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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扇 玉 簫

                     【第十六章 石破天驚】 
    
      南宮鳳一來身是女子,先天所限,內家真力方面,終較吃虧;二來兩掌凌空相 
    對之際,瞥見淳于俊掌心一片朱紅,所發勁風,亦復灼熱如火,不由心中微怯! 
     
      她本來在這等硬拚掌力以下,便已略遜淳于俊一籌,再復臨時心怯,自然功力 
    更弱,被淳于俊的硃砂降魔掌力,震得後退三步! 
     
      北邙鬼叟見狀,哈哈一笑怪笑,手內琵琶,妙韻爭琮,彈出一連串的美妙音節 
    。淳于俊精神抖擻,人如虎躍龍騰,硬把南宮鳳圈入一片飄飄掌影之內。 
     
      碧目魔娘姚小玉知道這場比賽,可能又被淳于俊佔足上風,但因自己早定毒計 
    ,在天外之天一會之際,預伏任何人難以意料的極為陰惡奇謀,必可把這干難纏難 
    鬥的對頭一網打盡,故而對目前勝負,根本不予縈懷。 
     
      姚小玉甚至還希望龍淵寶劍及吳越金鉤均為對方奪去,才好使他們志得意滿, 
    疏於防範,天外之天以內,齊化冤魂怨鬼! 
     
      姚小玉早就具此凶謀,今夜遂故意在任何舉措方面,均把自己的實力保留兩成 
    ,不過如今見四外數以百計男女苗人,手中的冬冬鼓響,居然壓不住北邙鬼叟奉秋 
    手內一面琵琶,不由暗地皺眉,覺得此人無論在心機或功力方面,均要比南荒睡尼 
    夢大師難斗多多,卻不知神州四異中其他兩位是否也與這北邙鬼叟不相上下? 
     
      她心頭正在反覆思忖,淳于俊按著北邙鬼叟所彈的琵琶行曲,已將鈞天八式用 
    到三式。 
     
      第一式震得南宮鳳踉蹌後退,搶佔上風,第二式威力更強,硬把南宮鳳的天魔 
    身法擊亂,露出明顯敗勢。 
     
      如今剛剛用到第三式,這式名叫混沌初開,是種極強手法,淳于俊足下暗踩天 
    纏,在南宮鳳身外,進退迴環三匝,驀然卓立凝神,氣發丹田,一聲龍吟長嘯,嘯 
    聲中雙臂齊圈,把硃砂降魔掌力,十成十地聚在掌心,雙目炯炯精光,籠定南宮鳳 
    身形,便待作勢擊出! 
     
      碧目魔娘姚小玉何等行家?看出淳于俊這一擊,必如石裂天開般,極猛極強。 
    南宮鳳在已被對方迫得身法散亂之際,不便閃躲,可能又要拚力硬接,如今雙方掌 
    力一合,南宮鳳非死即傷,決無幸理! 
     
      既然看出危機,姚小玉自然要設法為心愛弟子解除此厄,輕輕一聲清嗽,目內 
    碧光閃動,向淳于俊瞥了半眼。 
     
      說也奇怪,姚小玉輕輕這聲清嗽,所有在場人物,聽來均平平無奇,但淳于俊 
    卻耳中如聞驚雷,震得心神一悸。 
     
      心頭震驚,雙目自然地注向碧目魔娘,只覺得對方那線深碧眼光,微微一對之 
    下,竟似有一種不可抗拒的無形魅力,使自己真氣難提,心神微亂。 
     
      淳于俊這心神微微一亂,那式混沌初開便未能立即發出,南宮鳳無疑地不僅轉 
    危為安,並想趁此剎那良機,進手反擊! 
     
      碧目魔娘姚小玉一聲斷喝:「南宮鳳怎的如此不知進退?若非淳于俊朋友手下 
    留情,停招緩發,你早已丟人現眼!還不趕快與我……」 
     
      姚小玉話猶未了,那位北邙鬼叟停撥琵琶,發出一陣極具譏刺意味的怪聲笑道 
    :「姚小玉你真不愧碧目魔娘之稱,又會魔音,又會魔眼,但你那顆魔心,何日才 
    ……」 
     
      姚小玉聞言暗驚,果然無論何事,均難以瞞過這位北邙鬼叟。 
     
      她也微微一笑,截斷對方話頭說道:「魔音魔眼,無非小技,倒是姚小玉這顆 
    魔心,頗覺自詡,准在天外之天大會之中,向你們神州四異一併請教便了!」 
     
      話聲至此略頓,偏頭向淳于俊笑道:「淳于朋友好俊功夫,姚小玉門下認敗, 
    請再與妙悟道長,一較神功,勝者便是吳越金鉤得主!」 
     
      說完,退後兩步,眼角微睨紅袍羽士邵小綠,極其神秘地媚然一笑。 
     
      紅袍羽士邵小綠心頭,如今正在驚憤交集,驚的是親見在場人物,全是一身罕 
    見神功,自己埋首廿餘年,被北嶽雙仙邀來助陣,倘不出手,未免將貽畏縮怕事之 
    譏,出手又不見得能有什麼便宜可佔,豈不令人為難已極! 
     
      憤的則是碧目魔娘姚小玉,昔年與自己男貪女愛,何等恩情?今日不知怎的, 
    卻以這樣冷冰冰的神色相對! 
     
      但滿懷驚憤情緒,被姚小玉這眼角媚意,輕輕一睨,便又全告消除!因為看出 
    姚小玉對自己情份仍濃,只不知先前要裝出那副令人氣沮的神色作甚? 
     
      在場人物,各有所思,但心頭上最為人的,還是這位即將與淳于俊交手,爭取 
    吳越金鉤的妙悟道人! 
     
      因為北嶽雙仙,向來閉關自守,不大與江湖往來,武功又確實不弱,致有點夜 
    郎自大,目空一切。 
     
      但在不開谷及碧目谷兩地,見識了這些男女老幼奇人,均自身懷罕世武學以後 
    ,才知自己所得不過爾爾,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之處。 
     
      尤其妙悟道人眼見淳于俊與南宮鳳適才那番惡鬥,所用身法招數,均極神妙無 
    倫,自己根本看不透絲毫路數,倘若下場動手,難保不有差錯,而把北嶽雙仙四字 
    ,毀於一旦! 
     
      動手既已膽怯,不動手又覺心貪,因為自己弟兄來意,就是企圖獲得那柄春秋 
    神物吳越金鉤,如今只要能戰勝淳于俊,便可到手,怎會不躍躍欲試? 
     
      妙悟道人正在首鼠兩端,心頭貪怯交集之際,淳于俊已看透對方心意,又覺可 
    憐,又覺可笑地低聲說道:「妙悟道長,請下場中,我們相互間既無一天二地之恨 
    ,三江四海之仇,不過為了小小一支吳越金鉤,則彼此點到為此就是!」 
     
      淳于俊這一叫陣,妙悟道人只得應聲下場,而那位北邙鬼叟也聽得出淳于俊語 
    意,暗暗點頭,不再彈奏琵琶,任憑他們一個施展峨嵋絕學,一個施展北嶽奇功, 
    倒也打個虎躍猿蹲,沙飛走石! 
     
      這時林凝碧已被南荒睡尼夢大師施展佛門的轉柁手法,打通全身經脈,並把所 
    服千年雪芝的靈效之力,充分發揮,自己覺得氣旺神和,比未挨姚小玉那一記天魔 
    掌力以前,更為舒暢。 
     
      遂等南荒睡尼夢大師放落自己身形以後,立即拜倒稱謝。 
     
      南荒睡尼夢大師含笑說道:「我雖然為你略費真力,但若不得淳于俊餵你服了 
    那本千年雪芝,則佛門的轉輪手法,還不是徒勞無功,你一樣難免魂遊墟墓!」 
     
      林凝碧本來懷疑淳于位千方百計弄來那本千年雪芝之故,定系為了解救無相勾 
    魂天魔女鐘素文的什麼奇災大厄,心頭難免醋意橫生,如今聽得淳于俊竟以千年雪 
    芝,救了自己,知道這位玉面孟嘗依然對自己情意綿綿,並未變心,不由感動愧疚 
    得心頭一陣奇酸,淚珠盈睫。 
     
      南荒睡尼夢大師又道:「那本千年雪芝,是秉乘兩間靈氣所生,只要一枝半葉 
    ,便足可療傷去毒,起死回生!」 
     
      「淳于俊因忘了你被我暫時截斷血脈,情急之下,竟整本餵給你服食,再經我 
    以佛門神功打通全身經脈,得益非淺,委實可謂千古異數!古語說得好:欲窮千里 
    目,更上一層樓。今日事完,我索性再傳你天龍神定坐功,只要屏除百念,靜坐百 
    日,包管成就之高,不下神州四異!」 
     
      林凝碧聽得既高興,又覺慚愧。高興的是自己有此奇遇,再加努力,將來必可 
    光揚武林,作出一番事業,慚愧的是自己妒嫉多疑,錯怪淳于俊,並曾親手打過他 
    兩記耳光,實在太已問心生疚。 
     
      愧疚難安之下,遂自然而然地情意滋生,情意滋生之下,又復自然而然地向正 
    與妙悟道人打得如火如茶的玉面孟嘗淳于俊,看了一遍。 
     
      這時淳于俊與妙悟道人,確實打得不相上下,難解難分!妙悟道人勝在功力較 
    深,淳于俊則勝在掌法較妙,但鬥到一百二三十合之際,妙悟道人已各技皆窮,淳 
    于俊卻還保持一套神奇無比的琵琶行,及鈞天八式,未曾出手。 
     
      淳于俊見這妙悟道人兀自不知進退,無了無休,不由劍眉雙蹙,藉著一招推窗 
    望月搶踏中宮,欺進身形,低聲說道:「妙悟道長,北嶽雙仙成名非易,你何不見 
    好就收,難道真是要迫得淳于俊施展絕學不可?」 
     
      妙悟道人惡戰淳于俊久久不下,確實已貪心大減,壯志全灰,何況又知道對方 
    所說絕學,定是與南宮鳳交手時所施神妙無倫,使自己莫測高深的步法掌法,不由 
    長歎一聲,停手躍出圈外,向妙空道人淒然叫道:「去休,去休,我們兄弟二人, 
    從此歸隱,決不再出北嶽恆山半步,並永絕江湖恩怨!」 
     
      妙空道人也是滿面羞慚神色,與妙悟道人同自展動身形,撲奔碧目谷口。 
     
      碧目魔娘姚小玉目送北嶽又仙去後,泰然自若地向呼延鳳微笑說道:「呼延鳳 
    ,這柄吳越金鉤,在三方較技之下,應為淳于俊所得,你送過以後,替我點炷香來 
    !」 
     
      呼延鳳無可奈何地送過吳越金鉤,並點來一炷妙香。姚小玉在香上約三寸之處 
    ,用指甲劃了一道痕跡,轉頭向南荒睡尼夢大師,北邙鬼叟豐秋及紅袍羽士邵小綠 
    微笑說道:「如今爭龍淵寶劍及吳越金鉤之事已了,我們不能不在最後,為今日之 
    會,點綴點綴!」 
     
      南荒睡尼夢大師,及北邙鬼叟豐秋,聞言均微微點頭,只有紅袍羽士邵小綠, 
    心頭頗覺緊張,暗想:這兩位南荒睡尼、北邙鬼叟,何等厲害,姚小玉精擅天魔九 
    絕,或許尚能與之一鬥,但自己卻難免相形見絀,丟人現眼! 
     
      思念未了,姚小玉目光微掃四外,又向呼延鳳說道:「你去在那些男女苗人手 
    中,替我選盞輕巧圓燈,提來借用!」 
     
      呼延鳳領命,香肩一擰,綠衣輕飄,展眼間便提來一盞紅紗方形宮燈,獻與姚 
    小玉。 
     
      姚小玉提燈在手,又向南荒睡尼夢大師,北邙鬼叟豐秋,及紅袍羽士邵小綠, 
    微笑說道:「我們借燈傳力,四掌相交,並以燃香三寸為限,到時各自收手散會, 
    三位意下如何?」 
     
      紅袍羽士邵小綠聽姚小玉出了這麼—個題目,心頭方覺略寬。 
     
      因為既然借燈傳力,必需膠這盞紅紗宮燈,完好無損,則自己雖在四人中顯得 
    最弱,應該也可極力支持到燃香三寸! 
     
      南荒睡尼夢大師,北邙鬼叟豐秋,均自帶著傲然微笑,緩步向前,伸出右掌。 
     
      於是這四位武林中宗師身份蓋代奇人的四隻右掌,便分東南西北,各貼在這盞 
    方形紅紗宮燈的一面上。 
     
      南荒睡尼夢大師,北邙鬼叟豐秋,貼的是東南兩面,碧目魔娘姚小玉,紅袍羽 
    士邵小綠,貼的是西北兩面。各運神功,從四隻手掌上,綿綿吐出剛柔相濟的內家 
    真力。 
     
      淳于俊、林凝碧、焦天嘯,及碧目門下的三鬼四鳳,無不各為己方,暗捏一把 
    冷汗! 
     
      因深知如此比賽,真力倘若過剛,會使紗燈受損,真力倘若過弱,又恐相形見 
    絀!勁頭委實大難拿捏,何況四人均是驚環宇的一代宗師!紅紗燈的東南西北四面 
    ,無論哪一面出了異狀,則當面之人的數十載聲名,便告掃地! 
     
      眨眼之間,香燃一寸,分立在東南西北的四位武林奇人,仍均意態蕭灑,神色 
    自若,而宮燈之內的火焰,也照常燃燒,平平穩穩地,毫無異狀! 
     
      淳于俊見狀不禁好生欽佩,知道此時那盞薄紗紅燈的四面薄紗以上,最少每一 
    面均受著四面重力!但火焰不搖,薄紗不損,足見四位奇人中任何一人的火候鍛煉 
    ,俱已登峰造極,爐火純青,連最弱的紅袍羽士邵小綠,亦遠非自己所能企及!不 
    開谷口,僥倖逃出人家石破天驚的九招連環進襲之故,不過全仗白二先生所授那套 
    奇妙無倫的琵琶行步法而已! 
     
      這種情勢,維持到香燃二寸以後,便生變化,先是紗燈之內的火焰,驀地往上 
    一漲,再復往下一縮。竟由二寸左右,縮到二三分許,顯得熒螢如豆,隨時欲滅。 
     
      碧目谷內旁觀諸人。均知道這是四位奇人因時限將到,各自加功施為,傳送真 
    力所致! 
     
      但這一加力,強弱漸判,燈中那點熒熒火焰,不再保持端正,業已略作偏斜, 
    而所偏斜的方向,正好是紅袍羽士邵小綠所佔北面! 
     
      邵小綠本來就是矮身大頭,如今彷彿身軀更矮,頭顱更大。南荒睡尼夢大師, 
    北邙鬼叟奉秋,及碧目魔娘姚小玉三人,足下平平,紅袍羽士邵小綠足下,卻已向 
    地中陷入寸許,額上並有熱氣蒸騰,微微見汗! 
     
      外行人看來,還以為邵小綠是手足並用,誇耀神功,但內行人一看便知邵小綠 
    禁受不住其他三方的無形壓力,才有這等相形見絀現象! 
     
      好容易支撐到燃香三寸,四位蓋代奇人,才哈哈一笑,各自收手。但邵小綠的 
    身量,如今業已矮了兩寸有餘,故而那聲哈哈,笑得太已勉強,並因收勁比吐勁更 
    難,哧一聲微響,紅燈北面薄紗,又復裂了一條寸許小縫! 
     
      三重敗象,剎那並呈,只羞得紅袍羽士邵小綠一張臉龐,幾乎與身著紅袍,紅 
    得不相上下! 
     
      但碧目魔娘姚小玉此時卻顯得極其知情識趣,妙目流波,帶著撩人媚竟,及安 
    慰神色,又向邵小綠睨了一眼! 
     
      姚小玉這種眉語眼波魔力可能比她自天魔十二解中,苦心練就天魔九絕的威力 
    ,更強百倍十倍,甚至千倍萬倍!邵小綠被她眼風一掃,滿腔羞饋,頓告消除,所 
    感受到的,只是令人其意也融的銷魂蝕骨! 
     
      南荒睡尼夢大師哪裡看得慣他們這種眉梢蕩意,眼角淫情,遂與北邙鬼叟豐秋 
    ,率同淳于俊、林凝碧及鐵杖金鉤,一齊告退。 
     
      碧目魔娘姚小玉對於江湖禮數,絲毫不失,滿面笑容,親自送到碧目谷口。但 
    紅袍羽士邵小綠見南荒睡尼夢大師,北邙鬼叟豐秋等身形消失以後,不禁濃眉雙蹙 
    ,向姨小玉問道:「今日一會,千面空空唐子羽絲毫未傷,龍淵寶劍、吳越金鉤雙 
    雙被奪,並更被那老偷兒把你費盡心機煉就的續命小還丹偷去三粒!豈非對方滿盤 
    皆勝,我們滿盤皆輸?你怎肯讓他們這等平平穩穩退出碧目谷?」 
     
      姚小玉如今因無外人,遂不再裝出那副高華風範,流露本性地一陣格格蕩笑說 
    道:「今日之會,我起初確係輕估對方,大意失算,加上北邙鬼叟與老偷兒所定自 
    外化身之計,委實巧妙絕倫,遂顯得處處落後!但後半段我卻是觸發靈機,將計就 
    計,故意退讓,在絲毫不露痕跡之下,讓對方奪回龍淵寶劍、吳越金鉤,佔足上風 
    ,卻至少保持了三四種足以克敵制勝的殺手不發!」 
     
      邵小綠詫然問道:「你既有殺手,為何不發?」 
     
      姚小玉在滿面淫情中,帶著陰刁凶狠的神色,蕩笑說道:「今夜若把南荒睡尼 
    等人,毀在碧目谷,豈不打草驚蛇?未必能於天外之天一會之內,將普天以下的所 
    有異已之人,一網打盡!故而我讓他們今夜勝得越驕,他日便敗得越慘!」 
     
      邵小綠問道:「神州四異均非等閒,尤其是那北邙鬼叟豐秋的機智與武功,簡 
    直高明得有點可怕!你對即將到臨的天外之天一會,竟有如此把握?」 
     
      姚小玉眉梢略軒,媚笑答道:「我不是方纔已告訴你偶觸靈機,心生妙計?任 
    憑北邙鬼叟豐秋如何可怕,其餘的神州四異怎樣高明,管保在天外之天以內,一個 
    個全化冤魂怨鬼!」 
     
      邵小綠雖見姚小玉如此自信,但仍不免疑意猶存地繼續問道:「你這條妙計, 
    能不能對我一告?」 
     
      姚小玉目光一掃四周,風情萬種,淫媚入骨地向邵小綠耳邊,低低說道:「妙 
    計不傳六耳,我們久別初遇,少時在互敘舊情之際,再與衾間枕上,向你相告!」 
     
      互敘舊情四字,已聽得邵小綠魂消魄蕩,再加上衾間枕上一語,簡直骨軟筋酥 
    ,兩人遂相偕回轉碧目谷密室之中,胡天胡帝。 
     
      一代尤物,遇上絕世淫凶的那種情狀,只宜意會,不必污穢筆墨,且把他們暫 
    擱一邊,先行表敘南荒睡尼夢大師等一行之事。 
     
      南荒睡尼夢大師、北邙鬼叟豐秋、淳于俊、林凝碧、焦天嘯等一行五人,剛剛 
    翻上天眼壑,便看見那位千面空空唐子羽,恢復了本來面目,在壑邊含笑相待。 
     
      北邙鬼叟豐秋向唐子羽微笑道:「老偷兒,你把荷花尊者達禪的衣服兵刃,還 
    了他麼?他怎的未去碧目谷與姚小玉相會?」 
     
      唐子羽哈哈笑道:「這位號稱藏派第一高手的荷花尊者,倒還略知羞恥,我在 
    他身畔放好衣服兵刃,並替他鼻中塞了解藥,便自隱暗處,只見這西藏僧人醒來以 
    後,略以驚愕,即行滿面羞慚,向來路急急竄去!」 
     
      說到此處,語音略頓,目光在林凝碧、淳于俊手巾的龍淵寶劍,及吳越金鉤上 
    微一打量,向南荒睡尼夢大師含笑問道:「大師此行,可謂全牲而歸!」 
     
      南荒睡尼夢大師長眉雙剔,細目微瞇,方自哼了一聲,尚未開口,那北邙鬼叟 
    豐秋已搶先說道:「全勝雖然全勝,但我總覺得那姚小玉無論智計武學,均不止此 
    ,她似乎有點故作癡呆,保留下不少殺手,未曾施展!」 
     
      淳于俊、林凝碧、焦天嘯等,畢竟經驗較差,看不出姚小玉將計就計的弄甚花 
    巧,聞言遂均頗覺驚詫。 
     
      南荒睡尼夢大師則點頭說道:「我與你觀感相同,尤其是最後那場紅燈傳力, 
    互較神功之時,姚小玉至少隱藏了兩成天魔掌力未發!」 
     
      南荒睡尼夢大師說完,北邙鬼叟接口笑道:「大師既與我同樣發現,可曾料出 
    姚小玉用心何在?」 
     
      夢大師略作沉思,搖頭答道:「姚小玉此人表面風致,高華爽朗,實則令人隱 
    隱覺得藏有一種深沉陰險!她不盡全力,而聽任我們將龍淵寶劍、吳越金鉤輕易奪 
    走之用心,委實不易揣摸!」 
     
      北邙鬼叟哈哈笑道:「這位女魔頭的用心,雖難盡測,但也可以度知八九!她 
    無非起初賣狂疏神,等事事略居下風以後,便索性將計就計,劍刃藏鋒,使我們因 
    勝生驕,因驕生怠,而在天外之天的總決戰中,輕意致敗!」 
     
      南荒睡尼夢大師聞言,細目微瞇,兩道宛如冷電的炯炯精光,凝注北邙鬼叟豐 
    秋有頃,以一種懷疑語凋問道:「老怪物,你在六盤山大會以前,素行兇刁陰狠, 
    無惡不為,向有四異之瘤外號……」 
     
      南荒睡尼夢大師繼續說下去:「怎的,你自從把那顆濁世狂生司馬藻的人頭帶 
    來,壓蓋眾豪,並想出天外之天,酒中之酒,人上之人花樣,將陶大杯,洞玄子, 
    與我大大戲弄一番以後,突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由四異之瘤變成四異之秀了呢 
    ?」 
     
      北邙鬼叟豐秋微微一笑,正待開言,淳于俊先向夢大師說道:「大師可知這位 
    老前輩,不僅武學蓋世,機智色倫,並還與唐老前輩一般,精擅易容變形之術。北 
    邙鬼叟豐秋是他,白江州白二先生是他,鬼怨神愁晨鐘暮鼓蓋四異也是他,但據說 
    其中尚無一是他本來面目!」 
     
      夢大師聽得越發驚奇,目內神光,又復問這位化身千億的武林怪傑細細打量! 
     
      北邙鬼叟豐秋突然發出一陣清越無比的龍吟長笑,笑得四周萬壑千蜂,一片迴 
    響! 
     
      笑聲收歇以後,目光一掃眾人,緩緩說道:「我在泰山日觀峰頭,已把本來面 
    目,對陶大杯,林中逸,東陽道長等揭開,今日何妨再度顯露,對在天外之在一戰 
    以後,我們老一輩的人物,也將修真保命歸隱山林,主持江湖正義之責,要交到你 
    們年輕一輩的雙肩上了!」 
     
      說到此處,目光向淳于俊、林凝碧深探一注,手指三四十丈以外的一座峰頭, 
    微笑說道:「我們且齊展腳程,趕到那座峰頭腳下,再顯示我的本來面目!」 
     
      這時,自南荒睡尼夢大師以下的唐子羽、淳于俊、林凝碧、焦天嘯等人,心頭 
    莫不極度好奇地隨同北邙鬼叟一齊展動輕功,向那三四十丈以外的峰腳之下,如飛 
    趕去! 
     
      群俠這一施展輕功,火候功力,立分上下,那位名滿天下的南荒睡尼夢大師, 
    居然始終比北邙鬼叟豐秋,落後兩三步遠,緊隨夢大師身後,是俠女林凝碧,與林 
    凝碧差半步的,是玉面孟嘗淳于俊,及千面空空唐子羽,至於鐵杖金鉤焦天嘯,則 
    因處於這些曠古絕今的男女老少群俠之中,只好敬陪未座! 
     
      剛到峰腳,北邙鬼叟豐秋忽然捷如閃電地竄入一片松林。 
     
      南荒睡尼夢大師在比賽腳程中,始終落後,心頭已是頗為不服,見狀正待穿林 
    追入,質問豐秋何以如此故弄狡獪?卻聽得林中清嗽一聲,一位衣服未換,但面貌 
    已變成眉清目朗,神情飄逸,右耳耳垂上,並長著一粒比黃豆略大硃砂紅痣,年齡 
    看去約莫三十六七歲的俊品人物,緩步自松林之內,含笑走出! 
     
      南荒睡尼夢大師一見豐秋變成這副形貌,不由驚得連退幾步,訝聲問道:「你 
    ……你到底弄得是什麼玄虛?怎的又扮成死在你手下的濁世狂生司馬藻作甚?」 
     
      一言末了,驀地恍然大悟,又唸一聲阿彌陀佛,道:「我明白了,不是濁世狂 
    生司馬藻死在北邙鬼叟豐秋手內,而是北邙鬼叟豐秋死在濁世狂生司馬藻手內,當 
    年六盤山爭勝之時,你所帶來用以壓蓋東瀛妙道、西域酒神及我的那顆血肉模糊人 
    頭,就是北邙鬼叟豐秋的六陽魁首!」 
     
      唐子羽、淳于俊、林凝碧及焦天嘯等,做夢也未想到會有這種事情,一個個無 
    不驚奇地目瞪口呆!淳于俊直到此時,方悟出對方所化名白江州白二先生,傳授自 
    己那套神奇武學琵琶行中,早就暗隱司馬二字,不過當時未曾起疑體會而已! 
     
      濁世狂生司馬藻目注南荒睡尼夢大師,微笑說道:「大師猜得不錯,我因神州 
    四異被江湖推為東淫、西豪、南怪、北狠。西豪、南怪原是武林本色,但東淫、北 
    狠,卻應該加以殲除,或勸使改過。其中尤以北邙鬼叟豐秋,狠辣絕倫,兩手血腥 
    ,一身惡孽,遂與他約地相鬥三日,在彼此筋疲力盡之下,僥倖成功,除去這位魔 
    頭。又因探知大師等六盤之約,遂化身前往,以天外之天,酒中之酒,人上之人三 
    事,隱萬規箴,圖勸大師等稍斂鋒芒,潛心養性!自己並從此即以北邙鬼叟面目, 
    江湖行俠,廣結善緣,使世人一來可對神州四異恢復敬畏,二來亦藉機宣揚惡人回 
    頭,立成善士之理!其間故弄狡獪,不無得罪之處,惟大師佛門高手,深具慧覺真 
    知,當能體會司馬藻一片苦心,而加曲諒!」 
     
      南荒睡尼夢大師聽得勝上忽紅忽白,不住點頭,直等司馬藻話完,方念幾聲佛 
    號,長歎說道:「神州四異毀譽參半,我與西域酒神陶大杯,確實因東瀛妙道之淫 
    ,及北邙鬼叟之狠,深深拖累!經過你這樣一來,不但罪孽最深的北邙鬼叟豐秋伏 
    誅,連那東瀛妙道可能也將被少林護法慧明大師度化,如此既為江湖造福,又為四 
    異全名,貧尼且代表他們,先行致謝!」 
     
      說完,單掌當胸,深深一禮。 
     
      司馬藻長揖相還,回頭向淳于俊笑道:「淳于俊,你幾經運用,可曾發現我傳 
    你的琵琶行,及鈞天八式,有何缺點?」 
     
      淳于俊目中精光微轉,頗為尷尬地欲言未言。 
     
      司巴藻微笑說道:「互相推研探討,才能求精求進!你有話儘管說出,不必心 
    存任何顧慮!」 
     
      淳于俊聽司馬藻這等說法,遂朗然笑道:「琵琶行鈞天八式,步法巧妙及威力 
    之強,確係罕世絕學,但循聲起舞,究嫌不能隨意發揮,可否……」 
     
      司馬藻不等他話完,便即點頭笑道:「你說得對,不過當初嶗山傳技之時,我 
    因萬妙山莊大會,就在眼前,過於匆迫,若不命你憑借琵琶音韻,幫助記憶,恐難 
    速成……」 
     
      語言至此略頓,想了一想,繼續說道:「如今距離臘月初十的天外之天決戰, 
    為時尚久,我自可對你從容傳授,期在施展之際,不受琵琶音韻限制,可以隨意發 
    揮!並把琵琶行正名為逍遙步法便了!」 
     
      淳于俊大喜過望,躬身稱謝,林凝碧也高興得笑聲叫道:「俊哥哥,我和你到 
    那邊去講幾句話兒,便暫時再做分袂。你隨司馬老前輩練習逍遙步法,及鈞天八式 
    ,我則跟夢大師去學習天龍禪定坐功!」 
     
      淳于俊本對林凝碧愛意極深,若非她在天外之天負氣而別,心靈中也決不會再 
    嵌進鐘素文的俏影!如今誤會冰釋,彼此心頭均略帶幾分歉意自疚,情感自感而然 
    地越發增進,適才比賽腳程,林凝碧居然能緊隨南荒睡尼夢大師身後,而超越自己 
    及以輕功擅長的各面空空唐千羽,足見所服千年雪芝功效之巨!倘若再學會夢大師 
    慨傳的佛門絕學天龍禪定坐功,使靈藥功能,充分發揮,則將來成就之高,豈可限 
    量? 
     
      淳于俊聽完林凝碧的話,對司馬藻夢大師微一躬身,那位當代神偷唐子羽大笑 
    說道:「淳于老弟,你與林姑娘久別重逢,誤會冰釋,必有許多話兒要講,莫拘俗 
    禮,儘管請便!常言說得好:賊無空手。 
     
      又道是有羊便須順手牽!此次碧目谷之行,我不僅偷了三粒續命小還丹,並順 
    手牽羊,又弄了她一葫蘆極為難得的猴兒酒。如今正好與司馬仁兄,夢大師,及焦 
    老弟嘗新,大概我們把這一葫蘆猴兒酒慢慢喝完,你們兩位的體己話兒,也就講的 
    差不多民」 
     
      淳于俊知道對這般至情至性,但無不有些怪癖的武林高人,不宜矯情,遂躬身 
    含笑答道:「猴兒酒的醉香美味,罕世難逢,還望老前輩唇邊積德,替我們留下兩 
    杯才好!」 
     
      唐子羽聞言,不禁手捋微鬚,哈哈大笑,淳于俊與林凝碧,就在他笑聲之中, 
    手挽手兒,大大方方地同自飄身,縱入那片松林以內。 
     
      入林以後,找了根粗壯橫枝,並肩而坐,淳于俊目光中滿含情意地看看林凝碧 
    ,林凝碧也妙目流波地看看淳于俊,兩人心頭全感到一陣微微抖顫,這抖顫之中, 
    含有喜悅,含有辛酸,更含有一種良朋密友負氣久別,一旦重修舊好之時的淡淡矜 
    持,與形容不來的淡淡生分! 
     
      兩人全自微感歉疚,但因林凝碧心頭歉疚較深,遂也由她先行發話,向淳于俊 
    身旁略為依偎,妙目凝光,注視著這位玉面孟嘗的面頰,幽幽問道:「俊哥哥,我 
    在雲台、六詔兩地,極其冤枉地把你打了兩下,你……」 
     
      淳于俊此時心中一片喜悅,早把往事忘懷,如今聽林凝碧提起,卻不禁暗想自 
    己那兩記耳光,委實挨得冤枉已極! 
     
      心頭雖覺冤枉,但看到林凝碧眼圈紅潤的那等愧疚神情,又不由好生憐惜,遂 
    慌不擇言地接口說道:「不冤枉,不冤枉,該打,該打……」 
     
      話猶未了,林凝碧目中淚珠,業已垂腮而落,無限淒愴地向淳于俊悲聲說道: 
    「俊哥哥,你怎的這等說法,是不是還在氣我?」 
     
      休看淳于俊平素風流倜儻、瀟灑不群,但真正論到應付女孩兒那種真真假假, 
    宛如黃梅時節陰情不定的舉措之時,他一籌莫展! 
     
      暗想自己這不冤枉,該打之語,本想安慰林凝碧,誰知居然說錯,難道應該照 
    實直說:「我這兩記耳光,挨的大為冤枉!」而對她加以責怪不成? 
     
      林凝碧見淳于俊惶然莫措,癡頭癡腦的那副神情,不禁又破涕為笑,略微衣襟 
    ,緩緩說道:「俊哥哥,有了隔閡,才會發生誤會!我們鬧了一次誤會,幾乎弄得 
    亂七八糟地不可收拾,今後千萬不可再有什麼互相疑惑之事,你把怎樣與鐘素文相 
    識經過,對我講講好麼?」 
     
      淳于俊知林凝碧雖已誤會冰釋,與自己和好如初,但語意之中,仍不免向中醋 
    味,遂長歎一聲,把天外之天秘室艷遇,及在陝西荒山避雨,巧逢大力金剛龐信, 
    得悉鐘素文身世的一番經過,對林凝碧鉅細不遺地詳加敘述。 
     
      林凝碧聽得鐘素文就是文非,已頗驚奇,再聽得天外之天中,竟有另一間與玄 
    天寢宮完全相似的石室,鐘素文也服了天香豆蔻,與玄天仙子狄橫波,一般無二地 
    長眠石榻以上,所差別的只是一個身中奇毒,一個身受重傷,自然更覺驚奇到無以 
    復加地步! 
     
      直到淳于俊把巧遇大力金剛龐倌,得知鐘素文既極奇妙,又極淒涼的身世經過 
    ,完全講完,方不禁眉目間醋意全收,換了一副驚佩交集神情,搖頭說道:「想不 
    到,想不到,我真想不到被江湖目為集淫、怪、豪、狠、毒大成的無相勾魂天魔女 
    鐘素文,竟是這麼一位既可愛,又可憐,更復可敬的武林俠女……」 
     
      話音略頓,突然滿面焦急神色,目注淳于俊,柳眉雙蹙問道:「俊哥哥,這位 
    鐘姐姐既然身受那等重傷,孤寂可憐地長眠石室,等你拯救,而你卻把費盡心機, 
    才得到手的千年雪芝給我吃掉!這種兩間靈氣所鐘的罕見聖藥,幾乎絕世難尋,卻 
    怎樣才能再找一本,去救她呢?」 
     
      淳于俊見林凝碧如今不僅毫無醋意,居然也對鐘素文十分關切,不由暗想世事 
    多乖之故,無非由於私心太重,不能開誠佈公,倘若事事能夠示人以誠,不知可以 
    消彌多少紛爭,足見古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之言,確合至理! 
     
      淳于俊感歎之下,等林凝碧話完,遂向她安慰說道:「事有緩急,鐘素文長眠 
    天外之天的石室之內,而碧妹卻已傷在姚小玉的天魔掌下,我自然先顧救你!何況 
    若想令鐘素文傷癒回生,除了療傷聖藥之外,還須一粒能先使她自長眠中甦醒過來 
    的天香豆蔻!」 
     
      林凝碧眉梢忽轉喜色叫道:「對,對,對!我既沾光先服千年雪芝,則必須為 
    這位鐘姐姐略盡心力!聽說歐陽一缺小賊身邊,現有一粒天香豆蔻,只要能除此賊 
    ,便可到手!倒是足以替她療傷的聖藥,比較難尋,不知唐老前輩偷來的續命小還 
    丹能合用麼?」 
     
      淳于俊搖搖頭說道:「姚小玉自煉的續命小還丹,恐怕未必能有那大效力。但 
    倘若天香豆蔻到手以後,別無其它足以生死人而肉白丹的靈藥之時,也只好就用續 
    命小還丹,勉強一試!」 
     
      兩人既已和好如初,林凝碧遂問起爹爹林中逸,淳于俊告以正與西域酒神陶大 
    杯,遊俠江湖,在天外之天會上,便可相見。 
     
      男女間的感情,十分奇妙,有時互相小別,及偶然誤會,反能把感情的深度加 
    強!淳于俊與林凝碧便是如此,兩人情意真摯的目把,凝注片刻以後,根本用不著 
    卿卿我我,蜜意輕憐,彼此心靈中,全覺熨帖已極! 
     
      林凝碧慢慢自淳于俊掌內,抽回一隻柔荑,含笑說道;「俊哥哥,我們出林去 
    吧,耽誤太久,會被唐老前輩及焦大哥等,加以取笑!」 
     
      淳于俊聞言不覺俊臉微紅,遂起身與林凝碧相偕走出。 
     
      千面空空唐子羽果然還替他們每人留了一小杯猴兒酒,林凝碧舉杯一嘗,微笑 
    說道:「這猴兒酒雖負盛名,也未見比我家秘釀的百花香雪,強過多少!」 
     
      說到此處,忽然目注千面空空唐子羽笑道:「唐老前輩,你送我一樣東西好麼 
    ?」 
     
      唐子羽詫然笑道:「我這老偷兒,幾乎除了兩肩一口以外,既無長物,你要我 
    送你什麼?」 
     
      林凝碧笑道:「老前輩把續命小還丹送給我吧!」 
     
      唐子羽聞言立時把身旁三粒續命小還丹一齊遞與林凝碧,並含笑說道:「這續 
    命小還丹對我無甚用處,不過本著賊不空回之語,順手帶來而已!但是突需此物, 
    卻是為何?」 
     
      林凝碧含笑不答,接過續命小還丹便對南荒睡尼夢大師笑道:「夢大師,我在 
    天外之天之內,曾經學會了玄天仙子狄橫波的玄天指,玄天八掌,及玄天無影身法 
    。假如再由大師授以天龍禪定坐功,以百日靜坐,充分發揮所服千年雪芝功能,以 
    增真氣內力,能不能和在碧目谷中打我一掌的姚小玉拚命一鬥?」 
     
      南荒睡尼夢大師搖頭笑道:「姚小玉廿餘載潛心致力天魔十二絕,慢說是你, 
    就是我與西域酒神陶大杯等,亦也未及!如今恐怕普天之下,只有這機智絕倫,武 
    功蓋世的司馬老前輩,才是她真正對手!」 
     
      話音至此,見林凝碧滿面失望神色,遂又含笑說道:「但你習我天龍禪定,坐 
    滿百日,功力大增以後,雖不足與姚小玉這等絕世魔頭抗衡,卻應該可以與那些荷 
    花尊者達禪,紅袍羽士邵小綠等,一較長短的了!」 
     
      濁世狂生司馬藻始終微笑不言,南荒睡尼夢大師目光略掃眾人,繼續說道:「 
    天外之天一會,關係正邪興衰,及武林禍福,我們均應及早準備,不如就此暫告別 
    過!」 
     
      林凝碧應聲縱到夢大師身旁,向淳于俊笑道:「俊哥哥,我隨夢大師去學天龍 
    禪坐定並須攝心靜慮,打坐百日,你到時來不來都陽山不開谷內找我?」 
     
      淳于俊方待點頭,濁世狂生司馬藻卻已說道:「我除了重新教授他逍遙步法及 
    鈞天八之外,還想格外予以成全,故而須返華山上清宮,陝桂兩地,相距太遠,還 
    是等臘月初十於天外之天中相見,比較妥當!」 
     
      淳于俊聽司馬藻除逍遙步法,鈞天八式以外,還要對自己格外成全,不禁喜得 
    心頭亂跳! 
     
      南荒睡尼夢大師遂向眾人微一含笑問訊,帶著林凝碧飄然而去。 
     
      千面空空唐子羽目送夢大師及林凝碧去後,和司馬藻笑道:「天生相剋之理, 
    委實奇妙無比。我假扮玄天仙子狄橫波,遠遠略顯身形,居然便驚得姚小玉有些心 
    神不定!」 
     
      司馬藻笑道:「這種原因,可能還是姚小玉對玄天仙子狄橫波有事內疚所致, 
    否則姚小玉陰狠絕倫,怎會把她輕輕騙過!」 
     
      說到此處,忽又咦了一聲,說道:「林凝碧為何突然要那三粒續命小還丹?」 
     
      唐子羽方待猜度,淳于俊已接口笑道:「她因風雷道長閔守拙所贈千年雪芝, 
    被我整本餵她服食,遂想利用那三粒續命小還丹,去為鐘素文療傷!」 
     
      司馬藻搖頭說道:「姚小玉的續命小還丹,雖然尚有靈效,但救不了鐘素文那 
    等業已命若游絲的極重內傷!除非……」 
     
      淳于俊正聽得劍眉雙剔,深為鐘素文擔憂之際,卻又被那最後的除非二字,提 
    起精神,滿面希冀,向司馬藻問道:「老前輩是否知道尚有與千年雪芝功效相似的 
    罕世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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