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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扇 玉 簫

                     【第九章 萬妙山莊】 
    
      但略有保留,只透露對方贈送琵琶,並教彈一曲《琵琶行》,卻不曾說出琵琶 
    行中,蘊藏武功絕藝。 
     
      林中逸暗詫自己所釀百花香雪,及釀造之法,知者極少,怎會有人仿造? 
     
      陶大杯則把白江州、白二先生七字,反覆誦念,眉宇間突籠奇詫之色,向淳于 
    俊要過那面絲弦玉軫的上好琵琶,反覆細看。 
     
      淳于俊見狀不由問道:「陶老前輩,你是否認識這位白二先生?」 
     
      陶大杯臉上神情,好像正在莫大的驚疑詫異之中,未答所問,卻反問淳于俊道 
    :「淳于老弟,你可曾注意這白二先生的右耳垂上,有沒有一顆比黃豆稍大的硃砂 
    紅痣?」 
     
      淳于佐搖頭答道:「這位白二先生神彩氣字,極為豪俊華貴,淳于俊與他半夜 
    交談,曾經細瞻丰采,卻未見他右耳上,有這樣大一顆硃砂紅痣!」 
     
      陶大杯自行倒了一杯仿造的「百花香雪」一傾而盡,自言自語道:「沒有這顆 
    硃砂紅痣才好,萬一若有這顆硃砂紅痣,卻將推翻多少既成事實,弄得天下大亂。」 
     
      淳于俊聞言,不禁想起白二先生也曾說過他本來面目,若一揭破,定會震驚整 
    個武林,弄得亂七八糟,不可收拾之話,竟與西域酒神陶大杯的話中之意,不謀而 
    合。 
     
      就在他們各自凝神之際,陶大杯忽然停杯傾耳,林中逸、淳于俊見狀也凝神靜 
    聽,聽出遠處隱有足履之聲,但彷彿不是向這竹林走近。 
     
      萬妙山莊大會在即,魯東一帶人物,又對百毒孫臏軒轅楚畏懼如虎,絕不敢無 
    故走近萬妙山莊的十里周圍,來者自然是與赴會有關之人。 
     
      淳于俊因林凝碧迄今未到,慚於無法向飄萍子林中逸交代,既已辯出山徑之上 
    ,有人行走,遂滿懷希望地一躍出林,凝目望去。 
     
      山徑上果然有一人緩慢獨行,但青袍道冠,飄飄欲仙,哪裡是心中盼望的林凝 
    碧?卻是與自己君山分別,闊別已久的「醉洞賓」東陽道長。 
     
      淳于俊因與東陽道長久別,見他如期趕到嶗山,自然在失望中,略帶喜悅,微 
    凝真氣,傳聲叫道:「道長慢行,小弟淳于俊與陶林二位前輩在此。」 
     
      東陽道長本是一面眺望雲海,一面緩慢的向萬妙山莊走去。聽到淳于俊呼喊後 
    ,立即回頭揮手,身形微飄,不消幾個起落,便趕到竹林前,與淳于俊執手寒暄, 
    把臂同進林內。 
     
      淳于俊等東陽道長見過「西域酒神」陶大杯、「飄萍子」林中逸後,含笑問道 
    :「道長在這一載之間,雲遊何處?」 
     
      東陽道長說道:「自從君山一別,我便入川,直趕青城山植劍崖,隨侍師叔靈
    陽子,磨著他傳授想學已久的青城絕學脫手三招,並因軒轅楚詭謀毒計,防不勝防
    ,又把靈陽師叔昔年行俠江湖降魔三寶中的精雄劍及度厄衣,借來一用。」 
     
      陶大杯聞言哈哈笑道:「靈陽子老牛鼻子的脫手三招,我曾見他用過,確實神 
    妙絕倫!他那度厄衣及精雄劍,也有相當護身作用……」 
     
      話猶未了,目光忽注在東陽道長腰間所繫那只朱紅大酒葫蘆上,饞涎欲滴地咧 
    嘴笑道:「你既有醉洞賓之號,又是自四川歸來,則這只酒葫蘆中,所貯的是不是 
    瀘州大曲?」 
     
      淳于俊聞言不禁暗笑這位「西域酒神」,委實太已嘴饞,四川到此,萬里迢迢 
    ,東陽道長又是有名酒鬼,縱有瀘州大曲,他必在途中飲盡,怎會帶到這嶗山腳下? 
     
      誰知東陽道長聽後,居然自腰間解下那只足可貯酒十斤的大葫蘆,雙手遞與陶 
    大杯,含笑道:「這只酒葫蘆,中有隔層,乃是特製,不僅內貯五斤極上等瀘州大 
    曲,並另貯了五斤三十年貴州茅台,晚輩一路均以欲釀解饞,特地留來奉敬陶老前 
    輩及林老前輩。」 
     
      陶大杯接過葫蘆,拔開塞一嗅,不禁高興得哈哈大笑,東陽道長又取出一疊薄 
    如蟬翼的紫色線紈,遞與林中逸道:「這就是家師叔靈陽子的度厄衣,功能祛水火 
    ,避刀兵,老前輩可於明日赴會之前,貼身穿著。」 
     
      林中逸見東陽道長辛辛苦苦赴四川青城,求借來的「度厄衣」,竟遞給自己著 
    用防身,自然遜謝不接。東陽道長含笑說道:「晚輩這點微末功行,自然還遜林老 
    前輩,本來求借此衣目的確係自用,或轉借淳于老弟防身,但前途偶遇一位再苦求 
    軒轅楚,將林老前輩作為主要下手對象,故而特將這件度厄衣,請林老前輩穿著, 
    以防萬一。何況晚輩有雄精劍在身,尋常毒技,已無所懼。」 
     
      林中逸聽他這樣講法,又見東陽道長其意甚誠,不便再推,遂稱謝接過那疊紫 
    色輕紈,揣入懷內。 
     
      陶大杯此時已飲了三杯瀘州大曲,及一杯陳年茅台,正在眉飛色舞,酒興極濃 
    之間,忽聽東陽道長說是前途曾奇人,不由「哦」了一聲,斜眼問道:「你所遇奇 
    人是誰?是不是一個駝背白髮老頭,自稱蓋四異,外號叫做鬼神愁晨鐘暮鼓的?」 
     
      東陽道長長笑搖頭,正待答話,淳于俊又問道:「是不是一位器宇軒昂,風神 
    俊逸的白衣中年書生?」 
     
      東陽道長搖頭笑道:「陶老前輩與淳于老弟均未猜對,此人是神州四異之中人 
    物?」 
     
      陶大杯放下手中葫蘆,雙目神光一閃問道; 
     
      「神州四異之中人物?是老尼姑還是那色中餓鬼?」 
     
      東陽道長微笑道:「陶老前輩怎的偏偏未提及此人,晚輩前途所遇,是武林中 
    人見人愁的北邙鬼叟!」 
     
      「北邙鬼叟」四字,使陶大杯、林中逸、淳于俊三人,同吃一驚,俱都疑惑這 
    位魔頭怎會也來湊這場熱鬧,不知是否站在百毒孫臏軒轅楚一面。 
     
      東陽道長見三人臉上疑愕神色,又復笑道:「北邙鬼叟說是因軒轅楚與他一毒 
    一狠齊名江湖,為妒忌不服,故而趕來與會;但並非幫助陶老前輩等人,立意在暗 
    中搗蛋,使軒轅楚技無所逞,把他那塊百毒孫臏的牌子砸碎。」 
     
      陶大杯等聞言才知,北祁鬼叟趕來與會是這等用意,但因豐秋一向喜怒無常, 
    說不定臨時突生變卦,會轉幫那軒轅楚.所以心頭又加深了一層警惕。 
     
      一日光陰,轉眨即過,林中逸貼著好度厄仙衣,並各用解毒靈藥,塞住鼻孔, 
    或含在口中,於臘月十九的正午,異常謹慎小心地同往萬妙山莊赴約。 
     
      這場好戲,除了百毒孫臏軒轅楚,及西域酒神陶大杯,飄萍子林中逸等雙方主 
    角以外,暗中潛伏了白江州白二先生,北邙鬼叟豐秋兩位絕代高人,自然如火如荼 
    ,精彩絕倫。 
     
      暫且不提林中逸,先行表述那位伏牛山「天外之天」,與淳于俊負氣而別,迄 
    今未曾趕到萬妙山莊的俠女林凝碧。 
     
      林凝碧自從心頭突然泛起那股奇酸無比的無名醋意,負氣鑽進石穴以後,因見 
    焦天嘯隨後追來,益發覺得難為情,根本未曾辨別方向,猛展輕功,在那重重疊疊 
    的門戶之中,接連幾縱幾閃。 
     
      她這種舉措,原本不過是女孩兒家的撤嬌使性,心想淳于俊必會趕上前來解釋 
    ,等他低聲下氣賠賠小心,再稍為薄怒輕嗔,彼此也就言歸於好了。 
     
      誰知這洞中路徑,錯綜複雜,何異迷宮?林凝碧這茫然不辯方向地接連幾閃幾 
    縱,慢說淳于俊、焦天嘯均無法再找得著她,甚至她自己也已難覓歸路。 
     
      林凝碧哪知淳于俊、焦天嘯正在洞中到處尋找?還以為自己的撒嬌使性的舉措 
    ,未曾生效,淳于俊根本不加理會。 
     
      女孩兒家的面皮薄,大多數自尊心強,何況林凝碧又是飄萍子林中逸的獨生女 
    ,平素嬌縱異常。這一誤會淳于俊不理自己,立時目中珠淚,宛如泉流,玉頰上也 
    因羞窘難當,覺得一片灼熱。 
     
      銀牙咬處,索性一直向前飛身,接連三四起落,穿越了幾重門戶以後,路徑漸 
    漸狹隘,又像與淳于俊鉤劍破壁,初進「天外之天」那僅容蛇行而過光景。 
     
      「情」之一字,魔力無邊,林凝碧傷「情」之下,根本不顧任何利害,依舊伏 
    地而前,蛇行前去。 
     
      約莫一盞熱茶光陰,盡頭處竟是一片光滑石壁。 
     
      林凝碧無法前進,遵取出吳越金鉤,往石壁上用力劃去。 
     
      約莫開鑿子三五寸深以後,林凝碧一鉤劃去,鉤尖竟若透空,心頭狂喜,玉手 
    一收,立有一線微光入目,鼻端聞見一種奇異香味。 
     
      林凝碧暫時停手,就著那條被自己劃出的裂縫,向外看時,因光線微弱,看不 
    甚清,彷彿是一石室。 
     
      不論這間石室,是否對外相通,總比羈身甬道舒適得多,林凝碧毫不猶豫地, 
    用吳越金鉤把石隙慢慢擴大,修整成一個徑尺穴口。 
     
      穴口修好,立提真氣,施展內家縮骨神功,一晃香肩,穿穴而過。 
     
      穴外這間石屋,佔地不大,但室作圓形,壁上尚有兩座石門,嚴嚴扃閉。 
     
      林凝碧緩步走去,正待用手推門,忽然心頭一動,暗想若想平素所聞武林掌故 
    ,像這等幽秘石室,定有怪異,自己不能冒冒失失地以手推門,似應略為謹慎,憑 
    借劈空掌力一試。 
     
      主意既定,遂在離那石門五六尺之處停步,玉掌當胸,蓄力雙推,人也忽動靈 
    機,嬌軀疾閃,反向門邊縱去。 
     
      她這樣一加小心,果在無意之中,倖免大難。那兩扇石門,外觀扃閉雖嚴,其 
    實並未加閂,被林凝碧所發內家掌力,一撞即開,但隨著門內柔和光輝現處,有一 
    大蓬五色細絲,電射而出。 
     
      這五蓬五色細絲,散佈面積之廣,幾乎遍罩全室,但林凝碧所掩身的石門邊側 
    ,卻是唯一天然死角,只見身邊光華連閃,迅速生風,壁上發出一自極其細微清脆 
    的「叮叮」聲響。 
     
      五色細絲發後,門內寂然,石室之中,只是充滿了一陣比先前更濃的奇異香味。 
     
      林凝碧稍候片刻,見無動靜,才閃身縱到壁邊,細看那一大縫五色細絲,究是 
    何物。 
     
      原來石壁以上,釘著無數細如人發的五色細針,針長四寸,除了少數幾根散落 
    地下之外,幾乎全被貫石半沒,僅露二寸針尾。 
     
      林凝碧看得好不駭然。暗想這種五色長針,針身過細,卻能貫石之深,顯見是 
    用特殊金屬製造,自己適才若非偶動靈機,閃向門邊,無論功力多高,恐怕均難免 
    在針下為愧。 
     
      一面驚心,一面疑詫這石門之上,何以設有如此厲害埋伏?不由矚目門外,卻 
    見門外又是一個陳設得頗為精緻的極大石室,恰好與自己立身的這間小圓形石室, 
    合成了一具葫蘆形狀。 
     
      林凝碧雖見石門已開,知道不會再有變故,仍然極端謹慎,凝聚左掌,右手緊 
    握吳越金鉤,隨時準備應付特殊情況,緩慢向那間異香襲人的石室走去。 
     
      林凝碧一進門內,便看見右手丈許以外,排列著八扇雕工極細的紫檀屏風,四 
    壁每隔三尺,嵌有一粒稀世明珠,室中並無燈火,全靠這些明珠照亮。 
     
      先前所聞異香,是在那八扇屏風之後傳出,林凝碧越見室中佈置得如此氣派, 
    越是小心翼翼,緩步向前。 
     
      但等她看到紫檀屏風以後的情形時,卻又不禁詫異得愕然止步。 
     
      原來紫檀屏風後,是張寬大石榻,榻上和衣臥著一位美艷絕倫的白衣少女,一 
    幅羅衾,半掩胸前,枕邊及榻邊的矮几之間,拋著一本不大厚的絹頁小書,似是這 
    位白衣美女,倚枕看著未竟,便即尋夢。 
     
      林凝碧忽見石室竟有主人,不由臉上訕訕的,生怕那位白衣美女,起身責怪自 
    己,不應擅行破壁而入。 
     
      但惶然卻立片刻,見榻上少女,毫無動靜,忽地想起自己以吳越金鉤擊壁,裂 
    石之聲不小,白衣少女無論如何熟睡,也應驚醒。 
     
      疑思難解之下,因防人誤會,遂行先收起吳越金鉤,然後笑聲發話說道:「榻 
    上主人已否醒來?請恕林凝碧擅闖香寢,驚擾好夢之罪?」 
     
      林凝碧連三聲,榻上白衣少女,依舊香氣沉沉,末加理睬。 
     
      起初林凝碧疑心對方故意裝睡,如今知道事情有異,遂又向前走了兩步,目光 
    掃處,看見白衣少女枕邊那本小書之中,彷彿另外夾有一張箋紙。 
     
      這時林凝碧距離石榻,近僅數尺,藉著榻旁壁間幾顆特巨明珠珠光,仔細端詳 
    那位嬌軀半覆羅衾的白衣少女,雖然眼角眉梢,薄凝幽怨,但香息微微,分明蝶夢 
    方甜,決不是自己心中另一種疑猜的已離塵世模樣。 
     
      林凝碧又復問了一句,見榻上少女,仍舊未醒,遂大著膽兒,伸手枕邊,抽出 
    那本小書所夾箋紙。 
     
      箋上所書,只寥寥數語,寫的是:「玨郎,我誤為賤婢所算,身中九絕奇毒, 
    已服天香豆蔻,暫保殘身,你在未曾尋得千年鶴血及七芯紅花,足解奇毒之前,切 
    勿妄圖救我;否則曇花瞬間,此恨綿綿,難免天上人間,相思不盡的了。」 
     
      林凝碧看完箋紙,才恍然大悟,知道白衣少女,原來身中奇毒,服食了一顆「 
    天香豆蔻」,暫作長眠。 
     
      林凝碧不知道這張箋紙,是何時所留,箋中那位「玨郎」,不知道是否已在海 
    角天涯,為這位天姿國色,我見猶憐的白衣少女,尋覓足解所謂「九絕奇毒」的「 
    七芯紅花」及「千年鶴血」。 
     
      既知主人長眠,林凝碧遂在感慨一番後,放心大膽地仔細巡視室內。 
     
      只見這間圓形石室,修築得極為精緻,不僅壁間設置無數暗樁,貯有大量黃精 
    山藥,以及不易腐壞的乾糧食物以外,並找到一處暗穴,只要一拔塞口,立有甘美 
    無比的泉水,潺潺流出,可供飲用,尤其是壁間明珠,嵌得極其精美,而且每一顆 
    明珠之旁,均配有一幅小小黑幔,並關設在榻旁,倘不需珠光照亮時,只要輕輕一 
    推,室中便知伸手不見五指。 
     
      林凝碧看清室中各種設施,心頭忽發奇想,這位白衣少女長睡密室,苦待情郎 
    ,委實太已寂寞可憐。自己目前反正無事,又難覓出路,何不在這石室以內,陪她 
    幾天? 
     
      倘若機緣湊巧,尋得什麼秘圖之屬,能夠把「天外之天」中,複雜無比,形若 
    蛛網的途徑弄清,未始不是一樁快心趣事。 
     
      越想越發有理,加上長途蛇行,精力頗頓,遂萌睡意。 
     
      好在那張石榻,異常寬大,林凝碧遂在白衣少女身邊和衣躺下,伸手拉起布幔 
    ,罩滅珠光,室中成了一片沉沉暗黑,便自閉目尋夢,身上雖然感覺困乏,但驟然 
    到一個極其陌生的環境裡,任何人也難立時熟睡。 
     
      所以林凝碧頭方就枕,便思緒如潮,起初想到淳于俊,暗詫他不過才與那位文 
    非姐姐數面之交,怎的言語中即告隱蘊深情?使得自已因妒生恨,負氣而遁。 
     
      林凝碧心中酸酸的暗自氣了半天,妒火漸淡,睡意漸濃,遂扯過一角香衾,意 
    欲覆體小睡。 
     
      但星眸才合,玄思又來,暗想「天香豆蔻」,究竟是否有靈?萬一這種奇藥, 
    名過其實,發現有人與她同臥一榻,黑暗之間,不辯男女,豈非極易誤會故意輕薄 
    ,而對自己糊里糊塗地立下辣手。 
     
      想到這等危險之處,不由驚出一身冷汗,趕緊伸手拉開罩珠布幔,然後轉頭向 
    身邊的白衣少女望去。 
     
      如今林凝碧與白在少女,無殊共枕同睡,自然看得極清,只見對方星眸緊合, 
    睡意極甜,但在絕代容光中,令人看得出芳心內,深含幽怨。 
     
      林凝碧目光回到枕邊,看見那本小書的絹頁以上,寫滿了細如蠅頭的硃砂紅字 
    ,彷彿是什麼手抄秘本。不禁心頭稍動,取過一看,只見封面上四個朱紅鐵線篆字 
    ,寫的是:「玄天秘笈」。 
     
      這「玄天秘笈」四字入目,林凝碧不禁又驚又喜,驚的是種種跡象表明,這與 
    自己並枕同眠,美艷天人的白衣少女,可能就是「天外之天」主人,玄天仙子。 
     
      但鐵仗金鉤焦天嘯所得「百化拳經」、「一心劍譜」鐵匣中,那封闌帖上,曾 
    寫明「玄天仙干」因巧得駐顏靈藥,遂窮六十年心力,經營建造這巧奪造化的「天 
    外之天」。 
     
      如此推算起來,這位「玄天仙子」,至少年近八十,枕邊白衣少女,卻僅二十 
    芳華,難道天地之間,真有這種神奇靈妙藥物? 
     
      喜的則是既名「玄天秘笈」,必系一冊武學奇書,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有這等奇 
    遇。 
     
      林凝碧哪裡知道,隔壁還有一間,與這一模一樣的石室,八扇紫檀屏風之後, 
    身受重傷,服食「天香豆蔻」,和衣長睡石榻,等候淳于俊為她覓取一線生機的, 
    卻是她新認識的文非姐姐,也就是她的情敵,「無相勾魂天魔女」鐘素文。 
     
      而更巧的是「玄天仙子」苦盼的「玨郎」,竟是早已喪心病狂,忘情自負,欲 
    另創「天魔教」,終於慘死瑤山天魔洞中的褚玨。 
     
      這些巧事,容本書中另一位魔頭出面以後,自當一一補述,目前且先表述這位 
    與「玄天仙子」並枕同眠,情場失意的林凝碧。 
     
      林凝碧取過「玄天秘笈」信手翻開首頁,目光觸處,芳心不由高興得又是一陣 
    騰騰亂跳。 
     
      原來不出自己所料,第一頁那些細如繩頭的朱紅小字之前,有八個較大的鐵線 
    篆書,認得是:「武學之淵,玄天秘笈」。 
     
      林凝碧狂喜之下,竟又將「玄天秘笈」合攏,抱在胸前,似乎不捨得馬上就看。 
     
      但抱了一會,畢竟心癢難搔,又復慢慢打開,就著壁上珠光,細看著頁。 
     
      一頁看罷,林凝碧便已入迷,一頁接著一頁,聚精會神地把一冊「玄天秘笈」 
    由頭至尾看完。 
     
      本來勞累,再加興奮過度的疲乏,林凝碧雙目又復奇酸,遂自拋書入夢。 
     
      暢然一覺醒來,首先入目的,便是「玄天仙子」的絕代容光,但林凝碧此時最 
    懸心的,是這「玄天秘笈」中,所載各種武學,痛下苦心練全,則身手之高,能不 
    能勝過「神州四異」。 
     
      引間糧食飲水俱備,不如就地潛居,練成絕學以後,再出江湖。 
     
      主意打定以後,林凝碧先行起身略進飲食,然後走到外室,拾起墜落地下的少 
    數幾根五色細針,反覆觀看,但看不出是何物所制。 
     
      針身彷彿甚為柔軟,但拈起一枚,稍凝真氣,信手拋向石壁,「叮」地一聲, 
    入石二寸。 
     
      林凝碧知道這五色細針,也是武林異寶。倘若用以傷敵,則無論對方有何等金 
    鐘罩,鐵布衫,混元氣,或十三太保橫練,均將應針立破。 
     
      不過地上所留,僅有三數根,其餘均已半沒石壁。林凝碧遂二指凝勁,拈住針 
    尾,往外力拔,但空拔斷了兩根,卻未能將這種五色細針,完整地拔出石壁。 
     
      林凝碧知道功力不夠,只提暫時作罷。從此便在這石室之中,苦練「玄天秘笈 
    」上所載的武學絕藝。 
     
      但玄天仙子是武林一代奇葩,她所手著的「玄天秘笈」,自然深奧廣博。倘想 
    竭澤而漁,全部練到火候,必須費上二十年苦功,方能如願。 
     
      林凝碧雖然與淳于俊負氣而別,其實總還是因情生妒,因妒生怒,芳心內何嘗 
    放得下那位風流倜儻,英俊絕倫玉面孟嘗? 
     
      故只選擇了「玄天秘笈」中,易於速成且威力極強的三種絕學苦練,準備練成 
    以後,便出江湖,倘若探得淳于俊並非對文非移情,只是自己生疑暗妒,再和他言 
    歸於好,一同參究這冊「玄天秘笈」。 
     
      這三種色學是玄天指、玄天八掌,以及玄天無影神功。林凝碧練成玄天指後, 
    先前那深嵌壁內,拔不出的五色細針,已可一枚應指拔出,毫無所損。 
     
      幽洞秘室,難記時日,等林凝碧練這「玄天指」,「玄天八掌」、「玄天無影 
    神功」,以及一手五色飛針絕技之時,恰好一載有餘,剛剛把一場萬妙山莊的群雄 
    大會錯過。 
     
      林凝碧出得「天外之天」以後,因萬妙山莊大會早過,遂不再奔山東,一面用 
    另一副面目,遊俠江湖,一面探聽老父飄萍子林中逸,淳于俊,以及新交好友而兼 
    情敵的文非姐姐蹤跡下落。 
     
      她這一路所經所遇,暫慢表述,且補述臘月十九萬妙山莊的那場群雄大會。 
     
      西域酒神陶大杯、飄萍子林中逸、玉面孟嘗淳于俊,以及東陽道長等四人,於 
    臘月十九的午時,往萬妙山莊赴約,距離萬妙山莊尚隔一座山環之際,便聽到身後 
    有人急促趕來。 
     
      淳于俊止步回頭看去,見是鐵杖金鉤焦天嘯,以為他必知林凝碧訊息,不由喜 
    得高聲叫道:「焦兄,天外之天一別多時,委實想煞小弟。你怎未與林姑娘一同來 
    此?」 
     
      焦天嘯未即作答,先自大展輕功,龍行虎步趕到近前,先向陶大杯、林中逸、 
    東陽道長等禮見。 
     
      焦天嘯然後對淳于俊赧然笑道:「想不到那天外之天,洞洞相通,玲瓏剔透, 
    路徑不僅複雜無比,並隱合八卦奇門,以至我入洞後既未能追上林姑娘,反而幾乎 
    被困,七鑽八鑽地鑽了許久,好容易才鑽出來,卻依然是在那片百畝清潭上。」 
     
      淳于俊劍眉雙蹙,頗為失望地問道:「既然如此,則焦兄這數月之間……」 
     
      焦天嘯搖頭笑道:「這一段時間,我始終流轉江湖,訪尋你與林姑娘,但你音 
    訊沉沉,林姑娘也行蹤渺渺……」 
     
      「飄萍子」聽到此處,插口哈哈大笑道:「碧兒自幼喪母,被我嬌縱慣壞,太 
    以剛傲任性,讓她受些折磨最好,如今何在,不必管她。倒是萬妙山莊業已在目, 
    軒轅楚毒技驚人,焦老弟且將這丸解毒靈藥,半含在口內,一半塞在鼻中,並時時 
    功凝百穴,多加小心才好。」 
     
      焦天嘯接過靈藥,如言照做,陶大杯、淳于俊等,則對林中逸的胸襟豁達,欽 
    佩不已。 
     
      眾人繼續前進,轉過了這座山環,便有人報進萬妙山莊。軒轅楚遂親駕輪車, 
    率領歐陽一缺及關東三煞,一齊迎出莊外。 
     
      陶大杯見軒轅楚親自出迎,遂招呼眾人,小心對方在一見面時,便下辣手,必 
    須注意他細微動作,而加嚴密防範。 
     
      轉瞬之間,雙方相距僅約一丈,百毒孫臏軒轅楚赤手倚在輪椅上,目光斜睨「 
    西域酒神」陶大杯,嘴角浮半絲冷傲笑意。 
     
      關東三煞,面若嚴霜,歐陽一缺則怒視林中逸,雙目噴出熊熊仇火,群俠這邊 
    ,表面笑語從容,其實莫不小心翼翼,深懷戒懼。 
     
      林中逸向軒轅楚一抱雙拳,含笑發話道:「林中逸等,如約特來萬妙山莊赴會 
    ,有勞軒轅莊主遠迎……」 
     
      話猶未了,軒轅楚便問身邊的聖手仙猿金伯起,淡笑一聲道:「金老大,你在 
    我所預制的那三根追魂律令上,登記起來,林中逸是冤魂第一號。」 
     
      林中逸涵養再好,聞言也不禁眉頭雙蹙。 
     
      聖手仙猿金伯起,卻當真自腰間取出三根黑黝黝的令箭,稍加審視,選出一根 
    ,以指甲劃上了林中逸三字。 
     
      陶大杯在一旁看得哂然一笑,忍不住問道:「冤魂第二號是誰?」 
     
      軒轅楚冷冰冰地答道:「是你!」 
     
      聖手仙猿金伯起隨手在第二根「追魂令」上,劃了陶大杯三字,然後微笑說道 
    :「軒轅莊主體諒上蒼好生之德,特示寬宏,早就決定不論今日來此赴會之人多少 
    ,只殺其中三人,並以最先開口說活的三人為限。如今林中逸、陶大杯已佔其二, 
    第三人如若惜命,便當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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