她好像蒼老多了,顫聲道:“解……解英岡 …你……你好狠!”   解英岡道:“我要真狠,也會給你來個一刀了結!”   嚴麗華悲愴地搖著頭,說道:“那你為什麼不一刀了結我,替劉玲玲報仇?”   解英岡道:“因為你對我金菊門有恩。”   嚴麗華顫巍巍地直點著頭,說:“好,好,好……記著…   你記著我對你金菊門…有……句恩的句話……我等著你怎麼解釋‘以怨報德!   “’嚴潛突然叫聲:”殺!“嚴麗華一記耳光撲在他的臉上。   嚴潛可以躲避並不躲避。   嚴麗華提起精神,問道:“你要殺誰?”   嚴潛道:“嚴、劉勢不兩立,老奴絕不能屈於劉泰之下!”   嚴麗華喝道:“胡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記得我沒輸以前你怎麼說的?”   嚴潛低頭道:“老奴服從他劉泰就是,但是…”   嚴麗華道:“沒有什麼但是,說過的話要算數,你只有無條件服從,”   嚴潛應聲:“是!”   嚴麗華道:“劉泰,好生記著臘月中旬那天,屆時你要領導關外武林全力以赴!”   劉泰見解英岡沒殺她替玲玲報仇,心中報不舒服,但聽解英岡說嚴面華對他金 菊門有恩,便不好再說什麼,他不提一命賭一命,輸者當場自刎的話,卻不能減去 仇視之心,冷冷道:“這個我自然省得,你請吧!”   劉奏對她不客氣,嚴麗華不以為然,轉首吩咐嚴潛道:“咱們這就告辭,記著!   他是你的盟主。“   嚴潛抱拳道:“劉盟主,後會有期。”   劉泰擺起盟主身份,說道:“臘月中旬即將來臨,那日三天以前你負責將你的 弟兄全數帶到隴西老君廟,聽我安排,不得有誤。”   嚴潛躬身道:“是!”   他率領所有來犯之人離去後,劉泰朝解英岡直撲揖地說:“我起先把你當作臥 底的敵人,實在太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面吩咐屬下收拾現場,一面解釋道:“我聽說金菊門全數投靠嚴家,又聽 說你向嚴麗華之女獻媚,與她女兒嚴青青配了親,只當你把玲玲小姐忘了,一心為 他嚴家效勞。正巧今晚嚴潛說時要大舉進攻,迫我承認他是關外之主,你之來臨, 我便有所誤會了。”   解英岡道:“關外一向無主,怎麼突然想到要選中一個盟主了的!”   劉泰歎道:“關外民風淳樸,少主幹戈,本不需什麼武林盟主來統轄。不像中 原,武林各大門派時有糾葛,勢需一個武林盟主來替他們排解紛難,咱們遊牧為生, 地域遼闊,彼此間難有摩擦,哪需什麼盟主替咱們排解紛難了?   “武林本有這盟主本不是壞事,倘若選一個公正無私的英雄為盟主,不但可以 仗義排解不必要的爭殺,而且可以團結武林人士,力御外侮,伯只怕選出來的盟主 自私自利,假公濟私,那可是武林的禍害了。   “咱們關外武林之士鑒於此點,加以生性自由,所以從沒想到要選一個盟主來 統轄咱們。一月多前,關外只要是稍有名望的武林之士都接到一封來自中原武林盟 主區百練具名的手涵,信中意思,他要把盟主的勢力擴廣到關外來。   “這訊息猶如睛天霹靂,區百練茶毒中原武林,咱們已有耳聞,他若是個真正 的英雄好漢,那已罷了,偏是個手段毒辣的果雄,若教他將盟主勢力廣及關外,咱 的關外武林豈不生靈塗炭暗無天日?   “他信中說,限咱們關外武林臘月中旬前給他答覆,否則必將進軍關外,強迫 咱們承認他也是關外武林的霸主。”   解英岡道:“那你們將要如何應付?”   劉泰道:“這關頭咱們關外武林首結,主要是從咱們關外武林人士中推出一個 盟主來領導,然後才能合力以御外侮。   “因時間緊迫,已不容許咱們慢慢推選,目今關外武林分成兩個壁壘。一以他 嚴家牧場嚴潛力中心,再就是我劉泰了。   “由形勢所促成,不久時間,關外武林之士決定由我與嚴潛二人中,推出一個 盟主來。   “一月書前,我與嚴潛私下決定,決鬥一場,以武功之勝負論定盟主之位屬誰。   “嚴家與我劉家仇深似海,我與嚴潛雖然恢復自由之身,卻彼此心中都仇視著, 將兩家主人的世仇耿耿於懷,雖沒表面沖一突,但彼此對壘,無論他的下屬或他的 朋友,然都與我的朋友與屬下過往,誰都知道我與他誰也不服。   “人們都當要從我倆人中推出一個盟主來,必要經過一場劇烈的爭殺,哪想到 我們會私下約定,只以個人的勝負論定!”   解英岡道:“這很好啊,也很公平。”   甸傣歎道:“話是不錯,但我私心太重,哪天我輸了,竟不承認食言不服!”   解英岡道:“你難道不怕別人說閒話?”   劉泰道:“約斗時只我兩人在場,我輸了一走了之,有誰知道?嚴潛就是傳說 出去,別人也不相信,十幾年來關外公認我是第一高毛,他個人說戰勝我。是誰也 不相信,當他說大話,但我心中知道,我失信於人,這是我一生來,最大的污點!”   解英岡想了想,道:“你什麼時候得知玲玲的死訊?”   劉泰道:“一月前,我與嚴潛私下約斗的前一曉,二個中年人來自阿爾泰山、 丟下那支鐵盒,鐵盤中內附一函說,玲玲小姐死於嚴麗華手中。我看到玲玲小姐的 遺發,燃起對他嚴家的仇恨心,內心告訴我,此生此地,與他嚴家勢不兩立,因為 這個緣故,第二天敗在嚴游手中,卻不能承認他為我關外之盟主。”   解英岡道:“若是玲玲沒死呢?”   劉泰道:“我一定遵守信請,何況大局在前,決不會再與嚴潛爭個區區盟主之 位。”。   解英岡道:“這麼說來那中年人之來,未免來的太巧了、他為什麼早不來,遲 不來,卻正當你與嚴潛約斗前一晚來報知玲玲的死訊?難道他有心破壞你與嚴潛的 約定?知道你陡聞玲玲之死,心情異樣下可能不會遵守約定麼?”   劉泰驚呼道。“莫非他是關內派來的奸細存心不教咱們團結?”   解英岡歎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那中年人用心正是在此!”   劉泰道:“所幸逢兇華吉,若不是你,關外武林的元氣必將大損,臘月中旬那 天再無能力與關內一決高低了。”   解英岡道:“一決高低?”   分傣道:“我的計劃,臘月中旬率領關外所有好手,扎於老君廟,與關內武林 一決生死,屆時他們必將從玉門出關,老君廟在玉門之側,我不等他們出關侵犯, 先來個迎頭痛擊,教他區百練知道咱們關外之士不是好惹的!’”   解英風搖頭道:“這樣不好,你想這樣下來兩方傷亡何等之巨?”   劉泰道:“以你之意如何是好?”   解英岡道:“約斗十場!”   劉泰道:“彩頭呢?”   解英岡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劉泰道:“關內高手比比皆是,單撲獨鬥十場,我關外無此人才。”   解英岡道:“何不借重阿爾泰出劉、嚴兩家?”   劉泰道:“百年來兩家弟子素不涉入武林恩怨,恐怕請不動,若能借重於你, 或可考慮。”   解英岡搖頭道:“獨才難支,我頂多只能參加一場。”   突見一人從客房走出道:“大哥,還有咱們呢?”   解英岡笑道:“僕陽弟,你醒來了。”   解英岡給劉泰介紹後,劉泰道:“嚴老弟,多有得罪,請勿見怪。”   僕陽道:“人與人之間,難免有所誤會,何怪之有。本門與白鶴門仇深似海, 約斗十場只他白鶴門弟子上場,我金菊門弟子義務代勞。” 熾天使書城

    【第一二七章 天下誰屬】   臘月中旬。   在這還沒有來臨的前三天,“玉門”一地就已湧至數以萬計的武林之士,其中 有出自關內的風雲人物:亦有來自關外的武林大豪,他們齊集“玉門”;靜候臘月 中旬這天的來臨。   只同這天決定一統武林盟主之位屬於泰山大會產生的盟主區百練見?亦是關外 的武林盟主劉泰?這結果使天下武林不再有關內外之分,也是中原武林的勢力能否 擴大到關外,或由關外的英雄來領導中原。   由來泰山大會產生的盟主從無一人勢力能超出關外,也從沒一個關外的大豪能 夠稱霸中原,而今天由雙方首腦鄭重宣佈,完全遵照十場爭鬥的結果來決定這從沒 有之事,只要是武林人士誰不想親眼目睹這經過?   但也奇怪,直到臘月中旬前一天竟沒有人知道爭鬥的擂台擺設在什麼地方,難 道有了變卦’眾人紛紛猜測道:“區百練不是傻瓜,豈會只憑十場爭鬥的結果,將 武林盟主之位拱手讓給一個關外人?   這是關內人的想法。   武林雖有內外之分,但關內武林人士的心目中,一向不瞧重關外武林,認為天 下就是關內,泰山大會決定的盟主就是天下武林的盟主,關外只是一群牧人,他們 推出來的盟主,何足與泰山大會決定的盟主相提並論?   天外之地大過關內,天下只是城牆內的中原,這是坐井觀天的狹窄看法,關外 人自不會也達這種想法。   然無關外地雖廣,人卻比中原少的可比,領導中原幾乎等於領導了天下的人, 關外之士想到這裡;也認為區百練不會做這傻瓜了。   區百練果不是傻瓜,為什麼呢?因為,他有必勝的把握,他堅信十場爭鬥,勝 券在握,哪輕易做個名符其實的天下武林盟主,何樂不為?這是他答應劉泰所下戰 書的野心,除此外,有解英岡從中作梗,他甭想一統天卞,而將盟主的勢力廣及關 外遼闊之地。   他心想雙方約定,一人只能參加一場爭鬥,就讓他解英岡和劉泰贏一場,還有 八場,這八場,他關外能派出誰來應戰?   擂台不是不設,十場爭鬥決定要舉行的,只是擺設的地方,怕到時造成空前的 擁擠,所以雙方保持秘密,到臘月中旬這天開始賽起,等眾人得知趕去觀戰,比賽 不受到擁擠的人潮而不能舉行了。   擂台還是昨夜趕工完成,只見擂台方圓百丈之地圍上巨木欄枷,坐位分兩邊, 一邊坐著區百練、高天生、吳翩翩以及中原各門派的掌門與頗有名望的武林老宿, 人數約有一千左右,另一邊坐著劉泰、嚴潛、解英岡、莫葵、錢雲以及關外所有名 頭響亮的大豪,人數也有一千。   至於得訊已遲的武林小人物,無分關內關外,只有大伙兒擠在一起,圍著攔枷 看了。   第一場,區百練派出師叔高天生,旗開勝得,與他對手的錢雲被他打了一拳, 下了擂台還直吐血,想怕活不了多長時光了。   第二場,第三場,第四場,因區百練說好,只准他白鶴門與真正關外來雄比較, 代拳不能算數。   劉泰不能完全靠解英岡他們,再者憤於錢雲之傷。十大金剛除了劉泰跟區百練 兩人親自撲一場壓軸外,剩了八人都要為他們的生死之交爭一口氣回來,不能叫他 區百練說關外無人。結果三場下來,三場敗北,只莫葵一人沒當場斃命,另二人不 到十招,就被區百練的弟子刺死擂台之上。“   那三場說是區百練的弟子得勝,不如說是吳翩翩的弟子,他三人都受過吳翩翩 親手調教,武功比起他們的師父區百練都毫不遜色。   連勝四場,區百練他們眉飛色舞,反之,劉泰他們垂頭喪氣,再沒一人敢逞能 上場,替關外人爭一口氣了。   第五場,區百練派出一名桃心門弟子。   他知道解英岡決不會答應第五場不代拳,所以已方乾脆先派出桃心門弟子代拳, 看他金菊門能派出何人勝得了?   那是吳翩翩的大弟子吳愛蓮。   此時金菊門餘下之人都能聽令於解英岡,解英岡派誰便由誰出戰。   解英岡知道吳愛蓮之能,心想除了自己外,己方恐怕無一人能夠勝得了她,但 若自己出戰,誰能再勝吳翩翩?   他正猶豫著不知派誰出戰,陡聽僕陽厲聲道:“就是她!”   解英岡道:“她怎麼了?”   僕陽道:“她…   激動得話都不能說完,飛身上台。   解英岡大驚道:“你不能…”   他本要說“你不能勝她”,但僕陽已和已和吳愛蓮打起,無法叫回了。   解英岡心忖:“餘下五場一場也不能輸了。”   他料定僕陽一定輸,如今想維持和局都要剩下五場每戰皆勝才行。   擂台上只見僕陽不要命的和吳愛蓮死拼。   劉泰看的好生感動,便大聲對解英岡道:“貴門為我劉泰拚命,縱然我能夠當 上天下盟主之位,這使置我也愧不敢當,不如由你…”   解英岡擺手道:“你要這樣說,我馬上離席,咱們金菊門只是助拳,叫他區百 練下台,決無一絲問鼎盟主之心!”   台上僕陽越鬥越勇,身上雖負了傷,仍不敗退。   解英岡暗暗心奇,尋思:“這哪是比勝負,倒似報血海深仇了!”   一方言定,一方不退,不分勝負,所以僕陽明明受了傷,但他不退,仍不能算 輸。   倏見僕陽冒著生命之險,和身朝吳愛蓮撲去。   吳愛蓮一掌掃碎僕陽的腦袋。’區百練那邊雷聲大動,歡呼他們又勝了一場。   不料,吳愛蓮跟著倒下。   台上裁判驗完後,說道:“兩人同歸於盡,和局!”   吳愛蓮屍身抬下時,只見她胸口上插著柄匕首,深沒及柄,僕陽冒死刺進這一 刀。   解英岡身旁一名金菊門嚴家弟子歎道:“他終於替小蘭報了大仇!”   解英岡這才恍然,殺解小蘭者原來是吳愛蓮。   僕陽屍體抱下後,擂台洗刷乾淨。不一刻,只見吳翩翩本人走上擂台。   吳翩翩心想:“只要這場再勝,己方五勝一和,餘下四場就不必再比了。”   她見大弟子死在一名金菊門後生手中,對自己弟子失去信心,不再讓她們上場。   其實併吞關外是她的野心,爭霸天下,是她的夢想,區百練不過是她的傀儡。   僕陽不輸而和,出乎解英岡的意料,如此一來,全盤就有可勝的希望,但餘下 五場也不能輸,輸一場,全盤皆輸,和一場下來,也失去勝算了。   這場勝負對劉泰他們,勢在必得,想勝吳翩翩只有解英岡上場,這沒有什麼考 慮的,何況解英岡非殺吳翩翩報仇不可。   吳翩翩一上場,解英岡便自動跟上擂台。   區百練倒沒想到金菊門弟子如此厲害,他跟吳翩翩一樣的心情,對她桃心門弟 子喪失了信心。   他見解英岡上場,心想此時不拿出殺手銅,更待何時?只聽他高聲喊道:“塗 公亮!”   擂台後,應聲走出一位中年人。   台下,劉泰一見塗公亮,失聲道:“他?”   劉泰記起那晚送來鐵盒內裝著玲玲頭髮的中年人,就是此時走出名叫塗公亮的 人。   解英岡看到塗公亮,不由頭冒三丈,火怒罵道:“老賊!原來你躲在這裡!”   僕陽從阿爾泰山請下同門,獨獨不見塗公亮,不知他去哪裡,台下金菊門弟子 見他此時出現,頓知他投靠了區百練。   塗公亮笑道:“你叫我老賊,自己是小淫賊,也好不到哪裡。”   指著解英岡,大聲對台下道:“此人是淫賊解學先之子!”   他只當這句話說出,台下定然轟動,卻哪料“曲高和寡”,沒有一個人做出唾 棄之態,除了區百練他們自己人外。   場外人來此的目的是要看爭鬥的結果,十場爭鬥只訊撲,到這地步來破壞一個 人的名譽起不了作用。   塗公亮作賊心虛,只當自己奸謀外露,所以無人和鳴,大聲辯道:“我因為不 屑與此人為伍,所以脫離金菊門投靠區盟主。   鳳兒,你們都跟我到這邊來!“   塗鳳道:“爹,你忘了區百練與咱們有滅門之仇?”   塗照道:“爹,怎麼說咱們都不能投靠仇人啊?”   塗公亮怒喝道:“叫你倆過來,聽到沒有!”   一名嚴家弟子名叫嚴家聲,從座位站起,說道:“塗大哥,你這不屑與解英岡 為伍,所以投靠區百練的話,不成理由。老實跟咱們說,你為什麼投靠過去!”   塗公亮強辯道:“誰說不成理由,叫我與淫賊坐在一邊,死邊不行!”   嚴家聲冷笑道:“請問你什麼時候離開阿爾泰山的?”   塗公亮道:“請問這話什麼意思?”   嚴家聲道:“你一月前離開阿爾泰山,下落不明。直到今天突然出現,可是一 月前就投靠區百練?”   塗公亮道:“是又怎樣?”   嚴家聲道:“一月前咱們還鄙視解英岡,不容於本門,怎談不屑與他為伍而脫 離本門?”   塗公亮道:“小淫賊神通廣大,武功越練超高,我知道你你們遲早會將他收歸 金菊門,我料到這後果,所以早脫離,免得沾上賊氣。今天一看,果然不錯,幸我 見機得早!”   嚴家聲道:“你意思說,解英岡現歸入我金菊門下嗎?”   塗公亮道:“可不是,你們沆瀣一氣,同為劉泰效力!”   嚴家聲道:“錯了,咱們為劉泰效力是為本門復仇,打倒區百練,根本沒收容 解英岡,他自幫助劉秦,與咱們不相干。”   塗公亮道:“既能同為劉泰效力,收容他,遲早之事。”   嚴家聲道:“這個自然,一旦明白學先兄生前遭受奸人冤屈後,咱們自要收歸 他回我金菊門。現在這一來,學先兄果然受了冤屈,我以本門最高的輩份說話,即 日起,解英岡是我金菊人!”   塗公亮“呸”聲道:“你也配稱金菊門最高輩份之人?”   嚴家聲道:“有塗大哥在自然不配,但塗大哥自稱脫離本門”   塗公亮道:“你有什麼證據說解學先受冤屈而死?”   嚴家聲道:“這就要問大哥你為什麼投靠區百練?”   塗公亮啞口無言。   嚴家聲接著又道:“可是把柄落在人家手中?”   塗公亮吶吶道:“胡…胡說:”   嚴家聲冷笑道:“塗大哥,我最後這樣喊你一聲,你要我這樣喊下去,速自擺 罪狀,鑒於同為一門兄弟數十年份上,我保證你不死,否則從現在起,你我就是敵 人!”   塗公亮低聲道:“解英岡,這一場你只准敗,不准勝!”   解英岡怒喝道:“放你狗屁?”   徐公亮道:“忘了玲玲那束頭髮嗎?那是我送到劉泰哪裡的!”   解英風怒目圓睜道:“原來是他,是他要關外武林自相殘殺?”   塗公亮道:“不錯,當我在阿爾泰山得知嚴潛前來求教嚴麗華,好和劉泰單打 獨鬥,決定關外盟主誰屬,心生一計。”   解英岡道:“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塗公亮道:“關外自相殘殺,區盟主便可出關勢如破竹,到時論功行賞,可不 是奇功一件?” 熾天使書城

    【第一二八章 負荊請罪】   解英岡怒罵道:“寡廉鮮恥的狗賊,我不殺你,勢不為人!”   塗公亮冷笑道:“殺了我,玲玲也活不成!”   解英岡驚喜道:“玲玲沒死?”   塗公亮道:“玲玲一直在我手中,只要你今天佯敗,她便不死!”   解英岡激動道:“她在哪裡?”   塗公亮道:“這場你宣佈不戰而敗,就可和她相見。”   解英岡毫不考慮道:“這不可能!”   塗公亮厲聲道:“那你甭想再與她生見!”   欄枷外突然飛進一人,叫道:“不要受他威脅,玲玲不在他手中!”   解英岡側頭望去,只見來人是玲玲的母親劉妃玉。   劉泰急忙下座,迎上前去。   解英岡大聲問道:“玲玲在哪裡?”   劉紀玉隨劉泰走上擂台,道:“你安心比鬥就是。”   解英岡轉身面對吳翩翩,依規矩,道聲:“請!”   塗公亮臨死猶掙扎,喝道:“你想教我馬上吩咐他們殺掉劉玲玲嗎?”   吳翩翩道:“不見棺材不流淚,塗公亮,去把人綁出來給他看看!”   塗公亮吶吶道:“這……這……”   吳翩翩喝問道:“人呢?”   劉妃玉揚聲笑道:“人在我這兒,玲玲,進來!”   只見欄棚外應聲飛進一個貌美的姑娘,可惜一頭青絲只到頸項。   解英岡喜叫道:“玲玲!”   玲玲對他嫣然一笑,劉妃玉道:“嚴麗華在劉泰那裡看到玲兒的頭髮,回山又 不見塗公亮,便知是她搞的鬼,把這消息通知我,明我注意塗公亮的行蹤,到昨天 總算被我將玲兒救出。”   解英岡喜道:“岳母和嚴前輩損棄仇恨了嗎?”   劉妃王道:“她希望她的女兒能夠和玲兒雙凰伴鳳。”   解英岡聽的精神大振,朝吳翩翩一揚頭,叫道:“請啊!”   吳翩翩顧敢和他斗,恨不得趕快下台,插翅飛去。   劉妃玉譏諷道:“不想堂堂一門之主,竟想投機取巧,靠要挾得勝一位年輕後 生,可笑!可笑!”   吳翩翩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倏地一掌拍出,罵道:“沒用的傢伙!”   解英岡大叫道:“爾敢!”   台上兩聲慘叫,相繼發現,第一聲塗公亮發出,第二聲惡貫滿盈的吳翩翩死前 的哀號。   她現在竟不是解英岡一掌之敵,解英岡將她打得飛起半空,摔下時,五臟全部 粉碎,死的夠慘了!   解英岡搶救不及,塗公亮也斃在吳翩翩一掌之下。   解英岡抱著塗公亮走下擂台,頓聞塗鳳、塗照的痛哭聲響起。   接著三場,解家弟子勝一場,塗家弟子勝一場,嚴家弟子勝一場。   對方桃心弟子見掌門一死,鬥志大喪,三戰皆敗,他們不等最後一場,相繼離 去。   雙方現在皆是四勝一和,看最後一場,天下屬誰了。   壓軸一戰,勢需雙方擂主本人出戰。   區百練靠山雖去,猶不死心,走上擂台。   劉泰跟著走上。   區百練道:“閣下可知令媛在我屬下嗎?”   劉泰點頭道。“知道”   區百練道:“聽你只有這麼一個女兒。”   劉泰道:“不錯,我愛她不下自己性命。”   區百練笑道。“那你希望我殺了她,抑是當上天下盟主之位”’劉泰道:“你 殺了她,我就殺你!”   區百練大喝一聲:“綁上來!”   鍋頃,只見劉凝藍在兩名大漢挾持下,躍上播台。   凝藍哭喊道:“爹,快救女兒……”   劉泰冷冷道:“誰叫你投靠匪人。”   凝藍哭道:“我不知道區百練這人惡毒無比,只想圖個事業,哪知……哪知… 他在決定給關外爭鬥十場時,突然命手下用迷藥將我迷倒,挑斷手筋,腳筋,形同 廢人…”   劉泰仰天歎道:“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道!”   凝藍哭叫道:“爹,我沒作孽,我沒作孽…”   劉泰怒喝道:“劉星呢?”   凝藍大驚失色道:“他?……”   劉泰怒盾上豎,道:“你謀殺親夫,計害玲玲,是人麼?”   凝藍痛哭道:“我為了英岡才如此做的!”   劉泰大怒道:“你還有臉說這種話!”   區百練見要挾不住,想先聲奪人,喝道:“不要臉就給我殺了!”   一名大漢掏出兵刃,貫穿凝藍心胸。   劉泰大叫:“藍兒!”   區百練趁劉泰分神之際,一招“鶴啄”直襲劉泰要害。   劉泰臨危不亂,撲身後躍。   他和解英岡研究過“區家鶴掌”,見招破招,數十招下來,立佔上風。   區百練哪料到自家掌法,對方洞若燭火,越戰越是心驚。   “區家鶴掌”秘本,嚴麗華收藏一本,解英岡一度得到。曾讀過,臘月中旬前 一月,解英岡將“區家鶴掌”的訣竅全數告知劉泰。   區百練一落下風,無心再鬥,心想他一定要替他獨生女兒報仇。再不見機逃走, 落在他手中,一命不保。   劉泰一招攻緩,區百練叫道:“恕不奉陪!”飛躍下台。   劉泰大喝:“哪裡逃!”   頃刻間,雙手揮出幾十種暗器。   “佛心鬼手”鬼手之技,就指他哪一手暗器功夫。   區百練慘叫一聲,墜下台去。   如此一來,十場爭鬥見分曉,天下大勢遂定!   阿爾泰山,嚴家堡外。   這日清晨馳來兩輛雪橇。   首輛走下劉妃玉母女。   第二輛走下解英岡。他回首道:“秀慧,你放心。”   史秀慧卻不放心道:“你廢了她罡氣,他不會殺你麼?”   解英岡道:“我觸犯岳母,她老人家殺了我也活該。”   只見他大雪下。脫光上衣,在背上綁了一根荊杖,請玲玲領著,進堡請罪。   半個時辰後,堡中走出三人,每人臉上都堆著笑容。   那是嚴青青,劉玲玲,還有衣服整齊的解英岡。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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