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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 命 旗 香 羅 扇

                     【第二十八章 危機一發陰陽湖】 
    
        這時,繡紋和慎芳,已足點浮標,叮叮噹噹已疾縱而來,她們剛踏入第—座亭子,也
    恰是那人被摔落湖中之時。 
     
      因之,身形甫是於第九浮標,將要足踏亭台,驀見眼前黑影一閃,隨聞「撲通」一 
    震,濺得水花四射,珠沫橫飛,慎芳距離最近首當其衝。 
     
      這時,倏聞繡紋一聲驚喝:「芳妹,快把瞼手護住,不要被水珠沾著。」 
     
      嬌聲迴盪中,急用頭上綠帕,一拂一繞,遮住面門和玉手,而慎芳聞驚,也慌忙揮 
    袖,蒙住臉蛋,同時側過身來,背朝水珠濺來的方向。 
     
      但是因為她距離隔得最近,雖然護住了手和瞼,而其整個背側面,沾滿了水珠,烈 
    毒揮發,正腐蝕著她的白色羅裳。 
     
      水花平息,珠沫不與,驚險一場已然過去,三人同朝墜落湖中的人望去。 
     
      只見那人不斷在水中翻滾,看樣子其水性分明甚佳,然而卻像無能為力一樣,一浮 
    一沉兩手不停亂劃,張著嘴嘶啞的慘叫著。 
     
      而其浮在水面的腦袋,正冒著熱氣,像煙似的梟蕩,面孔巳變成焦黑,看不清五官 
    ,只見一個煤炭球在水面上幌動,身上的衣服,也已一塊一塊碎裂。 
     
      這奇特而可怕的現象,只看得仲玉三人,毛骨悚然,心驚肉跳,暗叫好險,好險。 
     
      少頃繡紋說道:「你們看這湖中的水,多麼厲害,縱是武功再高的人,一落入湖中 
    ,萬無幸生之理……」 
     
      「真怪」慎芳睜大了靈目,也接道:「這是什麼毒水?能把人燒得那樣黑!……適 
    才我們踩那浮標,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又不知是什麼作用了……」 
     
      她話剛說完,陡見湖中波浪洶湧,忽地衝起一根水柱,高達兩丈,由於湖水是墨綠 
    色,所衝起的水柱則是淺綠色,而上端大下瑞小,成一個喇叭形,映著陽光分外晶瑩美 
    觀。 
     
      水柱跌落消失,波浪仍在洶湧,但在浪中突起一條分水線,疾向已燒黑的那人射去 
    。 
     
      仲玉拉一下慎芳,低聲道:「喂,你看,波浪中是個什麼怪物……怕不怕……」 
     
      慎芳舉目仔細一看,嚇得日瞪口呆,緊抓著繡紋的手,微微發抖。 
     
      原來浪中水線睛面,浮游著一條爬蟲,長有一丈五六,渾身鱗甲,四條短腿個長嘴 
    粗勁,好像一個大壁虎,嘴色一合,露出白色銳利的牙齒,而它的背後,跟著一群同樣 
    的小怪物。 
     
      慎芳生長在荒山,她哪裡見這種動物!是以驚見之下,已嚇得悶不作聲。 
     
      少頃,她把頭倚在繡紋肩上,輕聲道:「紋姐,這是什麼怪物? 
     
      你可認識……看那凶狠的樣子,一定會吃人吸血。」 
     
      繡紋在桃花源長大,她也沒見過那怪物,如何能認識?因答道:「我也不知道是什 
    麼怪物……看那樣子是會吃人的……瞧,它向那個人游去了。」 
     
      仲玉聽她兩人一間一答,都不認識水中怪物,乃插道:「我告訴你們,這怪物名叫 
    駝龍,特別區猛,而且最愛吃人……從前隨我師傅,到江西鄱陽,曾遇見過……」 
     
      繡紋和慎芳聞言,才知這並不是天下少有的怪物,也是一種普通爬蟲,但是,她們 
    仍很奇怪,這傢伙不僅長相極為可怖,而且生長於這毒水之中,而它就不致被毒鍇…… 
    這時,被摔入湖中的人,經過毒水內外腐蝕,早已死去,而一群駝龍,也已撲至,一見 
    死者紛紛爭食,於是一陣與波作浪,巨口筮咬,瞬間一個死人被吃得地乾乾淨淨。 
     
      陡然,仲玉拉著慎芳,驚叫道:「芳妹你的衣服怎麼爛得這樣?」 
     
      慎芳聞言,忙掉頭朝自己身後一看,頓即羞紅了臉,向仲玉瞟了一眼,背過身去, 
    嚎道:「這可槽了衣服爛得這樣,怎能見人?……紋姐,你看……怎麼辦……」她急得 
    要哭了。 
     
      繡紋拉過慎芳,朝她背後一看,也不禁紅霞飛頰,只見慎芳的白羅裳,背襟一大塊 
    ,已成無數大洞小孔,露出了紅色內衣和少部分的胴體,齊腰以下更是零亂不堪,不但 
    整個股腿,暴露在外,而且內褲也有許多小洞……如此一來,難怪慎芳又羞又急,仲玉 
    原只見她的衣裳,腐爛一大塊,卻不知怎會使繡紋和慎芳,那樣羞急,於是移過身去, 
    想看到底有什麼不得了。 
     
      但剛趨近慎芳身後,還沒看清壞在哪裡,倏聞繡紋喝道:「你擠來看什麼?男子漢 
    也不知避一避……還不站遠一點……」 
     
      說著,狠狠地白了仲玉一眼,反手一推,把他送退五六尺。 
     
      隨之,慎芳也笑嗔道。「有什麼好看的……不要臉……」 
     
      仲玉被她二人一說一推,頓時羞得滿面殷戲,像笑又不像笑,尷尬得十分不自在, 
    楞然木立,不知所云……慎芳見他呆在那裡,樣子非常可笑,於是,刁性又發,嬌嚎道 
    :「紋姐,你看他還不走,盡在瞧我……」 
     
      仲玉一聽,怔了一下,默默無語,忙轉過身去,呆望著湖水與興波……繡紋心知慎 
    芳故意放刁,於是,也笑嗔道:「你也真是還逼他幹嗎?將來你免不得讓他看……」 
     
      慎芳紅著臉,羞笑得打跌,繡紋則為之整理衣裳污爛的部分,不讓裡面的內衣和皮 
    肉露出來。 
     
      少頃湖中第二第三兩座亭子,已有人聲細語傳來,仲玉聞之一驚,矚目望去,又無 
    任何跡象,但裡面隱有人跡,是必然的,當即說道:「衣裳整好沒有,……適才聽到人 
    聲噪雜,我們趕快越過去,爭取時間……」 
     
      慎芳拉了一下衣裳,接道:「已經整理好了,我們走吧!」 
     
      仲玉望了望她一倆眼,笑道:「好了麼?不再大驚小怪!你倆在此地稍待,等我到 
    達第二座亭子之後,你們再去。」 
     
      說完,身子如氣球般地騰起,黑影疾射之間,足點浮標,一連幾個起落,直向第二 
    座亭台撲到。 
     
      當他身形剛立台階,陡然亭內一聲暴喝:「滾下去!」 
     
      隨之自裡面擲出一條紅衣人影,快如丸身,直向仲玉迎面撞來。 
     
      仲玉一見身影撲到,暗道:這人真不要命了,急切裡當即往右微側,同時反臂一揮 
    ,拍中來人背脊。 
     
      他這反揮之力,勁道何止萬斤,只聞「蓬」地一聲,撞來的身影,頓被拍去二三四 
    丈,「撲通」一聲,已墜落湖中,引得水中駝龍,紛紛游來爭食。 
     
      但他剛把來人拍落湖中,又聞亭內喝道:「好小子,果然有兩手,再賞你一個!」 
     
      接著,「蓬」他一聲,又擲出一條紅衣人影,宛如一朵紅霞割空,已向仲玉頭頂落 
    下。 
     
      小煞星果然藝高膽大,待第二條紅衣人影,臨頭罩下,於是,身形一閃,旋即單足 
    一點,平空拔高兩丈,恰與紅影平行,隨之飛起一腳,疾向對方當胸踢去。 
     
      真奇怪非但來人不閃不避,竟讓仲玉蹴個正著,而且手足不封不掃,毫無功架之式 
    。 
     
      是以,仲玉一式「腳踢金鐘」過去,繼聞「蓬」的一聲,紅影飛彈,如同巨墜海, 
    「嘩哪」一響,直落五丈開外,沒入湖中。 
     
      仲玉這兩番手足制敵,心下電轉,疑惑頓生,暗想著適才一掌一腳,怎麼擊在來人 
    身上,毫無一絲反應?連氣也沒吭一聲,既是能承受得了,決不致默然被摔落湖中,而 
    且不掙不扎,任駝龍嘴食,若然承受不了,為何沒有慘叫發出?……莫非是兩個死人! 
     
      忖思間,他的身軀正翩然下落……但腳尚未點定浮標,又聞「刷」地一聲,跟著紅 
    影疾射,已向面門襲到。 
     
      這一下他不閃不讓,左是輕點浮標,身形微起之中,潛運奇門真勁,單掌一揚,朝 
    襲來紅影,一吐一引,立由掌中發出一股,巨在無儔的磁力,硬生生把來人吸到自己手 
    中。 
     
      然而,就他抓住來人的略膊,頓感一股冷氣,直侵心頭,因為來人的胳膊,不但冰 
    涼如鐵,寒氣凌人,而且堅如石頭,硬硬梆梆,從感覺上推斷,至少已死去一天,抓在 
    手裡,實在有點嘔心。 
     
      沉氣下墜,忙把手中屍體,住亭台上一拋,跟著立身浮標。 
     
      這時,陡聞亭內有一個,沙啞的聲音,哈,哈,哈一陣狂笑,說道:「好小子,你 
    們這三個肥羊,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此地乃陰陽湖畔「天府精舍」, 
    從來不引誘外人進來,但既來之,也休想活著出去,嘿嘿!敢情好,你們是死期至矣, 
    哈……哈……孩子們,與我撤橋灑暗青子……」 
     
      語音方落,接著一聲雜七雜八的吆喝,隨即「颼颼」之聲連響,旋由亭內飛射出, 
    暴雨似的暗器,裡面包括有鐵蒺藜,天山芒,金嘴鏢,蛇頭箭夾著破風之聲,撤成—幕 
    天羅地風齊向仲玉臨頭罩下,其威勢還真有點嚇人。 
     
      可是,以仲玉那等身手,豈能懼這些破銅爛鐵的小玩意?待見暗器紛紛射來,當即 
    長笑聲中,揮臂運掌,翻吐不休,排出巨股奇勁,把飛來的暗器,統統給反震回去。 
     
      而他這反震之力,比飛射來的勁道,又不知大了多少倍,是以,狂飆似的掌風過去 
    ,那些暗器即如蝗蟲飛射,疾向亭內射去。 
     
      有的釘在柱子上,有的釘在木板上,有的釘在人體上,頓時,叮噹之聲,慘叫之聲 
    ,不絕於耳,真像鬼哭神嚎。 
     
      而亭內之人,見投出的暗器,被這小娃兒雙掌排勁,反震回來尚不說,而且力道奇 
    大,釘在柱上木板上,只留有一點尾巴在外,釘在人體上的,差不多全部沒入肉裡,拔 
    也拔出不來,簡直是天仙神技。 
     
      但是,他們焉能就此撒手?若然天府精舍夫人,降下罪中,誰敢擔得起! 
     
      於是,仍不斷投射暗器,把仲玉罩在一片寒星鐵雨之中,相反地,亭子的門窗,也 
    為反震回的暗所籠罩。 
     
      如此一來,靜謚的陰陽湖中,在一派殺氣之下,立時響起刺耳的怪聲,溶和了亡命 
    的慘叫,暗器的交鳴,無法制人的急怒,以及爭食不到的駝龍,發出與波作浪的怪吼。 
     
      同時,彼岸濃陰處,急援的人影閃動,好像救火似的,不斷朝第三座亭子,和第二 
    座亭子撲射,那種急忙緊張的情形,彷彿以傾巢之勢,作生死存亡的決鬥。 
     
      此刻,繡紋和慎芳,立在第一座亭子裡,眼看著對方,以天羅地網的暗器,籠罩著 
    仲玉,而且彼岸的人影,如螞蟻搬家似的,奔忙增援。 
     
      因之她倆心急如火,到底婚盟既定,情深意厚,對仲玉真是關切倍至,如今暗器包 
    圍,雖知以他的武功,可以勝任有暇,但他所佔的地勢,卻是非常危險,借氣提身,足 
    踏浮標,難保無慮,而且湖中駝龍,不斷沉浮示威,加以湖氣有毒,萬一不懼掉卜水去 
    ,那還能活? 
     
      是以,慎芳更是急得蹬腳不已,說道:「紋姐,我倆趕快去吧!別讓他吃了虧,那 
    就遲了!」 
     
      說著,臉上露出一派關注之情,同時已把紅影香羅扇,執在手中,準備飛身撲近。 
     
      繡紋見她急的那樣,生恐驀然造次,反而幫了倒忙,乃答道:「你先別急,且靜觀 
    變化,據我看玉弟已勝卷在握,雖然無數暗器,籠罩著他,但是看他從容不迫的神態, 
    還用不著我們去幫他。」 
     
      慎芳聞言,臉色倏地一變,氣道:「你就這樣不關心他,你能算得準?知道他一定 
    會勝?可是,你不看他站的地勢,是多危險……」 
     
      語畢,眼圈兒一紅,目蘊淚珠,怒瞧著繡紋……繡紋被她這種狂風暴雨似的言態, 
    頂得無言回答……片刻,才笑道:「我怎麼會不關心他!事實上不可能幫得上呵!」 
     
      「你說的?」慎芳瞪了她一眼,道「眼前你沒看見?對方那麼多人,又不斷投射暗 
    器,而他卻足蹈浮標,提氣駐身,雙掌連綿連拍,能支持多久?……我知道,你見我對 
    你太關切,心裡起了醋感……」 
     
      「你胡說!」繡紋風目射焰,怒叱道:「我才不胡說!」慎芳憤然插道:「你心裡 
    確是那樣想的……可是我求你,不要因為姐妹倆的私情,致令他在困難中,不得平安… 
    …」 
     
      說著,珠淚已滾落粉面,旋即眨了眨睫毛,又道:「我不管你去不去幫他,出不在 
    意你恨我……我是要去就得去……反正不是為了我這條小命……」 
     
      語音未落,軀體一擰,蓮足點處,就要向仲玉身後浮標射去,但她方騰身縱起,陡 
    聞繡紋一聲,嬌喝:「芳妹,回來!」 
     
      慎芳雖然秉性剛烈,不大服人,而且在理字上,燎發了怒火,但當聞到繡紋的怒叱 
    之聲,她仍被那種威嚴,所懾服,於是俯身下降,立在亭台上,呆著不動,眼望著仲玉 
    ,揮臂吐掌的身影,急得默然流淚……繡紋見她不明情狀,倔強淘氣,說去說來真如刀 
    砍斧劈,因之也被氣得淚落如雨,心裡自是又恨又愛,雖然她的去意,被自己喝止了, 
    但是仍木立那裡,表現了自以為是的固執天性。 
     
      這種情形之下,繡紋不得不洞諸事實,說明不可能幫助的道理,於是,蓮步疾移, 
    趨至慎芳身後,柔聲道:「芳妹!」 
     
      「不要叫我芳妹。」慎芳倏地轉過身來,流淚插道:「我也是沒父母的孤女,世上 
    也沒有其他親人……可是我不希罕認你,這狠心的姐姐……」 
     
      說著,悲聲大起,嚶嚶痛哭,似平受盡了天下委屈。 
     
      繡紋本是性情中人,原來已被慎芳,摯情所感動,她愛仲玉到如此程度,這還不是 
    未來生活的好現象?如今見她脾氣大發,說著如此傷心的話來,也是難過萬分,忍不住 
    泣聲含悲,乃扶著慎芳香肩,說道:「別這麼說,你我同是苦命人,休得因為些小意見 
    ,傷了姐妹的和氣……其實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並非阻止你去幫玉弟,更沒有壞意 
    嫉妒你,這種險惡地區,須衡量情勢,方可插手……。」 
     
      這時,慎芳已被繡紋的柔性所溶化,嬌軀已緩緩緊繡紋胸前,已不再生氣低泣,沉 
    溺在慈性的摯愛裡,繡紋則撫著她的頭髮,輕聲繼道:「我何不想助他,速了這場遭遇 
    ,需知他停身浮標之上,全心全力在揮拍暗器,如果我倆前去插手,一則無物駐身,難 
    以施為,二則他見倆加入,心存顧及,略一分神,不被暗器所傷,也將會失足落水,其 
    後果豈不可怕……」 
     
      這—番利害分析,不但使得慎芳,心悅誠服,而且深悔自己不察實情,倍感羞愧, 
    於是,嬌聲道:「紋姐,我太愚昧了……你原諒我吧!」 
     
      繡紋淡淡一笑,道:「好!姐會原諒你,也更會永遠承愛你……」 
     
      陡然,第二座亭子裡,發出一聲暴喝:「孩子們,趕快撒嬌!」 
     
      隨之,叮噹一響,第二第三兩座亭子裡的人,紛紛向彼岸竄射,同時,已停止投擲 
    暗器。 
     
      仲玉估不出,對方這種措施,有何厲害作用,正想招呼繡紋慎芳,飛身渡湖。 
     
      忽地,「嘩哪」一聲巨響,第一第二兩座亭子,分裂為二,慢慢下沉,整個浮梁也 
    已沒入水中。 
     
      仲玉一見大驚,迅即平空拔起,飄落第二座亭頂上,高聲道:「紋姐,芳妹快利用 
    竹片點足飛渡。」 
     
      繡紋和慎芳,方驚亭子分裂下沉,忽聞仲玉提示,急忙各自拆下,一根亭頂竹片, 
    折斷一節,平空投去,隨之騰身縱起,足點凌空竹片,猛提真氣,借力騰高一丈,同時 
    又投拋一塊竹片,蓮足點處,身形再度斜飛兩丈。 
     
      她們兩人的輕功,原已登峰造極,在此情急之下,又是全力施為,那還不成功在望 
    ? 
     
      因之,就那樣拋竹片,點足騰身,一起一落,真向彼岸疾射,遠遠望去,只見一綠 
    一白小巧人影,劃空起伏,宛如海燕掠波,既矯捷又美妙,令人歎為觀止。 
     
      少傾,便已撲至披岸,落定塵埃,回身一看適才飛渡的距離,少說也有四五十丈, 
    竟在情急冒險之下,越了過來,雖然如此,她二人也是嚇得一身冷汗,芳心在劇烈鹿跳 
    。 
     
      這時,仲玉尚在第二座亭頂上,而亭子已然沉下去大半,但他是藝高膽大,對跟前 
    危難,毫不在意,原來只擔心,繡紋和慎芳無法飛身渡過,如今,見她兩人巳躍抵彼岸 
    ,他更沒有顧及了。 
     
      是以,待繡紋慎芳,墜身落地,當即雙足插點,吸提真氣,「呼」地騰高五丈,凌 
    空駐息俯身,斜式翩然剪飛,直向第三座亭頂端落去。 
     
      但第二座亭與第三座亭,其間距離隔二十丈,輕功絕技再好,也不能一口氣,撲射 
    而至,身在半空無物著力,不淺氣落水,還有什麼辦法,眼看離湖面,只有二丈了。 
     
      因之,這驚險的霎那,看在繡紋慎芳眼中,可急得登腳嬌呼,自己又無法,拋上一 
    塊塵腳竹片,事實上也不可能辦到,距離那樣遠,功力再深厚的人,也無能為力。 
     
      如此一來,只把這兩個丫頭,嚇得三魂離體,七魄出竅,哭喪著臉,差不多要人放 
    悲聲了。 
     
      然而,仲玉焉能跟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他是何等聰穎的人! 
     
      衡量情形早巳成竹在胸,只他墜離湖面,尚有—丈,陡地,拔出「無影絕命旗」, 
    迎風一展,藉旗面回空之力,同時,猛提真氣,身形冉冉而上,已然升高四丈。 
     
      接著,平空打轉斜身,一式「黃鶯織柳」,衣袂飄飄之中,已翩然落在第三座亭子 
    頂端。 
     
      腳剛著物乘勢一彈,身形又起兩丈,旋即翻身直下,同時,手中「無影絕命旗」一 
    展,雙腳互點,陡如蛺蝶穿花,剪式斜飛,「刷」地人已含笑停立,繡紋慎芳跟前。 
     
      他方想開口,說什麼話已聞慎芳嬌嗔道:「看你剛才驚險的那樣,把人都給急死了 
    ,還故意炫耀絕技,給誰看?」 
     
      說著,眼神中流露出深情愛意,和無比的婉慰。 
     
      當下,繡紋也接道:「這才也太冒險了,使人家為你擔心!」 
     
      仲玉聽她倆人,如此一說,充分顯露了,妾意關懷,反而自覺未能盡責照拂,使她 
    倆為自己擔憂,乃笑道:「感謝你倆的好意,以後我再不如此冒險就是!」 
     
      語畢,環視四周,發覺不見一個人影,剛才那群嘍囉,不知隱藏到那裡去了,莫非 
    又準備什麼花樣不成,於是,繼道:「這『天府精舍』裡的一群傢伙,突然滅跡隱形, 
    料必又將使出詭詐,當此地勢不熟,我們得小心應付。」 
     
      繡紋頓即接道:「如此!我們就順著這條夾道走吧!」 
     
      於是,他們三人便沿著一條拱壁夾道,疾步飛馳,轉瞬間已消失在轉彎處的濃蔭中 
    。 
     
      這是一條呈坡形,而且很長的夾道,仲玉三人一面奔走一面察視環境,只見夾道兩 
    側,巨木排列,高達三丈,上面爬滿籐羅,宛似兩排綠牆,確顯得別緻幽美。 
     
      而巨木的頂端,每隔十丈,豎著一根鐵竿,竿上面則懸掛一個碗大的銅鈴,似乎傳 
    警的設施,但此刻卻沒有發出異樣的響聲。 
     
      尤其這一段路悄靜靜地,既沒有任何示意的標誌,也沒有一點攔阻的伏卡,如入無 
    人之境,而在這種奇靜的間裡,只卻氳氤著十分懾人氣氛。 
     
      未及,走完了夾道,前面是一塊空曠的石坪,其兩側被小山屏障著,而兩側的山下 
    ,每一邊有兩個洞口,光滑滑地,顯然經常有人出入。 
     
      石坪的對面,是一片古木參天的森林,齊中有一條小路,不知通達何處。 
     
      這奇異的地境,竟使得仲玉三人,不敢驀然前闖,只並精在石坪邊緣,仔細囑察動 
    靜。 
     
      移時,慎芳環視一回,奇道:「湖西地區也有這些怪地方?……什麼『天府精舍』 
    !怎會連一棟房子也看不到……看這地勢恐怕沒有路,通往桃花源了。」 
     
      仲玉接道:「不管他『天府精舍』,是什麼所在,我們觀只過路而已,也許地面樹 
    林中,可以尋到途徑。」 
     
      說著,會意繡紋和慎芳,紛紛騰身,通過石坪,直向樹林撲去。 
     
      但方越過石坪,瞥見三個女屍,伏在草地上,仲玉見了倒不在意,繡紋和慎芳,可 
    就注意下,因為她倆有相同的觀念,對同性總是要顧念一點,當即人上身來仔細矚視著 
    。 
     
      仲玉見她倆人對死者那麼關心,也不得不駐步,立在一旁,打量那三個女屍。 
     
      這三個女屍,一個身穿紅綾褲襖,兩個身穿著黑色長褂,四肢蜷舒,伏地而臥,頭 
    髮亂成一堆,蓋住了由嘴中吐出來的黑血,每人兩手緊握著一團泥沙,很顯然,她們在 
    死前,必定經過一番最痛苦的掙扎。 
     
      但奇怪的是,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很可能被一種絕技所喪,看地上已乾枯的血跡, 
    這三個女人似已死去一兩天,此地人卻不必處理,倒是令人費解。 
     
      繡紋到底比較細心,而巳質疑的動機,也比較徹底,她想到從背面看人,不便看不 
    出傷痕,也難看出武者的身份。 
     
      於是,她蹲下身去,搬過那紅衣女屍,仰臥地上,注目之下,他們三人同時脫口驚 
    叫!咦,這不是五洞觀音中的綠葉麼? 
     
      這一下他們都起了可怕的預感,當即一同動手,搬過另外兩個黑衣女屍,三人的臉 
    色都變了,目透仇火,眉聚殺機,恨聲不絕。 
     
      原來這兩個黑衣女屍,正是幽靈宮主,和鍾情樓主,因為急住桃花源,協助雲霄禦 
    敵,路過此地,竟遇難慘死,他們三人驚見之下,焉能不錐心痛恨? 
     
      是以,三人含淚楞立哀掉,心中燃起必欲粉碎,「天府精舍」的怒火……尤其仲玉 
    更是目裂脈脹,痛心到極點,也惡恨到極點,皆因他橫闖黔北,所遇到的儘是乃母的對 
    頭,賄聽到的也全是女魔的名號,好容易邂逅的母系的長輩,而且急拚死出力,為洞天 
    別院解危,如今竟落得中途慘死。 
     
      追索根源,如不因之他的家,仗義助拳,焉有此番惡果?由之,報復他的責任,加 
    在自己的雙肩,誓必為清還血債,於是,恨聲道:「今日如不殺盡,『青府精舍』群丑 
    ,誓不回桃花源……」 
     
      沉默片刻,繡紋說道:「她五個觀音,還有四個呢?失散到哪裡去了。」 
     
      仲玉被地一提醒,頓時記起在陰陽湖,奔入第二座浮水亭之是被投擲三條紅衣屍體 
    襲擊的事,乃接道:「也許她們武功不好,全都死在陰陽湖中了……」 
     
      「真可恨」,慎芳秀目圓睜,倏然說道:「『天府精舍』如此作惡,如此作惡少時 
    管教他們,悉數作我的香羅扇下之鬼。」 
     
      陡然一陣哈……哈……哈狂笑傳來,繼聽道:「何方丫頭,膽敢在此撒野,難道你 
    沒聽說,我陰司探花樂趣,有風流妙技之能麼!」 
     
      音落人落,離慎芳一丈之地,已站定一瘦一胖的老者,瘦老頭子瘦的像風乾的橘子 
    皮,有五十來歲,嘴角長了一根撮芒鼠毛,駝背紅眼球,胖老頭則又矮又胖,大腦門容 
    瓜瞼,鼻子隱藏在中央,年紀也是五十來歲,正瞪著色迷迷的眼睛,掃視著繡紋和慎芳 
    。 
     
      但當他倆看清了繡紋的面孔,眼中倏又現畏懼之色,然而卻仍保持一分鎮靜,其實 
    心裡在打鼓,暗道:「今天又該倒霉了,這丫頭怎麼跑到此地來了……」 
     
      繡紋一見這瘦胖二老,先是一怔,好像在那裡見過,之後才想起正是「欲仙幽苑」 
    曾被仲玉廢除武功的兩個老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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