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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 王 城

                   【第十七章】
    
      大殿,距離城門有三十多文遠。從大殿上,一眼可以直望到城門外。 
     
      「女王城主」抬首凝目朝城門口望去,竟什麼也沒有發現,不由得皺了皺雙眉 
    ,問道:「你聽見聲息了?」 
     
      既是毫無所見,芳心裡自是不免要驚疑發問。 
     
      「嗯。」水俊浩微一點頭道:「人數不少。」 
     
      「女王城主」兩道清澈明亮的目光透過幪臉輕紗,異采閃漾地瞥視了水俊浩一 
    眼,喜悅地道:「看來你的功力又增進了不少了,小妹真高興,也恭喜你。」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應該高興、恭喜的該當是我,梅妹,恭喜你接任『城 
    主』大位。」 
     
      「女王城主」姓夏,芳名玉梅。 
     
      夏玉梅,她不僅是新接任的「女王城主」,聽稱呼,年齡也比水俊浩小。 
     
      夏玉梅輕聲一笑,道:「小妹這還不是沾了你的光。」 
     
      水俊浩不由一怔,詫異地道:「是沾我的光?」 
     
      夏玉梅螓首輕點道:「嗯,要不是你忽遇奇緣。獲得大帝絕學,成為『雷霆二 
    世』,小妹怎會得現在就接位。」 
     
      這,水俊浩算是明白了「沾光」的原因。但是,這原因必定另有道理。 
     
      是什麼道理?水俊浩感覺惑然,也更不明白。 
     
      口一張,正待發問。 
     
      驀地,一聲清朗震人的長笑,驟起劃破夜空。 
     
      「女王城」城門外,岸然嶽立著一位氣度沉凝,面貌清瘦,雙目精光灼灼逼人 
    ,長髯飄胸,年約五旬開外的青袍道人。 
     
      青袍道人,正是那威望兩重武林,武林派當代掌門人——紫陽道長。 
     
      隨著紫陽道長現身的,是十六位鬚眉發白,右肩斜露劍柄的老全真,分兩行, 
    前七後九,臉色神情肅穆,並肩列立在紫陽道長身後。 
     
      他們,這一十六位老全真,正是武當派當世絕頂高手,威震寰宇的「七子」「 
    九真」。紫陽道長目光倏如冷電激射,語音鑲嵌的震聲說道:「擺出如此氣派,是 
    向出家人示威麼?……」 
     
      語鋒微頓,忽然淡淡一笑,接道:「貧道遠來是客,主人竟然不知迎賓,到底 
    是初出茅蘆的晚輩,不懂得江湖禮數。」 
     
      身形乍現,就以江湖禮數扣人,姜實在是老的辣。 
     
      水俊浩劍眉倏地雙軒,朗聲哈哈一笑,道:「禮數,那要看是對誰?」 
     
      紫陽道長臉色微微一變,道:「以貧道的聲望,天下武林誰敢不敬,你……」 
     
      水俊浩朗然截口道:「掌門閣下,在我的面前,你最好少誇耀你的聲望,一天 
    下武林對你如何,那可與我無關,今夜;你應該先弄弄清楚,你是采赴約的,不是 
    來作客的,豈能責我這主人的不知迎賓,不懂江湖禮數!」 
     
      語聲一頓又起,震聲道:「閣下,你已經遲到了半個更次,這是我好心情,耐 
    著性兒在這裡等你,不然,你可要空跑一趟了。」 
     
      紫陽道長淡笑了笑,道:「是麼?如此,貧道倒得謝謝你閣下了。」語鋒微微
    一頓,接道:「不過,約是閣下你訂的,貧道相信,別說是只多等半個更次,就是
    再多等一個更次,你也會有好心情等下去的。」 
     
      水俊浩俊臉冷凝地道:「那麼你是有心遲到的了?」 
     
      紫陽道長道:「貧道若然有心,就決不會得只讓你閡下多等一個更次了。」 
     
      水俊浩道:「如此,道長是為事耽誤了?」 
     
      紫陽道長道:「貧道並非不守時信之人。」 
     
      水俊浩道:「我相信。」 
     
      語聲一頓又起,問道:「請問是為何事?」 
     
      紫陽道長道:「有告訴閣下的必要嗎?」 
     
      水俊浩淡然一笑,道:「我只是隨便問問,道長不願相告就算了。」話鋒一頓 
    ,接道:「現在我們應該言歸正傳了。」 
     
      紫陽道長道:「貧道是客隨主便。」 
     
      水俊浩道:「外面夜寒露重,道長請進殿內坐下再談如何?」 
     
      紫陽道長冷冷地道:「不必了,有貴屬下相伴,雖然夜寒露重,又有何妨。」 
     
      水俊浩劍眉微皺,道。「道長敢是懷疑我這大殿中有如龍潭虎穴?」 
     
      紫陽道長哈哈一笑道:「閣下,你不必激我,是龍潭虎穴,貧道又有何懼!」 
    語聲微頓又起,道:「你這麼一說,貧道倒不能不進去坐坐,不好好闖闖你這龍潭 
    虎穴了!」 
     
      話落昂首大步地跨進了城門,直向大殿行去。 
     
      七子九真,緊隨身後。紫陽道長走人大殿。 
     
      水俊浩雖仍端坐身形未動,但卻左手微抬,肅容道。「道長請坐。」 
     
      隨著他的話聲,左首肅立著的藍黃兩姓家臣,霍地身形齊分,往兩旁退開,露 
    出一桌一椅。 
     
      顯然,這是早先預備好的。 
     
      紫陽道長一見,也就不稍作猶豫客氣,大踏步走過去安然落坐。 
     
      七子九真,神情肅穆地坐立身後。 
     
      接著,水俊浩陡揚輕喝道:「獻茶。」 
     
      一個手托茶盤的宮裝少女,應聲裊娜而出,將茶盤輕輕放落紫陽道長面前桌上 
    ,然後檢扶一福,垂首躬身退下。 
     
      紫陽道長伸手端起茶杯,朗聲說道:「古人有云:『寒夜客來茶當酒』,施主 
    真是可人,有此一杯香茗,足抵三杯佳釀有餘,貧道叨擾了。」 
     
      話落,舉杯一飲而盡。 
     
      到底不愧是威望兩重武林的武當派掌門,這份豪氣,確實令人折服。 
     
      水俊浩朗聲一笑,道:「想不到道長倒也是個風雅高土呢。」 
     
      紫陽道長淡然一笑,道:「不敢當,出家人焉敢當得『風雅高土』之稱。」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酒,須過三巡,香茗可是只有一杯……」 
     
      話鋒微頓,正容接道:「道長,我們該談談正題了。」 
     
      紫陽道長淡然點頭道:「閣下說得是,我們是該談談正題了。」 
     
      水俊浩道:「道長有何說詞沒有?」 
     
      紫陽道長道:「貧道沒有什麼好說的,也不想說。」 
     
      水俊浩劍眉微皺地道:「道長是不願談了?」 
     
      紫陽道長道:「貧道是客隨主便!」 
     
      水俊浩道:「我想先弄清楚道長這『客隨主便」的在意?」 
     
      紫陽道長淡淡地道:「很簡單,你說你的,貧道洗耳恭聽。」 
     
      水俊浩道:「只聽不答?」 
     
      紫陽道長道:「不一定。」 
     
      水俊浩道:「要看你高興不?」 
     
      紫陽道長道:「可以這麼說,不過,主要的還要看值不值得。」 
     
      水俊浩劍眉微揚,道:「如此,道長何必還來赴約子」 
     
      紫陽道長道:「不來,閣下豈不認為貧道膽怯怕事。」 
     
      水俊浩目光電閃倏逝。道:「可否說說你值不值得答的界限?」 
     
      紫陽道長道:「沒有界限。」 
     
      水俊浩道。「看來我們似乎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紫陽道長道:「那倒不見得。」 
     
      水俊浩心念電轉,問道:「道長可以答我數問不?」 
     
      紫陽道長淡淡地道:「那得要看你閣下問些什麼了?」話聲一頓又起,道:「 
    問什麼?權屬閣下,答與否?其權在於貧道。」 
     
      紫陽道長淡淡地道:「那得要看你閣下問些什麼』了?」話聲一頓又起,道: 
    「問什麼?權屬閣下,答與否?其權在於貧道。」 
     
      水俊浩心中不由暗凜,深覺這位武當掌門很不簡單,是個.頗為難斗之人,當 
    下微微一笑,點頭道:「道長說得是,我要問的,道長無法攔阻我不問。道長不想 
    答的,我也不勉強道回答。」 
     
      紫陽道長笑道:「閣下能明白就行了。」語鋒微微一頓,接道:「閣下請發問 
    吧。」 
     
      水險消微一沉吟,問道:「緣絕大師走了麼?」 
     
      紫陽道長道:「閣下此問實在不夠聰明。」 
     
      水俊浩心中一震!道:「是不該問?還是問得不對?」 
     
      紫陽道長輕聲一笑,道:「閣下,你要想知道他和貧道說些什麼,何必多繞圈 
    子,直截明白地問,豈不來得乾脆。」 
     
      水俊浩俊臉不由忽地一紅,道:「道長實在高明,令人佩服。」語聲一頓又起 
    ,道:「道長,我請問?……」 
     
      紫陽道長淡淡地道:「貧道只能失訴閣下,該說的,他都說了,不該說的,他 
    一字未提。」 
     
      這不盡是廢話,什麼是該說的,什麼又是不該說的,如此答覆,與不答覆又有 
    什麼不同。 
     
      然而,水俊浩對於這種答覆,絲毫沒有不滿意的表示,似乎沒有放在心上,也 
    沒有介意。 
     
      他笑了笑,道:「道長對他說的,有什麼感想?」 
     
      紫陽道長一點頭道:「有。」 
     
      水俊浩道:「感想怎樣?」 
     
      紫陽道長道:「是的,賴不掉,不是的,栽不上,是非自有公論。」 
     
      水俊浩道:「如此說,道長是準備接受考驗,聽憑公論了?」 
     
      紫陽道長道:「貧道們心無愧,根本無須接受什麼考驗,也無須聽什麼公論。」 
     
      水俊浩道:「如果有證據呢?」 
     
      紫陽道長道:「那當然另當別論,不過,貧道認為那不可能。」 
     
      水俊浩道:「我是說萬一。」 
     
      紫陽道長道:「貧道認為永不可能有這萬一。」 
     
      水俊浩淡淡一笑,道:「萬一有呢?」 
     
      紫陽道長道:「閣下,那必須人證物證俱全。」 
     
      水俊浩暗暗一皺眉,道:「單有物證不行?」 
     
      紫陽道長搖頭道:「閣下,物證可以栽贓,焉能完全作準。」 
     
      水俊浩劍眉微挑,道:「道長以為我會栽贓?」 
     
      紫陽道長冷冷地道:「閣下,你多心了,貧道只是在提醒閣下,物證不是完全 
    為憑的理由。」 
     
      水俊浩星目微微一轉,道:「如此,多承指教了。」 
     
      紫陽道長淡淡一笑,道:「哪裡,哪裡。」 
     
      水俊浩話鋒忽地一轉,目注紫陽道長道:「我再請問,對於重建本城的問題, 
    道長竟下究意如何?」 
     
      紫陽道長道:「本派可以依圖重建,不過,卻有條件。」 
     
      水俊浩道:「什麼條件?」 
     
      紫陽道長道:「第一,必須交還本派弟子李玉堂。」 
     
      水俊浩臉色一變,道:「人死焉能復生。」 
     
      紫陽道長臉色冷凝地道:「否則,就休想本派重修本城。」 
     
      水俊浩道:「如此,貴派是決定不肯重建本城了?」 
     
      紫陽道長道:「不是不肯,而是根本無此必要。」語聲一頓又起,道:「不然 
    ,李玉堂何辜,他泉下英靈有知,豈非死不瞑目!」 
     
      夏玉梅忍不住插口說道:「那是他自己找死,怎能怨怪別人!」 
     
      紫陽道長冷冷地道:「芳駕何人?」 
     
      夏玉梅道:「本城城主。」 
     
            ※※      ※※      ※※ 
     
      紫陽道長雙目寒光電射,突然冷笑一聲。道:「貧道請教。 
     
      今夜之約,究竟由誰做主,是水施主還是城主?」 
     
      夏玉梅反問道:「你掌門人希望呢?」 
     
      紫陽道長淡淡地道:「貧道我無所謂,誰都是一樣。」語聲微頓又起,道:「 
    不過,貧道希望只由一人發言談話。」 
     
      夏玉梅目光瞥視了水俊浩一眼,默言不語。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由我一人發言如何?」 
     
      紫陽道長道:「事實本應如此。」 
     
      水俊浩星目一轉,問道:「道長,我請教第二個條件?」 
     
      紫陽道長道:「重建本派川、湘、豫、陝四省的十多處觀院。」 
     
      水俊浩道:「道長要誰重建?」 
     
      紫陽道長一聲冷笑,道:「閣下,你何必故作糊塗。」 
     
      水俊浩道:「我是難得糊塗。」 
     
      紫陽道長道:「閣下不敢承認?」 
     
      水俊浩道:「大丈夫敢作敢當,我做的事,沒有不敢承認的。」 
     
      紫陽道長道:「如此說來,你承認了?」 
     
      水俊浩道:「我沒有承認什麼,也不知道承認什麼?」 
     
      紫陽道長道:「閣下,你不是沒有不敢承認的事麼?」 
     
      水俊浩道:「那應該是我做的事。」 
     
      紫陽道長道:「你要貧道說出來。」 
     
      水俊浩道:「道長最好說出來。」 
     
      紫陽道長道:「閣下,你以為貧道不知道?」 
     
      水俊浩道:「道長知道,我可不明白。」 
     
      紫陽道長一聲冷笑,道:「閣下,貧道請問,本派這附近四省的觀院,是誰焚 
    毀的?」 
     
      水俊浩道:「道長問我,我又去問誰?」 
     
      紫陽道長目光冷電地射著水俊浩,道:「那難道不是你閣下的傑作?」 
     
      水俊浩神色不變,道:「道長,我鄭重地告訴你,那不是我。」 
     
      他並未說謊,事實上也真不是他。 
     
      紫陽道長心中已認定除他之外,別無第二人,目光如刀,語冷如冰地道:「你 
    想狡賴?」 
     
      水俊浩淡淡地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沒有狡賴的必要!」 
     
      紫陽道長冷笑道:「你敢說那些黑衣幪面人,不是你的屬下?」 
     
      水俊浩道:「難道就不會是別人的屬下?」 
     
      紫陽道長道:「貧道想不出還有什麼人有這樣大膽,敢動本派一草一木!」 
     
      水俊浩淡笑了笑,道:「道長別忘了眼下正有一個圖謀天下武林,唯我獨尊的 
    金獅盟。」 
     
      紫陽道長雙眉一軒,道:「貧道敢說他們不敢。」 
     
      水俊浩笑道:「道長應該知道『金獅盟』的口號,」 
     
      紫陽道長道:「那口號還嚇不住本派!」 
     
      水俊浩道:「我請問那『天山派』的實力如何?」 
     
      紫陽道長道:「堪稱不弱。」 
     
      水俊浩道:「比諸貴派怎樣?」 
     
      紫陽道長道:「相差無幾。」 
     
      水俊浩點頭一笑,道:「這就是了,『金獅盟』既然毀掉『天山派』於一夜之 
    間,我就不相信他不敢動你武當派……」語言一頓又起,道:「貴派這幾處道觀的 
    被挑毀,焉能斷定不是『金獅盟』屬下的傑作,不是『金獅盟』對貴派脅迫示威的 
    第一步?」 
     
      紫陽道長突地哈哈一笑,道:「閣下好鋒利的口才,實令貧道衷心佩服!」 
     
      水俊浩正容接道:「道長,我這可是依情據理的推測。」 
     
      紫陽道長冷冷地道:「可』是,貧道卻仍認定是你屬下的傑作!」 
     
      水俊浩一笑,道:「道長,我請教,你這認定有證據麼?」 
     
      紫陽道長一怔,不禁啞口無言。 
     
      水俊浩笑了笑,又道:「道長,我也要人證物證俱全。」 
     
      紫陽道長一聲冷笑,道:「閣下誠然高明。」 
     
      水俊浩淡然道:「比道長,我可自歎不如。」 
     
      紫陽道長忽然輕聲一笑,道:「閣下,你這可是不打自招了。」 
     
      水俊浩道:「我招了什麼了?」 
     
      紫陽道長道:「你自己心裡有數。」 
     
      水俊浩道:「我認為你的心裡比我更有數。」 
     
      紫陽道長眼珠兒轉動。忽地哈哈一笑,道:「如此,我們該是彼此彼此,心照 
    不宣了。」水俊浩淡淡地一笑。道:「那就隨你怎麼想了,不過,我可要提你個醒 
    兒。」 
     
      紫陽道長笑道:「謝謝,我想不必了。」 
     
      水俊浩道:「我可完全是一番好心。」 
     
      紫陽道長道:「好心心領。」 
     
      水俊浩道:「你既然不願接受。我只好緘口不言了。」 
     
      紫陽道長一笑,道:「這才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水俊浩道:「你應該明白,我之緘口不言,可並不是怕你。」 
     
      紫陽道長道:「我可也不見得怕你。」 
     
      水俊浩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談沒有?」 
     
      紫陽道長道:「應該先問你自己。」 
     
      水俊浩道:「我覺得已經沒有什麼好談。」 
     
      紫陽道長道:「那麼告辭了。」 
     
      水俊浩道:「不送。」 
     
      紫陽道長一笑站起,舉步向大殿外走去。 
     
      水俊浩突然想起什麼地說道:「道長請留步,我還有一事請教。」 
     
      紫陽道長腳步一停,但未轉身,冷聲問道:「閣下還有何指教?」 
     
      水俊浩道:「關於那『藏珍圖』,道長不想討回去麼?」 
     
      紫陽道長淡淡地道:「閣下肯還麼?」 
     
      水俊浩星目微轉,道:「道長怎知我一定不肯還?」 
     
      紫陽道長霍地轉過身形,手一伸,道:「那麼就請賜還貧道。」 
     
      水俊浩真想不到他會突然來這一手,不由微微一怔! 
     
      紫陽道長一聲冷笑,道:「怎麼,說話不算。」 
     
      水俊浩劍眉倏地一軒,道:「誰說我說話不算了」!」紫陽道長道:「那麼為 
    何不還!」 
     
      水俊浩道:「沒那麼容易?」 
     
      紫陽道長道:「有條件?」 
     
      水俊浩道:「不錯,只要你……」 
     
      紫陽落長截口道:「閣下別說。」 
     
      水俊浩道:「你已經知道我的條件。」 
     
      紫陽道長搖頭道:「不是。」 
     
      水俊浩道:「為何要我別說?」 
     
      紫陽道長道:「貧道根本不想知道你的條件。」 
     
      水俊浩道:「你以為我提出的條件會很難!」 
     
      紫陽道長道:「貧道承認這是理由之一。但並不能算是真的理由。」 
     
      水俊浩劍眉微微一皺道:「真正的理由是什麼?」 
     
      紫陽道長道:「貧道根本就不想討還它。」 
     
      水俊浩道:「我不相信。」 
     
      紫陽道長道:「你不信那是你的事,在貧道確實如此。」 
     
      水俊浩道:「武學奇珍,你會不要?」 
     
      紫陽道長道:「閣下,你應該明白,武學奇珍,唯有德者居之。」語鋒微微一 
    頓,接道:「本派弟子魏宗鼎,雖然仍然中獲得,但,既被閣下奪去,便是他德薄 
    ,再說『龍淵秘芨』中所載武學,並非舉世無敵之學,武當派祖師所留遺發,較它 
    猶為深奧精絕者,不知凡幾。因此。武當派還不屑爭奪它!」 
     
      這番話說得多堂皇、多動聽……到底不愧是威望兩重武林,名門正派的掌門人 
    ,這份氣度,實在夠感人的,也實在夠令人心折的! 
     
      但是這只是他嘴上的說法,心底性法如何?就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水俊浩星目微轉,點首一笑,說:」』道長說的是,『龍淵』武學豈堪與武當 
    絕學媲美,道長對它不屑一顧,不想討回,實是該當!」 
     
      紫陽道長一笑道:「請恕貧道直言,貧道雖然決不討回它。 
     
      不過,憑你閣下也絕對無法保有它!」 
     
      水俊浩笑道:「我自己德薄,實在不配保有這種武學奇珍。」 
     
      紫陽道長輕聲一笑,道:「閣下,你明白就好,貧道也就不多饒舌了。」 
     
      說罷,身形一轉,邁步出了大殿往外行去。 
     
      水俊浩朗聲說道:「道長走好,恕我不送了。」 
     
      紫陽道長也朗聲說道:「來未迎,去何必送,閣下,別虛套了。」 
     
      話落,倏發哈哈一聲大笑,笑聲中,身形騰射,率領著七子九真,投入一片黑 
    茫茫的夜色中。 
     
            ※※      ※※      ※※ 
     
      雷聲大,雨點小。一場空氣緊張得令人提心吊膽,血戰一觸即發的約會,竟是 
    如此出於意外地,輕鬆而平淡的過去。 
     
      水俊浩竟這樣輕易地放過紫陽,實在是一件出於想像的事情。當然水俊浩他有 
    他的想法,他這樣做,決不會無因。他是有深深的用意的! 
     
      是何因?又是什麼用意?……這,是他心底秘密,他不說明,別人怎會知道。 
    他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雖然,他心中所推想的事情,對不對?他自己並無十分把握,但,他有自信, 
    認為很有可能。如今,「長線」已經放了,是不是難能夠釣得上「大魚」,這個問 
    題,就得要待續異日的事實證明了。 
     
      垂手肅立殿外的藍黃兩姓家臣,「女王城」屬下。他(她)們全都眼睜睜的望 
    著這些武當道士,大步從容地出了「女王城」,騰身電掠而去,誰也沒有出手阻擋。 
     
      城外,那些奉命隱身暗中,準備截擊的十多位高手。一個也未現身。沒有水俊 
    浩的諭令,誰敢擅自攔截現身。 
     
      武當道士已經走得沒有了影子。 
     
      水俊浩側首望著默默靜坐在身旁的「女王城主」夏玉梅。 
     
      含笑說道:「辰光已近四更,梅妹,請回宮中休息去吧。」 
     
      話,很體貼,也是關心的好話,但夏玉梅卻毫不領情。 
     
      不知為什麼,夏玉梅竟是很不高興地冷聲道:「你別管我。」 
     
      水俊浩碰了個釘子,不禁一怔!詫異地道:「梅妹,你在和誰生氣?」 
     
      夏玉梅道:「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你也管不著。」 
     
      水俊浩劍眉一皺,道:「梅妹,你是在生我的氣麼?」 
     
      夏玉梅道:「我怎敢,水大俠,雷霆二世閣下。」 
     
      水俊浩苦笑地道:「梅妹,你這是何苦呢?」 
     
      夏玉梅道:「何苦,哼!你自己想想吧。」 
     
      水俊浩星目轉動,忽然若有所悟地微微一笑,道:「梅妹,你是怪我不該如此 
    地輕易放過武當弟子麼?」 
     
      夏玉梅冷語如冰地道:「該不該,你自己心裡明白。」 
     
      水俊浩突然輕聲一歎,道:「梅妹,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想到,我這樣做, 
    不會是沒有用意的。」 
     
      夏玉梅道:「我想不到你此舉會有什麼用意。」 
     
      水俊浩道:「以你的智慧,只要略想一想。就不難明白了。」 
     
      夏玉梅道:「我不要想,也想不明白……」語鋒一頓又起,道:「你最好說清 
    楚你的用意吧。」 
     
      水俊浩笑了笑,神色一肅,道:「梅妹,我是為大局著想。」 
     
      夏玉梅一怔道:「我不懂你這『大局』的意思?」 
     
      水俊浩道:「梅妹,你認為武當派的實力怎樣?」 
     
      夏玉梅反問道:「你認為怎樣?」 
     
      水俊浩道:「可是我們之敵?」 
     
      夏玉梅道:「不堪一擊。」 
     
      水俊浩點首一笑,道:「這就是了……。」語鋒微微一頓。 
     
      接道:「梅妹,依你猜想,紫陽老道可清楚這一點?」 
     
      夏玉梅遮蒙在輕紗後面的明眸眨了眨,道:「我想他應該非常清楚。」 
     
      水俊浩道:「梅妹,你可曾想到,他既然明知不是我們之敵,而竟敢如此倔強 
    ,與我們為敵,這是為了什麼廣夏玉梅道:「非常簡單,為了他們武當派的顏面, 
    武林中的聲望地位,在死要臉,硬充好漢!」 
     
      水俊浩搖搖頭道:「我以為問題決非這麼簡單。」 
     
      夏玉梅道:「難道他另有所恃?」 
     
      水俊浩點點頭道:「不錯,如非另有所恃,他會和峨眉和尚一樣,重建本城!」 
     
      夏玉梅心中一動,道:「這和你所說的『大局』有關?」 
     
      水俊浩道:「很有可能……」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我只是這麼推想,現在 
    還不敢十分確定。」 
     
      夏玉梅心念電轉,蒙在黑紗後面的一雙眸,一陣眨動。 
     
      道:「既稱謂『大局』,關係定然很大了?」 
     
      水俊浩正容說道:「關係正是非常之大。」 
     
      夏玉梅道:「大到什麼程度?」 
     
      水俊浩神情肅穆地道:「可能危及整個武林!」 
     
      夏玉梅芳心一震!道:「有這麼嚴重?」 
     
      水俊浩道:「可能性很大。」 
     
      夏玉梅道:「只是『可能性很大』?」 
     
      水俊浩道:「這是推想,在沒有獲得真憑實據之前,我無法刪除這『可能』的 
    字眼。」 
     
      夏玉梅道:「我實在很不懂。」 
     
      水俊浩道:「什麼不懂?」 
     
      夏玉梅道:「不懂你這些『推想』,根據的是什麼?」 
     
      水俊浩道:「當然是理由。」 
     
      夏玉梅道:「能說說你的理由不?」 
     
      水俊浩點點頭道:「自然能……」語聲一頓又起,問道:「梅妹,知道江湖上 
    崛起了一個高手如雲,勢力異常龐大的組織嗎?」 
     
      夏玉梅道:「你說那個『金獅盟』?」 
     
      水俊浩道:「不錯。」語聲略頓,點首一笑,旋又正容接道:「那『金獅盟』 
    已在江湖上掀起一片血腥殺劫,兇殘狠毒,喊著『順我則生,逆我則死!』的口號 
    ,其用心企圖甚為明顯,是想以暴虐的手段統治武林,稱霸天下,獨尊宇內!」 
     
      夏玉梅忽然格格一聲輕笑,道:「你把事情說得太嚴重了。」 
     
      水俊浩劍眉微微一軒,道:「我說的是事實。」 
     
      夏玉梅螓首輕點地道:「我相信,也承認你說的是事實,不過,這事實,並不 
    足以威脅整個武林,也不會成為真的事實!」 
     
      水俊治道:「但是『金獅盟』的惡行,眼下已經在威脅整個武林!」 
     
      夏玉梅道:「那不要緊,不久便會成為過眼煙雲的!」 
     
      水俊治道:「你是說『金獅盟』很快就會被消滅?」 
     
      夏玉梅點點頭道:「兇惡殘暴之徒,永遠難成大業。」 
     
      水俊浩道:「但,那也必須要有相當的力量去阻擋!」 
     
      夏玉梅搖搖頭道:「這倒不見得。」 
     
      水俊浩道:「事實必然,沒有相當的力量,豈能阻擋暴力!」 
     
      夏玉梅輕聲一笑道:「這道理雖沒有什麼不對,我卻並不以為絕對是!」語聲 
    微微一頓,接道:「須知正氣即是力量。正氣足以阻擋消況一切的暴力!」 
     
      水俊浩道:「你的意思是說邪不勝正!」 
     
      夏玉梅道:「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 
     
      水俊浩道:「但是……」 
     
      夏玉梅忽然截口道:「好了,我們不談這個問題了……」語聲二頓又起,道: 
    「還是說說你那『推想」的理由吧。」 
     
      水俊浩笑了笑,道:「自從得知紫陽是謀害『西陵雙俠』的兇手起,我對這位 
    武當掌門便起了很人的懷疑。」 
     
      夏玉梅道:「你懷疑他跟『金獅盟」有關連?」水俊浩點點頭道:「在此之前 
    。只是有一些懷疑,現在更甚了!」 
     
      夏玉梅道:「可是因為他明知不是我們之敵,而仍然敢逞強與我們為敵?」 
     
      「不是。」水俊浩搖搖頭道:「我從他的談話語氣中,獲得了另外的啟示。」 
     
      夏玉梅道:「怎樣的啟示?」 
     
      水俊浩微笑了笑,問道:「梅妹,你知道我適才為什麼不承認那川、湘、豫、 
    陝四省,十多處武當分支觀院,是我們的人挑毀的理由嗎?」 
     
      夏玉梅螓首微搖,道:「說實在話。關於這一點,我很為不滿,你不應該不承 
    認!」 
     
      水俊浩道:「但是,我這是有用意的。」 
     
      夏玉梅恍有所悟地道:「你是以此試探他對『金獅盟』的看法?」
    
      水俊浩道:「不錯,他和『金獅盟』如果毫無關連,便不會得認定是我們的人
    所為,對『金獅盟』沒有一絲懷疑之心!」 
     
      夏玉梅微一沉吟,道:「如此,適才你就更不應該輕易放過他!」 
     
      水俊浩道:「梅妹,你應當明白『擒賊須擒王,射人先射馬。』這道理。」 
     
      夏玉梅道:「你要由他的身上找出那幕後操縱之人?」 
     
      水俊浩點頭一笑,道:「也就是那迄未現身露面江湖的『金獅盟』主。」 
     
      夏玉梅默然稍頃,道:「如此說來,我真是錯怪了你了。」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也該怪我沒有及時說明。」 
     
      夏玉梅輕聲一笑。話鋒忽轉,問道:「關於本城未建的一半。你有何打算?」 
     
      水俊浩道:「我聽你的。」 
     
      夏玉梅搖搖頭道:「不!我應該聽你的。」 
     
      水俊浩笑道:「梅妹,你怎麼和我客氣起來了?」 
     
      夏玉梅道:「不是客氣,是門規!」 
     
      水俊浩一怔,道:「是門規?」 
     
      夏玉梅道:「你以為我在說笑話?」 
     
      水俊浩道:「我很感驚奇!」 
     
      夏玉梅道:「這沒有什麼可驚奇的,你要不是『雷霆二世』的身份,一切就得 
    聽我的,明白了吧!」 
     
      水俊浩明白了,同時也明白了另一件事情。 
     
      為這另一事情,他心底深處起了些微的輕顫和不安,同時雙眉微鎖,目光深注 
    地望著夏玉梅。 
     
      夏玉梅,她臉上雖然蒙著黑紗,使人看不到她的神色,但在水俊浩深注的目光 
    下,她忽然芳心急跳,緩緩地垂下頭來。 
     
      這為什麼?是女兒家的嬌羞?還是另有原因?……稍頃之後,水俊浩方始輕咳 
    一聲,問道:「梅妹,你的意思?你的希望呢?」 
     
      夏玉梅頭微一抬,聲音低得不能再低地道:「浩哥,小妹當然希望能立刻把未 
    建的一半重建起來了。」 
     
      十多年來,夏玉梅雖然一直喊水俊浩「浩哥」的,但是,此時此刻的一聲「浩 
    哥」,聽入水俊浩的耳中,不知為什麼。渾身竟然微微一震,心神又起輕顫!…… 
    
            ※※      ※※      ※※ 
     
      「女王城」那應該由武當派來重建未建的一半工程,開始動工重建了。 
     
      當然,這是「女王城」本身雇工出資重建的。 
     
      在「女王城」動工重建的第三天,水俊浩卻帶著「護駕二將軍」,「隨駕五侍 
    衛」離開了黃岡城。 
     
      大巴山,位於四川萬源東北。山脈連綿,深山腹地,多密林叢草,毒蛇猛獸, 
    人跡罕至。 
     
      在一處極難發現的秘谷中,住著一群為數近百的武林人物。為首的是一位年逾 
    古稀精神程稅,白髮皤皤的老者,他另一位年約六旬左右,但卻是滿臉癮容的老儒 
    生。 
     
      其餘之人,除了三十多名黑衣壯漢外,便是一群年紀未滿弱冠的少年。這群少 
    年,共四十八人,全都是清一色的書生打扮,頭戴儒生巾。一襲青衫,腰懸佩劍。 
     
      最難得的是,這四十八位少年書生,竟沒有一位不是氣宇軒昂,英挺俊逸的人 
    物。 
     
      原來這四十八位書生打扮的少年,正是水俊浩曾經對少林掌門絕緣大師提說過 
    ,即將出道江湖,執行武林「正義」,「正義教」下的四十八位「使者」。 
     
      於此已知,那位古稀老者,必然就是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一代大俠,「鐵劍神 
    龍」申無畏了。 
     
      至於那位滿臉癮容的老者,則是十多年前,隻身孤劍。邀游江湖,行蹤飄忽, 
    武林人見頭痛的「病書生」公孫飄萍。 
     
      未時剛過一刻。「鐵劍神龍」申無畏,「病書生」公孫飄萍,率領著未來的四 
    十八位「正義使者」。靜靜地排立在秘谷谷口。 
     
      顯然,他們是在等候著迎接人。一盞熱茶時辰過後。他們等候迎接的人還沒有 
    到來。 
     
      「病書生」公孫飄萍忍不住了,他輕咳了一聲。望著「鐵劍神龍」申無畏道: 
    「申兄,怎麼不見到來?」 
     
      申無畏道:「大概快了。」 
     
      公孫飄萍道:「項天壽不會計算錯時間吧?」 
     
      申無畏道:「我想不至於。」 
     
      公孫飄萍道:「會不會路上遇上了麻煩?」 
     
      申無畏道:「或者有可能。」 
     
      公孫飄萍道:「我們要不要派人迎上去看看?」 
     
      申無畏搖頭道:「我看不必,令主一身武功已臻上乘,二將軍』、五『侍衛』 
    ,都非是等閒高手,路上縱然遇上什麼麻煩,不會應付不下來的。」 
     
      原來他們所等候迎接的人,竟是水俊浩一行。 
     
      公孫飄萍忽然話鋒一轉,問道:「申兄,你認為令主突然提前三天來此何意?」 
     
      申無畏道:「我想可能要先考察考察他們的劍術功力。」 
     
      公孫飄萍道:「我認為不是?」 
     
      申無畏道:「依賢弟你猜想呢?」 
     
      公孫飄萍道:「有兩種可能。」 
     
      申無畏道:「那兩種可能?」 
     
      公孫飄萍道:「第一種可能我們會提前離開此谷。」 
     
      申無畏想了想,又問道:「第二種呢?」 
     
      公孫飄萍笑道:「對他們四十八人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好處,並且我們也連帶沾 
    光。」 
     
      申無畏道:「可能是什麼好處?」 
     
      公孫飄萍忽然含笑問道:「申兄,他們四十八人的劍術功力怎樣?」 
     
      申無畏一怔,道:「賢弟和我合力傳授訓練他們這多年,又不是不清楚,何必 
    還要問我。」 
     
      公孫飄萍點點頭道:「是的,小弟是很清楚,但是。想聽聽申兄你的看法見解 
    ?」 
     
      申無畏微一沉吟,道:「火候雖然略差,但是已是武林一流高手。」 
     
      公孫飄萍點點頭道:「不錯,他們確是當今武林一流高手,不過……」語聲微 
    微一頓。目注申無畏問道:「申兄執行武林『正義』,這任務,你認為怎樣?」 
     
      申無畏道:「任務艱巨。困難多多!」 
     
      公孫飄萍忽然一笑道:「如此,『正義使者』就必須要有傲視江湖的武功身手 
    ,始能執行『正義』,完成這艱巨困難的任務,而憑你我兩人傳授的這點武功劍術 
    ,決難完成這等大任,申兄,你以為是不?」 
     
      申無畏點首道:「賢弟說得甚是,憑我你二人所授的武功劍術,用以對付一般 
    高手自是綽有裕余,但,若遇上什麼大魔頭,便就難伸正義了。」 
     
      公孫飄萍笑了笑,又道:「所以小弟猜想令主突然提前來此,對他們四十八人 
    可能有所傳授。」 
     
      申無畏道:「傳授他們傲視江湖的罕世奇學?」 
     
      公孫飄萍道:「小弟只是這麼猜想。對與不對,尚須令主駕蒞之後才能知道。」 
     
      申無畏笑道:「賢弟,你向來料事如神……」語聲微頓,話鋒忽地一轉,道: 
    「賢弟聽見了麼?」 
     
      公孫飄萍道:「聽見了。」 
     
      於是,二人不再談話,神情肅然默立。 
     
      四十八名青衣少年,功力雖然略遜二人半籌,但,這時他們也都聽見了,那是 
    一片奔騰的馬蹄聲音。 
     
      蹄聲越來越近,也越大。百丈外的山彎處,出現了八騎健馬飛馳奔來。 
     
      當先一騎馬上,是一位丰神俊逸的青衫少年書生,後面七騎,全都是年逾花甲 
    的黃衫老者。無須介紹多說,這青衫少年書生和七名黃衫老者,自然就是水俊浩和 
    「二將軍」「五侍衛」。 
     
      眨眼之間,八騎健馬已奔近丈外地方,霍地一齊收緩勒馬,飄身下了馬背。 
     
      申無畏,公孫飄萍同時疾步上前,躬身行禮道:「屬下參見令主。」 
     
      水俊浩含笑拱手還禮,道:「二位請少禮。」 
     
      星目突如電閃,一掃垂手肅立谷口兩旁的四十八名青衫少年,轉向申無畏和公 
    孫飄萍二人再度含笑說道:「二位辛苦了。」 
     
      申無畏和公孫飄萍一齊躬身說道:「不敢當,為武林正義,這是屬下等份內之 
    事。」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今後武林正義之得伸,不能不說皆是二位之功。」 
     
      申無畏謙遜地道:「但也是令主的仁德俠心。」 
     
      水俊浩一搖頭道:「申大俠,你錯了,不是我,是城主。」 
     
      申無畏正容說道:「誠然,訓練四十八使者,是出於緘主之意,而今後這領導 
    主持正義之人,事實上卻是令主。」 
     
      這是實話,並非申無畏對水俊浩恭維、討好。 
     
      水俊浩沒有再說話,笑了笑,邁步人谷。第二天。午時剛過不久,水俊浩和二 
    將軍五侍衛一計八人,在申無畏公孫飄萍率領四十八名未來的「正義使者」恭送下 
    出了秘谷,飛馳而去。 
     
      目送水俊浩一行八人八騎的背影,消失在山彎轉角處之後,申無畏忽地轉向公 
    孫飄萍哈哈一笑,道:「賢弟,真有你的,兩樣都被你猜對了。」 
     
      公孫飄萍笑了笑,道:「其實這並沒有什麼,根據事理,只要多用點腦筋,分 
    析的想一想,便不難猜料得到的。」 
     
      申無畏搖搖頭道:「但是,在我便就很難。」 
     
      公孫飄萍道:「那不是難,而是……」 
     
      申無畏接道:「是我不肯多用腦筋是不?」 
     
      公孫飄萍點首一笑道:「這是事實。」 
     
      申無畏微微一笑道:「我否認,這是智力的問題,論智力,我比你差了很多。」 
     
      公孫飄萍搖頭道:「小弟卻不以為然,相反地,認為申兄的智力比小弟只高不 
    低。」 
     
      申無畏哈哈一笑道:「你這是往我的臉上貼金麼?」 
     
      「絕對不是。」公孫飄萍一本正經地說道:「小弟我有充分的理由。」 
     
      申無畏望著公孫飄萍正經的臉色神情,怔然問道:「什麼理由廠公孫飄萍淡然 
    一笑,道:「我這理由是,是根據學習那四招劍式而來……」話鋒微微一頓,正容 
    接道:「從學習那四招繁複深奧無匹的劍式進度上,你總不能不承認比小弟領悟的 
    快,不比小弟學得差吧!」 
     
      這些事情申無畏不得不點頭承認。 
     
      公孫飄萍接著又道:「申兄,淪智力,你實在比小弟強,你只是一向疏忽了自 
    己深藏的智力,沒有運用它而已。」 
     
      申無畏雙眉微軒地道:「賢弟也許說得很對,是我一向疏忽了自己的智力,今 
    後遇上了事情,我倒真要好好的用用腦筋,運用運用它了。」 
     
      公孫飄萍道:「應該如此。……」語聲一頓又起,道:「申兄,有許多事情, 
    不是光憑武功就能解決,必須運用智力幫忙才行。」 
     
      申無畏突然肅容朝公孫飄萍拱手一揖,道:「多謝賢弟指教。」 
     
      公孫飄萍連忙拱手還禮,哈哈—笑,道:「申兄,你這不是要折煞小弟麼,你 
    我七載相處,何須言謝,再說,小弟之提醒申兄,乃是受……」 
     
      話至此處,忽然發覺說漏了嘴,語聲倏地一頓而止。 
     
      但是,申無畏已經發覺了話中有因,緊接著問道:「受什麼?」 
     
      公孫飄萍搖頭一笑,道:「沒有什麼。」 
     
      申無畏眉頭微微——皺,道:「賢弟何必瞞我。」 
     
      公孫飄萍眼珠兒一陣轉動,道:「申兄何不用點腦筋試猜猜呢?」 
     
      申無畏沉吟刁;語,果然開始運用他的腦筋智力了,沉思稍頃,似乎有所得地 
    目注公孫飄萍問道;「可是令主的意思?」 
     
      公孫飄萍哈哈一笑,道:「申兄果然一猜中了,正是令主受意小弟遇機提醒申 
    兄的。」 
     
      申無畏詫異地道:「這,我很是不解。」 
     
      公孫飄萍道:「什麼不解?」 
     
      申無畏道:「令主他何不直接指正我?」 
     
      公孫飄萍微微—笑,道:「這,正是令主為人謙虛謹慎,知禮,值得人欽敬的 
    地方。……」語聲頓了頓,接著:「他怕直接指正說明,會有傷申兄的自尊心,使 
    申兄感覺不快,是以,乃受意小弟有機會提醒申兄。」 
     
      申無畏明白了,的確,水俊浩如當面指說他不知用腦筋,粗心大意,那他會感 
    覺很難堪的。 
     
      公孫飄萍接著又道:「令主還要小弟特別提醒申兄,此次所斗之敵手,乃是心 
    智機深,善用陰謀詭詐的魔頭,日後遇事,切須沉著應付,謀定而後動,決不可陡 
    逞血氣之勇,稍一不慎,必將落人惡魔的詭汁陷阱中。」 
     
      申無畏聽得不由雙眉聳動,旋忽輕聲一歎,道:「令主實在足一位令人敬佩, 
    了不起的當代奇才俊彥!」 
     
      翌日清晨。展潮徽露中,四十八名青衣少年,分成一批—批地離開了秘谷,隨 
    後,「鐵劍神龍」申無畏和「病書生」公孫飄萍二人,率領著三十多名壯漢,也離 
    開了秘谷。 
     
      不過,他們和水俊浩一行,四十八名青衣少年所去的方向相反。 
     
      水俊浩等一行和四十八青衣少年往西,而他們卻是往東,奔向了黃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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