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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 王 城

                   【第二十八章】
    
      施佳佳冷漠地一笑,道:「閣下,你敢說那天在谷內和我相約今日來此一戰之 
    人,確實是你麼?」 
     
      宇文秀目光直視著施佳佳,道:「你認為不是我?」 
     
      施佳佳道:「當然不是。」 
     
      宇文秀陰笑地道:「那麼我請問,那是誰?」 
     
      施佳佳忽地轉望著藍秉中問道:「你知道麼?」 
     
      藍秉中躬身答道:「當時罪臣因未在場,這就不敢亂說了。」 
     
      施佳佳點點頭,轉向宇文秀一聲冷笑道:「閣下,你和那人的身材,聲音,雖 
    然都極相像得使人難以分辨,但是,唯有兩樣卻無法瞞得過我!」 
     
      宇文秀注目問道:「哪兩樣?」 
     
      施位佳道:「詞鋒,心智。」 
     
      宇文秀道:「哪高哪低?」 
     
      施佳佳星目異采倏閃,道:「閣下,你承認了?」 
     
      宇文秀嘿嘿—笑,搖搖頭道:「我並未承認。」 
     
      施佳佳道:「閣下。你已經問出『哪高哪低』的話,再想否認已嫌遲了。」 
     
      宇文秀陡地哈哈大笑,道:「你實在太敏感了,我只不過隨便問問而已。」 
     
      「是麼?」施佳佳淡漠地道:「閣下,你既是不肯承認那也就算了。」語聲一 
    頓,倏地轉向牟正平說道:「牟使者,準備一粒『神火雷』,投向北方五丈以外空 
    地上,讓這位宇文殿主看看它到底是不是貨真價實之物!」 
     
      牟正平躬身應道:「屬下遵命。」 
     
      探手懷內取出一粒『神火雷』,揚腕便待向那空地無人之處投擲出去。 
     
      宇文秀突地揚聲阻止道:「慢著。」 
     
      施佳佳忙朝牟正平一擺手,道:「牟使者且稍待。」 
     
      目注宇文秀問道:「閣下有話說麼?」 
     
      宇文秀嘿嘿一笑,點頭道:「不錯。話鋒微頓,目光掃視了牟正平等二十四位 
    藍衫少年一眼,道:「他們每人身上都有三粒『神火雷』,對不?」 
     
      施佳佳星目一轉,道:「你可是想由你指定一人來投擲出一粒,一試真假,是 
    不?」 
     
      宇文秀嘿嘿一笑道:「既然都是真貨,我想你大概不會反對吧!」 
     
      施佳佳冷笑了笑,向牟正平—揮手道:「牟使者,他既然要自己指定,你就收 
    起你的那一粒吧。」話鋒微微頓了頓,冷然道:「閣下,你請隨便指定吧。」 
     
      宇文秀隨便指定一名叫呂文彬的藍衫少年,道:「就是他好了。」 
     
      施佳佳向呂文彬道:「呂使者,你站出來。」 
     
      呂文彬應聲大步走出,垂手肅立。 
     
      施佳佳道:「取出一粒『神火雷』來準備投擲。」 
     
      宇文秀接口道:「請三粒都取出來。」 
     
      施佳佳微微—怔,旋即明白了宇文秀的心意地向呂文彬一點頭,道:「你就三 
    粒都取出來,由他指定投擲一粒吧。」 
     
      呂文彬恭敬地應了聲:「屬下遵命。」 
     
      探手自懷裡取出三粒「神火雷」托在掌心中,目注宇文秀朗聲問道:「閣下, 
    你指定哪一粒?」 
     
      宇文秀伸手—指道:「就是這一粒。」驀地化指為掌,閃電般的推出一股陰柔 
    掌力,直朝呂文彬掌心中三粒『神火雷』迅快的擊去! 
     
      這一著,實在夠厲害,也夠驚人的。 
     
      三粒「神火雷」如果同時爆炸,施佳佳等眾人,只怕很少人能幸逃死難,不濺 
    血橫死當場! 
     
      藍大將軍黃都總督心頭全都不禁駭然大驚,才待發掌斜迎時,陡聞施佳佳朗聲 
    一大笑,道:「閣下,我早就防到你可能有這一著了!」 
     
      話聲中,單掌疾揮,也發出一股陰柔掌力直朝宇文秀的掌力迎去。 
     
      兩股陰柔掌力相撞擊實,一聲砰然震響中,雙方身形同時微微一晃地各自退後 
    了一個大步。 
     
      說來實在太慢。 
     
      就在宇文秀驀地化指為掌拍出,施佳佳朗笑出掌相迎,快如電光石火一閃的瞬 
    間,牟正平已經陡發一聲叫朗叱,長劍出鞘,騰身電射撲出,身劍合一,勢疾凌厲 
    無比地直朝宇文秀撲去! 
     
      他心中恨透了宇文秀的陰毒狡詐,又知宇文秀的功力身手高絕,唯恐自己一擊 
    不能得手,在怨恨交迸之下,竟存下了與敵皆亡的決心,施展出了「神龍入海」絕 
    學招式,身劍合一的撲向宇文秀。 
     
      突地,暴喝厲叱之聲陡起,接著是兩道森降耀眼的劍芒,電閃飛騰地迎上了身 
    劍合一的牟正平。 
     
      一陣凜人心顫膽栗的歷吼慘叫突起,血雨飛灑,腥風撲鼻,那森冷的劍氣寒芒 
    倏忽一齊斂去! 
     
      地上,躺著二個人,全都躺在血泊中。不,應該說是兩具屍首一個人。 
     
      因為,兩個已是身首異處,縱有仙丹靈藥也無法續命的不折不扣的屍首,另一 
    個,雖然渾身負傷躺在地上寂然不動。但,四肢卻完整無缺,其生死如何,尚還是 
    未知之數?」 
     
      兩個身首異處的屍體,是那並立在宇文秀身後的四名黑巾蒙面人。 
     
      她深知牟正平資質稟賦超人,是四十八名使者中最傑出的—個,也最得水俊浩 
    的看重與契愛。 
     
      如今,眼見牟正平躺在血泊中,身軀寂然不動,死活不知,芳心不由倏起輕顫 
    ,渾身冒出了涔涔冷汗。 
     
      如此一位傑出的少年,若就此魂斷命絕,不但令人為之惋惜感歎,而她施佳佳 
    又為此行之首,她愛屋及烏,將何以對水俊浩交待。 
     
      三十五名藍衫少年,除十二名因面對樹林而立,負有監視任務,未便回首看望 
    ,尚不知牟正平的情形外,其餘二十三名目睹此狀,一個個已都全紅了眼,手按腰 
    間劍把,臉色沉凝,眉宇之間現露出了騰騰殺氣! 
     
      這情形。已極為明顯,此刻,只要施佳佳一揮手,一聲「殺」字出口,二十三 
    名藍衫少年將全部長劍出鞘,騰身電掠,奮力地撲向宇文秀等人,展開一場驚天動 
    地,鬼泣神愁的慘烈血戰! 
     
      以雙方眼前的實力而言,這場血戰倘然展開、不用說,敗方一定是宇文秀的一 
    邊無疑! 
     
      除了宇文秀如能識時見機,腳底抹油,捨眾獨溜,憑仗他一身精湛高絕的功力 
    身手,或可逃得活命外,其餘眾人,只怕一個也難逃死難! 
     
      而施佳佳,這時,心底也正殺機激盪,也正在強自抑制著。原因是,牟正平目 
    前生死未卜,它必須親自檢視清楚是只是負傷有救沒有?還是業已身亡氣絕? 
     
      換句話說,她心底激盪的殺機,此刻正完全繫於牟正平的生與死之間。 
     
      牟正平若已返魂乏術,則一場慘烈的血戰,勢必無可避免矣! 
     
      施佳佳身形電飄,到了牟正平身側,常婷婷和慕容儀芳二女,藍大將軍和黃都 
    總督,四人連忙隨身而出戒備護衛。 
     
      二十三名「使者」卻仍按劍挺立原地未動,目光赤紅如火般地注視宇文秀和他 
    一群手下之人! 
     
      宇文秀雖然是個極負心機,狡詐深沉之人,但,目睹二十三名「使者」這等雙 
    目赤紅,殺氣騰騰逼人的氣勢,心底也不禁直冒涼氣,直打寒顫,有點不知該如何 
    應付眼前的這種局面是? 
     
      自然,他心底更明白,二十三名「使者」,已經全都有如拉滿了的弓弦,隨時 
    有突起發難的危險! 
     
      只不過是因為未得命令,未敢擅自輕舉妄動而已,此刻,他如果稍有一絲異動 
    ,他們必定不待命令地立刻突擊出手矣! 
     
      他既然清楚明白這種情勢,當然也就不敢有什麼異動了。因此,他氣度沉凝地 
    冷立著,似乎在期待著局面的變化,其實,卻是心念飛轉如電,在思忖著如何應變 
    ,如何應付目前的這種危局! 
     
      牟正平身負劍傷,竟達九處之多,傷勢雖然大都很重,尚辛並無一處傷及要害 
    ,只是因為施展那招「神龍入海」劍式,真力使用甚巨,而又身負重傷,流血過多 
    ,以致立時精氣虛脫昏死當場!施佳佳檢視過牟正平的傷勢,確定他無礙之後,這 
    才放落心底一塊沉重巨石,深深地吁了口氣,伸手自懷內取出一隻玉瓶遞給藍大將 
    軍,道:「將他移往一邊去把瓶內的藥丸給他服下二粒,請招呼六名「使者」小心 
    守護著他,他的安全責任,我交給你們二位了。 
     
      藍大將軍雙手接過玉瓶,和黃都總督一齊躬身應道:「臣屬遵諭。」 
     
      施佳佳待藍大將軍抱起牟正平的身子移往一邊去後,這才緩緩轉過身子,雙日 
    直如兩股寒電霜刃地逼視著宇文秀,語聲凝冷如冰地道:「宇義秀,你太狡詐陰毒 
    ,這可不能怪我不仁了!」語鋒微頓,倏地揚聲喝道:「南方樹林前的六名『使者 
    』聽令!」 
     
      宇土秀心神猛凜,忙道:「少俠且慢!」 
     
      施佳佳道:「你還有何話可說?」 
     
      宇文秀在此片刻之中,心底已經思得了應付之策。 
     
      宇文秀嘿嘿一笑,道:「你實在似乎不必要這麼小題大做!」 
     
      施佳佳冷叱道:「廢話少說,你閣下是不是已改變心意,自動下令要埋伏樹林 
    裡的人手全都現身出來?」 
     
      宇文秀點首乾笑地道:「你那『神火雷』厲害霸道,為了免得一眾屬下冤枉喪 
    命,所以……嘿嘿,我只好改變心意了!」 
     
      施佳佳目中異采一閃,道:「閣下,你改變了心意,我可也有條件。」 
     
      宇文秀道:「什麼條件」 
     
      施佳佳一聲冷笑道:「我請問你,今天此約,你究竟準備怎樣了決?」 
     
      宇文秀嘿嘿—笑道:「這還用多問麼,自然是憑你我兩人一戰而作了決的了!」 
     
      施佳佳道:「我勝,你便依約釋放藍黃兩氏的家小麼?」宇文秀點點頭道:「 
    那是當然。」 
     
      施佳佳道:「你這話守信可靠麼?」 
     
      宇文秀道:「絕對守信可靠。」 
     
      施佳佳冷笑道:「閣下,你為人太以陰險狡詐,我實很難相信你的『絕對可靠 
    』之言。」 
     
      宇文秀目光一轉,道:「那麼你要我怎麼說才相信呢?」 
     
      施佳佳忽地淡淡一笑道:「這就是我所以要先和你談談條件的原因了!」 
     
      宇文秀道:「你請說吧,我洗耳恭聽。」 
     
      施佳佳道:「條件我當然要說,不過,我還要請問,樹林內埋伏的那些都是什 
    麼人?」 
     
      宇文秀道:「這還用問,自然都是我的屬下。」 
     
      施佳佳道:「我知道是你的屬下,我問他們是藍黃兩氏子弟,還是閣下你的直 
    接屬下?」 
     
      宇文秀道:「這難道還有什麼分別?」 
     
      施佳佳道:「別管有沒有分別,請答我所問。」 
     
      字文秀微一沉吟,道:「多數是藍黃兩氏子弟。」 
     
      施佳佳道:「總共多少人?」 
     
      字文秀道:「七十四人。」 
     
      施佳佳道:「你的屬下有多少人?」 
     
      宇文秀道:「二十一人。」 
     
      施佳佳雙目陡射寒電地沉聲說道:「閣下,現在請先傳令,命藍黃兩氏子弟全 
    部現身出林,退往北方二十丈以外地方站立。」
    
      宇文秀注目問道:「這就是你的條件?」 
     
      施佳佳道:「不錯,但,這只是第一步。」 
     
      宇文秀道:「第二步呢?」 
     
      施佳佳道:「請先照我的意思做了第一步再說。」 
     
      宇文秀道:「另二十一名可是仍留在林內?」 
     
      施佳佳道:「稍停自當告訴你。」 
     
      宇文秀道:「何不現在就一起說清楚你的意思呢?」
    
      施佳佳道:「閣下,對你這種陰險狡詐的人,我不得不小心,一步一步的來。」 
     
      宇文秀嘿嘿一笑道:「水俊浩,你這算什麼條件?」 
     
      施佳佳道:「閣下。你可是認為這似乎幾近威脅?」 
     
      宇文秀冷笑道:「你這根本就是威脅!」 
     
      施佳佳淡淡地道:「閣下,你要認為如此,我莫可如何,不過,我仍要向你作 
    一回誠摯的聲明。」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這看來雖似威脅,事實卻是條件。」 
     
      宇文秀道:「如果我不照你的意思做,你便下令十一二枚『神火雷』齊發,是 
    不是?」 
     
      施佳佳冷然道:「閣下,為了我的屬下和我自己的生命安危,我不得不先發制 
    人,解決你預伏的這些晴暗樁,以除後顧之憂!」 
     
      宇文秀目光深深地瞥視了十二名「使者」手裡的「神火雷」一眼,想了想,終 
    於點點頭道:「好吧,算你水俊浩厲害!」 
     
      他又轉對身後站立的兩黑巾蒙面人之—,道:「虎尊者可依水少俠之意傳本殿 
    令諭。」 
     
      虎尊者恭應了一聲,立即揚聲傳令說道:「奉殿主令諭,兩方樹林內的藍黃兩 
    氏子弟,立刻全部出林退往北方二十丈外地方候令!」 
     
      話落,藍黃兩氏子弟自樹林中紛紛走出,直往北方行去。 
     
      宇文秀目注施佳佳嘿嘿一笑,道:「第一步已依照你的意思做了,現在請說你 
    那第二步吧。」 
     
      施佳佳待至藍黃兩氏子弟走出二十丈外地方站定之後,這才緩緩說道:「第二 
    步請傳令你那二十一名屬下,齊集西邊林前,距離樹林五丈,全部面對樹林站立。」 
     
      宇文秀皺了皺眉頭,但,仍令虎尊者依言傳了令諭。 
     
      隨著虎尊的令諭,樹林內現身走出一十—名肩後斜背長劍,黑巾蒙臉的黑袍人 
    ,面對樹林,距離五丈默然而立」 
     
      施佳佳目光瞥了這二十一名黑巾人一眼,星目異采飛閃地忽然—笑,道:「閣 
    下,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們都是貴門中的精英高手,看來我這條件是百分之百的談 
    對了!」 
     
      宇文秀心神倏然暗震,忖道:「難道他已真知道我是誰麼?」 
     
      心裡暗忖著,口中卻是嘿嘿一聲陰笑地道:「題外話多說無用,請說你條件的 
    真意吧!」 
     
      施佳佳淡笑了笑道:「閣下,我這條件真意如何?請再稍耐片刻你就會明白的 
    。」 
     
      她想了想,朝夏正揚沉聲說道:「夏使者,你去替下五位『侍衛』並讓六名使 
    者『神火雷』監視那二十一人,如有異動,只管發出『神火雷』殲殺之!」 
     
      夏正揚躬身應道:「屬下遵令。」 
     
      五「侍衛」和六名使者退回之後,施佳佳這才目注宇文秀冷冷地道:「閣下, 
    現在請傳令你身邊的屬下後退五丈。」宇文秀道:「你身邊的屬下呢?」 
     
      施佳佳道:「自然也後退五丈。」 
     
      情勢處此,宇文秀似乎已無法不依從施佳佳的意思,於是,嘿嘿—笑,朝身後 
    的虎尊者等人一揮手道:「你們且都退後五丈。」 
     
      施佳佳這一邊,常婷婷慕容儀芳二女,五「侍衛」和一眾「使者」等,也適時 
    在施佳佳的令諭下,紛紛挪身後退了五丈。 
     
      宇文秀目光凝注地問道:「你還有什麼說的沒有?」 
     
      施佳佳淡然一笑,道:「有,現在找要說的也就是條件的向正題了。」 
     
      他又微想,正容沉聲地道:「現在由你我兩人各憑本身真才實學全力一戰,以 
    定今日此約之了決,敗者如言履約,不得有絲亳反悔!」 
     
      宇文秀點點頭嘿嘿一笑,道:「那是當然。」 
     
      施佳佳揚眉冷笑了笑,道:「但是,在未動手搏戰,勝敗未分之前,我可得要 
    把話說清楚,也警告你閣下,此戰,你勝了我,我無話可說,你若然敗了,倘敢不 
    如約釋放藍黃兩氏子弟的那被你們囚禁的百餘口家小的話……」 
     
      他又一想,目光朝那位正揚等七「使者」手持「神火雷」監視下的二十一名黑 
    袍人掠掃了一眼,又道:「這後果如何?想來不用我說,你也會明白了的!」 
     
      宇文秀心神暗暗凜然一顫!道:「你是要以他們二十一人的生死性命威脅我?」 
     
      施佳佳冷然道:「閣下,我不承認這是威脅,而事實上,這也正是對付閣下這 
    種陰險狡詐之人最佳最合理的辦法舉措!」 
     
      她頓了頓,又道:「我可以向你閣下保證,你落敗了,只要你守信履約,他們 
    二十一人就決不會受到一毛一發的損傷!」 
     
      至此,宇文秀算是真正清楚了施佳佳的這種條件舉措,其用意目的完全在於防 
    患未然,以他門下二十一名精英高手的生死性命,威脅著他到時不得不履約釋放藍 
    黃兩氏一眾家小,迫使他無法施弄狡計! 
     
      在施佳佳等人未來之前,他原本以為這場約戰已經穩操勝算必可一網打盡前來 
    赴約之人的。 
     
      不料對方心智高人,似有先知之能般地,不但窺破了他三方面的暗樁埋伏,並 
    且還持有威力罕絕,霸道無倫的「神火雷」。 
     
      如今,一切心機不但都已成了白費,而且處處受制於對方,被迫落在下風,原 
    有的勝券,也已變成了「畫餅」。 
     
      自然,這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神火雷」,使他心中不得不十分忌憚畏懼! 
     
      在此情形之下,他深知對方心智較他尤高,再想玩弄什麼狡計花樣已是徒然, 
    除了和對方各憑真才實學放手一戰勝敗,以作了決之外,實無他途可走。 
     
      於是施佳佳話聲一落,宇文秀也立即揚聲哈哈一笑,道:「好!我們就此一言 
    為定,我敗了,我放藍黃兩氏的家小,你放他們二十一人,你敗了,你就成了我們 
    屬下的一員,聽從我們的命令支配!」 
     
      施佳佳頷首沉聲道:「大丈夫,出言如白染皂,閣下,你請亮劍動手吧。」 
     
      宇文秀忽然嘿嘿一聲詭笑道:「你我今日此戰並非生死之搏,何必要亮劍,兵 
    刃相見,豈不顯得太有失仁厚之道了麼!」 
     
      這話,好動聽,好感人。 
     
      像他這種心腸陰毒奸詐之人,竟然也會講起「仁厚之道」來,真是奇跡,大概 
    天下的「狗」都要不吃「屎」了。其實,他真正的用心是什麼?焉能瞞得住心智聰 
    慧絕頂的施佳佳,怎會不知他是畏懼水俊浩那威力罕絕天下的「雷霆劍法」呢! 
     
      施佳佳她不是水俊浩,自然不會「雷霆劍法」,雖明知他的用心與畏懼,卻也 
    不便揭穿他。 
     
      於是,施佳佳微笑頷首道:「不錯,我們之間素來無仇無怨,實在沒有以兵刃 
    相見,拚搏生死存亡的必要。」 
     
      她微一想,且目光深注地道:「閣下之意,可是要在掌法上和我一決勝敗?」 
     
      宇文秀點頭陰笑地道:「我正是此意,以你的心胸豪氣,想來不致於膽怯,反 
    對吧!」 
     
      施佳佳雙眉倏揚,朗聲一笑道:「閣下,你用不著捧我,憑你,無論你選擇哪 
    樣,我莫不奉陪,也自信都有勝你之能!」 
     
      這語氣夠豪放的,但也夠狂妄的! 
     
      自然,施佳佳若是猜到他宇文秀是誰,她決不敢說這狂言大語的!語鋒一頓, 
    倏地沉聲接道:「閣下,你既然自信掌法高超勝過劍術造詣,就請出招動手吧!」 
     
      於是,嘿嘿一聲詭笑,道:「如此,我有厴了。」 
     
      身形突然前欺,話落招發,掌出如電,直擊施佳佳的胸脯。 
     
      胸脯,在女人而言,乃是碰不得的「禁地」之一,是以,大凡男人與女人動手 
    相博時,都會盡量避開。 
     
      宇文秀只把她當作水俊浩,根本不知她是女人,但宇文秀一出掌就拍她的胸脯 
    ,她仍本能的不禁粉臉微微一紅,口中一聲冷哼,身形微側,儒袖突揮,疾拂宇文 
    秀的腕脈! 
     
      宇文秀心中微凜,急忙縮腕撤招,雙掌展開奇詭狠辣的招式。 
     
      施佳佳的玉手雖然隱藏在袖內未露,但,兩隻儒袖在內功真力凝注下,卻有如 
    兩柄利刃鋼刀般地凌厲逼人!而且她雙袖交揮翻舞,進攻還擊之間,似乎搶佔了先 
    機,竟遏制住宇文秀那奇詭狠辣的掌招,無法如意施展,無從發揮威力。 
     
      宇文秀心中驚凜駭極了!驀然,他腦際意念電閃,猛然想起了施佳佳這雙袖揮 
    舞的招式,正是他這套掌法的唯一的剋星,頓時不禁心顫膽栗,倏地騰身暴退八尺 
    ,目露驚悸之色地瞪視著施佳佳慄聲道「你……」 
     
      宇文秀略為鎮定了一下驚凜的心神,目光深注,問道:「我請問,你使的可是 
    ,『雙鳳傲雲』袖招?」 
     
      施佳佳頷首:「不錯,怎樣?」 
     
      宇文秀道:「那麼你也該不是水俊浩了?」 
     
      施佳佳冷叱道:「宇文秀,廢話少說,我只問你認不認敗?」 
     
      宇文秀陪笑道:「我這套掌法雖然堪誇絕世,但是,遇上了正是剋星的『雙鳳 
    傲雲』袖法,我不承認失敗又能如何?」語聲一頓,道:「不過,我仍希望能弄清 
    楚,今天究竟是敗在水俊浩之手,還是敗在王老前輩的傳人手下的!」 
     
      施佳佳目中神采一閃,問道:「這有什麼分別麼?」 
     
      宇文秀道:「自然有分別。」 
     
      施佳佳道:「什麼分別?」 
     
      宇文秀道:「你如是玉老前輩的傳人,我敗得心服口服,無話可說,但,如是 
    水俊浩情形便就不同了。」 
     
      施佳佳道:「如何不同?」 
     
      宇文秀正容說道:「我不相信水俊浩會使『雙鳳傲雲』袖法,所以在未真正落 
    敗之前,我不想就這樣落敗!」 
     
      施佳佳截口道:「宇文秀,你可要重戰一場,再決個勝敗?」 
     
      宇文秀點點頭道:「不過,你如是王老前輩的傳人,那就不用了,我不但認敗 
    ,並且履約放人! 
     
      施佳佳心念電閃飛轉,目光倏然凝注,道:「宇文秀,你可是又想在玩弄什麼 
    詭計麼?」 
     
      宇文秀搖頭道:「絕對不是,我說的完全是實話。」 
     
      施佳佳忽然—聲冷笑,道:「宇文秀,我希望你果真是實話,而不是在玩並什 
    麼詭計。」聲調一頓又起,接道:「現在我承認了,我姓施名佳佳,大掌門閣下, 
    你可以履約放人了!」 
     
      —句大掌門,只聽得宇文秀心頭猛然一震,蒙在紅巾後面的臉色,驚駭得有如 
    死灰般的煞白!至此,他終於明白了。對方不但果然是玉仙子的傳人,而且早就知 
    道了他真正的身份。 
     
      他略為定了定心神,目注施佳佳陪笑道:「你既是王老前輩的傳染,那麼我該 
    稱呼一聲姑娘了。」 
     
      施佳佳淡淡道:「那就隨你了。」 
     
      宇文秀笑了笑又道:「姑娘,我請問,水俊浩他為何不來赴約?」 
     
      施佳佳秀眉一挑,道:「我代表他赴約不行麼?」 
     
      宇文秀又道:「姑娘代表他當然行,我是想知道他為何不來?」 
     
      施佳佳道:「他已經離開此地了。」 
     
      宇文秀心神暗暗一震!道:「什麼時候回去的?」 
     
      施佳佳道:「十四天之前。」 
     
      宇文秀道:「他為什麼要急急返回中原,不留在這裡赴約?」 
     
      施佳佳忽然輕聲一笑道:「他留在這裡,正如了你們的心願,讓你們去把中原 
    武林鬧個天翻地覆,威脅各派臣服,稱霸天下,是麼?」 
     
      宇文秀心神再度暗震地搖搖頭道:「姑娘,你這話我有點不懂了。」 
     
      施佳佳冷笑道:「大掌門閣下,你是真的不懂麼?」 
     
      宇文秀故裝糊塗地道:「姑娘,我實在是真的不懂!」 
     
      施佳佳雙眉微挑了挑,旋忽淡笑道:「閣下,算了,真不懂假不懂,那都是你 
    大掌門的事,也和我無關。」語音一頓又起,沉聲道:「現在我問你,你是打算依 
    約放人呢?還是怎樣?」 
     
      宇文秀方自沉吟尚未答話。 
     
      施佳佳陡地冷叱道:「你沉吟的什麼,是與不,只要回答我一個字就行了。」 
     
      宇文秀心中微微一凜!忙道:「姑娘,你請千萬別誤會了我的意思,再說對姑 
    娘,我也不敢!」 
     
      施佳佳冷哼一聲,道:「那你沉吟的是什麼意思?」 
     
      宇文秀乾咳了一聲,道:「我是在想……施佳佳接口道:「想什麼?快直說吧 
    。告訴你,別再妄想和我耍鬼心眼兒,玩花樣,否則,那便是你自找苦吃,可就怨 
    怪不得我了,你明白不?」 
     
      宇文秀陪笑地道:「姑娘,我明白,我是在考慮這些人,應該怎麼個做法,如 
    何交給姑娘才好。」 
     
      施佳佳臉色陡地一寒,冷冷道:「宇文秀,敢情你還是在玩花樣麼?」 
     
      宇文秀搖搖頭道「姑娘,我已經說過,我哪敢,我說的乃是真話,也是實情!」 
     
      施佳佳心念微微—動,問道:「他們都被囚禁在何處?」 
     
      宇文秀道:「另外一處秘地絕谷中。」 
     
      施佳佳道:「離此地多遠?」 
     
      宇文秀道:「十五里左右。」 
     
      施佳佳微一沉吟道:「這有什麼值得考慮的。你派個人去傳令,把他們帶來此 
    地,我們便在這裡等著好了。」 
     
      宇文秀道:「姑娘此言說來並非難事,可是……」 
     
      施佳佳道:「可是你卻有困難,是不?」 
     
      宇文秀點點頭道:「派人傳令根本無效,那邊負責看守之人決不會放人。」 
     
      施佳佳:「為什麼?可是你無權令諭負責看守之人?」 
     
      宇文秀搖頭道:那倒不是。」 
     
      施佳佳:「既然不是,那負責人又怎敢違抗令諭不放人?」 
     
      宇文秀道:「只因當初曾嚴令在先,放人命令,必須殿主以上身份之人親往當 
    面下達,否則,那負責看守之人皆可置之不理。」 
     
      施佳佳恍然一「哦」,道:「原來如此。」語鋒微頓,秀目霎了霎,接道:「 
    這麼說,如要放人,就必得勞駕你大掌門閣下的大駕,親往—行不可了!」 
     
      宇文秀點點頭道:「除我親自前往外,實無他法可想。」 
     
      施佳佳忽然—聲冷笑,道:「到底不愧是領袖一派的掌門人,心智確實高人一 
    等,令人不得不佩服這種臨機應變,設詞之高明!」 
     
      宇文秀苦笑地道:「姑娘,你要認為我這是脫身之計,那便實在太冤枉我了。」 
     
      施佳佳淡淡道:「閣下,真是我冤枉了你了麼?」 
     
      宇文秀道:「姑娘,如果你是那水俊浩,我也許會用這種心計,借此脫身,但 
    ,對姑娘,我已經說過,我不敢,所以你應該……」 
     
      施佳佳截口接道:「我應該相信你,是不?」 
     
      宇文秀點點頭道:「是的,姑娘,我說的實在全是實話!」 
     
      施佳佳陡然輕笑道:「閣下,以你在武林中那一派掌門之尊的身份聲望,說什 
    麼我也應該確實相信,不過……,」語聲一頓,冷笑了笑,接道:「可惜,你現在 
    是宇文秀,而身份,只是那妄想席捲武林,圖霸天下,那狂夫屬下的一個殿主,如 
    果你我易地而處,換作你是我,你想,你會相信這話,不以這是脫身之計麼?」 
     
      話,句句合情合理,真要易地而處,宇文秀也不會相信對方這種話不是「臨機 
    應變」的『脫身』之策! 
     
      因此,宇文秀所言,雖是確確實實的實話,也不禁感覺無言以對,眉頭暗皺的 
    苦笑了笑,道:「姑娘如此信不過我,我莫可奈何!」 
     
      語鋒微頓,目注施佳佳道:「那麼我只有請教姑娘,聽憑姑娘之意。」 
     
      施佳佳倏然回首,目視身後五丈以外立著的藍秉中問道:「藍秉中,他的話你 
    都聽見了麼?」 
     
      相隔五丈距離,並非很遠,施佳佳和宇文秀的談話,藍秉中自是聽得十分清楚 
    的了。 
     
      這時,施佳佳的真正身份,藍秉中業經藍大將軍告訴了他,是以他雖知道施佳 
    佳不是水俊浩,仍不敢有絲毫不敬地,連忙躬身恭答道:「罪臣都聽見了。」 
     
      施佳佳道:「他所言真假,你知道不?」 
     
      藍秉中點頭道:「是的,的確不假。」 
     
      宇文秀哈哈一笑道:「姑娘,你如今總相信我了吧。」 
     
      施佳佳秀眉微揚,淡淡地道:「經他證明,我雖然相信了,但是,我又怎能放 
    心你不就此一去不返呢!」 
     
      宇文秀道:「姑娘若然不放心,不妨派兩個人陪同我一起去好了。」 
     
      施佳佳一搖頭道:「閣下,這雖然是個辦法,但卻很笨。」 
     
      宇文秀道:「那麼姑娘必是另有更好的辦法了?」 
     
      施佳佳微微一笑,倏然注目問道:「閣下,以你的腳程親往下令放人,來回大 
    概需要多久的時間?」 
     
      宇文秀略一沉吟道:「大概一個時辰儘夠了。」 
     
      施佳佳忽地一點頭道:「如此,你請立刻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宇文秀怔了怔, 
    道:「姑娘不怕我就此藉機不返嗎?」 
     
      施佳佳淡淡笑道:「閣下,你有人質在我手裡,我怕什麼!」 
     
      宇文秀道:「姑娘,你是指我門下那二十一名弟子麼?」 
     
      施佳佳手指了指立在姓身後的兩名名黑袍人,道:「加上他們兩位,共有二十 
    三位。」語聲微微一頓,冷凝地接道:「一個時辰為限。希望你閣下不要誤了他們 
    的性命!」 
     
      宇文秀心神一顫!道:「我若不如限返回,姑娘便要殺了他們嗎?」 
     
      施佳佳道:「殺不殺了他們,這就要到時候看他們的運氣了,他們性命的生死 
    ,只有三分之一操在他們自己手裡,其餘的可全都操在你閣下的手裡了!」語聲一 
    頓,揮揮手道:「好了,別再耽擱時間了,你請起駕前往吧。」 
     
      宇文秀目光深深注視了施佳佳一眼,無可奈何地點點頭,道:「好,如此,我 
    聽姑娘的命令就是。」 
     
      倏地轉向兩黑袍人沉產說道:「此處暫由你二人負責,在我未返之前,不得有 
    所異動,更不得對姑娘有所不敬,知道麼?」 
     
      兩黑袍人同時躬身應道:「弟子遵諭。」 
     
      宇文秀微一頷首,身形騰起,電射劃空疾掠而去。 
     
      七月七日,相傳是夕為牛郎織女相會之夜,舊時婦女大都穿針設幾,陳置瓜果 
    酒脯於庭中以迎之,謂之「七巧」。 
     
      「舊縣」是貴定縣的一座小鎮,位於「雲霧山」之北.為距離「雲霧山」最近 
    的小市鎮。 
     
      這幾天裡——」乞巧節」前後的數天之間,這一座本來很冷落的偏僻小鎮上, 
    突然熱鬧起來。 
     
      從四面八方,三山五嶽,陸續不斷的,一批又一批的,趕來許多形形色色的武 
    林高手,江湖豪雄……而這些人,大都是成名武林多年、聲望卓著,威揚人表,江 
    湖上赫赫有名,有頭有腦的人物。 
     
      其中,幾乎包括了當代武林各大門派的掌門,幫主、教主、堡主、山主,寨主 
    等一方霸王,黑白兩道的豪雄巨擎。 
     
      於是,一向生意冷淡的幾家客店,頓時家家客滿,生意興隆起來,茶樓酒肆, 
    到處都擠滿了人,鎮街上來來往往,行走的也全都是些武林人物,到處一片喧嚷, 
    顯得嘈雜不堪。人多了,客店不夠,擠不了。於是幾間破廟,小土地廟裡都住進了 
    人。再有那無處可住的,於是,便商借了民房。 
     
      這是怎麼回事?這些一派掌門宗主,武林英傑,江湖豪雄,為何全都一齊突然 
    擠到這種偏僻無名的小鎮上來?難道是這地方或是這附近出了什麼怪事?還是發現 
    了什麼寶藏?前古武學秘笈奇珍不成?……不是!這地方什麼也投有,這些有頭有 
    臉,聲名赫赫的武林人物,全都為了共商武林安定大計,應邀赴約來的。 
     
      然而,這邀約之人是誰?不用說,他自然是那的些時突然出現武林,適時解救 
    各大門振於危難的「金龍令旗」主人了。 
     
      「金龍令旗」主人是何許人?他的姓名出身來歷,此時此刻,所有的武林豪傑 
    ,雖然都毫無所知:雖然,「金龍谷」「金龍宮」,位於雲霧山中何處?眾人也都 
    不知,沒有聞聽過這個地方。但是,所有的群豪都一致相信,這位「金龍谷主」, 
    必然誠如自己書簡中所說,是一位素向傲嘯山林,不問江湖是非恩怨的隱世高人, 
    否則,武林中怎會無人知曉,全都未聞聽說過的呢? 
     
      不管他是何許人,此次,他突然出面挽救各大門派於緊急危難之際,其俠肝仁 
    心,已是極為明顯,不忍坐視武林道義被摧殘,乃是鐵的事實! 
     
      他悲天憫人,為免「金獅盟」猖獗逞兇作惡。荼毒江湖,殘殺無辜,以暴力席 
    捲武林,稱霸天下,乃才遣人傳送「金龍令旗」書簡,邀約各派掌門群豪,於「中 
    元節」前三天的正午時分,赴他「金龍宮」中,共商安定武林大計,作那防患未然 
    ,末雨綢繆之策! 
     
      現在,才是七月初七,相距赴約的時間還差五天。但,群雄都惟恐落後,誤了 
    赴約時刻而被誤認為不願赴約。所以均提前幾天動身趕了來。 
     
      有些人,雖然很想早一兩天進入「金龍谷」中,但是,因為既不知「金龍谷」 
    在山中何處,又不便冒失闖入山裡尋找,免得被主人視為無禮,故而只好暫住在這 
    座小鎮上等候。 
     
      夜,三更剛過。舊縣鎮東東南方的夜空中,驀地掠過一條淡煙般的人影,快逾 
    風馳電掣地掠入鎮內,一閃而隱,這是鎮上唯一的一間藥舖,店東王承福,足位年 
    逾知命,也是位本地土生土長的忠厚長者。據說,這間藥舖世代相傳,在這座小鎮 
    上已經開設有百多年的歷史了。適才那一條一閃而隱的人影,就是投入這家藥舖的 
    後院中。 
     
      後院的房屋雖然不多,但,地方卻頗為寬大。此刻,後院中正住滿了由貴陽方 
    面,一家大藥舖店東特地專函介紹來的幾十位貴客,據說,乃是東北第一號「蔘藥 
    世家」的東主和其手下。 
     
      這所謂「蔘藥世家」的東主是誰,不用說,他正是那「長白派」的當代掌門人 
    ,「青衫秀士」尚君恆。至於那投入這後院中的人影,他,便是那「雷霆二世」又 
    稱「玉面書生」的水俊浩水俊浩身形甫才落地,敞廳一角的暗影中,突然有人沉聲 
    喝問道:「什麼人?」 
     
      水俊浩朗聲答道:「在下水俊浩,特來拜訪……」 
     
      他話未說完,東邊廂已傳出一聲朗笑,道:「水兄弟,多日不見,你可想煞小 
    兄了。」 
     
      話聲中,房門開處,尚君恆掠身飛躍而出。 
     
      水俊浩忙拱手為禮,含笑道:大哥,小弟何嘗不是時在想念大哥,大哥這一向 
    可好!」 
     
      尚君恆點頭含笑道:「好!托你水兄弟的福,一切總算平安,未曾發生什麼事 
    故。」說著一伸手挽住水俊浩的一雙胳膊,道:「水兄弟,走,我們到屋裡坐下了 
    談去。」 
     
      這時,廂房裡已經點上了燈,一眾長白弟子全都正手肅立廂房門外兩邊。尚君 
    恆和水俊浩挽臂舉步入屋,一個個均躬身施禮。 
     
      二人分賓主落坐,坐定,尚君恆立即迫不及待地注目問道:「水兄弟,你找到 
    了『金龍谷』沒有?」 
     
      水俊浩微微一怔,旋即若有所悟地問道:「大哥,可是已經遇見過溫門主了?」 
     
      尚君恆點點頭道:「不然,我怎會知曉你先來此間之事。」 
     
      水俊浩點點頭,道:「找是找到了,可惜沒有能夠見到人。」 
     
      尚君恆道:「怎麼?『金龍谷』中沒,沒有人麼?」 
     
      水俊浩搖搖頭道:「不是。我是說沒有見到那位『谷主』本人。」 
     
      尚君恆道:「那麼也沒有查出他的來歷底細了?」 
     
      水俊浩又搖了搖頭,道:「沒有,不過,卻意外的遇見了一位已經隱居數十年 
    ,一身武學功力極高。為人亦正亦邪的武林前輩。」 
     
      尚君恆問道:「是哪位武林前輩?」 
     
      水俊浩道:「昔年武林黑白兩道,均都聞名頭痛的那『追魂惡判』符敖通。」 
     
      尚君恆不由驚聲道:「呵!是他!」語音微顫,目中異采飛閃地道:「此老也 
    在『金龍谷』中麼?」 
     
      水俊浩點點頭道:「此老不僅有在『金龍谷』中,其身份權力還很高!」 
     
      尚君恆道:「是什麼身份?」 
     
      水俊浩道:「總管。」 
     
      尚君恆忽然朗聲一笑道:「如此,我們就無須擔心了!」 
     
      水俊浩道:「大哥此語何解?」 
     
      尚俊恆道:「此老既然任職該谷總管,想那『谷主』不但必定是—位武功絕世 
    的高人,而且也不可能是個心懷不軌的惡徒梟雄了!」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大哥,這只怕不見得吧?」 
     
      尚君恆愕然一怔道:「不見得,為什麼?」 
     
      雙目精射地接著問道:「水兄弟,你可是有何發現了麼?」 
     
      水俊浩微一頷首道:「大哥,那『追魂惡判』雖然尚不失為一個正直之人,但 
    是那位谷主本人和屬下其他之人,則就難說難講了。 
     
      語聲一頓之後,便把那夜闖入「金龍谷」內的情形經過,概要的對尚君恆述說 
    了一遍。 
     
      尚君恆雙眉一皺地微一沉吟,道:「如此說來,此人的居心用意,已是不言可 
    知的!」 
     
      水俊浩點點頭,道:「大哥,那『金獅盟』逞兇為虐江湖,企圖以暴力稱霸武 
    林,君臨天下,實不足為畏,倒是這位『金龍谷主』,才真正的可怕,此人心機之 
    陰深險惡,也才是真正的武林劫禍大患,比起那『金獅盟』的暴力來,實在要厲害 
    得多了!」 
     
      語鋒微微一頓,忽地輕聲一歎,又道:「憑良心說,對於此人,目前雖在還未 
    正式開始為敵之前,小弟已經感到有點棘手頭痛了!」 
     
      尚君恆當然聽得懂水俊浩這所謂「棘手頭痛」的意思,因此,水俊浩話聲一落 
    ,他兩道眉鋒不由皺得更深更緊地點頭說道:「水兄弟,你說得不錯,此人先以恩 
    結各門派,取得俠名之後,再以拯救狂瀾劫禍,對付『金獅盟』為由,衛『道』為 
    名,邀請各大門派掌門共商安定武林大計,何等冠冕堂皇……」 
     
      他話剛說至此處,水俊浩突然朝他微—擺手,身形一閃,已飄身站立開廂房門 
    外,星目倏射神光寒電地投注著敞廳後面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上,揚聲輕喝道:「 
    閣下既然來此,何不請下來談談,如此鬼鬼祟祟的躲在樹上,豈是武林豪雄的行徑 
    。」 
     
      尚君恆連忙跟著飄身而出,站立水俊浩身側,雙日精光如電地投射在樹頂在上。 
     
      他雖然並未發覺什麼動靜,但,他相信水俊浩的功力耳力,決不會聽錯,樹頂 
    上必然隱身有武林高手無疑! 
     
      樹頂上突然一聲哈哈大笑,道,「閣下好精純的內功,好靈聰的耳力!」隨著 
    話聲,一條身形巨大的人影,倏自樹葉茂密中拔起。 
     
      這人好高的功力身手,竟然橫空飛掠十丈左右,輕如片葉地飄然落地,淵停嶽 
    峙地凝立在水俊浩對面丈外之地。 
     
      落地現身、乃是—位身材魁梧,氣度威凜,鬚髮灰白。年約八十開外,面貌森 
    冷的錦袍老者。目光如兩股寒電霜刃般地凝注著水俊浩,冷冷地道:「閣下,大概 
    便是那江湖人稱『玉面書生』的水俊浩水少俠了吧?」 
     
      水俊浩頷首一笑,道:「不錯,在下正是水俊浩,請教閣下是哪位高人?」 
     
      錦袍老者語聲冷凝地道:「老夫複姓歐陽,雙名德齊,也就是你水少俠心中急 
    欲—見之人。」 
     
      水俊浩愕然一怔!注目問道:「歐陽大俠乃是在下心中急欲一見之人?」 
     
      歐陽德齊冷然頷首道:「不錯,老夫正是你心中急欲—見之人。」 
     
      水俊浩大感驚奇道:「那麼歐陽大俠你是?……」 
     
      「是」什麼呢?他對歐陽德齊根本毫無所知,連名字也未曾聽說過,自然不知 
    怎會是他心中急欲—見之人了!是以,他「是」字以後,語聲便倏然一頓而止,沒 
    有了下文。雖然沒有了下文,但,詢問之意卻極為明顯。 
     
      歐陽德齊冷冷一笑,譏諷地道:「江湖傳說,水俊浩聰明蓋世,心智高絕,乃 
    當今武林第一奇才,敢情也是個徒具虛名之輩,如此而已!」 
     
      水俊浩劍眉不禁倏然挑軒,旋忽淡淡道:「閣下,你名不見經傳,貌不入譜, 
    你我又素昧平生,我心中急欲見之人很多,又怎知你閣下是哪一個?」語聲微頓即 
    起,道:「閣下。還是你自己直說吧!」 
     
      歐陽德齊朗聲大笑道:「人言水俊浩口舌鋒利,出語如刀,從不饒人,這一點 
    ,看來倒是不假。」語鋒微微一頓,接道:「在你心中急欲—見之人且不止一個, 
    難道你就苯的沒有腦筋從那幾個人中推想推想麼?」 
     
      水俊浩腦際靈光忽地電閃,朗聲一笑,道:「閣下,我知道你是哪個了!」 
     
      歐陽德齊道:「你真知道了麼?」 
     
      水俊浩點點頭道:「閣下,你便是那『金龍谷主』,對麼?」 
     
      歐陽德齊忽地一搖頭,道:「不對,老夫正在找他呢!」 
     
      水俊浩一怔!詫異地道:「你不是『金龍谷主』?」 
     
      歐陽德齊道:「若是,老夫豈有自己找自己的道理?」 
     
      水俊浩目中星采忽閃,道:「如此,你該是那『金梅盟主』了!」 
     
      歐陽德齊忽然一聲冷笑,道:「這次你猜對了,老夫正是『金獅盟主』!」 
     
      水俊浩臉色微微—變,旋忽劍屑陡軒,朗聲—笑,道「盟主此來是找我的麼?」 
     
      歐陽德齊一搖頭道:「不是。」 
     
      水俊浩詫異地道:「你不是來找我的?」 
     
      歐陽德齊道:「是,老夫又何必說不是?」 
     
      水俊浩道:「我處處與你為敵,阻撓壞你大事,殺了你那麼多屬下,你不是已 
    經恨我入骨,把我視為眼中釘了麼?」 
     
      歐陽德齊道:「不錯,老夫確已視你為眼中釘,恨你入骨,非殺你洩恨替屬下 
    報仇不可,但0卻不是現在,目前老夫還不想殺你!」 
     
      水俊浩道:「為何不在現在作了決呢」 
     
      歐陽德齊道:「老夫當然有老夫的道理。」 
     
      水俊浩道:什麼道理?」 
     
      歐陽德齊道:「毫夫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水俊浩忽然淡然一笑,道:「歐陽盟主閣下,你不告訴我,我便不知道你的道 
    理心意了麼?」 
     
      歐陽德齊道:「如此江湖傳言你的聰智而言,或許你能猜料而知,可惜,傳聞 
    到底是傳聞,事實上你卻是很苯」 
     
      水俊浩劍眉微軒,淡笑了笑,道:「閣下,我在你的眼中竟是那麼苯麼?」 
     
      歐陽德齊道:「除非你能以事實證明,或可改變老夫對你的這種觀念。」 
     
      水俊浩道:「你想應該怎樣才能證明呢?」 
     
      歐陽德齊嘿嘿一笑,道:「說你苯,你還不服氣,連這一點都想不到,可見得 
    你實在笨極了!」 
     
      水俊浩星目異采一閃,道:「閣下,你可是要我猜說你的道理和心意?」 
     
      歐陽德齊道:「這是眼前的最好事實證明辦法了,不過……」 
     
      語聲微微一頓,詭笑地接道:「老夫不以為你真能猜得到。」 
     
      水俊浩劍眉微軒,道:「你斷料我一定猜不到麼?」 
     
      歐陽德齊哼了一聲,道:「老夫斷事料人向來無差。」 
     
      水俊浩淡淡地道:「如果我猜到了呢?」 
     
      歐陽德齊道:「自然是證明你並不笨了。」 
     
      水俊浩道:「證明我不苯又怎樣呢?」 
     
      歐陽德齊道:「證明你不笨,使老夫改變對你的觀念,這極大的榮譽,你懂麼 
    ?」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我懂,可是閣下,對你的觀念要不要改變的問題,我 
    並無興趣,對這種極大的『榮譽』,也無所謂,倒是……」 
     
      語鋒微微一頓,接道:「對另一個問題有興趣。」 
     
      歐陽德齊道:「什麼問題?」 
     
      水俊浩故作沉吟地道:「只是一個很小的問題,但不知閣下你不敢點頭答應。」 
     
      歐陽德齊皺了皺眉頭,道:「你且說來聽聽看?」 
     
      水俊浩笑道:「你可要酌情答應與否?」 
     
      歐陽德齊道:「這難道不應該?」 
     
      水俊浩道:「應該雖然應該,但是,我已經說過了,只是個很小的問題,如果 
    你想先弄清楚是什麼,然後才考慮酌情答應與否,我就不想提出了。」 
     
      歐陽德齊目中異采一閃,道:「你可是認為老夫如果明白考慮之後,便不會得 
    答應,是麼?」 
     
      水俊浩頷首道:「正是如此,我想你是必然不敢答應。」 
     
      歐陽德齊微一沉吟,道:「如此說來便不該是個小問題了!」 
     
      水俊浩正容朗聲道:「閣下,實在是個小問題!」 
     
      歐陽德齊道:「真的?」 
     
      水俊浩肅容道:「我從不虛言欺人,自然是真的。」 
     
      歐陽德齊忽然嘿嘿一笑,道:「你的話前後有著矛盾,使老夫頗感不解,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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