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俠心救危毀魔劍】
仲玉和繡紋,循著尖叫而慘厲的呼救聲,撲至盆地的盡頭,發覺是有那座黑洞裡傳
出,但不知這洞中,有些什麼鬼魅,也不知有多深,驀然闖進去,會不會遭遇到意外的
陷阱。
因此,兩人站立洞外,猶豫起來,躇躊不前。
接著,又是一「呀……呵……救……命……」的慘呼傳來,其聲音真是令人不忍驟
聞,顯見是一幕最殘酷的現象,正在積極進行中。
這聲音使繡紋,激動得咬牙切齒,因為她是女人,有著維護憐惜同性的觀念,而且
在此渺無人煙的荒山中,一個女人發山淒絕的呼叫,必須正遭受某種痛苦,或是遭到生
命的威脅。
頓時,盛氣萬丈,義憤填膺,遂向仲玉道:「玉弟,我們謹慎點,就闖進去吧!也
許還能救人家一條命了。」
仲玉微笑道:「要是我一個人來,早就進去了,那麼你不害怕?」
「大白天有什麼可怕的,我的膽量已經鍛煉得不小了。」
仲玉運目朝黑洞裡注視了一會,道:「既是你不害怕,我們這就闖吧。」
說著,伸手一拉繡紋柔荑,雙雙往洞中撲進。
這洞內是一條通道,勉強可容兩個人並肩而行,暗淡的光線,只能衝破少許黑暗,
看不見有什麼東西顯現,因此他們近平摸索,慢慢往前移。
尤其,地底下潮濕異常,軟綿綿的而且有一股腐臭味直襲鼻端,令人作嘔,腳底下
則不時觸到如同石頭般的塊狀物,而洞壁長滿了極厚的苔蘚,映著微脆的天光閃著綠色
的暉芒,使人毛骨悚然。
仲玉是藝高人膽大,對置身的境地,儘管恐怖嚇人,有恃無恐毫不懼怕,但繡紋就
不同了,眼瞧著昏暗的怪象,腳下一高一低地走著,再加上那股臭味,不但使她心生悸
怖,有點張惶,甚至噁心到極點,暗忖:這是什麼鬼地方,簡直世上少有……是以,她
把仲玉的手握得好緊,生怕被摔掉似的,而手心不斷沁出一層層汗水……不知是某種內
情的行動,抑或她是有點膽怯不過女人都是如此,固然在先天上生就膽小畏生,可是,
一旦讓她單槍匹馬流露外頭,還不是要涉險地屐荒山,和男人差不多?繡紋孤身流落黔
北,時將兩月,她還不是過來了,而此刻為什麼會生悸怖呢。
因為,女人是有依賴性的,單身行走可以拚死拚活,保自己,但一靠男人身邊,則
就不同了,一方面是她們依賴天性作祟,再方面是生怕,身邊的男人也接受不住當前的
險相,落個雙雙完蛋,這是其自然的心理狀態。
仲玉兩人摸索了一刻,出了洞而進入到,—個新境地。
眼前暗一小平原,左右兩邊是蔭蔽天日的森林,各有—條羊腸曲徑,由林中伸出來
,前面是一座平頂山頭,樹木稀少,怪石崇立,似這等深山荒野,竟沒有—只禽獸,倒
是非常奇異,而那慘厲的呼救聲,便是由左面森林與山頭毗連處傳來,已然非常清晰。
這種情形之下,他兩人既已知呼救聲的所在,或憑身具蓋世奇學,斷不能驚然前闖
,因為必須略微明瞭當前的現象,也就是說先要知彼,然後才可行事。
於是,他們用眼神交換了一下意見,潛影藏行,鶴行蛇步,向那慘叫聲處慢慢接近
。
繞這一叢草丘,沿著右面森林邊緣,順山腳蜿蜒,已奉左面森林,與山頭毗連處的
旁側,兩人藉著一叢毛竹,隱住身形,向那慘淒淒的地方望去。
當他們的眼睛,看到了那種情形,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會是事實。
原來森林邊緣接毗山頭的地方,凹進去一大塊約有兩丈方園,裡面垂壁削琢得鏡平
光滑,靠後面有一個車輪似的木架,架上正綁著一個披頭散的女子,四肢分開,背貼在
整個木輪上,像一個大十字,似乎已然昏死過去了。
在木輪的旁邊,有一張石桌,桌上放置一個綠火熊熊的鼎爐,旁側站著一位,身穿
綠衣羅裳的女子,兩隻手捧著一個石缸,裡面不知盛的什麼,只見她吸一口,向爐中噴
去,就那樣不停地吸著噴著。
每當噴出一口爐中的火,便升高許多,是以,經過那女子不斷噴吐,爐火已熊升一
尺餘高,綠焰騰騰,白煙繚繞……這真是曠世怪事,是煉丹?還是煉什麼東西?怎會這
樣的呢?仲玉和繡紋,竟被愣著了,暗忖:看這女子外表並不是低賤一類,為什麼煉這
鬼明堂……而木輪上的女子,又有什麼作用?是正在受刑法?還是在練什麼工夫……那
麼是誰叫救命呢……這紅衣女子,又是什麼人?……兩人胡揣不透,不但從未見過,連
聽也沒聽過,這是在做何勾當。
繡紋心中迷惑之餘,對這紅衣女子所進行的工作,十分不滿,忖道:女孩家只學到
防身的武藝就夠了,幹嘛要精通玄奧,真還能雄霸天下不成……少頃,她緊偎仲玉身側
,輕聲道:「玉弟,你看這石穴裡的情形,可知是在作什麼?」
仲玉捏一下她的玉手,答道:「我不知道,再看一會,就知道了。」
這時,那紅衣女子,已把手中石缸放在木輪下面,款款移至木輪旁側,手扶輪柄使
力一搬。
陡地,那木輪便轉動起來,呼呼呼轉得好快,宛如電動,而被綁在輪架的女子,也
隨著木輪不斷的疾轉,已看不見人形,只見一團黑影,貼在輪面上,溜溜轉動。
之後由快而慢,再由慢而快,倏地靜止不轉,那紅衣女子急取一盆冷水,「嘩」地
朝輪架上女子頭臉潑去。
隨聞一聲淒啼,輪架上的女子已甦醒過來,口中不住呻吟哀號。
紅衣女子,似乎充耳不聞,對人類最後的淒吟,敢情壓根兒聽不出,真真修練到心
毒蛇蠍,心硬似鋼鐵的至高境界。
因此,她非常從容而熟練地,把木輪扶正,由懷中取出一柄銀光閃爍的匕首。
那輪架上的女子,一見匕首想已知下面會進行什麼了,頓即大聲淒啼:「救命呀…
…」
紅衣女子仍不動聲色,瞟了對方一眼,冷冷地道:「叫什麼,這附近鬼都沒有一個
,誰會來救你,怕痛怕死,誰叫你自己受騙……」說話真是斷釘切玉,好不橫蠻。
說完,手執匕首,「唰」地一聲,夾著一聲慘叫,已把輪架上女子的右手指削斷。
十指連心怎會不痛?因此那被宰割的女子,連呼帶叫掙扎不已,然而四肢已被分開
,綁是緊緊的,她那樣有什麼用。
紅衣女子的確夠心狠,對人家掙扎呼叫,竟只當不是一回事,如同玩弄一個木頭似
的,旋即轉動木輪,使輪架上的女子,或頭上腳下之式,而被斷指的右手,對正右缽,
讓鮮紅的血,像泉水般的流向缽中。
繡紋看在眼中;芳心好不氣憤……以這種手段加諸人身,慢說是女人對女人,就是
殺豬的屠夫,也不會對一個畜生如此。
因此惱恨之下「嗆」地拔出金光靈蛇劍,向仲玉低聲道:「這女子拿人血不知煉什
麼,害人的東西,將來必然禍患無窮,待我先除了她……」
說著嬌軀一擰,就要現身縱出去。
仲玉忙一把拉住,道:「紋姐,先別急,要除就除個徹底,瞧,那邊有人來了,我
們再呆一會,好一網打盡……以免殆害江湖……」
他的話剛落音,倏地,由左面森林,羊腸曲徑,竄來一條黃色人影,快如星飛,未
幾,已撲進那座石穴,也是一個身材修長的女子。
說著,陡聞那黃衣女子說道:「春蘭,火候怎麼樣了,小姐和文長老呆一會要來察
看了。」
紅衣女子春蘭,朝石桌上的火爐看了一眼,答道:「火候還差得很呢。這女人的血
很淡,而且枯骨也快沒有了,再過兩天這爐中,也沒有燒的了,看有什麼用!」
「咦!」黃衣女子思索一下,驚道:「聽說連環峰下,又死了幾十個毛賊,我們何
不搬來,風乾以後便可以燒了。」
「談何容易!」
春蘭接道:「照文長老說,一個死人至少四十九天,入爐生火才有功效,剛死的入
骨頭,有什麼用,而且陰血的來源,也斷絕了。」
言下,對其司掌練物的後果,不太樂觀,甚至已開始動搖半途而廢。
又聞那黃衣女子,說道:「就燒煉之術,我確實沒有你內行,所以懂的也少……你
告訴我,什麼是陰血?這是什麼奇形劍?要用死人枯骨和陰血燒煉三年六個月?而且需
在每年二、三、四月起燒呢?」
春蘭一面調和石缽裡的血液,一面道:「虧你跟小姐這麼多年,而且又經常親近文
長老,這點都不懂。」
黃衣女子分辨道:「我雖跟小姐八年,除了在武藝上求教外,煉這些嚇人的東西,
我從不求多知,尤其那什麼文長老,我真有點害怕,老是瞪著一雙眼,滿頭亂髮,筋骨
上還拖著一個大鐵凳……」
春蘭不屑地接道:「你懂什麼,長老從前還是有名的大俠呢。
現在雖然被制,關在洞裡,但是尚可行動自由,而其武功更是深不可測,不然,小
姐怎會屈身拜他為師,對他那麼孝順?」
這兩個女子,一番對話,使繡紋和仲玉,稍微明瞭一點門兒,因此也把他們聽得心
裡直透冷氣,暗自驚訝,原來那火爐,還是煉什麼奇形劍……拿枯骨和人血煉劍,倒是
駭人聽聞的事……將來這柄劍既是煉成,也恐怕不是正道的好手……這裡的小姐是什麼
人……文長老又是什麼人……他兩人正在思忖,倏聞那黃衣女子,道:「春蘭,我剛才
請教你的疑問,快告訴我嗎!誰願意知道文長老當年是不是大陝……」
春蘭輕笑一聲,把木輪扶正,塞了一粒丹藥,送在被抽血的女子嘴裡,嗔接道:「
死丫頭窮纏,告訴你,陰血就是女人的血,但年齡不能超過四七之數,我們所煉的是白
骨血光奇形劍,而且要在二、三、四月正當春天,萬物煥發,百毒出土,女人春心潛發
之時煉來才有效……」
說著,頓了一下,接道:「至於為什麼,用枯骨和陰血燒煉三年六個月,這個我也
不知道,你想知道,就去問小姐,該滿足了吧……死丫頭……」
沖玉和繡紋一聽,心驚不已,這「白骨血光奇形劍」非但煉法違背天德,喪失人道
,而其出爐之後就流露江湖,也必逆天悖人,而使整個武林沁沒於不可復生的血劫中,
這種兵器焉能讓其成器。
是以,他們基於義憤的驅使,和維護江湖正道的責任,頓生剪除之念。
繡紋銀牙一咬,恨聲道:「我必把這煉劍的女人碎屍萬段,為屈死在他們手中的女
子報仇雪恨。」
如今,見蓮兒遭受如此慘狀,相惜之情頓生,更是怒火熊熊。
這時,蓮兒邊哭邊罵,而那紅衣女子,手拿匕首站在她面前,說道:「看你實在可
憐,所以少用你一點血,不過,由我們長老喜吃壞人心,我不得不奉命而為……」
說著,手起匕首,直向蓮兒雪白的胸部戳去……這情形的出現,仲玉和繡紋如何再
能等待,不管那邊好那邊壞,先救人再說,於是就當紅衣少女動手之際,繡紋已然一聲
嬌叱:「賊婢,住手。」
同時素手一揚,沉力打出一朵鐵桃花,疾化烏影,直向紅衣女子手腕射去,隨之,
嬌軀猛起,若似一朵綠雲,快如電光,朝石穴捷躍。
紅衣少女當先遂行之時,陡聞一聲叱喝,心下一驚,繼見一絲烏影,夾著破空之聲
,已向手腕襲到,情知有異,隨即身軀暴退五尺,才讓過傷腕之擊,而那朵桃花,卻撞
在綠焰瑩瑩的火爐上,「鐺」地一聲,石屑鐵片橫飛,綠火滾隨滿地,已把那鐵皮石啄
的火爐,擊得亂七八糟。
但那紅衣女子也真毒辣,身形暴退之際,惟恐蓮兒透露此在隱秘,待身軀甫定,隨
即手兒一揚,匕首即化銀光,已向蓮兒胸口射到。
仲玉和繡紋身在半途凌空,不但搶救不及,根本沒有防著,紅衣女子會有這麼一手
。
是以陡聞一聲慘叫,蓮兒前胸,已沒入那柄銀光匕首,人則垂頭無息,魂斷荒山。
接著,仲玉一聲大喝,雙腳用力上互點,身形如同光射,從繡紋頭頂掠過,凌空單
掌猛吐,直向紅衣女子襲去,並說道:「毒女人,小爺也讓你吃吃苦頭。」
狂飆般地勁風過去,捲起一團紅影,宛如一個不足氣的皮球,「蓬」地撞在石壁上
,復墜落在地。
接著,身軀一翻一扭,「嘩啦啦」吐出一大灘鮮血,人便昏迷過去。
這時仲玉、繡紋已並立在紅衣女子身邊,此刻,只見她面如死灰,一大半頭髮,遮
蓋著半邊臉,嘴唇邊緣一圈血跡,而雙手已齊腕折斷,渾身是血卻也夠慘。
繡紋眼看著心想:這女人如果真正走正道,該多配襯,不但面容長得秀麗,身材修
長合度,而且武功也還過得去,只可惜走偏了路……一個丫頭身份,就有如此嬌美,具
備不凡的武功……可見其小姐,也必不是好惹的……忖罷,側首望了仲玉一眼,陡又想
到蓮兒,尚是赤身露體,雖然已經死去,但一個女子的身子,總不能被男人瞧到得太多
,而有失體面。
於是,蓮步移動,趨至木輪旁邊,把蓮兒屍體解脫下來,為之穿好衣裳,平放在地
上,自己則立在旁側發愣,芳心湧起生命希望而來,青春中途卻又抱著怨恨而去……仲
玉似乎早巳瞭解繡紋的心意,當她為蓮兒解屍敝體之時,連正眼也不瞟一下,只當沒有
那回事,逕往石桌邊,拾起那柄尚未煉成的「白骨血光劍」仔細檢視著。
這柄劍的式樣,大致和普通的長劍差不多,所不同的是劍頁梢寬,兩刃有波伏月牙
,劍面呈無數鱗紋,尤其淺紅色的光芒,奪眼耀目,映在正熾的陽光,令人不敢逼視。
仲玉心想,這柄怪劍不但式樣異常,尤其光華色呈紅,真是見所未見,難怪煉之不
易,害死了一、二十條人命,卻不知其有何妙用,我不妨試它一試。
忖罷,步出石穴,一領劍訣,展出屠龍劍法中第一招,「春風拂柳」,但見劍化血
光,破空飛舞,端得絕妙神奇。
他許久未練劍了,這一下興致大發,遂繼演第二招「普降甘霖」,接著「風摧梧桐
」、「五雲捧日」……一直施展下去。
頓時,血光漫天飛射,刺眼欲瞎,尤其夾著一種恐怖的呼叫之聲,聞之令人心裂膽
寒,果然是柄好劍。
繡紋驀聞那種恐怖的呼叫之聲,芳心一驚,掉頭看去,見仲玉正被重重血光,緊緊
包圍著,她哪裡知道仲玉是在舞那柄「白骨血光奇形劍」而發出的奇幻妙用,尤其那種
恐怖之聲,使她的心遷眺不迭,幾平要炸裂出來。
當即不則緊張萬分,嬌軀一縱,奔出石穴,陡見無數血針,往身上刺來,於是隨手
拔出「金光靈蛇劍」,起式出招,化演「花雨紛飛」護住身體,口中叫道:「玉弟,玉
弟,你怎麼了?這是什麼光?紅得好怕人!哎呀,還有一股膻臭味……」
說著,心裡直冒酸水,幾乎要嘔吐出來。
仲玉正在興奮之中,陡聞繡紋呼叫,急忙收招住劍,應道:「我在試練這柄白骨血
光奇形劍……咦,你怎麼也舞起劍來了?」
繡紋聞聽仲玉答言,也忙收住劍,深吸一口氣,道:「剛才一片血光,直往我身上
射,眼睛睜不開,心也跳得很厲害,而且一股膻臭難聞,令人發嘔,所以我也舞劍擋住
……這劍沒煉成,就有如此妙用,煉成之後那還了得……」
仲玉微笑點了點頭,朝劍面屈指一彈,其聲清脆而嘹亮,心裡有點貪愛了,於是說
道:「紋姐,我用這柄劍,彼此過兩招試試,好不好?」
繡紋愣了一下,道:「為什麼要試試?這怪劍施展開來,既膻臭又醜又叫人刺眼,
你存心讓我吃虧。」
仲玉笑道:「不要緊,我會小心一點,慢慢來。」
說著,已亮開功架,準備起式,繡紋不忍拂他意,也遂勉強亮架步宮,說道:「好
吧,我先起式。」
語畢,金光靈蛇劍,陡地一橫,式化「橫移花雨」直向仲玉中盤掃去,威勢確實不
小。
仲玉一見來勢甫到,身形一挫,白骨血光劍反手一掠,招演「觀音折枝」,朝仲玉
右腕削到,動作瑞的奇快。
這尚未煉成的怪劍,確具有特殊威力,招式一出,隨即劍遍淒聲,血光繚繞,仲玉
招式還沒進到,繡紋已感眼花繚亂,接著耳聞淒聲,鼻嗅惡膻,更是暈頭轉向,同時一
絲冰涼勁風,已臨腕襲到。
兵刃過招豈同兒戲,在此情形下她不得不回身化式,於是,倉促間嬌軀往左斜移兩
步,同時招劍住上一撩,人已成暈暈糊糊的狀態。
仲玉哪知繡紋,此刻已是頭昏目眩,以為她也正當興頭,旋見金光靈劍往上一撩,
當即踏前一步,式走「獨佔殘春」,復向繡紋面門點到,真是快如石火。
繡紋心下一急,忙橫劍一封,豈知白骨血光劍,特具一種吸力,如同磁力一般,而
且由於使用人,內功的深淺,產生出大小不同的吸力。
是以,繡紋橫劍封格,兩隻劍還沒相碰,陡地,手中一輕,「金光靈蛇劍」,巳飛
向仲玉,「噹」的一聲,沾在白骨蛇光劍一起。
繡紋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蓮足一點,倒射兩丈……仲玉陡見金光靈蛇劍,飛來沾
在白骨血光劍一起,更是驚奇,忙握定兩隻劍柄,使力一分。
正當他分劍之際,也是繡紋暴退之時,陡然,右手白骨血光劍,脫手自動飛出,順
著繡紋後退的回風,直向她面門射去。
真玄,一柄劍居然能隨著人行動的回風,跟著人直追,倒確是天下少有,繡紋卻遇
到了。
她才驚手中劍,霍然被吸走,甫仰身暴退,又見白骨血光劍噴射一縷血光,夾著淒
聲,直向面門射來,以為是仲玉殺手飛擲,存心謀害她的命。
當即,芳心一慘,恨聲不絕,隨之嬌軀一擰,掉頭回身飛縱,而那白骨血光劍,則
如同附近隨形,向她身後疾射。
仲玉一見這怪事,竟在自己的手中發生,驚恐之下,簡直嚇掉了魂,眼看著血光如
電動似的,向繡紋身後飛去,她的輕功再好,焉能跑得過劍?如此豈不白白丟命。
於是,身形猛起,快如光射.同時,凌空兜手一擲,把手中金光靈蛇劍,直向騰空
而行的白骨血光劍擲去。
當然,他這起身投劍的動作,已然快到極點,只見金虹飛處,接聞一聲金器交鳴,
夾著繡紋「呀」地一聲驚叫,人影血光同時消失。
繡紋手撫著左臂,滿面驚恐,愣立當地,地腳下則墜落那兩柄金、白二劍。
仲玉落定她跟前,只見她一瞼倉惶,眉掛淒苦,左臂正沐浴流血,一陣愧疚,怔了
一下,輕聲道:「繡紋……」
「不要叫我!」
倏地繡紋一聲大嚎,淚流雙腮,哭道:「你不想要我,就乘早光明正大的把我殺了
,為什麼乘人不備,擲劍來謀害我,你說……為什麼要這樣,說呀……」
說著,頹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悲泣。
仲玉真是有口難辯,從何說起。於是挨著繡紋坐下來,婉聲說道:「繡紋,我確是
沒有那種意思,你不相信我來發誓!」
「誰要你發誓!」繡紋泣道:「讓你欺負夠了,如今又拿好話來哄我騙我……你到
底是何居心……」
仲玉一面替她裹傷,一面說道:「我真不知這柄怪劍有出奇的妙用,一時大意,竟
讓它脫手飛出,因風追人,致使你受驚受傷……」
說著,拾過白骨血光劍,彈了一彈又道:「既然此劍具有怪用邪門,我們固不可要
它,如果留在世上為壞人獲至,再經煉爛定然後患無窮,不如把它毀掉!」
語畢,以中食二指,夾住劍端,運力—擰,隨聞「嗆」地一聲脆響,那柄火候不足
,而尚具有無上妙用的白骨血光劍已斷去一截。
繡紋見區工態度誠虔,料其所說的話,不會是假,到底愛之深切,心下已不再氣惱
,待見他毀斷白劍表明心跡,更是如同春風拂面,消去了滿面淚痕,吹散了驚然的淒愴
……方待回話,解釋一下自己的誤會。
陡然,身後一聲嘶啞的狂笑,夾著銀鈴般地燕語:「你們是什麼人?擅敢闖入姑娘
禁地?」
仲玉兩人霍地挺身立起,啟眼望去,身前四丈之地,已立定兩個少女,和一個蓬頭
垢面的怪人,正驚疑地瞧著自己。
兩個少女之中,一個是早先來過的黃衣女子,面貌姣好,一瞼稚氣,另外是一個身
穿銀紅色宮妝,發挽般龍髻,罩披淺藍紗巾,峨嵋淡掃,玉面櫻唇,嬌嫩的臉蛋,映著
春光,分明顯得美麗脫塵,真是一個美人兒。
尤其美眸似睜非睜,半惺半醒,露出一種霧樣的威儀和媚態,巧口緊閉櫻唇繪菱,
則又顯得冰寒孤傲,而肩後拖著一襲黑色大披風,因風飄動,越襯托出玉亭生姿,勁美
可人……那個怪人則大大相反,而且真是名符其實的怪,只見他頭上亂髮蠟黃,根根交
錯豎立,真似怒髮衝天,滿瞼油泥,卻又泛著紅光,長眉鳳眼,顯出陰沉沉的威稜,嘴
緣長滿不青不黃的鬍鬚。
而最奇特的是,胸前掉著一根一拇粗細,龍筋和鐵條錘成的鐵鏈,似乎是從胸骨里
長出來的,雙手托著一個,尺半見方的鐵凳,與鐵鏈的一端溶交在一起,很顯然是種控
制人的刑具,但那怪人身負那樣沉重的鐵貨,卻如沒事的入一般,可見其內外功力,高
得實在驚人。
仲玉他們已猜知,眼前宮裝少女,必是急欲煉製成功的小姐,而那怪人定是文長老
了,但懷疑的是,哪一個武林巨閥,有這樣一個美貌如花,而又心如鳩毒的千金?那怪
人又是什麼路數?既不像道土,又不像頭陀,怎麼稱為長老?……當然,這三個也是非
常驚奇,直凶狠狠地瞧著仲玉,心裡不住讚美,男如潘安再世,女似西子重生,真若一
對凌霄的玉女金童臨凡,既然來到此地,想必也是天殘老賊一當,少時留他們不得。
尤其怪人心中,更多一種感觸,暗道:「這娃兒一副英挺俊朗的風儀,不正似我當
年的氣概嗎?但不知是誰的後裔,何人的弟子……」
陡聞宮裝少女冷哼一聲,道:「何方野男女,擅敢闖入禁地?」
一派神聖不可侵犯的傲態,越顯露出其眼高於頂,心底唯我獨尊的優越感,致令出
言不遜,不近人情。
仲玉和繡紋,是何等倨傲之人?哪能忍得下,對方罵自己是野男女,頓時厲怒於面
,心少直冒。
因此,宮裝少女話剛落音,繡紋已憤然答道:「姑娘家應該錦口蘭心,言態婉溫才
是,似你這等形同殭屍,出言無禮,還能算是女人?哼,不過是一個漂亮的小母豬……
」
別看繡紋平日溫柔文靜,罵起人來卻是非常刻薄。
「野賤婢!」
宮裝女子怒叱一聲,道:「如此放肆,想是活膩了……你們來得正好,我正需要你
的血,和這小野男人的心……秋菊,先把這賤婢拿下……」
黃衣少女秋菊,嬌應一聲,身軀猛提,凌空揚爪,直向繡紋撲到。
這丫頭看她不出,身法手式,倒是頗具根底。
繡紋見秋菊,欺身抓來,頓即身軀微側,反手一掌尚未拍出,仲玉長笑聲中,已憑
空拔起,單手箕張,一吐一引,發出一股奇大的磁力,硬把秋菊一個身子輕飄飄地吸到
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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