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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 命 旗 香 羅 扇

                     【第二十五章 思春蕩女夜入】 
    
        來入雲龍魏君豪聞聽仲玉三人,不再推卻決意留宿,當即喜極朗聲大笑,道:「還
    是鄢姑娘爽朗,彼此家世舊誼深厚,千萬不要見外,不過,食寢方面招待欠周,你們還
    寬諒寬諒……哈……今天真是好日子,故人老少同堂了……哈哈……哈哈……」 
     
      這入雲龍魏君豪,在江湖中也頗有名氣,不但以武功著稱,而且以非常好客氣揚名 
    ,凡是路過「紅柳深苑」,只要不是邪童,遂堅意留住,熱情款待。 
     
      如今,見留住了高人門徒,又是故人的後輩,那種欣喜自不待言,因此盡在喜極大 
    笑。 
     
      仲玉和溫慎芳,原本不願留下,但繡紋已答應人家,不得不從,此刻雖然心急似火 
    ,惦著孤身一人的親娘,但表面上又不得不,顯露自然的興奮,只得在魏君豪笑聲之中 
    ,發出掩飾內心的微笑。 
     
      歐瓊妮也面露一種別具用心的媚笑,眼看著仲玉,意識中已在捉摸,甜美銷魂的遐 
    想。少時,魏君豪又笑道:「文小俠,二位姑娘,就請入苑吧……」說完,朝著站在旁 
    側,正在發呆的魏燕,喝道:「燕兒,還不上前帶路?」 
     
      這一吼,在魏燕來說,不啻焦雷行空,她正在呆想,乃父為什麼,對這文仲玉如此 
    熱情,陡聞—聲大喝,嚇得一跳,侍聽清楚了話,隨即向仲玉三人,橫掃一眼,嘴巴一 
    撅,非常勉強的領先前走,魏君豪和仲玉三人,隨後慢慢緩行,途中互相議淪,近日江 
    湖動態。末幾,便已進入一片柳林之中。月正中天,銀光滿地。 
     
      「紅柳深苑」偌大的住宅,靜立在夜宇裡,外圍的垂柳,輕起微浪,枝頭憩息的小 
    鳥安穩地蹲著。 
     
      院牆裡面,芳草平鋪,百花怒放,春風徐拂,蕩起醉人的幽香,使這武林中,名聲 
    響亮的「深苑」,籠罩在大自然的美夢中。 
     
      此刻,巳時近午夜,苑中大部分房舍,熄去了燈火,顯得格外悄靜,「待客廳」卻 
    仍亮著,十數支巨燭,熊熊的火焰,正冷清清地搖晃著。 
     
      廳中央八仙桌上,杯盤狼藉,顯見席終人散未久,但沒有人清理,似乎經過了一陣 
    歡樂盛會,主客僕已扶醉而散,只留下一片盡興的殘狀。 
     
      仲玉在主人慇勤勸酒之下,著實喝了不少,由於他極少喝酒,量也不大,已是爛醉 
    如泥,被安置在前院書房,昏昏睡著了。 
     
      而繡紋和慎芳,雖然也飲了一些,但並沒有醉,這時已在後院左廂房就寢了,然而 
    ,因為這是陌生的環境,不管是平安是險惡。 
     
      她們女人總難安適入睡,是以,兩個初次友情相印的少女,娓娓談了許久,才濛濛 
    睡去。 
     
      明月是靜的,四周也是靜的,連花草樹木,也停上了沙沙低鳴……這時,後院左廂 
    房,靠走廊的沙窗,陡然輕輕開啟,接著,伸出一個面罩黑紗的人頭,向四門略一觀望 
    ,然後又縮了回去。 
     
      未幾,自窗突地飛出一條黑影,落地之後,隨之點是騰身,直向前院疾射。 
     
      這人的身法,不但俐落靈巧,毫無缺陷,而且提身點地之間,竟是纖塵不驚,衣袂 
    不起,端非一般武林高手可比,卻不知是苑中什麼人。 
     
      但是,在其姿態看來,削肩柳腰,背插長劍,顯然是一個女子身影,而奇怪的是, 
    居然夤夜偷窗而出,其所作所為,亦必不是光明正大之事。 
     
      少時,那黑衣女子便循著窗的洞孔,往裡偷窺,而其整條身子,映在明亮的燈光裡 
    ,顯出一個十分俊美的體形。 
     
      她看了一會,掉頭向四周矚察一番,沒有發現任何聲跡,於是,便輕輕推開窗騰身 
    一縱,已穿人房內,隨即又把窗門關上。 
     
      仲玉此時酒醉如泥,一切動靜,他哪裡知道,仍正甜睡不醒,只見他面泛殷紅,雙 
    目合閉長眉斜舒,嘴噴酒香,越發顯得英俊吸人。 
     
      那黑衣女子停立床前,慢慢摘下黑紗,露出了真面目,她不是別人,正是黑蝴蝶歐 
    瓊妮,她此刻瞼透春情,眼射慾火,呆呆地瞧著仲玉,心底裡泛起既驚喜,又驚恐的情 
    緒。 
     
      白天她自見仲玉後,不但芳心已被攝走,弄得神魂顛倒,而且一種貪愛和需求的驅 
    使,不由得啟萌越軌之念。 
     
      因之,在紅柳深苑林外,拋媚送情,用言語套留仲玉,住宿此地,以便達到目的, 
    雖然,有點顧及繡紋和慎芳在側,言行上不易入手,但是,由於靈肉癡愛的衝動,加以 
    自己武功不弱,才大膽進行她所要做的事。 
     
      當然,她的如意算盤,打得十分牢靠,以為憑自己的容貌,固稱不上國色天香,也 
    比不上繡紋和慎芳,可是在一般女人中,也算得夠俏麗了,天下男人沒有一個不貪女色 
    ,何況仲玉正是酒醉中,幾經挑逗還怕好事不成?是以,她乘午夜人靜,偷出房來,抱 
    著滿腔熱望,和一念癡情三分欲求,潛入仲玉的房中來。 
     
      如今,眼看著一個陵美的少年,擁醉入睡,心下真是一半歡喜一半怕,歡喜的好事 
    將成,了卻春心慾望,而怕的是姑父魏群豪,適時撞至,粉碎好夢。 
     
      然而,一個迫切需求的慾念,往往能增加人的勇氣,到必要時連天塌下來,也會毫 
    不顧及,別說色膽包天,是專指男人們而言,其實女人在那方面的膽量,決不小於男人 
    。 
     
      黑蝴蝶歐瓊妮,呆望了—會,瞼泛微笑,遂坐床邊,遂坐床邊,隨即慢慢俯下身去 
    ,用自己燙熱如火的櫻唇,徐徐印在仲玉的臉上,之後竟壓塞了他的嘴……仲玉雖是酒 
    醉,知覺模糊,但一個人的重量,壓在身上,一張嘴堵住自己呼吸,還能不驚醒過來? 
    因之,他朦朧中忽感有異,頓即驚覺,同時一股女人的幽香,直沁鼻端,這時他已然明 
    潦,這是正在作什麼? 
     
      於是,極力澄清理智,猛地往上一頒,接聞蓬地一家,歐瓊妮頓被掀到床的彼端, 
    撞在床檻上,一屁股坐在衾褥上,睜著失望的眼睛發楞。 
     
      接著,仲玉躍下床來,酒又醒了一半,啟眼一看,原來是她,心中好不氣惱,哪裡 
    有這種女人既不顧羞恥名節,亦不管陌生,竟投身送懷,企圖苟合下流。 
     
      這件事不但被繡紋撞見,清白難洗,突生風波,若被苑主魏君豪知曉,自己臉面何 
    存?縱使問心無愧,到底也不是以用三言兩語能解釋的,將來情何心堪?恩此,一股怒 
    火直升,鳳目透出懾人的凌芒,一步一步,走近歐瓊妮前,銀牙一咬,猛地抬手反揮, 
    「刷」地一聲脆響,歐瓊妮嬌嫩的臉蛋,已印上一個紅手掌,明亮的眼睛,包含著滿腔 
    淚水,不嚶不吭,怔怨地望著仲玉。 
     
      仲玉想是極端衝動,手底下用力不輕,見黑蝴蝶被自己摑得驚惶無措,心又軟下來 
    ,乃冷冷說道:「我在令姑父面上,我不難為你,現在快與我滾!」 
     
      黑蝴蝶歐瓊妮向仲玉瞟了,答道:「我不滾……」淚水已涔涔雙流。 
     
      仲玉怒吼一聲,道:「你想賴在此地作什麼?」 
     
      「不作什麼!」黑蝴蝶倔強地說道:「人生何處不相逢,我來看看你,有何不對? 
    」 
     
      仲玉真沒想到,這女人如此無賴,說道:「你我素昧平生,男女有別,寫作夜來此 
    ,委實不成體統,若被外人撞見,縱是兩相清白,也必使人誤會,現在請移芳駕回去如 
    何?」 
     
      黑蝴蝶歐瓊妮聽仲玉這麼一說,芳心暗轉,忖道:「只要你怕人言可畏就成,有這 
    弱點被我抓著,我你如何不低頭在姑娘的石榴裙下……」 
     
      於是,成竹在胸,冷然接道:「不問清紅皂白,打了人就想算了,怕沒有那麼容易 
    !」 
     
      她這反口一咬,把仲玉聽得一楞,這女人真是賴定了。不請她出去,孤男寡女怎麼 
    辦?於是,不得不好言相勸,乃道:「荷承姑娘難受,我文仲玉只能永銘心腑,適才因 
    一時氣憤,冒犯玉頰,如今正內萬分,尚希方懷寬容,但願姑娘以名節為重,請即離此 
    。」 
     
      這一番軟語坦陳,黑蝴蝶好生受用,同時見仲玉已平息了氣憤,酒暈籠面,其實她 
    原也是重情感的女子,不過性情卻非常固執倔強而且有點怪異,遇事不管是非,總認為 
    自己是對的,尤其男女情事,她常站在主動方面。 
     
      以故,西南江湖道上,提起黑蝴蝶沒有人不知道,由於此,她才艷名揚天下,劣跡 
    遍武林,正道人土痛恨她,羞辱她,甚至欺凌她,而邪道朋友,卻想是親近她玩弄她, 
    尤想佔有她,由之,目前處境已是沒處安身。 
     
      因為,她雖然行為近乎風流,只要見到俊美男子,就想與之搭訕接近,表現得異常 
    淫蕩,但是,她只是一種意識作用,情慾上需要男性,精神上需要男性,在她的反常性 
    心理上的感覺,只要是她認為滿意的男人,搭訕幾句,或作一次熱情摟抱,便感到滿足 
    了。 
     
      但經過某一個男子摟擁之後,再不與那男子,作第二次情幽交流,既是重相見,也 
    只同路人一般,最可貴的是,她在情慾中翻滾,從沒有過男女間某種行為,所以如今仍 
    是白璧一塊。 
     
      這一次她遇見了仲玉,起初只是想親近親近,但後來越看越愛,越愛越癡,越癡便 
    越死心眼,而至心猿意馬,春情難耐的地步,黑蝴蝶歐瓊妮,被仲玉一番婉言相勸,更 
    動了真情,而且她的態度,也變得溫和多了,於是,柔聲道:「你既是這麼說,我當然 
    不可厚顏留止……江湖上雖傳揚我是蒲柳殘花的女人,但我還是純潔的,而且也知道羞 
    恥……現在可否讓我表明一下心跡,我就離去……」 
     
      仲玉見她有離去之意,過下放心不少,既然有什麼心跡要表明,只要她能出這書房 
    ,且讓她說說也好離去,以免時間一久,被人知道,當即答道:「姑娘有何言語,快快 
    說來,我能記著的,至當永遠不忘……」 
     
      黑蝴蝶歐瓊妮,幽幽一歎,用手掠一下髮絲,朝仲玉深情一瞥,喃喃道:「我歐瓊 
    妮生不逢時,紅顏薄命,先父早亡便隨母流露江湖,由於人心險惡,良莠相近,才迫使 
    我母女,以浪聲姿色求取安生立命,而養成行為放蕩的品性,至令武林兩道欺凌誘迫, 
    這是我們弱女子,難見容干禮規的苦衷……」 
     
      說著,眼睫毫無力一合,擠出兩包淚珠又道:「在西南江湖上,我所遇見的男子, 
    的確不少,但對我的情感和心靈,卻毫無填補,誰知白天第一眼看到你,便使我……入 
    了迷動了心,真情激盪,難已抑制……說起來的確太也羞人,但這卻是私心由衷之言… 
    …只要你……」 
     
      「你要我怎麼樣?」仲玉深恐惹火燒身,急插道。 
     
      歐瓊妮粉面一紅,接道:「只要你不認為我一是一個淫蕩的女子捨出一點純真感情 
    ,對我如同你的親人一樣,從今後我做一個正經的女人,以滌除往日惡非……」 
     
      仲玉聽言,心下寬慰不少,她的目的也只是如此而已,既然能使一個慾海浮沉的女 
    人,回歸本性,就善去劣子,給予一點精神滋慰,有何不可,當即答道:「歐姑娘既然 
    有心向善,這是值得可喜可賀主事,日後如能相逢,我至當熱情相待,同時如有困難之 
    處,只要我能幫忙,文仲玉絕對盡力以赴……」 
     
      這千篇坦誠之言,頓使素以情慾放蕩的歐瓊妮,芳心好生甜慰,因而斂除了妖媚狐 
    狀的習性,恢復了女兒嬌羞之態,於是,淒然一笑,道:「如今江湖兩道正逼得我無處 
    安身,但我不怕他們,你有這一份心意,我也就滿足了,可是……現在我要求你……」 
     
      仲玉霍然一驚,不知她欲要什麼,急道:「你要求我怎樣?……」 
     
      歐瓊妮秀目一瞟仲玉,霞飛雙頰,吶吶道:「你可不可以……親我一下……」 
     
      仲玉一聽,頓時啞言難答,冷了半節,俊面自在發燒,這女人說要改過向善的,怎 
    麼又說出這種無恥的話來,也真奇怪,世上竟有如此變化無常的女人。因之,憤怒與厭 
    惡,又在他內心燃燒起來,凌睜鳳目,怔望著歐瓊妮。 
     
      其實黑蝴蝶歐瓊妮,適才的要求,確是她衷心的願望與渴求,原也是一個流落江湖 
    ,心浪聲姿色籠絡一切,希求安生立命的女人,沒有真情發洩的寄托,也沒有一絲慰藉 
    ,填補內心的空虛。 
     
      她雖然主動搭訕一般英俊的男子,被動拒絕不入眼的異性,但是,在情感上則是影 
    射的發洩,也可說,是種玩弄性質,根本毫無甜蜜的餘味存在。 
     
      如今,她在仲玉面前,自以為忝立其次的地位,加以真情流露,芳心相依,這種近 
    乎無恥的要求,在她來說,則是應說的,不是偶然的衝動。 
     
      女人可憐的地方,就在當她為求情感,影射的發洩,而挑逗玩弄男人之後,其真情 
    仍蘊藏在心的深處,而得不到這當對像寄托,既遇到自己滿意的人,又致拒絕厭棄,確 
    是她們悲慘的關鍵。 
     
      此刻的歐瓊妮,就是如此,當地說出衷心的要求,沒有得到仲玉明顯的反應,只獲 
    到一片冷漠之情,鳳目射出逼人的光輝,於是,心有未甘,又道:「你嫌我髒麼!這一 
    點無傷大雅的要求,你忍心拒絕我……」 
     
      說著,一付可憐的神色,表露出女人的悲哀,秀目含情,期待似的望著對方,同時 
    ,身軀已慢慢稱下床來,向仲玉輕輕挨近。 
     
      仲玉起先聽她說出,她那種不可為的要求,本已怒火上升,恨不得抓住她的衣襟, 
    扔出房外,待見那付人見人憐的模樣,同情復生,把怒火又壓了回去,當即接道:「歐 
    姑娘,這種事確不是正大光明的江湖兒女所為,文仲玉也非追花親柳的人,請你自尊自 
    重……」 
     
      歐瓊妮的嬌軀,仍在徐徐前移,聽仲玉之言,粉面一慘,眼含淚光,又道:「你不 
    要叫我歐姑娘,就喚我一聲瓊姐好了,你只略微表示一下親熱,我都感到如沐甘霖…… 
    玉弟……」 
     
      說著,兩臂張開,秀目微合,身軀忽地向仲玉懷中投去……仲玉達種糾纏之下,再 
    也忍受不了,頓即惡念陡起,待歐瓊妮身軀撲來,急忙往左一閃,隨之反臂一揮,正拍 
    中歐瓊妮的肩頭,怒喝道:「無恥賤人,小爺若不可憐你,早該讓你掌下喪生了!」 
     
      仲玉這盛怒出手,雖已手下留情,但其力道也有個數百的斤,歐瓊妮正當情態纏綿 
    之際,哪會防著對方這一招。 
     
      她方感自己撲空,神智一驚,肩上已被拍個實落,只聞蓬地,一聲,身軀為主揮去 
    一丈,摔在床沿之上,餘力未消,接著一個跟斗截在床裡面。 
     
      頓時,傷痛與心痛交織,一聲淒嚎,在床上大哭大鬧,翻滾不停,好像是受盡了折 
    磨,而致瘋枉一般,同時提高了嗓門,嚎道:「狠心的冤家,你索性打死我好了……跟 
    你說了半天,只差把心挖出紅你看,反正也不想活了,過來打吧……」 
     
      如此一來,仲玉傻了眼,深更半夜,這女人在自己臥房,大哭大鬧,而且還在自己 
    床上,如果驚動全苑中,那怎麼得了,這一下,他更急得手足無措,處此情形,不說幾 
    句好話,是無法可施的,於是,說道:「瓊……姑娘,小聲點,決不要如此……這太難 
    看了……」 
     
      歐瓊妮一聽,心下電轉,打定主意,更大聲叫道:「為什麼小聲點,有什麼太難看 
    ……深更半夜,你把我騙到這裡來,存心使壞,對我無禮,對我放肆……」 
     
      「胡說」仲玉一聲怒喝,道:「這分明是你不要瞼,自己偷進來,反而血口噴人, 
    你這賤婦,快與我滾,否則……我就要……」 
     
      「你要怎麼樣?」歐瓊妮大笑道:「我是人一個命一條,隨你殺也好打也好,騙了 
    人還要人滾……姑丈啊!這是您苑中,來臨的好貴賓呵!……他這樣糟蹋我……」 
     
      黑蝴蝶這氣哭鬧反咬,滿以為能使仲玉低頭就範,而遂輪情送暖之意,誰知如此一 
    來,不會獲到軟語溫忱,蜜意款款,反而把仲玉給唬楞了,怒氣沖沖,怔然無言。 
     
      因為,他到底還是孩子,對鳳求凰的事情,的確非常驚怯,不僅不敢委身下流,連 
    聽這句話,都感到無比的羞慚,雖然歐瓊妮的要求,並不在床上溫忱,只希一親伊人, 
    就感到滿足,但是仲玉這人,若說在武功上,懲頑剪凶,倒是非常狂傲,大膽勇為,惟 
    對男女私事,卻是謹慎恐懼,怕入歧途。 
     
      尤其,見歐瓊妮那種令人不敢領教的形態,心下早已打鼓,再加上她大聲吼叫,勢 
    必驚醒全苑,這種不清不白的事,非但難向主人解釋,以後若傳揚江湖,還有何臉面行 
    走?而更可怕的是,乃母知悉此事,將又使母子,產生慘痛的分裂,同時「色命廬」中 
    的五老,會再三令論,不可妄破淫字,眼前情形的發展,很可能弄到極壞的結果。 
     
      因之,他此刻已呆滯了,任歐瓊妮對情哭鬧,心裡拿不定主產電,焦急與憤恨,使 
    之如臨火窟,頓被可與不可的糾紛,混亂和思慮……如果強迫自己,將和歐瓊妮,應付 
    式的親一下,心中則愧對繡紋和慎芳兩人,而且這黑蝴蝶,癡情未了,不時來苦纏,那 
    又如何處置?然而,若是堅定心意,拒絕暗室偷情,任其在此大哭大鬧,只自己坐懷不 
    亂,心地坦誠,不怕蜚短流長,可是事實上,難免有近朱者亦的嫌疑,往後仍逃不了, 
    乃母與五位師詛的責備。 
     
      他正在苦思決策,如何能使黑蝴蝶知難而退,以後也不再敢糾纏,……這看在歐瓊 
    妮眼中,以為自己的做作,還不夠激烈,掌握不了他的弱點,在迫切需要的驅使下,她 
    又想出另一個威協方法。 
     
      於是,嬌啼一聲,嚶道:「玉弟弟,你雖然心如鐵石,光明不苟,可是我巳死心塌 
    的向著你了……適才是我錯,做出下流女人的手段,尚請寬恕……但是,你是嫌我為人 
    如此……只只有死,在你的面前,了卻孽緣……。」 
     
      說著,假裝陡地拔出長劍,竟向脖子剔去。 
     
      仲玉一見,赧得大驚失色,冷汗直冒,這女人若死在房中,豈不更糟?因之,方待 
    歐瓊妮橫劍就項,當即騰身而上,急舒右臂,疾點對方腕脈穴。 
     
      他這動作當然快到極點,何況歐瓊妮原無死意,正期待他有此一著,待見仲玉騰身 
    舒臂,手下一慢,遂被點中穴道,隨之長劍墜落地上。 
     
      接著,仲玉俊面泛紅,吶吶言道:「瓊姑娘,不必如此,我……答應你略親一會, 
    但希望你離去之後,不要再纏我了……」 
     
      仲玉是何等狂傲倔強之人,由於顧及多方面的難堪和壓力,居然被強迫,讓黑蝴蝶 
    主動溫忱。 
     
      黑蝴蝶歐瓊妮,一聽仲玉答應施捨,芳心好不興奮,如同天早救是甘霜,於是,一 
    聲情切切的低呼:「玉弟弟……你真好……」 
     
      說話中,身軀一起,形同瘋狂,把仲玉摟在懷中,盡情享受與愛人擁抱的溫忱,而 
    仲玉則以木頭一般,既無動作也無反應,在歐瓊妮懷中,默默倦伏……過了一刻工夫, 
    歐瓊妮沉醉於甜蜜之中,被仲玉英挺的男性誘惑力,挑動了真正的春情,原來只不過出 
    於純真的熱愛,欲獲到精神滿足,現在卻升起了慾火,燒得她臉泛桃花,芳心鹿跳。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衝動,也是處女心,初次爆裂火花的現象,由之,她想到 
    了進一步的需要。 
     
      只要是人分男女,一到某種衝動高漲,決難扯止必然的需要,如果強制抑壓,不變 
    成野獸的性格,也會形成瘋狂。 
     
      是以,歐瓊妮慾火難抑之際,偷偷掏出一殷色小丸,名叫「銷魂丹」,是數月前她 
    在用省之時,遇著一個頗為英爽的淫徒,二人搭訕之下,便成了明友,誰知那淫徒見色 
    唾涎,對歐瓊妮進行百般挑逗,同時取出這顆「銷魂丹」,送與她說明妙用和方法。 
     
      黑蝴蝶歐瓊妮雖然行為不正,浪柳招搖,但對淫蝟之事,卻十分厭惡,因見那淫徒 
    原形畢露,頓即大怒劍傷對方之後,前來黔邊,但那顆「銷魂丹」,卻仍留在身上。 
     
      如今,因為慾火燎發對仲玉又特具癡心,便取出那顆小丸,想試試其作用,以求巫 
    山初會,當即用中食二指,夾住「銷魂丹」,運力一擠,隨聞一聲爆竹似的脆響,忽然 
    室中異香四溢,轉煙繚繞仲玉正合目伏在歐瓊妮懷中,陡聞一聲脆響,不知是什麼東西 
    破裂,心下一驚,頓即掙脫玉臂懷抱,眼矚四周,見絲絲輕煙裊蕩,同時嗅到一股,沁 
    人肺腑的異香,發覺不對勁,再見歐瓊妮,那種驚措,欣喜畏怯的表情,已知是她搗的 
    鬼。 
     
      頓時,急怒攻心,面含蒸氣,雙目射出懾人的火鏤,身軀微動,欺近歐瓊妮跟前, 
    右掌反覆連揮,只聞「拍,拍」「你這淫蕩的女人,我好心依從於你,尚不知足,竟用 
    這下流藥物,想迷亂我的真性,如此可惡,豈能容得……」 
     
      說著,十指箕張,狠狠向歐瓊妮當胸抓去。 
     
      黑蝴蝶歐瓊妮原見仲玉發覺有異,已然心生歉疚,對這種小男人,實不該有過份的 
    要求,繼之,又被連摑了十數卜,打得昏頭花眼,不知東南西北,竟自無言發楞。 
     
      待見仲玉雙手抓到,芳心大驚,情知要糟了,若被抓著,不死也得重傷,當即慌忙 
    向右一閃,避開來勢,急道:「玉弟弟……我又錯了……以後再也不敢這樣對你……請 
    饒我……」 
     
      說還沒說完,仲玉盛怒之下,已二次撲身抓到,歐瓊妮急切間又往左閃,但已被仲 
    玉抓住一隻衣袖。 
     
      歐瓊妮這一驚非同小可,忙運力往回一拉,恰時仲玉也住回帶,兩股力量背她,當 
    然不小,試想,那黑緞子衣料,怎麼吃得消?因之,當兩力相背馳之際,隨聽「嘶」地 
    一聲,歐瓊妮那只衣袖,已齊肩撕斷,露出一條斯霜賽雪的粉臂。 
     
      但是,仲玉仍未洩憤,把一隻斷袖住地上一拋,跟著進步欺身,雙手遞處,已把歐 
    瓊妮像捉小雞似的,抓住了前晌和下襟,離地提了起來。 
     
      歐瓊妮則不斷哀叫:「玉弟弟……你饒了我吧……」 
     
      仲玉聞聽她那哀求乞憐的聲音,陡地—聲長笑,震得房屋格格作響,劃破寧靜的夜 
    空,然後咬牙道:「好,我饒了你,但以後見面之日,便是你斷魂之時。」 
     
      說完,舉起黑蝴蝶嬌軀,忽地向窗外投去。 
     
      接著,「嘩啦」一聲那兩扇緊閉的窗門,被黑蝴蝶拋去嬌軀,撞得七零八亂,而人 
    則摔在房外地上,半晌爬不起來。 
     
      正當此時,陡然,聞到女人說話聲傳來:「你們不要驚慌,包出不了亂子,剛才是 
    我玉哥哥的笑聲,他是最愛笑的,想必正與我紋姐說話,回去稟告的院主,就說沒有事 
    ,去吧……」 
     
      語音甫落,飄出一條白色人影,直向這邊疾射而來。 
     
      這正是溫慎芳,她睡了好久,翻來覆去不成寐,更索性爬起來,單身一人,在「紅 
    柳深苑」四周林中,散步觀賞夜景,但隱約中忽聽有女人哭鬧之聲,卻辨不出是哪—方 
    向,過了一會,又聽到有怒喝的聲音,心下生疑,便慢慢循聲探聽。 
     
      未久,又聽到仲玉的笑聲,心知有異,忙向前院書房跑來,在途中遇著了一群巡夜 
    班漢,惟恐驚動全苑,便把他們支使開去,疾往這邊撲來。 
     
      黑蝴蝶躺在地上,剛聽慎芳說話之聲,又見一條白影,如銀星弧空,飛瀉而至,暗 
    叫一聲:「不好,若被來人識破,豈不難堪?」 
     
      別看黑蝴蝶放蕩不羈的樣子,她到底是女人,是女人總是怕丟人的,眼看白色人影 
    由小而大,只離自己二十餘丈,當即強忍傷痛,忙提真氣,嬌軀一挺,蓮足疾點,向前 
    面村林躍去。 
     
      慎芳疾射之中,見仲玉臥房窗下,倏然閃過一條女人身影,而且窗門大開,頓時大 
    起疑惑,三更午夜,一個女人由他房裡跑出來,會有好事做?於是醋威大發,停下身來 
    ,向窗口略一張望,瞧著歐瓊妮遠去的背影,嘴裡罵道:「不要臉的野女人,我不要你 
    的命。」說著,嬌體疾縱,直向歐瓊妮追去……慎芳剛剛隱人林中,繡紋也跟到前院書 
    房走廊,一見仲玉臥房窗門醉倒,芳心驚疑叢生,情知已發生變故,忙趕至窗前,往裡 
    一看,隨之花容變色,慘然一痛,淚珠兒紛紛滾落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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