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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 命 旗 香 羅 扇

                     【第四十六章 眾主持斃命圓滿大結局】 
    
        雲霄身動如風,出手似電,眾女郎驚見之下,全都「呀」地一聲叫了出來。 
     
      仲玉雖身極高武學,但沒意到乃母真會驚然對自己下手,待見眼前黑影疾閃,方想 
    側身,倏感頭頂寒涼,只輕哼半聲,便自蹌踉斜退數丈,失去知覺萎縮倒地。 
     
      慎芳一見,心疼如絞,嚇走三魂,當即飛撲仲玉身旁,察看真切,頓即慘嚎聲中, 
    趴近雲霄胸前,伏地哭道:「娘,您這是為什麼,為什麼呵!……」 
     
      雲霄望著慎芳,面慘笑,溫言道:「芳兒,為娘並非壞意,只不過點他的『百會穴 
    』,一則使其血液聚湧重樓,集火毒於一處,俾便化解,二則讓他昏睡,也好餵藥與他 
    服下,免得惟而不受。」 
     
      「怎麼,難道為娘還有壞意不成!」 
     
      「您去看!」 
     
      雲霄聽慎芳語意反常,心下一凜,情知發生差錯,急忙趨前一看,頓時三魂離體, 
    幾乎昏倒在地,楞立如木。 
     
      原來,由於雲霄傖促出手,人亦因身受寒毒,體內已開始劇烈惡化,所以不易控制 
    輕重,而且認穴也失去準確,原是要點仲玉的「百會穴」,豈知分毫之差,竟戳點「邱 
    墟死穴。」 
     
      此刻,仲玉仰臥在地,嘴角漸漸冒出鮮血,呼吸雖然沒停,看情形很難脫險境。 
     
      「狠心的娘呵!」慎芳又是一聲淒嚎,訖道:「他原已身中火毒,如今又被您點中 
    『邱墟死穴』,焉有回生之望,求您再賞芳兒一指,我……也不要活了……」 
     
      慎芳的淒聲,引起了眾女郎的悲唏,個個低垂俯首紛紛落淚,而雲霄的心,更為之 
    一片一片撕碎,欲啼無聲想哭無淚。 
     
      其實,她出手錯傷愛子,悲傷的程度,豈又輕於慎芳? 
     
      只見她此刻,失去了主宰,不知所措。 
     
      接著,她淚眼模地糊噎了一聲,道:「芳兒,為娘真是罪該萬死,想不到出手點『 
    百會穴』,竟戳中『邱墟死穴』了。」 
     
      語畢,俯身下去,出掌連揮,對住仲玉的「靈台」「氣海」「欺門」「丹田」五大 
    穴,隨又把「澄心丹」,塞入仲玉口中,繼道:「現在已閉住五大要穴,再用接體道流 
    手法,逼出內臟淤血,想必即無生命大礙,可是為娘體內寒毒也己惡化,這份功力尚不 
    知成不成交……」 
     
      慎芳聽雲霄之言,才知確因失手誤點穴道,落得慈心辦成壞意,待見乃母以重傷之 
    身,仍不惜損耗真元,為仲玉進行接體道流,被感動得心生歉疚涕汨交流,深悔適才情 
    急之下,不該用言語頂撞,此刻,她靜悄悄立在一旁,暗自懺悔不已。 
     
      眾女郎見院主坐地行動,遂各自嬌軀嫉移,在雲霄四周圍成一個圓圈權充護法。 
     
      這時,林外響起連聲怪嘯。此起彼伏由遠而近,震得由谷回音不絕,鴉雀亂飛。 
     
      很顯然,這又是強敵迫境,呼應壯威的信號。 
     
      雲霄正當行力,驟聞呼嘯連天,心知強敵又臨,迅即讓功撤掌,立起身來,凜然道 
    :「快把少院主抬回靜室,好好叫人看護,不可遠離。」 
     
      接著,人影一陣飄動,眾女郎橫列雲霄身後,仲玉被抬回院中,但慎芳象失去活力 
    ,愁容滿面,眸閃淚光,有如一座雕像,木立雲霄旁側。 
     
      雲霄見慎芳,那種落落深愁,沒精打彩的樣子,知道她惦著仲玉,心中甚為不忍, 
    於是,長歎一聲,道:「芳兒,你去看護玉兒吧!」雲霄淒然笑道:「你儘管去不妨事 
    ,這裡有我和她們呢……」 
     
      慎芳沒作聲,站著憂慮未動。 
     
      「芳兒,你去吧!」 
     
      她聽乃母一再摧促,才默默轉知,朝院落慢慢走去。 
     
      雖然這是她心中的要求,在當前來說,卻是不應該的,所以她慢慢走著,心想:我 
    這離開此地,強敵來臨娘不是少了一份力量……六洞主和三十二蝶,武功固很可以,怎 
    能擋得了大陣仗?……娘已身中寒毒,功力減退不少,如何應付對敵……,唉,我還是 
    參與這場惡鬥吧。 
     
      忖畢,忽又回身疾躍,仍默立雲霄身側。 
     
      她悄悄地去,又悄悄回來,雲霄不知她顧忌什麼,於是問道:「芳兒,去了怎麼又 
    回來呢?」 
     
      慎芳只睜著眼,凝神地瞧著雲霄,蘋果般似的臉蛋,塗上一層感傷,淚珠湧出了眼 
    眶,接著櫻唇一陣抽搐,張口進出一聲! 
     
      「娘呵……」便自嬌啼不已,是對雲霄的懺悔,也是因仲玉而哀傷。 
     
      雲霄也被她的哭泣,引發了傷心,忙攬住她的腰吱,汕然落淚,言道:「你好好照 
    顧玉兒吧,去。」 
     
      慎芳淚披滿面,啜泣道:「娘,芳兒雖然離不開玉哥,可也離不開您,尤其我們家 
    遭逢劫難的此時,芳兒更不該離您身旁,娘,您是一家院主,而且又身受寒毒,我能忌 
    心逃避麼?」 
     
      「我的兒呵」雲霄也唏噓道:「難為你有此孝心,往後母子們能不能江湖上立足, 
    只看乎今天生死一斗了……為娘拚著拋屍暴骨……也要維持洞天別院的聲威……你…… 
    」 
     
      你字剛出口,倏感渾身一寒,心胸刺痛中,「哇」地一連吐出三口冰冷的黑血。 
     
      眾女郎一見如此,個個花容失色,蝶撲花移,紛紛圍了攏來。 
     
      「呀咦,喲呀……」怪嘯越來越近,似已左入前面森林中。 
     
      頓時,一群嬌姝全失去主張,個個驚惶失措,連慎芳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扶著雲霄 
    ,流泣叫道:「娘,您是不是身體難以支持了,她……」 
     
      她沒有辦法只有哭,月前大鬧連環峰,怒拆怡台院的雄心,已化為失去主張的淒愴 
    ,眾女郎在此緊情況之下,雖沒有哭出一聲,但都在啞然流淚,似乎今天真是「洞天別 
    院」的末日來臨。 
     
      仲玉在寒冷刺痛的痛苦中,且聞怪嘯傳近,慎芳失聲悲啼,心中是既難受又憤恨, 
    於是,強提一下真氣,默運功力把渾身寒毒,再度集入丹田,略微調休一會,才說道: 
    「芳兒……你們不要急,娘體內寒毒一惡化,但一下還不致要命,不管來的是邪路強敵 
    ,只要娘不死,他們是絕對討不了好處!」 
     
      言乞,忽又哈,哈……仰天一陣枉笑,道:「不怕蒼天不助我,只要能保住貼身骨 
    肉,大限來時我也甘之如飴……」 
     
      接著,倏聞一聲洪亮的呼嘯,自前面林內傳出,隨即出現一群和尚,緩步走出樹林 
    ,排列成六列,每列六人,一共是三十六個,集聚在林邊屹立不動。 
     
      左首兩行身穿灰色僧袍,中間兩行是黃色僧袖,斜肩披著紫色加紗,右首兩行身著 
    大紅僧袍,距離太遠看不清那群和尚,是些什麼長相,就其聲音看來,一個個身材高大 
    ,軀體如牛,可想見其不是善良之相。 
     
      未幾,忽由和尚群中,竄來一個灰影,身法倒是非常的快,幾個起落便近雲霄身前 
    ,卻是一個四十餘歲,濃眉環眼和尚。 
     
      只見那和尚巨目環掃一會,朝雲霄豎掌為禮,操純熟的漢語,道:「貧僧等乃南藏 
    阿呼拉宮屬下,三十六主持來索討「靈通寶玉。」 
     
      「請問這位可是雲霄施主?」 
     
      雲霄傲然答道:「不錯,我正是。」 
     
      那和尚臉上掠過一絲冷笑,也不再說什麼,倏地回身舉臂一揮,和尚群中便飛出, 
    紅黃灰六條人影,瞬間排立雲霄當面。 
     
      這六人俱是年登六旬,面色紅潤,長眉巨目的僧者,看其神態服飾,似是這三十六 
    主持中,身份最高的頭領,他們注視眾女郎一會,臉色微露驚異,敢情才知聲威遠震的 
    「洞天別院」,儘是些嬌花照水的美貌佳人。 
     
      少頃,先來的灰衣和尚,指著雲霄啟口道:「這位便是雲霄施主!」 
     
      六個老和尚點一點頭,峻然望著雲霄,臉上泛出漫不輕易的冷笑,接著,由右至左 
    循次目報名號:「貧僧華嚴宗主持廣盆西,和尚妙法宗主持廣加瑪,老衲淨上宗主持廣 
    賴達,老僧文殊宗主持廣格拉,和尚上乘宗主持廣被溫,貧僧蓮華宗主持廣克寇。」 
     
      眾女郎聽這些番僧,自我報上名號,心中好不奇怪,邊區和尚竟能操頗為流利的漢 
    語,他們既能說漢語,當然也曾經來中原流連過一段時間,對中原武學自能有深刻的瞭 
    解,若然,恐怕比九派長老,還難應付得多。 
     
      倏聞雲霄一聲脆笑,道:「今日得蒙法駕寵賜,本院主甚感榮幸,你們與師動眾闖 
    入桃花源,卻是有失儀節。」 
     
      淨土宗主持廣賴達,呵呵一笑,接道:「洞天別院乃中原武林巨閥,江湖人士當可 
    相交來往,何言我們興師動眾,闖入桃花源,雲施主未名太小氣了。」 
     
      雲霄玉面一整,道:「本院雖稱中原武林巨閥,可不古剎寺廟,此地全是閨閣秀女 
    ,你們這群和尚,就該棄清規胡亂為麼?」 
     
      「哈……哈……」那華嚴宗主持廣盆西,朗笑道:「雲施工好伶俐的嘴,居然藉故 
    指責我佛門子弟的罪狀了,可是我們既然來此,隨你怎麼說都成,卻無法抵賴交出木宮 
    的,靈通寶玉。」 
     
      雲霄杏目一睜,道:「靈通寶玉乃家師遺物,豈可隨便交給你們。」 
     
      妙法宗主持廣加瑪,在旁冷哼一聲,接道:「我們不遠千里而來,為的是那塊寶玉 
    ,又焉能空手而回。」 
     
      雲霄冷笑道:「那麼你們是要定了。」 
     
      「當然。」 
     
      「如果我不交出,又便如何?」 
     
      佛門弟子只有大開殺戒。 
     
      「你們真勝得了?」 
     
      「但願我佛保佑。」 
     
      「哈,哈,」雲霄一聲狂笑,恨聲道:「今天我得大發殺心,送你們這群禿奴歸西 
    天……孩子們,備戰。」 
     
      隨即一陣鶯喏燕噪,麗影飛射,黑白三十二飛蝶,已分兩隊立雲霄兩側,六洞主則 
    產隊前,把七個大和尚,包在中間,她們的嬌容,已升起層層殺氣。 
     
      六宗主持一見群妹列隊排立,略為愕一下,旋即縱聲大笑起來。 
     
      笑聲中,同時舉臂一揮,對面那群和尚,便如入浪卜湧,紛紛疾躍而來,隨之一陣 
    忙亂,也列成五隊,橫眉豎目峻然而立。 
     
      眾姑娘瞄目看去,只見前邊十個,滿臉虯鬚,肩背紅色葫蘆,手執拂塵,中間十個 
    則皮膚燭黃,手舉金爪銅錘,後排十個手捧蛇形劍,黑面黑鬚,狀態均十分威武。 
     
      雲霄見三十六主持,不獨聲勢壯大,個個神情異常,而其攜帶的兵器,也是江湖少 
    見,但不知那些紅葫蘆中,是裝的什麼東西,確值得防範,於是,低聲朝從女朗傳話道 
    :「少時惡鬥開始,各人須小心為之,這場血劫非尋常可比,你們得重施殺手,以維本 
    院聲譽。」 
     
      接著,文殊主持廣格達,低嘯一聲,言道:「雲施主,本宮主持也已期待,請問如 
    何戰法?」 
     
      雲霄沉吟一下,臉上掠過一片堅毅之色,道:「本院主行走江湖多年,很少領教西 
    藏武學,今番機會難得,我要鬥鬥你們這六位主持。」 
     
      此言一出,六位主持被驚得一怔,暗奇雲霄有多大能為,居然以一敵六,瞧其神色 
    黑氣怖面,目透冷光,分明已身虧元散,還敢拽挑大樑,真是令人費解,於是六人逕自 
    竊竊私議起來。 
     
      慎芳和眾女郎非僅驚而且怕,她已然身荷重傷,怎麼能與六主持較量?若有不測, 
    不但一世英名付於流水,「洞天別院」也將因而解體。 
     
      因之,都投以擾慮而阻攔的神色,但沒有一個敢開口勸阻。 
     
      雲霄何尚不知自己重傷在身,難以獲勝,也明白眾女郎意說出口的心意,然而,她 
    有她的打算,這種打算就是,要六主持同歸於盡的決心。 
     
      皆因三十六主持中,這六大主持是頭領,其武功也必高出一籌,若把六主持解決, 
    此外當然好應付多了。 
     
      可是,慎芳估出不雲霄是什麼心意,竟想冒偌大危險,芳心自是既驚又懼,生恐這 
    將是惡果的轉變,於是,偎近乃母身側,小聲道:「娘,您的身子要緊,何必冒如此危 
    險,還是讓芳兒替你吧!」 
     
      雲霄心內一慘,明知這種作法,凶多吉少,事實上不得不如此,慎芳的勸阻,只使 
    她暗裡淒傷,卻動搖不了她的決心,當即笑道:「我的兒,為娘浪跡江湖多年,還會不 
    懂知己知彼的道理,你放心,娘是永遠不朽的鐵人。」 
     
      話雖如此,可是她的眼淚,竟如珍珠般的粒粒撒滿胸前,原也是,向死亡走近的她 
    ,在與世永別之前,怎會不傷心悲痛……慎芳見狀,已預料到可怕的後果,即將到來, 
    但卻難挽回乃母的意念,只能在旁吞聲飲泣。 
     
      少頃,雲霄見六大主持,仍在竊竊私議,於是縱聲一陣長笑,全場為之一震,說道 
    :「六位主持,你們商量好沒有,莫非心存怯意麼!」 
     
      說著,步履輕盈,安詳地向場中,一步一步走去。 
     
      蓮華宗主持廣克寇,冷笑一聲接道:「雲施主膽敢以一敵六,我等自當奉陪。」 
     
      言未畢,六主持「刷」地抖開拂塵,橫於胸前,身形紛躍散開成半圓形,嚴陣以待 
    。 
     
      眾女郎和另外三十個主持,緊注著場中,眼裡射出緊張,驚奇,擾慮,狂傲,冷憤 
    的神色。 
     
      接著,雲霄又道:「六位主持,你們進招吧!」 
     
      「請你先亮出兵刃!」 
     
      「我就憑這雙肉掌。」 
     
      「那麼我們也以肉掌相陪。」 
     
      六主持各自把拂塵插在肩後,上乘宗主持廣波溫繼道:「雲施主勢單力薄,而且已 
    然身負重傷,我們願讓你先出招。」 
     
      雲霄聞言霍然一震,自己毒傷沉重,竟被他們瞧出來了,當即也不再顧忌什麼,步 
    履一挫,兩臂交叉胸際,猛提體內殘餘功力,脫口叫道:「本院主有潛了。」 
     
      音未落,雙臂已左右揮舞,十指連揮不已,同時身形橫斜疾移。 
     
      立由她袖口,飛去無數白線,夾著「嘶嘶」聲,其快無比,逕朝主持射到。 
     
      六主持方感奇怪,雲霄只舞臂移身,並不發掌,突見無數白線,已疾射而至,紛紛 
    驚吼之中,身形騰空亂竄。 
     
      但雲霄此次施出其獨門絕技「桃化鐵印」,乃是集畢生修為所發,其威力確是大得 
    驚人,要較平常厲害十倍,絕技已經施出,又是萬不爽一,六主持武學再高,也難逃這 
    種殘酷的劫數。 
     
      只見無數白線,如網狀飛射之中,六主持已然騰高兩丈的身軀,便被白線所籠罩, 
    銳勁傳出破空之聲,夾著幾聲悶哼過去,六個龐大身影,一起墜落塵埃。 
     
      霍地,六主持復又一鋌而起,連聲怒吼雙掌齊揚,巨勁狂湧匯成猛烈無比的旋風, 
    雲霄頓被捲飛兩三丈。 
     
      眾女郎大聲驚啼,其他三十個主持一怪嘯,但雙方都沒有動。 
     
      雲霄在強烈的旋風裡,已被震傷內腑,身軀未落,已「嘩哪」幾聲,噴出一蓬血雨 
    ,四散飄落。 
     
      接著,她一提真氣,沉身下落,腳剛著地,復為對方掌勁捲起,「哇」地聲中,又 
    是一蓬血雨紛飛。 
     
      這時,她已力竭氣散,身如飄絮,可是想到目的未達,精神突然一振,迅即強運殘 
    餘功力,脫口一聲淒嚎,飛身撲下,同時雙臂疾彈,再度施出了「桃花鐵印」絕技。 
     
      她雖已瀕臨死亡,精氣衰敗,但拚出生命的餘力,孤注一擲,其威力仍不銳減。 
     
      十指彈處,萬道白線疾射,絲絲勁風發出急促的淒聲穿透對方雄猛的掌風,直奔六 
    主持,渾身要穴。 
     
      接聞幾聲慘哼傳出,掌風霍然停止,六主持如殭屍直立,眼鼻耳鮮血涔涔,張口只 
    說出:「雲……施……主……你……」 
     
      霍地,他們身子前傾,由嘴中噴出六隻血箭,直向萎身坐地的雲霄射去,但那六隻 
    血箭,只到中途便化著無數血珠,濺在草地上,人也隨之撲倒歸西天。 
     
      就當六主持伏屍之際,隨起一陣怪嘯,那十個手執蛇形劍的主持,飛身疾躍,猛吐 
    銀虹,齊向雲霄當頭罩下。 
     
      慎芳和六洞主一聲嬌叱,雀撲鳥騰,手揮扇劍急切而迎。 
     
      未待慎芳等七人撲到,雲霄忽地雙掌並揚,同時啟口一噴,勁風狂通之中,夾著一 
    蓬血針,已各十個主持當胸捲射而至。 
     
      驚吼疊起,十主持即被掌風迫退數步,而他們的胸前已現出幾個小血洞,入肉三分 
    ,雲霄此時攻力末衰真是奇跡。 
     
      隨之,慎芳和六洞主,逕撲至十主持身前,扇揮奇勁,劍吐寒芒,「刷刷刷」把十 
    主持迫得直往後退。 
     
      這當口,另外二十個主持又是十主連聲,紛紛平空躍夾,那三十二飛蝶也不怠慢, 
    嬌喝群起,手仗長劍直湧向二十個主持。 
     
      此刻,雲霄坐在地上,形同一個厲鬼,頭髮散亂,臉呈灰黑,渾身血跡斑斑,正急 
    促地喘休著,而一雙無神的眼晴,瞧著進衍惡鬥的眾女郎,發出低沉的歎聲。 
     
      陡然「呀,呵,哎……」連聲慘叫傳來,雲霄移目望去,只見慎芳與六洞主,惡鬥 
    的十主持,已有四個倒臥血泊,其餘四個正在拚命頑抗。 
     
      她那灰黑的臉上,由然掀起滿意的微笑。 
     
      「哎呀。」又是一聲清脆的嬌啼,傳入雲霄的耳中,這回她震驚了,急忙循聲看去 
    ,一個白衣飛蝶,被對方的金瓜銅錘,擊碎了頭顱橫屍就地。 
     
      她心中一陣慘痛,眼淚奪眶而出,喃喃低語道:「可憐的孩子,願你的魂魄上天庭 
    ……唉,這是我的罪過,當初沒有好好教你練功……」 
     
      「禿奴哪裡走?」這是慎芳的聲音,雲霄又破涕笑了,抬眼一看,只見一個主持的 
    脖子,被那丫頭的長袖纏住了,另一個正仗劍側襲,好丫頭嬌軀一扭,避過來勢,飛起 
    一腳,踢落那主持的蛇形劍,隨即反手揮扇,「拍」地一響,一顆和尚頭應聲開花,跟 
    著左臂疾抖,被纏著脖子的主持,直飛摔兩三丈高,「砰」地落地吐血而亡。 
     
      這丫頭到底武功非凡,舉手投足,便毀去了幾個,雲霄看著笑得更開心,幾乎不自 
    覺已是將死的人了。 
     
      慘叫聲不斷發出,地上的屍體迭次增多,原來三十六主持,到目前為上,只剩十數 
    個,「洞天別院」的眾女郎,似已獲致完全勝利。 
     
      陡地,怪嘯連聲又起,那十個身背紅葫蘆的主持,忽然躍出戰圈,一陣狂笑中,取 
    下葫蘆忽地朝眾女郎一撒,立由葫蘆門射出熊熊烈火,頓時紅焰吞吐,火海氾濫,把惡 
    鬥的草地,吞沒入烈火之中。 
     
      火,那麼怕人,眾女郎焉得不心驚膽,可是她們的身法再快,也逃不了火焰的跟隨 
    ,於是,有的頭髮燒著了,有的衣衫破了,有的連人也為火焰吞沒。 
     
      如此一來,慘呼、驚叫、嚎啕、狂笑交織成,最殘酷的哀樂,火焰中人影飛竄不停 
    。 
     
      雲霄仍坐在原地,目瞪口呆,默然流淚,似乎在等待火來解脫她……慎芳一見烈火 
    瀰漫,想到了她的婆母,當即手揮香羅扇,逼退近前的烈火,隨即騰身二丈,一提真氣 
    ,蓮足急點,有如仙女步雲,逕自越過火海,落立雲霄身旁,隨手一抄,抱著她的婆母 
    ,飛身奔入樹林,安放在一株樹下。 
     
      兩人凝視相視一會,「哇」地一聲便抱頭痛哭……「娘,我們完了……眾姐妹葬身 
    火中,您又身負重傷……」 
     
      「孩子,這是為娘的罪過……也是天意……」 
     
      「天呵,世間好人沒有好報麼?」 
     
      「我的兒,萬般由命不由人……」 
     
      「如今落得這樣,紋姐被毀容,姣蓉妹妹遁入空門,紋姐和玉哥都已重傷,生死未 
    知,你也……我還活著幹什麼?」 
     
      「兒呀……我們的命該如此。」 
     
      婆媳二人被人為的現實所折磨,盡在相對飲泣……這時,草原上的烈火,仍在漫延 
    燃燒,隱約中還可見蹌踉的人影,向外面狂奔,有的則在地上往外滾。 
     
      慘叫呻吟,狂笑不斷傳出,三十六主持中,殘餘的十人抱著紅葫蘆,一邊狂笑,一 
    邊潑撒烈火,如今,他們似又轉敗為勝了。 
     
      忽地,兒聲清脆的呼嘯,起自對面樹林中,隨著嘯聲起落飛出兩條人影,前面一個 
    苗條身材,穿著翠綠褲襖,頭包綢帛腰束黃帶,後面是一個著黑裳的老婦,騰飛之間, 
    表露焦急,憤怒,匆忙的行色。 
     
      這一老一少,快如流星追月,兩三個起落,已撲近那十個主持身後,綠衣少女一聲 
    嬌喝:「禿奴,放肆!」 
     
      黑裳老婦也是一聲暴喝:「孽障,敢爾!」 
     
      一聲未落,同時揚臂揮掌,疾朝十主持拍去。 
     
      十後主持正得意忘形,潑撒烈火,突聽身後叱喝,心下一驚,急忙回身出掌,但對 
    方的勁風湧到身前。 
     
      勁起巨潮,宛若排山倒海之勢,十主持哪能避得開?呼呼聲中,突然「蓬」地一響 
    ,十條高大的身影,如皮球似的被投入火中,幾聲慘叫過後,便歸於沉寂。 
     
      至此,西藏三十六主持,悉數變成桃花源的冤魂。 
     
      老婦少女望著,即將轉弱的火焰中,陳烈數十具燒焦的屍體,連聲浩歎不已,回眸 
    一周,又見火焰外圍,躺著一二十少女,衣衫也已燒焦,生死未知。 
     
      綠衣少女一見如此情形,突然噎了一聲,「哇」地大哭起來……她一便是被文子正 
    毀容的鄢繡紋,老婦即是紫薇仙子。 
     
      繡紋復容歸來,眼見家園成如此現象,滿地屍首,親人不見,她怎麼能不傷心?淒 
    哀到極點,不由仰天豪道:「師傅……娘……紋兒回來遲了……罪該萬死……呵……玉 
    弟……芳妹……你們都拋棄紋姐而去了麼……」 
     
      她慘痛的哀嚎,真是感天地泣鬼神,紫薇仙子在旁,也為之老淚縱橫……這邊樹林 
    中,慎芳守在雲霄身旁,正在抽噎啜泣,耳聽秀紋淒嚎,霍然一震,遂朝乃母道:「娘 
    ,聽這聲音好像是紋姐回來了。」 
     
      此刻,雲霄倚靠樹桿,已是奄奄一休,聽說繡紋回來,驚喜非常,瞼浮慘笑;可是 
    想到自己,即將長辭人世,不由淒傷從中來,於是,流著淚喘聲道:「芳兒……快去叫 
    紋姐來……現在我不會斷氣……」 
     
      慎芳輕應一聲,躍出樹林,又聞繡紋嚎道:「繡紋,天啊,我鄢繡紋的命已夠苦了 
    ,為什麼以人鍋來折磨我,難道非置我於死地?……」 
     
      「紋姐……」慎芳已奔近繡紋身側。 
     
      繡紋一聽,掉頭見是慎芳,怔了一下,接連抽噎幾聲,雙臂張開,槍步上前,淒聲 
    道:「芳妹……」 
     
      「紋姐……」 
     
      親人乍逢,兩人緊緊抱在一起痛哭,傾訴……良久,良久……」 
     
      少頃,慎芳猛地推開繡紋,盡在楞望著,暗道:「上次遭受毀容,不但未損及她的 
    相貌,而且比從前更嬌麗,更動人了……」 
     
      接著,繡紋介紹慎芳,拜見紫薇仙子,之後即道:「芳妹,娘現在可好?」 
     
      慎芳眼圈一紅,搖了搖頭,回身疾向樹林奔去。 
     
      繡紋見慎芳神色異樣,即騰身疾飛,紫薇仙子隨後跟進。 
     
      她兩人先後落立雲霄身旁,繡紋一見如此景狀大驚失色,芳心一陣疚痛,從前雍容 
    會貴,俏貌非凡的師傅,如今變成了一個披頭散髮,而黑憔悴的婦人,忍不住一聲淒嚎 
    :「師傅……娘……紋兒回到您身邊了……」 
     
      撲通一聲,雙膝在雲霄腳前,伏地大放悲聲哀哀慟哭……慎芳見雲霄沒有一點反應 
    ,毫無聲音,俯身用於一探,卻已氣絕,霎時五雷擊頂,淒啼一聲,跌跪在地哭道:「 
    娘啊,您回來,您回來吧……紋姐!娘她老人家,已仙去了……」 
     
      繡紋驚聞,只「噎」了一聲,便昏倒在地。慎芳見繡紋昏厥,頓失去了主宰,霍地 
    站起身來,一把拉住紫薇仙子的衣袖,哭道:「奶奶,我叫您奶奶可以麼……這怎麼辦 
    ……您要為我作上,我玉哥哥向右火毒,而且已被點中『邱墟死穴』,鸞姐寒毒深重, 
    現在院中不知生死……如今,娘已仙去,紋姐又昏噘了,您為我作主吧……」 
     
      紫薇仙子也被這悲傷的現象,激動得淚落如雨,即道:「孩子,你不要哭壞了身體 
    ,驅毒療傷開宮暢穴我會有辦法的……來,我們先回院再說吧。」 
     
      說著,穩步俯身,手托雲霄的屍體,慎芳也抱著繡紋雙雙騰身起,逕各「洞天別院 
    」撲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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