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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 命 旗 香 羅 扇

                     【第十七章 煞星照命血流成河】 
    
        來人這雙掌之勁,勢起驟然,又是蓄力出手,其威力自是非小。 
     
      仲玉暗恨此人出手偷襲行為,惡念頓生,待見狂勁襲到,當即冷哼一聲,身軀微側 
    ,同時伸手一拉慎芳,偎近自己胸前,隨之手掌蘊力外吐,「呼」地朝來勢迎去。 
     
      他自接受「絕命廬」五老傳功之後,武學已登化境,舉手投足之間,也深具無比威 
    力,可致人於死,以故,這傖促發掌,其力道何止萬鉤,慢說人體經受不起,就是山丘 
    巨石,也為之勁搖碎裂。 
     
      是以兩股火侯相當懸殊的勁道互撞,塵土瀰漫之中,進出一聲爆響,接著,凌空飛 
    起一條巨大藍衣人影,宛如沉丸墜落,直摔去五丈開外。 
     
      頓時,眾人如蝗蟲飛撲,圍上前去,只見淺草地上已陳臥一個鬚髮花白的「探監」 
    ,渾身血跡塵土,雙手齊時折斷,臉色慘白,氣若游絲,顯見離死不遠了。 
     
      仲玉僅單掌之力,便把一個前探部的「探監」毀於一瞬,這群四部一院的高手,怔 
    愕得人心惶惶,但是,鬼頭十八屯的總屯之地一「血雨寒屯」,又怎能讓一個毛頭少衛 
    復仇的怒火,然而他們並沒有動,仍在望著那垂死的人,似憂慮也似憑弔。 
     
      而仲玉和慎芳,佇立一旁,並肩依偎著,適才一陣小小的霧雨過去,此刻,已是雲 
    開月現,表露出最甜蜜的意深情濃。 
     
      少頃,慎芳把砂偏靠在仲玉的肩上,說道:「玉哥,我們不如把這群傢伙,乘早廢 
    除,也好上山尋找蝕骨洞,了卻你一件大事。」 
     
      仲玉微笑道:「要廢除這群不夠格的高手,倒是輕而易舉,只恐怕上山還不簡單… 
    …你看,六個洞主與蓉妹,殺砍正濃,她們以少敵多,竟也未露敗象……」 
     
      慎芳直起身來,側首望去,只見一排翠柳的那邊,薔薇花叢之中,飄舞著數十條人 
    影,全是藍黃服色的漢子,把六洞主和言姣蓉,緊緊圍在核心,他們刀劍並舉,掌拳兼 
    用,齊向七條矮小的身形遞去,確是寒光閃閃,勁風呼嘯,凌厲已極。 
     
      陡地,通天鬼手萬明懷,一聲大喝,才把他二人驚悟過來。 
     
      繼聞通天鬼手朝仲玉,恨聲道:「你們這群無法無天的小東西,仰仗師門餘威,胡 
    闖進來,破壞本屯禁律,連番折傷本屯高手,你等雖倚技相敗,強意闖山,但我們卻不 
    畏懼,若要進屯,除非先血冼此地……」 
     
      說此,掉頭又向其他高手,朗聲道:「我等身屬四部一院,值當街命嚴阻外人闖山 
    ,既是新肢折足,血濺橫屍,也不可稍存怯意,違者定按屯規懲處。」 
     
      說畢,手往懷中一探,取出一顆藍色圓彈,大如雞蛋,猛力往上空一拋,接聞一聲 
    腕啊,半空頓現一縷藍煙,裊裊不散。 
     
      接著空中脆響連聲,又現出無烽條藍煙,與連環峰下毗連,填達霧繞雲罩的峰頂。 
     
      仲玉二人猜知,這是傳警呼援的信號,當即也不由得戒慎謹防,準備緊接著一場惡 
    鬥。 
     
      這時,通天鬼手神態自若的走出幾步,精目暴射冷電,滿臉嚴肅之色,朝仲玉道: 
    「今日之戰,料想結局慘然,成敗木屯空前之劫,既然如此,也顧不得江湖規例,我們 
    只得以眾敵寡……」 
     
      說完,「嗆」一聲,拔出長劍,隨之,眾高手也已各執兵刃在手。 
     
      陡地,一聲冗長而銳利的呼嘯,劃破山野,蕩起淒涼的回音。 
     
      嘯音剛落,四部一院搞手,人影飄散,叱喝連聲,如同一群寒鴉、紛向仲玉慎芳撲 
    去。 
     
      慎芳嬌喝一聲,首先騰身而起,白影閃處,迎向通天手和四部副主事,玉手徹招, 
    香羅扇一擺,雲雀般地穿入了五支冷林森的劍光之中。 
     
      隨之,仲玉一聲長笑,身起驚雲,也迎向共余二三十名高手,旋即腳踩「反八卦游 
    身術」,雙掌吞吐,排勁如潮,直往一片刀光劍影裡滲進。 
     
      剎時間,叱聲震天,怒吼動地,紅花綠柳交映的草地上,展開了江湖上少見的群鬥 
    惡殺。 
     
      這時,六洞主和言姣蓉,雖然共敵二十多個高手,在數量上確是太弱,但是那群屬 
    於四部的高手,其武功也不過各列到三四流,是以憑她們的能為,尚可應付俗如,並且 
    她們已獲得不少的戰跡。 
     
      那綠油油的草地上,已橫七豎八,倒下了數十具屍體,其餘的則仍在拚著和作殊死 
    搏鬥。 
     
      到底六洞主不愧是雲霄的下屬,非但應敵經驗老到,見機行事,靈巧行劍,而且其 
    手段端的狠毒,每出招遞式,總是極盡殺氣,因之,還沒有死亡的一群,在她們六人的 
    劍下,已然受傷不少。 
     
      確也是在這種出死相拚的情形之下,不狠點兒心,是討不到便宜的,說不定一道仁 
    慈,自己將遭受流血的結果。 
     
      本來是很仁慈的,她從不輕易傷人,在其純潔的心性裡,常厭惡血的恩怨,以為人 
    與人互相殘殺,總是逆天的,然而,當此之時處於自衛與被迫的狀況下,也不得不暫時 
    摒棄仁慈,施出追魂奪命的招式,因之,潔白的羅衣上,也濺滿了斑斑血漬,蘋果般的 
    小臉蛋.蒙上一嚴霜。 
     
      她雖值身於匹練似的劍虹中,層層圈圍的刀光—下,仍想著仲玉,好像一刻不見, 
    都會感到冷落和孤單,所以,她遞招出式之餘,不時秀目側睇,向仲玉那邊望去……這 
    時,只見仲玉身若游龍,在重重劍虹刀光之下,翩然飛舞,宛如一朵輕飄飄的黑雲,裊 
    蕩於銀芒交射的半空,而一雙鐵掌,或張或揮,或屈或彈,發出山崩似的狂飆,向四週 
    三十多名高手捲射,當真是指指扣命,掌掌追魂,端的凌厲異常。 
     
      而這一群心懷惶懼,又不能怯意退縮的高手,他們雖是武功不弱,各有一套成名絕 
    活,但在仲玉掌指揮彈下,確是非常不濟事,任何歹毒的招式等於無用。 
     
      因之,每當仲玉掌指發出之時,夾著呼呼勁風,才有人霉運臨頭,不是給彈中致命 
    大穴,便給飛捲了兵刃和身體。 
     
      轉眼間,那群圍攻的高手,在悶哼或慘叫中,已然傷亡了不少,草地上除了騰飛的 
    人影外,綴陳著十數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然而,儘管仲玉製造殺孽,創例慘況,其餘的高手,仍如燈蛾撲火一般,拚出僅有 
    的生命力,著著猛攻,手中狠狠出招,口裡狂怒叱喝,看情形果真是受傷不退,不死不 
    休。 
     
      倏然,仲玉一聲龍吟般的清嘯,震得全場驀然一驚,紛紛跳出戰圈,眼中噴出熊熊 
    怒火,詫疑地望著他,心中懷恨之餘,全都是張著嘴,呼呼喘氣不已。 
     
      接著仲玉雖然發話道:「各位先輩,文仲玉今日此來,原為個人私事,不含任何江 
    湖恩怨,或詭計圖謀,何苦引恨造仇?……只期望讓我等人也,應了私事,非儀我洞天 
    別院不勝感激,而且也可免除眼前這場血仇恩怨,但請尤副院主三思俯允。」 
     
      奇怪仲玉那種以茶為榮的人,居然在幾度殺伐之後,能基於人性道理,而說出這順 
    情應天的話來。想是他真受卷塵秀上葛擎天一所令渝三殺三戒的影響,漸漸蛻變了。 
     
      然而他固是心有所成,啟萌一人仁慈,圖化干戈為玉帛,問津尋親,完成自己大願 
    ,可是,他眼前『血雨寒屯』的眾高手,卻深不以為然,也就是說,對仲玉這種先後禮 
    的轉變,大大的反感,—則他們是奉命嚴守屯棚,非屯主火旗令渝,不得擅准陌生人上 
    山,二則仲玉動兵在先,傷亡了他們不少高豐,兔死孤悲物俱其類,他們豈甘心願,亡 
    魂渺渺,白白犧牲!同時,慎芳在旁也自不高興,粉面繃得好緊,杏眼飛射著怒焰,嘴 
    裡沒即刻反應,仲玉驀然對通天鬼於尤明懷的請求,而心裡卻在嘀咕,跟這些狐群狗黨 
    ,山野之人還講什麼為話,要打就打,要殺就殺,管他什麼血仇恩怨! 
     
      她方暗自嘀咕,倏聞通天鬼手尤明懷,冷笑—聲,說道:「你們『洞天別院』來此 
    妄開殺伐,首造禍端,本屯萬難容忍,何況已傷亡我方許多人,俗話說人命關天,休說 
    你等欲進屯待了私事,依屯規禁止檀闖,僅憑這十數具屍首,你們也必難逃公道。」 
     
      「廢話!」慎芳早巳不耐,倏地接道:「什麼公道不公道,先是你們這些老廢物, 
    破壞江湖規矩,倚眾欺寡,刀兵之事豈忌傷亡,那些死去的為物,原只怪他們學藝不精 
    ,怨著誰了,如果你們還賺命長,恣意阻撓,管教『血雨寒屯』上上下下,全做姑娘扇 
    下之鬼……」 
     
      鸝音甫落,那旁左刑部副主事戚成遠,嘿嘿一聲冷笑,接道:「臭丫頭,好大的口 
    氣!別以為憑你那把捕螢火蟲的小團扇,就能技冠天下,我老頭子倒要試試,你這臭丫 
    頭……」 
     
      這戚成遠話還沒說完.陡見慎芳嬌軀下俯,反手一揚,跟著綠線飛閃,直向戚成遠 
    面門射去,徐吐嬌音,說道:「老廢物,蟻勁可嘉,送給你一點口味兒!」 
     
      隨之但聞戚成遠呵了一聲,那著嘴恨聲不絕。 
     
      原來他嘴中,已插入一根五寸來長的拘尾草,已穿過牙關,貫通舌頭,直入喉座, 
    深達二寸,草端的狗尾,在他唇邊尚氈氈擺幌不已。 
     
      這驟然的變故,頓使得全場眾人,驚愕無措默默不言,方見這丫頭俯身揚手,戚成 
    遠便應聲吃苦,其動作真是快得出奇,尤其以一根脆弱無力的狗尾管,竟能借手中真勁 
    ,遙空射入別人嘴中,而且還那麼厲害,試想,這丫頭的內力,何止飛花傷人!此刻戚 
    成遠瞪大了眼睛口流鮮血,正小心翼翼地慢慢往外撥,惟恐用用力過猛,致使草的下半 
    截,斷在喉壁裡面,喏然,則其害非濺,雖不致要命,卻也頗費周章。 
     
      因之,他那付滑稽透頂的形象,使得仲玉忍俊不住,慎芳更笑得柳氈花搖,嬌喘微 
    微,向她的未婚夫婿,斜瞟一眼,說道:「玉哥,你看這老鬼,像不像十八層地獄,受 
    活罪的厲鬼,可惜我手底下,少用一點勁兒,不然那根老狗尾草,準會貫穿他的後頸窩 
    呢。」 
     
      仲玉只微笑不語,心下暗評,這位未來的枕畔人,其手段之奇怪,心地之狠,比乃 
    母雲霄,擾勝過十分……接著又聞慎芳嬌笑一聲,說道:「噯,我說老鬼,你看是你的 
    嘴狠,還是我的手快……罵我臭丫頭,哈,哈,吃的這苦頭,可是香的吧……」 
     
      慎芳這像要小孩樣的嘲弄,非但對戚成遠本人,是一種莫大的侮辱,而且對在場的 
    眾高手,和整個「血雨寒屯」,更是過份的奇恥大辱,何況戚成遠身為屯內,左刑部副 
    主事,其武學等列三流高手,其地位也甚高,豈可莊人嘲弄侮辱?因之,戚成運由於狗 
    尾草尚未撥出,痛苦之際,氣得心似火燒,而又不能即予還手,回以顏色,其他高手也 
    是氣憤得眼冒恨火,咬牙切齒,誠然『血雨寒屯』揚名江湖,並非近年之事,不論所屬 
    人士,單行或群走,幾曾受過這種侮辱,今日這番確屬空前。 
     
      這群四部一院的高手,眼見自己頭領屈身受辱,當然於心不平,是以各自行動雙臂 
    ,手提兵刃,徐徐向慎芳及仲玉包圍,大有慷慨赴死之態。 
     
      仲玉星目微掃眾人一眼,冷冷言道:「奉勸最後一句,願你們自量勢力,允我所請 
    ,如若執意掃道,少時,不要怨我二人心狠了……」 
     
      通天鬼手尤明懷,冷哼一聲,接道:「剛才說過,爾等強意登山,除非先血洗此地 
    ,彼此既已結怨,全以性命相陪,何以心狠手辣相脅?」 
     
      語音未落,陡見戚成遠騰身一躍,站定仲玉二人身前,橫劍在手,滿臉是血,嘴角 
    尚沐流著血水,暴喝一聲,指著慎芳道:「你這臭丫頭,竟敢暗算老夫,好手段,堪與 
    『洞天別院』的雲霄女魔相比了,可是我老頭子,既不怕雲霄女魔,還怕你這『洞天別 
    院』的看門狗。」 
     
      說此,抬袖抹試著嘴上的血水,兩眼賊盯對方,好似言有未盡的樣子。 
     
      這戚成遠費了不少時間,才撥出喉座的狗尾草,憤恨之下,強允硬漢,辱罵慎芳幾 
    句,圖在拚命的雪剛才之羞。 
     
      豈知,他適才一番狂言,卻撼動了可怕的火山,此刻,只見仲玉面孔鐵青,鳳目暴 
    射煞火,咬緊牙關,層層殺機已高聚眉頭。 
     
      皆因,他又聞到人必疼的名號一雲霄女魔,親痛仇怨齊湧心中,又致令他,消失了 
    理性和仁慈,摒棄了一切合理的顧慮,而升起了不可抗拒的殺念。 
     
      則慎芳聞戚成遠之言,倒沒在意別人罵她,臭丫頭看門狗,卻為那刺耳赫人的名號 
    一雲霄女魔給楞住了。 
     
      是以靈目透穎,怔怔地望著仲玉,暗想,我婆婆怎麼是一個女魔?然則,必已天下 
    聞名?而她也必是一個奇醜無比,吃人喝血的怪婦人……以後見面怎麼辦……我不成了 
    女魔的媳婦了……難聽的名號……真怪,一個女魔,會養出這樣英俊挺美的兒子……那 
    麼他的父親,又不知是怎樣一個怪物……她這一番胡想,由於是她頭一次聽到,別人稱 
    她婆婆是女魔,面對著未婚郎君,芳心自解不開,同時,也把急想到達的『洞天別院』 
    ,在觀念中蒙上一層,町怕的慘霧愁雲,而進退憂慮了。 
     
      這時,戚成遠眼見他二人,神態異常,以為被自己強言任語,煞去了威風,心下開 
    懷不少,當即嘿嘿一聲冷笑,又道:「你們這兩個魔子魔女,怎麼不敢吭聲了,我道『 
    洞天別院』如何了得,原來也只是如此而已……」 
     
      其實他卻忘了,自己嘗試的苦頭,和地上橫陳的屍體是怎樣的因由,竟洋洋得意起 
    來,以為因之找回了,失去的顏面。 
     
      仲玉想是久未動氣,驀地受到這種刺激,竟也怔怔無言,只是眼飛恨火……慎芳見 
    他陡然反常,也是莫名的奇妙地望著他,忘記了大敵當前。 
     
      接著戚成遠一聲嘿笑,說道:「適才因老夫大意,致中這臭丫頭暗算,剛才的話, 
    便把兩個魔子魔女,嚇得不敢吭聲,可見雲霄女魔本人,也沒有什麼不得了……」 
     
      眾人尚未反應,陡聞仲玉一聲大喝:「老狗一派胡言,定叫你粉身碎骨。」 
     
      「好狂兒。」戚成遠厲聲插道:「老夫並不致粉身碎骨,只想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有能為儘管使來……」說著,手中長劍,直豎起來,亮開功架,等待對方進招,神態自 
    若,漫不注意。 
     
      仲玉牙關一咬,暴喝聲中,雙掌霍然勁外吐。 
     
      只見一股如山崩倒海的狂潮,夾著追魂奪魄之聲,疾朝死不自覺的戚成遠撞去。 
     
      仲玉這急怒之下,發出的雙掌之勁,乃是全身真力所施為,其勁道何止數萬斤,慢 
    說一個人的血肉之軀,萬難抵受,就是一座銅牆鐵臂,也必為之碎裂橫飛。 
     
      因之,戚成遠待見狂風襲到,心知厲害非凡,方想回身走避,已然身不由主,被來 
    勢捲起老高,隨見滾滾塵土之中,拋起一條人影,如同被射中的巨鷹,「拍」地一聲, 
    摔落八九丈丌外,連氣電沒吭一聲,便已粉身碎骨,爆血而死。 
     
      繼之,叱喝連聲,五六條人影飛撲,同時掣刀揮劍,齊向仲玉攻到。 
     
      這幾個不要命的高手,氣憤之下,原是基於一股血氣衝動,為死者復仇,豈知道仲 
    玉在火頭上,他們焉得生還有望?是以仲玉未待他們近身,狂笑聲中,雙掌加足勁道, 
    直朝來人捲去。 
     
      而那幾個亡命高手,如何經得這種威力,起式一招還未遞出,首先兵刃便已脫手, 
    被捲上半空,隨之,幾條身影地被離地拋起,凌空割了幾道弧線,宛如被拋的皮球,洩 
    了氣摔飛十來丈,一個個無聲息地,魂歸地府。 
     
      在一旁的高手,雖驚見仲玉舉手之間,便已毀去了已方六七人,但是,他們因格於 
    屯規,絕不能退縮苟活,尤其在這慘況空前之時,更需前赴後繼以完道義。 
     
      於是,當仲玉剛揮掌拋飛那幾個高手,緊接著數聲暴喝,又有六條人影,各揮兵刃 
    潮湧而上,同時叱道:「小狂兒,快拿命來。」 
     
      「你心狠手毒,老爺們與你拚命。」 
     
      仲玉見這群高手,竟像分班似的,一批一批湧上,當即冷哼一聲,身形倏地一揮, 
    直如光電疾繞,已在那六個高手身前,飄然而過。 
     
      那六人方當揮刃出招,陡見眼前黑影一閃,同時霍感於中一輕,每人兵刃已被仲玉 
    奪去,這一驚使他們頓悟,生命已面臨死亡,停身木立,瞪著眼怔怔望著對方。 
     
      這時,仲玉已停立十丈之外,雙手執著六柄長劍,面罩殺氣,說道:「今日之事, 
    原非由於恩怨,現在彼此已成仇,本當遂性斬盡殺絕,但對你們幾位可憐蟲,卻不忍心 
    殺截,但是,你們已助奸為虞,理當略予小懲,斬斷—臂為戒……」 
     
      這幾個血氣衝動的高手,一聽仲玉要斷他們一臂,以示警戒,心下頓時嚇掉了魂, 
    個個側首向尤明懷,投以乞援的眼色,希望他能解除當前危厄。 
     
      通天鬼手尤明懷,和其餘三個副頭領,眼見仲玉一連串風雷電掣的動作,便毀除了 
    十幾個,若硬以武功相阻,已方既是千軍萬馬,也恐怕經不起,這對小煞星的瘋狂。 
     
      然而,既不能放之入屯,看情勢憑自己幾個副頭領,也不能確保門禁,真是進退兩 
    難,而且冤枉損失了,數十名高手,如果就現況展延下去,更不知還要傷亡多少,尤其 
    眼看著被仲玉奪去兵刀的六人,面臨斷肢的危機,自己身為運謀院次副院,本應有翼護 
    下屬的權威,如今,活生生看著別人,殘傷自己下屬,若再不適時攔阻,豈不有愧為人 
    尊長?這時,又聞仲玉言道:「請你們六位各伸出—手,接受小懲。」 
     
      真夠嚇人,這小狂物一反常態,面含威煞,竟要別人伸出手,給血淋淋斬斷一支, 
    那六個高手,焉有不怕殘肢的道理?一聞此言,身形微側,就要想溜。 
     
      「且站著。」尤明懷倏地沉聲喝聲,繼道:「你們何至如此狼狽,血雨屯的人,講 
    求的是臨死不變色,臨亂不苟為,斷臂的威力,竟使你們忘卻本屯傳統?是非曲折自有 
    公論,豈可有貪生畏死之輩!」 
     
      那六個高手,經此一提示,哪還敢動?於是,一個個強振威義,昂立原地。 
     
      繼之,尤明懷長眉一掀,又向仲玉道:「今日你等倚藝欺人,委實太已過份,強行 
    登山妄殺本門之人,竟然申言血洗此地,現演斷肢慘況,不怕太過殘忍,有甘天怒?」 
     
      仲玉聞言長笑一聲,接道:「尤副掌院說的極是,可是我早巳聞聽,貴屯上和屯主 
    ,下面嘍囉具以殘忍聞名,而且你們浮羅峰蝕骨洞內,所現演的慘況,尤較今日過之, 
    我此番小懲,豈雲有甘天怒?……」 
     
      通天鬼手尤明懷,聞言頓時一楞,心道:這小東西怎麼已知,蝕骨洞內的事了,若 
    然,這倒更難應付了……接著仲玉又說道:「小可雖初行江湖,但素來是言必行,行必 
    果從不打訛語,我說過略予小懲,勢在必行,既是貴屯主前來,也是如此。」 
     
      說此,側首向那六高手,朗聲道:「諸位,你們既不願伸出一臂,我也不勉強,但 
    留心你們的左臂。」 
     
      語畢,單一手揚,隨飛出三道銀虹,忙如電射,疾向六人飛去。 
     
      這奇捷無比的手法,休說在場眾高手,未能看得真切,既是尤明懷和其他副頭領, 
    也沒看清如何出手,選慎芳也只看到他,單手三揚,振腕投勁的起式。 
     
      但見銀虹過去,隨著「察、察、察」三聲切甘蔗般的脆響,夾著三聲低沉的慘叫, 
    那六個人之中,其中三人蹌踉後退數步,右手按住左肩,正疼得渾身戰抖不已,血已浸 
    透了半個身子,地上墜落三柄長劍,和三隻殘臂。 
     
      這血淋淋的慘狀,叫誰也會怵目驟心,只把血雨寒屯一群爪牙,看得心裡打鼓不已 
    ,尤其尚未斷臂三人,更是魂飛魄散,鼠目一掃,見同伴那時慘像,馬上又要輪到自己 
    頭上,頓即心生畏縮,竟不顧屯規和令論,身形猛起,回向山上遁去。 
     
      但他們還未走出二丈,已聞仲玉一聲長笑,說道:「怕死的鼠輩,真給『血雨寒屯 
    』丟臉?還想逃得了麼?」 
     
      說話中,右手又是三揚,『呼』地幾聲,三道銀虹疾如劃空靈蛇,已分向三人身後 
    追去。 
     
      接著三聲慘叫,猛然那三個高手已撲地倒下,正在滿地亂滾,他們的損失,不是一 
    支胳膊,而是一條右腿。 
     
      繼聞仲玉冷笑道:「貪生怕死之人,這樣薄懲還算便宜的了,不然,早該取下你們 
    的狗頭。」 
     
      「小狂物?」倏地右刑部副主事莊明上修,插喝道:「心狠手辣無法無天,今天你 
    也休想活著回去。」 
     
      說著,身形騰起一丈來高,長劍一領,式化魁星點鬥,疾朝仲玉當頭罩下,其威勢 
    確也威猛凌厲。 
     
      仲玉冷笑一聲,方待揮掌拍敵,倏聞慎芳嬌叱道:「老鬼,你不怕死,姑娘成全你 
    就是。」這丫頭想是悶得不耐了,沉默了一會,大概蹩得十分難過,見莊明修騰身掣劍 
    ,飛襲仲玉,就同機而出。 
     
      她音落身動,嬌軀平空撥高一丈五六,隨之,剪式斜起,宛若仙女登雲,衣袂髮絲 
    飄飄,煞是美妙靈巧,已疾向莊明修撲到。 
     
      其時,正當莊明修葉劍下襲,招式老用,耳聞鸝音叱威,眼前白影已至,傖促間, 
    沉身回劍,企圖閃讓。 
     
      豈知,慎芳心存惡念,安能讓他避讓了事,於是,嬌軀凌空一扭,影隨莊明修頭頂 
    ,接著連足一掃,「噹」地一聲,莊明修長劍,已飛上半空,隨之,雙足急疾朝莊老頭 
    面門,一勾一蹬,繼聞一聲慘嚎,那右刑部副主事莊明修,便被蹬飛了五六丈,雙手蒙 
    面滿地亂滾。 
     
      這莊明修雖職居血雨寒屯右刑部副主事,武功當屬不弱,但他怎能應付慎芳,那等 
    神奇詭異的輕功絕技,和一雙鐵弓鞋,一勾一蹬,因而落得雙目失明,頓成殘廢。 
     
      而通天鬼手尤明遠,一見莊明修進襲不著,反落個摔飛六丈,滿地亂滾,卻不知他 
    傷勢如何,到底同飽義重,當即躍了過去。 
     
      只見莊明修遍身是血,兩手蒙著臉,鮮血尚正由指縫間,沐沐外流,鬍子頸子也染 
    成了紅色,嘴裡則不斷淒吟慘哼。 
     
      尤明懷見此情狀,也不由心內一慘,恨聲不絕,於是,蹲下身去揭開莊明修雙掌一 
    看,更是慘而怕人。 
     
      原來莊明修的瞼孔,變成了整塊血漿,眼眶空洞洞地,已沒有眼珠,只有滿眶盈盈 
    外溢的鮮血,而雙目的下眼皮,至仍腮往下,被劃成兩道血污,把整塊臉型,分成了四 
    塊,這形象真是見所末見,令人望而因伶生憤。 
     
      因之,使得那些殘餘的高手,個個恨聲不已,憤沖頭牛,恨不得把這對煞星,碎屍 
    萬段才能消恨……。 
     
      這時,連環峰山腰陡地響起幾聲銳歷的呼嘯,此起彼落震徹之霄,接著又是一連串 
    警鈴之聲,不絕於耳,而在樹蔭之中,鼠躍著一群一群的人影……慎芳到底是女孩子, 
    聽到這種緊張淒厲的音響,難免心生怯意,尤其隱約見到,鬼影似的人蹤,如群蛾飛撲 
    ,更有點錯愕,雖有仲玉陪伴在側,加以自己武功高強,但仍是心驚不迭,睜著一雙秀 
    目,不停掃視,連環峰下的活躍的人影。 
     
      少頃,向仲玉說道:「玉哥,這血雨寒屯,怎麼有許多人?好像死不完似的,你看 
    又來了一批,怕有一百多呢,待會兒我們可要大刀闊斧的殺了……不然,我們仍上不了 
    山……」 
     
      仲玉未等回音,樹林裡人聲鼎沸,接著,領先躍出一位,身穿圍花紫袍鬚髮雪白的 
    老者,手裡執著一支黑色小三角旗,他身後緊跟一群手執兵刃,肩背小葫蘆漢子,其數 
    量的確有好幾十,直如繁星流空,朝仲玉這邊疾撲而來……未幾,眾人已停立場中,尤 
    明懷忙走近那執三角旗的老者跟前,深施一禮,然後說道:「迎見院主,……維護門禁 
    有失職責,致今損失大批人員,老朽深感罪過……」 
     
      那圍花紫袍老者,把手中三角旗,略微一拂,答道:「現在強敵環伺,暫且不提過 
    錯,這兩個小娃兒卻是何人?竟把此地鬧得天翻地覆……」 
     
      說著,眼射凌光,直朝仲玉二人打量不休。 
     
      通天鬼手尤明懷,向仲玉瞥了一眼,說道:「這少年娃兒,即是『洞天別院』少院 
    主,名叫文仲玉,也是雲霄的兒子。」 
     
      那紫袍老人聞言,猛地一震,像挨了一記悶棍,眼睛睜得更大,詫訝他們盯著仲玉 
    ,暗暗心驚。 
     
      尤明懷旋又指著慎芳,介紹道:「這丫頭不知是何許人,但據說她便是天星妃子, 
    和傲霜玉的嫡傳門徒……」 
     
      紫袍老人聽這一介紹,更為震驚,忙又把眼神,霍地移往慎芳身上,一瞬不瞬地瞪 
    著。 
     
      繼之,尤明懷又說道:「此地傷亡的高手和門人,全是他二人所為……」 
     
      說著,用手一指正惡鬥的六洞主等人,接道:「那邊幾個丫頭,也是洞天別院的人 
    ,卻不知又傷亡了我們多少好漢。」 
     
      紫袍老人似乎更緊張了,側首向柳林那邊,望了一回,忙又回眸掃視遍地傷亡的屍 
    體,眼神中露出驚疑的成分,心下不太相信,這兩個煞星焉能有偌大修為,固然其上一 
    輩,確實令人聞名膽寒,可是看他們年輕輕,嬌滴滴的模樣,卻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 
    只不過是一對,英俊而美挺的璧人而已,其武功真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是以,長眉一 
    軒一趨,眼睛瞪得如同雞卵,恁自瞧著仲玉和慎芳,似乎要在他們身上,尋索一些具有 
    高武功的微跡,以及其上一輩人一傲霜玉姬,天星妃子,雲霄所留他們,在表面上的任 
    何標記……倏然,慎芳嬌叱一聲,說道:「老渾物,有什麼好瞧的?既不是天上掉下來 
    的金童玉女,也不是你們家上一代,長生不老的小祖宗,又不是……」 
     
      「小丫頭。」紫袍老人猛地一聲暴喝,恨聲道:「真是氣死我也……」下面的話已 
    被氣,壓了回去,好像發了威的野獸。 
     
      此刻,尤明懷已大聲喝道:「丫頭,休得無理,這是本屯運謀院掌院,公孫子陽老 
    前輩,少時準叫你吃盡苦頭。」 
     
      慎芳嬌笑一聲,緩緩答道:「什麼公羊母羊!姑娘不管那麼多,哼,想要吃苦頭? 
    姑娘倒是人一個,看誰能動一根汗毛,就要他魂歸西天,你相信不相信,老公羊……」 
     
      「好賤婢」,公孫子陽想是氣憤稍順,陡地喝道:「你膽大包天,竟敢言語戲耍老 
    夫!好,待老會要你的命。」 
     
      說完,黑色小三角旗,往後頸一插,同時提足真氣,力聚雙臂,陡然翻掌外吐,立 
    刻湧出一股狂潮似的勁道,直向慎芳當胸捲去。 
     
      這公孫子陽乃『血雨寒屯』,名列一等高手,素以碎鐵掌享譽江湖,其聚勁雙掌之 
    力,自是非小,威勢也斷可倒垣塌山。 
     
      但慎芳乃前輩高人弟子,她的內功底,已極其深厚,早先八大老之一的范昆山,尚 
    為其所辱,何況公孫子陽?因之,她是有持無恐,待見對方排勁湧來,當即運氣封穴, 
    並充沛全身經脈,不避不讓,不擋不拒,嬌軀盈盈可立,羅袖掩口而笑,神態端地悠閒 
    。 
     
      狂潮勁風湧過,揚起滿天沙塵,餘勁橫勁,在場諸人竟被震盪得搖搖幌幌蹌踉不已 
    ,則慎芳已被那股狂勁,捲起二三丈,宛如一朵瀉地白雲,冉冉而落。 
     
      但嬌軀甫貼地面,霍然蓮足一點,暗自提氣,身形忽又飄然凌空兩丈,翩然如瑞飛 
    舞,真是美妙已極。 
     
      公孫子陽見自己雙掌之力,竟未把這小丫頭,震個四分五裂,反而點地平空駐身, 
    倒真是不同凡響,然而,她的身軀總是肉做的,以功能開山裂石的掌勁拍擊,既是能提 
    氣沛體,又能支持多久,不知結結實實地猛擊一頓,看這丫頭再有何神通!於是,當慎 
    芳凌空翩舞未落之際,身形欺出數步,雙掌揮勁猛翻,仰空向她不停揮拍。 
     
      由之,狂飆突起,風聲呼呼,直把慎芳象拋繡球般地,彈波之已。 
     
      而慎芳已然真氣沛體,儘管來勁功可碎鐵,卻不能傷她分毫,竟隨著陣陣狂飆,宛 
    若飄葉一般,凌空無力迴盪,遠遠望去,白色羅裳迎風瀟灑,怡然自得,恰像九天玉女 
    臨凡,真是美妙無極,在場諸人被這奇技,全驚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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