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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 王 城

                   【第三章】
    
      哪知,出人意外地——群雄心中念頭未定,忽見水俊浩身形飄門之間,已滑出 
    方少甫的寒光劍幕之外,右手竹筷迅疾絕倫地抵在方少甫的「靈台」穴上。 
     
      水俊港這種奇詭的身法,快疾的手法,只看的群雄目馳神搖不止。 
     
      方少甫臉色慘然一變。右手長劍緩緩下垂,兇威狂焰頓失! 
     
      水俊浩冷峻的說道:「在下本不屑和你動手,但是你偏要一再相逼,這也是沒 
    法子的事,現在你已被制,只要在下手中的這雙竹筷輕輕往前一送,便立可置你於 
    死命,不知你還有什麼話說沒有?」 
     
      方少甫道:「方某既然技不如你,殺剮任便!」 
     
      水俊浩一聲冷笑道:「在下若要殺你,實在太簡單了,不過殺了你也沒有什麼 
    意思,在下要你……」 
     
      方少甫接道:「怎樣?」 
     
      水俊浩沉聲道:「傳個口信給東方望!」 
     
      群雄一驚,心中全都不由微微一動,暗道:「難道他和東方望有仇?……」 
     
      方少甫冷冷地道:「什麼口信,你說吧!」 
     
      水俊浩道:「告訴東方望……」 
     
      話未說完,驀覺身後勁風陡起——艾正泰大叫道:「小心身後暗襲!」 
     
      水俊浩已經聞風知警,口中一聲冷「哼」,身形電旋,只見他本來抵在方少甫 
    「靈台」穴的竹筷,突然奇妙快捷地滑進「無膽書生」田必正偷襲攻至的扇影中, 
    「噗」的一聲貫胸而人! 
     
      「無膽書生」發出一聲慘叫,身形搖晃踉蹌地後退了四五步,「噗通」一聲, 
    仰倒在樓板上,胸口一片殷紅,鮮血淚淚往外直冒! 
     
      原來兩枝竹筷正插在他胸前「玄機」穴上,不用說,已是絕對無法活命了! 
     
      群雄目睹此情,心頭全都不禁駭然大震!他們再也意想不到,水俊浩的武功身 
    手竟然這等奇詭高絕,名震武林的「無膽書生」在他的手下,連一招也未走上便送 
    了性命! 
     
      方少甫心中自是更加驚駭無比,可以說是完全被震懾住了! 
     
      他勉強定了定神,這才發出一聲嘿嘿冷笑,道:「小子!你也太心黑手辣了!」 
     
      水俊浩冷峻地道:「他乘人不備,背後偷襲,實是死有餘辜……」語聲微微一 
    頓,音韻理做地說道:「回去告訴東方望,不准他侵犯湘鄂武林正道!」 
     
      方少甫道:「你是湘鄂武林道上人?」 
     
      水俊浩道:「是與不是,你少問。」 
     
      方少甫一聲冷笑,問道:「請問你的師承?」 
     
      水俊浩冷冷地道:「你知道了就必須死!」 
     
      方少甫嘿嘿一聲,不再多說什麼的走到「無膽書生」的屍身旁,待要伸手提起 
    屍體時,突聞水俊浩喝道:「慢著!」 
     
      方少甫冷然道:「你還有何請教?」 
     
      水俊浩道:「在下剛才只說不殺你,但是聽說你性情兇戾,繼做不馴,今天必 
    須給你一點懲戒,以煞煞你的兇戾之氣!」 
     
      他人隨聲動,突然向方少甫身側欺了過去! 
     
      方少甫雖然自知武功不如水俊浩許多,但—聽此言,不禁勃然暴怒,右手一揮 
    ,劍氣排山而出! 
     
      水俊浩口中一聲冷「哼」,左手儒袖揮向方少甫的右腕脈門,右手橫擊而出, 
    「拍」的一聲,已擊在方少甫的左肩上。 
     
      方少甫一聲問「哼」,身軀一晃,踉蹌地斜退了一大步,臉色蒼煞,額上冒起 
    黃豆般大的汗珠! 
     
      敢情水俊浩的這一掌,已將他的左肩骨擊碎,一條左臂算是從此報廢!他憤怒 
    地望著水俊浩,雙眼滿是兇厲之色,那樣子,那神情,直似恨不得一口將水俊浩吞 
    噬掉! 
     
      水俊浩雙目光湛湛,俊臉神色凜然,那氣勢,那威儀,令人望而生畏,不敢仰 
    視! 
     
      方少甫還劍人鞘,抬手點截了左肩的經脈穴道,恨聲說道:「水俊浩,、這一 
    掌之仇,方某記下了,非報不可!」 
     
      話落,右手一伸,提起「無膽書生」屍體,疾步飛奔下樓而去! 
     
      群雄早被水俊浩這種奇詭高絕罕見的身手驚駭得呆住了,渾忘了立身何處,是 
    怎麼回事?方少甫飛奔下樓去後,他們這才恍然若醒的明白了過來! 
     
      但是,也就在這剎那之際,樓梯口人影連間,已經失去了水俊浩和一男一女兩 
    個小孩的蹤影! 
     
      艾正泰當先飛步下樓追出店外,大聲叫道:「水少俠請留步!」 
     
      但是兩騎健馬分馱著三人,已遠去五六十大開外。艾正泰領著群雄隨後飛馳疾 
    追,一直追出城外。 
     
      兩條腿怎能和四條腿比,不但沒有追上,距離反而越拉越遠!艾正泰和群雄只 
    得停身讓步,目視著兩騎絕塵飛馳遠去的健馬發出一聲輕歎,悵然轉身而返。 
     
            ※※      ※※      ※※ 
     
      水俊浩帶著二小兄妹,一路縱馬疾馳。日落時分,已抵達建陽驛。 
     
      這是他十年前曾經走過的地方。「來福客店」,是建陽驛上最大的一家兼營飯 
    館的客店。 
     
      水俊浩和二小兄妹在「來福客店」門前下了馬,將馬級繩交給店內迎出來的店 
    伙,領著二小兄妹走人店內一張空案位上坐下。 
     
      一個鬚髮花白,年約六十來歲的老店伙走過來,彎著腰陪笑地說道:「公子爺 
    ,您們要點什麼?」 
     
      水俊浩點過菜飯,老店伙正待轉身走去時,水俊浩忽然喊住他道:「徐老闆!」 
     
      老店伙似乎微怔了怔,望著水俊浩問道:「公子爺有什麼吩咐麼?」 
     
      水俊浩含笑地道:「徐老闆,您老不認識我了嗎?」 
     
      老店伙睜大著雙眼,怔然地望著水俊浩搖搖頭道:「公子爺,您貴姓?小老兒 
    的記性實在太壞了!」 
     
      水俊浩微笑地道:「我名字叫水俊浩,徐老闆,是我的樣子改變了很多,所以 
    您老人家不認識我了,十年前,我在您老人家這座店前討飯吃,承您老人家憐愛我 
    ,要收我做義子,後來還送我五兩銀子……」 
     
      水俊浩說到這裡,老店伙這才恍然記起了一年前的這段舊事,不禁驚喜地脫口 
    而出道:「啊!您原來就是十年前的那個……」 
     
      忽然發覺對方現在已是一個貴公於,怎麼可以還喊人家」小叫化子」,於是急 
    忙頓聲改口道:「水相公,您已找到貴親了麼?」 
     
      水俊浩點點頭含笑道:「當年承蒙您老人家賜飯贈銀,使我沿途將免許多饑餓 
    露宿之產苦,此恩此德一咱銘記於心,無法淡忘,今天,我是特地來看望您老人家 
    的!」 
     
      徐老闆高興得瞇起一雙老眼笑道:「啊呀!水相公,您這麼說,小老兒可實在 
    不敢當,當年的那點兒小事,算得什麼,還提它作什……唉!」 
     
      說到最後,忽地感慨的喟然輕歎了口氣。 
     
      水俊浩見這位慈藹和善的老人家,高高興興地忽然發聲輕歎,心下不由一怔, 
    問道:「您老人家有什麼心事麼?」 
     
      徐老頭搖頭苦笑了笑道:「沒有。」 
     
      水俊浩道。「那麼您老人家好好的為什麼歎氣呢?」 
     
      徐老頭又是一聲苦笑,道:「小老兒只是一時的感慨罷了。」 
     
      水俊浩知他是言不由衷,心中必然另有隱情,當下遂便含笑說道:「您老人家 
    何必瞞我呢,如果有什麼困難,請儘管說出來給我聽聽好了,或者我還能幫忙您解 
    決一點困難也說不定呢!」 
     
      徐老頭搖搖頭道:「水相公,您別問了,這種事情您是無法幫得了忙的,何況 
    ……唉!」忽又輕聲一歎,接道:「水相公,您大概已經餓了吧,小老兒還是趕快 
    去替您把菜飯送來吧。」 
     
      說著已經轉身急急走去。 
     
      水俊浩見徐老頭言語吞吞吐吐不肯直說出心事,知道他必有難言之隱! 
     
      忽然,水俊浩發現一雙精光灼灼的眼睛在射視著他,這雙眼睛的主人乃是坐在 
    櫃台裡面的管賬先生。 
     
      水俊浩心中不由微微一動,暗忖道:「此人分明是個江湖人物,身懷精湛功力 
    的內家高手,怎地竟會在這裡當起管賬先生來了呢?……」 
     
      他心念急轉地繼續暗道:「店裡的伙計看來比十年前似乎要多了三四人,從前 
    人手少,記得徐老闆除了招呼一些熟識的老客人外,從不自己動手的,現在人手增 
    多了,他年紀也已經老了,怎地反而自己動手跑堂當起店伙計來了呢,難道。這間 
    店已經易了主人,不是他的了不成?……」 
     
      他心中暗想至此,恰巧有一個店伙從桌前走過,他便喊住那個店伙問道:「小 
    二哥,這裡的店主已經不是徐老闆了嗎?」 
     
      店伙搖搖頭道:「已經兩年多了。」 
     
      水俊浩道:「哦!是徐老闆把它賣給別人了麼?」 
     
      店伙四下裡看了看,生怕別人聽到似地悄聲說道:「不是,是被人謀佔了的。」 
     
      水俊浩愕然道:「謀佔去的?是用什麼方法謀占的?」 
     
      店伙道:「欠債。」 
     
      水俊浩一怔,道:「欠債?」 
     
      店伙忽然輕歎了口氣,道:「說起來也真可恨,他們假造了一張借據,硬說徐 
    老闆欠了他們的銀子,逼著要還他們,否則就將這門店抵賬!」 
     
      「哦」水俊浩問道:「是多少銀子?」 
     
      店伙道:「五百兩。」 
     
      水俊浩道:「這間店可值多少?」 
     
      「三百多兩。」 
     
      水俊浩道:「不是不夠抵賬嗎?」 
     
      店伙道:「徐老闆收養了一個女兒,長得十分美慧,也被他們弄去算作抵賬; 
    當丫頭去了。」 
     
      水俊浩微一沉吟道:「如果還他們五百兩銀子,便可以贖回這門店舖和徐老闆 
    的女兒嗎?」 
     
      店伙搖搖頭道:「只怕不行。」 
     
      水俊浩道:「為什麼呢?」 
     
      店伙道:「因為他們的目的並不是為了錢。」 
     
      水俊浩道:「是為了要得到這間店舖和徐老闆的女兒?」 
     
      店伙點點頭道:「確是如此。」 
     
      水俊浩道:「你怎敢斷定的呢?」 
     
      店伙道:「因為他們曾經派人向徐老闆談過,要買這間店舖,徐老闆不答應, 
    所以才發生了這種事情!」 
     
      水俊浩想了想,問道:「他們是些什麼人?」 
     
      店伙道,「是……」 
     
      這店伙剛說了個「是」字,以下之言尚未出口,忽聞身後一聲輕「咳」,語聲 
    冷如冰炭地道:「是什麼!王三!」 
     
      店伙王三回首一看,原來是那個管賬先生,臉色陰沉的站在他的身後,王三頓 
    時不由神情駭然大變,囁嚅地道:「沒……沒什……什麼……」 
     
      管賬先生陡然一聲冷喝道:「王三,你太愛多嘴饒舌了!」 
     
      手掌一揮,但聞「拍」的一大叫脆響,一巴掌忐在王三的左頰上,只打得王二 
    跌跌撞撞的撞出五六尺遠,扶著一張桌子。 
     
      張口吐出一大口鮮血和兩顆床牙,剎那間,半邊臉紅腫了老高! 
     
      水俊浩見狀,眉頭不由微微一皺,「咳」了一聲,說道;「閣下出手未免太重 
    了點了。」 
     
      管賬先生目光轉向水俊浩。冷冷地道:「你看不順眼嗎?」 
     
      水俊浩劍眉一軒,但旋又忍耐地微微一文,道:「他只不過和在下談了幾句話 
    ,罪不至該打。閣下對管理方面太苛些了!」 
     
      管賬先生冷笑了笑,話鋒忽地一轉,問道:「你是徐老頭兒的什麼人?」 
     
      水俊浩道:「什麼人也不是,十年前徐老闆曾有惠於在下。」 
     
      管賬先生道:「你想還報?」 
     
      水俊浩點點頭,朗聲說道:「大丈夫生長於世,受人點水之恩,當湧泉以報, 
    所以……」語聲微微一頓,問道:「請教閣下上姓高名?」 
     
      管賬先生道:「郭廷祥。」 
     
      水俊浩拱拱手道:「在下水俊浩,能和郭兄談談嗎?」 
     
      郭廷祥陰聲一笑,道:「是關於徐老頭的?」 
     
      水俊浩點點頭道:「正是。」 
     
      郭廷祥道:「當然可以……」 
     
      恰值此際,徐老頭和另一個店伙捧著兩大木盤的菜飯走采,郭廷祥立即話鋒一 
    轉,道:「菜飯已經送來了,水兄請完用飯,吃飽肚子之後我們再慢慢的詳談吧。」 
     
      倏地轉向王三冷喝道:「還不趕快做事情去,呆在這裡還想找打不成!」 
     
      王三連忙轉身急步走去:郭廷祥也自顧向櫃台裡面而去。 
     
      徐老頭從廚房裡出來,自是不知店內發生的事情。他異常高興地和另一個店伙 
    捧著兩大木盤的菜飯走過來,把菜飯一樣一樣地放在水俊涪的桌了上,滿滿地擺了 
    一桌。 
     
      水俊浩目光略一掃視,除了他點的菜之外,另外多加了四五樣,而巴都是些頗 
    為名貴的好菜。 
     
      水俊浩知道這些菜是徐老頭為招待他而特地增加的,當下便站起身來朝徐老頭 
    欠身為禮的說道:「您老人家大客氣了……」 
     
      他話未說完,徐老頭已笑嘻嘻的接著說道:「水相公,您別客氣了,承您來看 
    望小老兒,小老兒也沒有什麼好招待您的,所以特地到廚下去請大師傅幫忙,多做 
    了幾樣菜,算是小老兒的一點敬意,水相公,您趕快請坐,趁熱用吧。」 
     
      水俊浩聞言,也就不再多作客套的說道:「好,我不客氣就是,您老人家也坐 
    下來吃一點,我們談談吧。」 
     
      徐老頭搖搖頭道:「小老兒本來應該奉陪的,只是……」 
     
      水俊浩不待他說完,便含笑地接著說道:「您老人家的事情我已經全知道了, 
    您只管放心坐下好了,我會替您解決一切的,這間店舖明天也就仍是您的了!」說 
    著轉向另—個店伙道:」小二哥,麻煩你去送壺好酒來。」 
     
      那店伙答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而去。 
     
      徐老頭不由睜大著兩隻眼睛,望著水俊浩問道:「水相公,您是怎麼知道這些 
    事情的?」 
     
      水俊浩微笑地道:「是王三告訴我的。」 
     
      徐老頭道:「您問他了?」
    
      水俊浩點點頭道:「您老人家不肯直說,所以我便問他,他就全都告訴了我。」 
     
      徐老頭臉色顯得有點緊張地道:「他告訴您的時候,管賬先生聽到沒有?」 
     
      水俊浩道:「可能是聽到了,管賬先生走過來打了王三一巴掌!」 
     
      徐老頭滿臉驚惶地說道:「糟了!王三今夜裡準會沒有命了!」 
     
      水俊涪心下不由微微一驚!道:「真會這麼嚴重嗎?」 
     
      徐老頭輕歎了口氣,低聲說道:「水相公,您是唸書人,不會知道的,他們都 
    是殺人不眨眼的江湖人呀!」 
     
      這時,那店伙已送上一壺酒來。 
     
      徐老頭接過酒,替水俊浩斟滿了一杯。他仍然站在桌旁,並未坐下。 
     
      水俊浩道:「您老人家也請坐下來,我們先喝兩杯慢慢地談吧!」 
     
      徐老頭雙眉深鎖地搖了搖頭,道:「不用了……」語聲一頓,接道:「水相公 
    ,小老兒本想留您在這裡多住上兩天的,可是這樣一來,您還是吃完酒飯後就走吧 
    !」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您老人家是怕他們會怎樣我嗎?」 
     
      徐老頭點點頭道:「也許他們不會怎樣您。不過,小老兒心裡非常不安的!」 
     
      水俊浩劍眉微皺,道:「您老人家只管放心吧,我已決定替你償還他們的欠債 
    ,贖回這間店舖和你老人家的愛女!」語聲一頓,笑了笑接道:「我已經和管賬先 
    生約好了,等我吃過飯後,便和他洽談一切!」 
     
      徐老頭聽得心中不禁又驚又喜地道:「他已經答應你了嗎?」 
     
      水俊浩道:「我想大概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正在吃飯的儀蕙忽然接口說道:「老伯伯,你儘管放心好啦,有水哥哥出面, 
    他們決不會不答應的!」 
     
      儀范也接口說道:「他們要是真敢不答應,我和妹妹兩人就先打他們個落花流 
    水!」說後還轉向儀蕙說道:「妹妹,你說好嗎?」 
     
      儀蕙格格一聲嬌笑,道:「當然好!」大眼珠兒骨碌碌地一轉,望著水俊浩道 
    :「水哥哥,可以嗎?」 
     
      水俊浩笑道:「你們兩個小淘氣,是不是又想生點兒是非了……」語聲略頓, 
    微點了點頭又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們必須要看我的眼色行事,不准胡鬧!」 
     
      儀蕙點著小蟀首道:「水哥哥,你放心好了,我和哥哥決不會胡鬧的!」 
     
      徐老頭在旁一聽這些話,不禁駭得面無人色,聲音有點顫抖地向水俊浩搖著手 
    低低的說道:「水相公,你千萬不可這樣.做,他們都有很好的武功呢!」 
     
      水俊浩微微一笑,正待答言時,儀蕙卻搶先低聲答話道:「老伯伯,你請放心 
    啦,就憑那個管賬先生的那點武功,就是出來十個,也打不過水哥哥的!」 
     
      徐老頭不由睜大起一雙眼睛,滿臉盡是驚奇之色地望著水俊浩問道:「真的? 
    水相公,你也學會了一身武功了嗎?」 
     
      水俊浩為了要使徐老頭安心,遂含笑地點點頭道:「是真的!你老人家請安心 
    !」 
     
      徐老頭聽後,心中果然大安,愁眉開朗地笑說道:「那麼小老兒現在便去替您 
    安排住歇的房間去。」 
     
      說罷,也不待水俊浩答言,便轉身快步往後面去替水俊浩安排住宿的房間去了。 
     
            ※※      ※※      ※※ 
     
      時近二更左右。水俊浩和管賬先生郭廷祥對坐在一間清靜的上房裡,儀范、儀 
    蕙二小兄妹垂手靜立在水俊浩身後兩旁。 
     
      郭廷祥輕「咳」了一聲,目注水陵浩的俊臉冷聲問道:「公子確然要替徐老頭 
    償還欠債,贖回這間店舖和他的女兒嗎?」 
     
      水俊浩點點頭道:「不錯,可以嗎?」 
     
      郭廷祥一聲冷笑道:「當然可以,不過公子知道是多少銀子嗎?」 
     
      「五百兩,對不?」 
     
      「這是兩年前的數目,現在可不止此數了!」 
     
      「現在一共多少?」 
     
      「連本帶利,總共一千四百七十二兩。」 
     
      水俊浩劍眉皺了皺,道:「閣下這是什麼利息?這麼重!」 
     
      郭廷祥陰聲一笑道:「這是當初決好了的,每百兩銀子每月五兩利息,以年計 
    算,一年不還,利上加利,到現在為止,一共是二年零三個月。」 
     
      「哦!」水俊浩微一沉吟,道:「好吧,小生即刻如數照付,現在便開銀票給 
    閣下,希望閣下能連夜將徐老頭的掌珠送回,同時將店舖歸還!」 
     
      郭廷祥似乎意想不到水伎浩會一口答應付此巨額的銀子,當下不由微怔了怔, 
    心中念頭飛轉了轉,道:「公子的銀票靠得住嗎?」 
     
      水伎浩淡然一笑道:「別說是此區區之數,就是十萬八萬兩,生開出的銀票, 
    銀莊上也會照付的!」 
     
      郭廷祥笑丁笑,道:「公子的口氣確實大的驚人,不過……」語聲一頓,接道 
    :「此事在下尚未便完全做主,必須得和敝上商議一下才能決定!」 
     
      水俊浩道:「請問貴上是誰?」 
     
      郭廷祥道:「敝上姓方名功偉,外號人稱『幻影劍』,乃當今武林英雄高手!」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他現在何處?」 
     
      郭廷祥說明方功偉是武林英雄的本意,是想藉此使水俊浩打消替徐老頭償債贖 
    店贖人的念頭,知難而退。 
     
      但是水俊浩竟然絲毫無動於衷,他只得答道:「離此三十里外的『內方山莊』 
    。」 
     
      水俊浩道:「那麼小生現在便和閣下一起前往見他,當面和他談好了廠郭廷祥 
    嘿嘿一笑道:「依在下看來,公子還是不要去的好!」 
     
      水俊浩臉色陡地一寒,冷冷地道:「內方山莊可是龍潭虎穴?」 
     
      此話一出,郭廷祥臉色不由微微一變,陰聲一笑道:「聽水兄的口氣,必定電 
    是同道中人了!」 
     
      水俊浩道:「是便怎樣?」 
     
      現廷祥雙目精光灼灼地逼視著水俊浩,又是陰聲一笑,道:「希望你能聽從郭 
    某良言相勸,休管這件閒事為上,否則……嘿嘿!」 
     
      言下隱含威脅之意。 
     
      水俊浩劍眉倏地一挑,道:「否則怎樣?閣下直言無妨!」 
     
      郭廷祥語聲冷峻地道:「你將連小命都會管進去!」 
     
      水俊浩曬然一笑道:「縱然是如此,也死而無怨,多謝閣下的良言了。」 
     
      郭廷祥道:「這等說來,你是一定要管?」 
     
      水俊浩道:「哼!管定了!」語聲微頓,俊臉凝寒地沉聲接道:「有勞閣下立 
    刻帶路前往貴上那裡一行!」 
     
      郭廷祥嘿嘿一聲陰笑,道:「好吧,你既然不肯接受郭某良言相勸,郭某便吩 
    咐他們備馬,立刻帶你去見敝上就是!」 
     
      話罷,站起身來,拉開房門出房而去。 
     
            ※※      ※※      ※※ 
     
      三騎馬,四個人,離開了建陽驛。 
     
      郭廷祥一騎在前,水俊浩和二小兄妹兩騎隨後,三匹健馬,十二隻鐵蹄翻騰, 
    直奔三十里外的「內方山莊」。 
     
      蹄聲,敲碎了黑夜的沉靜,遠傳數里。 
     
      三更時分,已抵達「內方山莊」里許之外。 
     
      郭廷祥在馬上用手一指,道:「那就是『內方山莊』。」 
     
      水俊浩凝目望去,只見這「內方山莊」佔地約百畝方圍,屋宇連雲,黑壓壓的 
    一片,建築頗為宏偉,氣勢很是不凡。 
     
      郭廷祥忽地輕輕一勒馬緩,使馬行減慢,向水俊浩笑說道:「莊內之人,此刻 
    只怕都已熟睡,在下必須先通知莊內一聲,有貴客駕蒞,要他們準備迎客。」 
     
      說著一抬手,向空中打出一粒鳥蛋大小的彈丸,只聽得「怕」的一聲炸響,三 
    丈多高的空間,頓時爆開一朵海碗大的藍煙火花! 
     
      水俊浩一見,當然明白郭廷祥是在傳警,當下口中只冷「哼」了一聲,並不說 
    破,也未多說什麼。 
     
      郭廷祥忽然一抖馬級,當先縱馬疾馳,水俊浩和二小兄妹一見,也立刻各抖績 
    轡,緊隨其後。晃眼工夫,已奔馳至莊外二十多丈距離地方。 
     
      驀見五六支前面處,人影疾閃,由兩旁暗影中躍出八個手執鋼刀、勁裝疾服的 
    彪形大漢攔立道中,沉聲問道:「什麼人?請快停馬答話!」 
     
      郭廷祥當先勒馬停住,朗聲答道:「建陽驛來福客店管賬,『鐵筆』郭廷祥。」 
     
      八人當中為首的一個大漢,朝郭廷祥一抱拳,說道:「原來是郭兄,深夜返莊 
    何事?」 
     
      郭廷祥道:「這位水少俠要見莊主。」 
     
      大漢道:「什麼事?」 
     
      郭廷祥道:「要替徐老頭還債,贖回來福客店和女兒。」 
     
      大漢雙睛陡地一瞪,精光灼灼掃視了水俊浩和二小兄妹一眼,嘿嘿一笑,道: 
    「郭兄已經告訴過他進入本莊的規矩了嗎?」 
     
      郭廷祥道:「還沒有。」 
     
      大漢道:「請郭兄現在告訴他。」 
     
      郭廷祥轉向水俊浩嘿嘿一笑,道:「水兄聽見了沒有?」 
     
      水俊浩冷冷地道:「什麼規矩?郭兄請說吧,就是擺下刀山劍林,小生既然來 
    了,也必闖上一闖!」 
     
      郭廷樣陰聲一笑,道:「水兄放心,『內方山莊』內決無什麼刀山劍林,只不 
    過是凡要進入本莊的外人,均必須先通過他們莊前八衛的考驗而已!」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就是他們八個人?」 
     
      郭廷祥道:「八刀聯手!」 
     
      水俊浩道:「如果通不過呢?」 
     
      郭廷祥道:「無法人莊,也無法見到莊主!」 
     
      水俊浩道:「這等說來,小生非得通過這場八刀聯手的考驗不可了!」 
     
      郭廷祥道:「這是本莊的規矩,而且這也只是第一關!」 
     
      水俊浩劍眉微微一軒,道:「還有幾關?」 
     
      「兩關。」 
     
      「第二關是什麼?」 
     
      「四方刀陣。」 
     
      「第三關?」 
     
      「劍起三才,錘分四象,乃三劍四錘化合的七巧陣!」 
     
      水俊浩聽的不由豪興勃發的哈哈一聲朗笑,道:「好!夠味,夠昧、小生今夜 
    倒得要好好的闖上—闖,見識見識你們這三關的什麼刀、劍、錘陣!」 
     
      話落,身形微長,已自馬背上飄身而起,落地輕如鴻毛,點塵不驚地立在八名 
    勁裝大漢的對面八尺之處,郭廷祥一見,心中不由暗暗一凜,忖道:「這小子年不 
    足弱冠,輕功身手即已如是奇高驚人,難怪他聞聽必須通過三關之後,非只毫無怯 
    意,反而豪氣大生,想來定然身懷精絕武學功力,是個大有來歷之人;我何不先… 
    …」 
     
      他心念微微一動,立即躍身下馬,向水俊浩抱拳一拱,道:「在未動手之前, 
    水兄可否先將師承來歷示告!」 
     
      水俊浩道:「郭兄無須多問,小生也無可奉告。」 
     
      郭廷祥碰了一鼻子灰,口中「嘿嘿」了兩聲,飄身而退。 
     
      突然——「噹」的一聲鑼響,剎那間,莊內莊外一片燈火通明,百餘盞燈燭, 
    竟同於鑼響聲中一起點燃! 
     
      水俊浩氣定神閒而立,雙目湛湛地掃視了「莊前八衛」一眼,朗聲說道:「八 
    位可以動手了!」 
     
      為首的大漢雙閂一瞪,沉聲說道:「請亮兵刃!」 
     
      水俊浩輕聲一笑,道:「小生就以一雙向掌領教八位幾招好了。」 
     
      說時還伸出兩只白哲如玉,有若女人纖手般的手掌,神情輕鬆滯灑地向「莊前 
    八衛」晃了晃。 
     
      郭廷祥聽得心中不禁悚然一凜!暗忖道:「這小子究竟是何出身來歷?好狂妄 
    的口氣……」 
     
      「莊前八衛」全都臉色勃然一變,心中也突然大怒! 
     
      為首的:大漢陡地—聲暴喝道:「小於!你太狂了!」 
     
      暴喝聲中,身形躍起,右手鋼刀揮舞,直朝水俊浩撲去! 
     
      其餘七名大漢立即如斯響應,身形飛躍撲出! 
     
      剎那問,頓見刀光灼灼,寒氣森森,刀風呼呼,勢若怒,濤洶湧,威猛凌厲的 
    直朝水俊浩捲去! 
     
      這八名大漢的武功;在江湖上雖是微不足道,在「內方山莊」中也只不過是三 
    四流的腳色,但是八刀聯手,情形可就大不相同了,何況他們又是久經訓練,精嫻 
    於合搏之技呢! 
     
      是以,一般稍弱一點的江湖高手,要想通過他們這八刀聯手台搏的一關,還真 
    是困難非常! 
     
      不過,水俊浩的武功實在太高了,八刀聯手的攻勢雖極威錳凌厲,有著洶湧怒 
    濤,但是水俊浩又怎會將他們放在心上?只聽得水俊浩口中冷然一聲輕曬,身形電 
    飄之間,便已脫咄八。刀的一片刀影圈外,八刀攻招全部走空! 
     
      八名大漢不由均皆微微一怔!旋又齊地一聲大喝,身形飛躍,刀光再起,分自 
    四面八方又猛朝水俊浩撲攻而上! 
     
      這次,八名大漢乃是蓄怒而發,威勢較前更加猛厲! 
     
      水俊浩突然朗聲哈哈一笑,身形飛旋,雙掌疾出,指彈掌拍之間,—陣「叮叮 
    噹噹,啊啊」之聲陡起……頓見刀光忽斂,人影倒縱暴射!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 
    ,八名大漢都已成了赤手空拳,退身站立在丈外地方,瞪著雙睛怔怔地望著水俊浩 
    發呆! 
     
      水俊浩氣定神閒地負手岸立當場,八把寒光灼灼的鋼刀,橫七豎八地散落在水 
    俊浩立處周圍地上! 
     
      凝目仔細望去,八把鋼刀中已有三把傷缺,顯然是被水俊浩以精深的內功指力 
    彈缺了的! 
     
      這等情形,只看得郭廷祥心頭駭然大震,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做夢也料想不到 
    ,這樣一個文質彬彬的少年,竟是一位身負上乘功力奇學的絕世高手! 
     
      只聽水俊浩朗聲一笑道:「這第一關,小生算不算已經通過了?!」 
     
      郭廷祥哈哈一笑,道:「少俠武功身手高強驚人,這第一關,當然是已經通過 
    了!」 
     
      說罷,一抖手,向空中打出了三粒彈丸,「啪!啪!啪!」三聲脆響中,空中 
    爆現出三朵藍焰火花! 
     
      水俊浩見狀,輕聲一笑道:「郭兄;你應該打出五朵藍焰警號才對!」 
     
      郭廷祥瞼色微微一變,嘿嘿一聲冷笑道:「少俠如果順利地通過第二關,郭某 
    自會打出五朵藍焰警號!」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現在就請郭兄帶路前往吧!」 
     
      郭廷祥冷「哼」了一聲,邁步向前奔去,水俊浩回手向二小兄妹一招,隨在郭 
    廷祥的身後前行。 
     
      在莊門口的兩邊,並肩站著四個年約四十多歲,各執一柄「金背大砍刀」的中 
    年壯漢。這四個中年壯漢個個神態威猛,氣定神凝,一望而知,都是武功火候頗深 
    的內家高手,較諸「莊前八衛」高明得很多! 
     
      水俊浩一到,四位中年壯漢立即霍然分開,各取立位,分東南西北四方挺立, 
    將水俊浩圍在中央。 
     
      東方為首的中年壯漢沉聲喝道:「閣下請亮兵刃!」 
     
      水俊浩目若朗星,湛湛地環掃了四人一眼,冷傲地道:「區區一座『四方刀陣 
    』,還不值小生亮出兵刃,你們請即發動陣勢吧!」 
     
      四人全都不禁勃然大怒,一聲喝叱,身形齊動,四刀齊揮,刀影如山,挾帶著 
    「呼呼」勁風,猛朝水俊浩前後左右攻去! 
     
      水俊浩一聲朗朗長笑,身形有合鬼魁般地飄忽之間,四柄「金背大砍刀」的攻 
    招便已全部走空! 
     
      四中年壯漢一攻即退,刀隱肘後,展開身形,立時圍著水俊浩繞身疾走起來。 
     
      水俊浩凝神斂氣,嶽峙淵停的挺立中央,暗暗提聚起內家功力,蓄勢待發,以 
    靜制動!只見四壯漢身形越走越快,片刻工夫之後,已快得有如四道首尾相連的輕 
    煙! 
     
      突然——莊門內響起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沉喝道:「莊門四傑速停!」 
     
      四中年壯漢聞聽喝聲,立時身形一停,退向兩旁,垂手躬身肅立。 
     
      驀聞香風颯然,白影飄閃……水俊浩只覺得眼前陡地一亮,一個清秀絕倫的白 
    衣少女秀立在水俊浩對面六尺之處,星眸盈波,凝視著水俊浩的俊臉。 
     
      這白衣少女給水俊浩的第一印象,直覺地感到她有如一朵空谷幽蘭,清麗而秀 
    美絕倫……須知他在「女王城」中十年有零,所見過的美麗少女不知凡幾,但是像 
    白衣少女這樣清秀絕倫的,尚還是第一次見到! 
     
      因此,他一見這白衣少女,心中不由微微一呆,暗忖道:「這少女好美,好美 
    啊……」 
     
      只聽白衣少女音如黃鶯般地嬌聲問道:「請問公子貴姓是水麼?」 
     
      水俊浩怔了證,點點頭道:「不錯。小生正是姓水。」 
     
      郭廷祥趕急跨前兩步,神情極是恭敬地向白衣少女說道:「稟公主,他名叫水 
    俊浩。」 
     
      白衣少女對郭廷祥的話聽如未聞,理也不理的忽然向水俊浩盈盈下拜地嬌聲說 
    道:「小女子常婷婷拜見公子。」 
     
      水俊浩不禁一愕,趕忙身子一側,搖手說道:「姑娘快請不要如此,姑娘究竟 
    是誰?請道其詳!」 
     
      白衣少女直起嬌軀,向水俊浩溫婉地一笑,說道:「小女子常婷婷,家父乃是 
    『地煞』常世洲!」 
     
      「哦,……」 
     
      水俊浩這才明白,這白衣少女原來是「地煞」常世洲的愛女。 
     
      只聽常婷婷接著又聲如黃鶯的緩緩說道:「承公子恩賜聖藥,使常婷婷不但得 
    以解除體內的劇毒而獲重生,又因聖藥的功效之助,功力也隨之突飛猛進……」 
     
      水俊浩接道:「姑娘的任、督二脈已經打通了嗎?」 
     
      常婷婷滾首微點,嬌甜地一笑道:「已經打通了,此全系公子所賜,常婷婷今 
    生今世當永記肺腑,不忘公子的這番大恩大德!」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些許小事,姑娘休要如此掛懷……」 
     
      語聲一頓,問道:「令尊也在莊上嗎?」 
     
      常婷婷搖了搖頭道:「家父往崑崙山有事去了。」 
     
      水俊浩道:「令尊和方莊主是朋友嗎?」 
     
      常婷婷道:「方莊主隸屬家父轄下。」語聲微微一頓,倏地轉向靜立在一邊的 
    一個鬍鬚花白,身材偉岸,氣派頗為威武,年約五十開外的老者喊道:「方莊主。」 
     
      方功偉連忙應聲走過來,恭敬地說道:「公主有何吩咐?」 
     
      常婷婷道:「這是水公子,你趕快拜見吧!」 
     
      方功偉聞言,便朝水俊浩抱拳一拱,道:「老朽方功偉,見過水公子。」 
     
      水俊浩已明白了方功偉的身份地位,見他抱拳為禮,故作未見地雙手背負,仰 
    首望天,不予答理。 
     
      方功偉不禁甚感難堪,但當著常婷婷的面前,卻又不便發作,只好心中暗自恨 
    恨的罵道:「小子,現在且由你神氣,日後你要是落到老夫的手裡,老夫必定叫你 
    吃足苦頭,知道老夫的厲害……」 
     
      哪知他尚在暗罵不已,忽見常婷婷秀臉—寒,冷喝道:「方功偉!你不要命了 
    麼?」 
     
      方功偉驀然一驚!垂手俯首躬身說道:「屬下不敢!屬下不知身犯何律?尚祈 
    公主明告!」 
     
      常婷婷道:「你還不趕快跪下向水公子磕頭賠罪嗎!」 
     
      方功偉道:「這個……」 
     
      常婷婷明眸一轉,便已明白了他的心意,一聲冷笑,問道:「你知道水公子的 
    身份嗎?」 
     
      方功偉搖搖頭道:「屬下不知。」 
     
      常婷婷道:「我爹爹的身份呢?」 
     
      「銅旗五。」 
     
      「你呢?」 
     
      「銅旗五轄下壇主。」 
     
      「銅旗之上呢?」 
     
      「鐵旗四。」 
     
      「再上呢?」 
     
      「玉旗三。」 
     
      「再上的身份怎樣?」 
     
      「特殊最高。」 
     
      「好了,現在我告訴你,我爹爹見了水公子時還得恭敬地一拜參見,躬身聽令 
    ,你應當如何?你自己看著辦吧廠方功偉聽完這番話後,不禁驚駭無比地呆住了! 
    常婷婷的話意很明顯地說明了水俊浩的身份地位,系屬於超然特殊的最高階級,換 
    句話說,不是「金一」,便是「銀二」。 
     
      他真有點不敢相信,這麼一個年不足弱冠的少年,會是特殊身份的「金一」「 
    銀二」……並且,他心中還有著一層疑惑,就是「金一」「銀二」究竟是何許樣人 
    ?連身份高如「玉三」「鐵四」 
     
      「銅五」均未見過。據傳說都是女人,」是「女王」倚為左右膀臂,兩個武功 
    深不可測的女人!怎會得是這麼年青的男人呢?但是,話又說回來,他若不是,常 
    婷婷又豈敢隨便亂說?就在他心中疑思未定之際,只見水俊浩俊臉一片神光湛然, 
    緩緩自懷內取出一面銀光閃閃的三角小旗,微微一抖,雙手平捧胸前,沉聲喝道: 
    「方功偉,你可認識此物麼?」 
     
      方功偉一見,渾身不由猛然一震,擺在眼前的事實已不容許他再稍有懷疑,雙 
    膝一彎,跪倒俯伏當地說道:「銅旗轄下『內方山莊』壇主方功偉,拜見銀旗令主 
    !」 
     
      常婷婷一見水俊浩現出「銀旗令」,也同時跪拜在地。 
     
      方功偉和常婷婷這一跪下。四周站立著的一眾屬下,也立刻隨著跪倒俯伏當地 
    。 
     
      剎那間,四周一片沉寂,鴉雀無聲,場中,除了水俊浩本人和二小兄妹外,已 
    無一個站立之人。 
     
      水俊浩收起「銀旗令」,語聲和緩清朗地說道:「常姑娘,方莊主和各位均皆 
    請起!」 
     
      「謝令主!」 
     
      一聲雷響也似的應諾,眾人立時全都自地上挺身站起。 
     
      方功偉躬身恭敬地說道:「請令上入莊。」 
     
      水俊浩微一頷首,道:「有勞莊主前面帶路了。」 
     
      方功偉躬身道:「屬下遵命!」 
     
      說罷,便轉身在前帶路邁步往莊門內走進。 
     
      大廳上,燈燭輝煌。 
     
      水俊浩高居上座,常婢坤和二小兄妹靜坐一邊,方功偉和一眾屬下垂手肅立兩 
    旁。 
     
      廳內,氣氛在沉寂中顯得有點冷凝,冷凝得令人心中右著忐忑與不安!尤其是 
    「鐵筆」郭廷祥更是提心吊膽,惶急惴惴不已!」 
     
      此際——方功偉尚還不知水俊浩的來意,心中猶自暗暗揣測。原來自方功偉和 
    常婷婷現身,直到此刻為止,「鐵筆」郭廷祥一直未有機會稟告水俊浩此來的用意。 
     
      只見水俊浩雙目光如冷電地掃視了方功偉一眼,俊臉沉凝地喝道:「方功偉!」 
     
      方功偉趕忙趨前兩步,垂手躬身恭敬地應道:「屬下在。」 
     
      水俊浩冷峻地道:「你知罪嗎?」 
     
      方功偉心頭不禁微微一震! 
     
      隨又聽得水俊浩朗聲喝道:「執法堂何在?」—個中年漢子應聲而出,恭敬地 
    說道:「屬下楊仁,敬俟令主令諭。」 
     
      水俊浩道:「煩請貴堂宣讀本教法規。」 
     
      楊仁躬身答道:「遵命。」 
     
      旋即直腰挺胸地朗聲頌讀道。 
     
      一、未奉令渝擅自炫耀江湖惹事生非者處死! 
     
      二、不聽命令擅自行動者處死! 
     
      三、叛教者處死!。 
     
      四、姦淫婦女者處死! 
     
      五、強奪民產橫行不法者處死! 
     
      六、……
    
      水俊浩突然抬手微微一擺,道:「好了,停!」 
     
      楊仁應聲住口。 
     
      水俊浩接著又道:「這第五條有請楊執法再朗讀一遍!」 
     
      楊仁復又朗聲頌讀道:「強奪民產橫行不法者處死!」 
     
      水俊浩目光湛湛如電地射視著方功偉沉聲喝道:「方功偉,對於第五條你有意 
    見沒有?」 
     
      方功偉渾身不由微微一顫,道:「屬下沒有意見。」 
     
      常婷婷忽然嬌聲問道:「水公子,他犯了這第五條之罪麼?」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他自己心裡應該明白有數!」 
     
      常婷婷粉臉凝寒地望著方功偉冷聲說道:「方莊主!你還是自己說出來吧。」 
     
      「鐵筆」郭廷祥忽地跨前兩步,走近方功偉身側說道:「莊主,那徐老頭是令 
    主的舊識……」 
     
      水俊浩不待郭廷祥話完,接著說道:「徐老頭所欠本利若干,悉由本今主代為 
    償還,你意下如何?」 
     
      方功偉一聽,臉色頓如死灰般地垂首說道:「屬下不敢,但好令主寬容!」 
     
      水俊浩一聲冷「哼」,陡地沉聲喝道:「徐老頭的女兒現在何處?」 
     
      方功偉答道:「現在內宅,因她生得美慧聰明非常,賤內甚是喜愛她,已經收 
    為螟伶義女,並傳授武功。」 
     
      「哦」水俊浩輕「哦」了一聲,道:「這還罷了。」語聲一頓,接道:「現在 
    趕快命人去請她出來。」 
     
      方功偉應了一聲,轉向「鐵筆」郭廷祥道:「煩請郭兄去向賤內說一聲,請徐 
    姑娘來吧。」 
     
      「鐵筆」郭廷祥答應一聲,轉身走出大廳,快步往內宅而去。 
     
      水俊浩冷冷地道:「方功偉,關於『來福客店』的事,你有什麼解說沒有?」 
     
      方功偉攝嗡地答道:「屬下因奉『銅旗旗主』令諭,設法在建陽驛開一家飯館 
    客店,以作日後連絡處所之用……」 
     
      水俊浩接道:「你本想買下『來福客告,因為徐老頭不肯賣,所以你便假造借 
    據,向他逼討清償、他無力還償,你便要他以『來福客店』折舊抵償,不夠之數, 
    即以他女兒作抵,是嗎?」 
     
      方功偉知道事實無法推賴;只得垂首說道:「屬下也是不得已,乃才出此下策 
    。……」 
     
      水俊浩一聲冷笑道,「難道你不能另開一家客館飯店嗎?」 
     
      方功偉道:「屬下恐怕時間上來不及。」 
     
      水俊浩冷峻地道:「你這是替你自己辯解麼?」 
     
      方功偉道:「屬下不敢,只求令主開恩。」 
     
      水俊浩「哼」了一聲,正待再說什麼,恰見「鐵筆」郭廷祥偕同一位年約十六 
    七歲的少女走進廳來。這少女穿著一身翠綠色衣裙,瓜子臉兒,櫻唇瑤鼻,眉如新 
    月,大眼睛黑白分明,蹬澈晶亮,真所謂是「明眸秋水」。不但美慧非常,而且明 
    麗照人,令人見而喜愛。 
     
      水俊浩一見,已知此女即是徐老頭的女兒,心中不由暗忖道:「想不到徐老頭 
    竟然收養了這樣一個美慧可愛的女兒……」 
     
      他正暗忖之際,少女已走進了方功偉身側,朝水俊浩盈盈下拜地嬌聲說道:「 
    小女子徐碧蟬拜見水公子。」 
     
      水俊浩微微欠身擺手說道:「徐姑娘快請不要多禮。」 
     
      原來郭廷祥已把水俊浩是何許人,以及事情的真相簡略的告訴了她。 
     
      此刻,她芳心中半喜半憂,充滿矛盾。 
     
      喜的是,她將可立刻見到兩年多未見面的爹爹了,雖然徐老頭並不是她親生爹 
    爹,但對她有近十年的養育之思,而且愛護無微不至,勝似親生。 
     
      憂的是,方功偉不知將要受到如何嚴厲的處罰?雖然,方功偉待她並不很好, 
    態度也很冷淡,但總是她的義父,而義母卻非常疼愛她的! 
     
      因此她拜罷以後,明眸一掃跪在地上的方功偉,見他垂首默默一副可憐的樣子 
    ,心中不禁大是不忍,秀目微微一皺,望著水俊浩嬌聲說道:「水公子,請您讓我 
    義父起來好嗎?」 
     
      水俊浩含笑道:「徐姑娘,你是要替他講情嗎?」 
     
      徐碧蟬螓首微點地道:「望求公子大度寬容他一次。」 
     
      水俊浩轉向方功偉沉聲喝道:「方功偉,你先起來!」 
     
      方功偉長身站起,恭敬地說道:「多謝令主恩典。」 
     
      水俊浩冷冷地道:「我雖然叫你起來,但並沒有說就此不究,不處罰你了,你 
    懂得麼?」 
     
      方功偉躬身說道:「屬下一時愚昧糊塗,觸犯教規,理應受處,但請令主從輕 
    發落!」 
     
      水俊浩「哼」了一聲,轉向徐碧蟬問道:「徐姑娘,他待你好嗎?」 
     
      徐碧蟀螓首微搖地道:「說不上很好,也說不上壞。」 
     
      水俊浩微笑地道:「那你怎還替他說情呢?」 
     
      徐碧蟬明眸輕轉地望了方功偉一眼,向水俊浩嫵媚地一笑,道:「這是人之常 
    情嘛!」 
     
      水俊浩道:「怎麼是人之常情?他強佔你爹爹的客店,還把你也當作抵債晶, 
    難道你一點都不恨他麼?」 
     
      徐慧蟬幽幽地一歎,道:「按理我應該根他的,可是……」 
     
      水俊浩接道:「你原諒了他是嗎?」 
     
      徐慧蟬微點頭地道:「雖然他對我很冷淡,從不准許我和爹爹見一次面,但是 
    義母卻是非常疼愛我的,為了義母,所以我不願意懷恨他……」語聲略頓,明眸掃 
    視了方功偉一眼,又道:「何況他對我又沒有什麼不好,又是我的義父呢!」 
     
      水俊浩聽後,不禁點首說道:「姑娘恩怨分明,度量寬宏」 
     
      實在是難得,令人好生敬佩!……」語聲一頓,倏地轉向方功偉喝道:「方功 
    偉,你聽見了沒有?」 
     
      方功偉躬身垂首答道:「屬下聽見了,衷心深感慚愧!」 
     
      水俊浩道:「現在你意思如何?」 
     
      方功偉道:「一切但憑令主諭示。」 
     
      水俊浩道:「限你明晨立將『來福客店』歸還徐老頭,並賠償這兩年多的損失 
    費三千兩,同時將徐姑娘送回。」 
     
      方功偉恭敬地答道:「屬下敬遵令諭。」 
     
      水俊浩忽又沉聲說道:「關於你觸犯教規之事,本應按律處死,但是現在…… 
    」語聲激頓,俊目湛湛地望了徐碧蟬一眼,接道:「既有徐姑娘替你說情,而你又 
    是初犯,姑且記賬,爾後若再稍有錯誤,定必二罪並處,決不寬貸!」 
     
      方功偉本在憂心惴惴,不知水俊浩將要如何處治他,聞聽之後,不由喜出望外 
    ,連忙搶前一步,躬身說道:「多謝令主恩典。」 
     
      水俊浩微一擺手,轉向徐碧蟬笑道:「徐姑娘,你有什麼意見沒有?」 
     
      徐碧蟬搖搖頭道:「沒有。」語聲一頓,明眸轉向方功偉道:「義父,以後我 
    能常來莊上拜見您和義母嗎?」 
     
      方功偉趕急點頭含笑說道:「蟬兒,以後這裡便也是你的家了,只要你高興, 
    隨便什麼時候來都可以,過去義父很對,不起你,望你不要記在心上!」 
     
      徐碧蟬高興得臉如百合花開放,笑說道:「義父,您太客氣了,過去的事情還 
    提它做什麼呢,蟬兒也決不會記在心上的。」 
     
      水俊浩忽然想起什麼事情地道:「方莊主。」 
     
      方功偉連忙躬身應道:「屬下恭聆令主諭示。」 
     
      水俊浩緩緩說道:「徐姑娘既是你的義女,你和徐老頭便就是親家,今後你對 
    『來福客店』自然也要多多費心照應一些了,是不?」 
     
      方功偉點首答道:「這是理所當然。」 
     
      水俊浩一笑,忽地肅容說道:「徐老頭和『來福客店』若發生什麼差錯事故, 
    我當一切唯你是問!」 
     
      方功偉一聽,當然明白水俊浩的心意,是怕他遷怒於徐老頭,暗中搗鬼找徐老 
    頭的麻煩。當下也急忙肅容答道:「令主請放寬心,徐老頭既是令主的舊識,屬下 
    縱有天膽也不敢怎樣他的!」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你明白就好了。」語聲略頓,接道:「關於這聯絡處所 
    ,不妨仍設在『來福客店』內,只要和徐老頭一說,諒來決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水俊浩這麼說,方功偉哪敢還有意見,只有唯命是從。 
     
      水俊浩又呼郭廷祥。 
     
      郭廷祥趕忙搶前兩步,躬身應道:「屬下敬候令主令諭。」 
     
      水俊浩緩緩說道:「你仍在『來福客店』中擔任賬房職務,但是你卻須認清你 
    自己的身份:只是—個帳房,除了聯絡任務之外,不得干涉徐老頭的營業店務,知 
    道嗎?」 
     
      郭廷祥恭敬地答道:「屬下知道了。」 
     
      水俊浩如此有條不紊,考慮周詳的處理,只聽得方功偉等眾老江湖心中莫不大 
    生敬佩,暗暗忖道:「這『銀旗令主,確實不同凡響得很,不但武功卓絕奇高,智 
    慧亦極超人罕世,單是這等處事明智與態度,就遠非常人所能及,怪不得他這麼年 
    紀輕輕的,即能身為教中兩位地位超然,身份特殊的人物之……」 
     
      只聽水俊浩又朗聲說道:「這裡事情已畢,我也要走了。」 
     
      說罷,便即站起身來。 
     
      方功偉道:「此刻距離天亮時分已經不遠,令主何不暫留在莊上稍歇,待天亮 
    之後再行呢!」 
     
      水俊浩微一搖首,笑說道:「不用了。」 
     
      常婷婷站起嬌軀,妙目凝波地注視著水俊浩嬌聲說道:「水公子,婷婷也和你 
    一起走好嗎?」 
     
      水俊浩微微一怔,問道:「姑娘要去哪裡?」 
     
      常婷婷道:「江南。」 
     
      不待水俊浩開口,儀蕙已非常高興地拉著常婷婷的五手笑說治「那真好極了, 
    常姊姊,我們和水哥哥正是前往江南去找我姊姊的,恰好同路,我們就一起走好了 
    。」 
     
      水俊浩眉頭微皺了皺,問道:「常姑娘,你要去江南何處呢?」 
     
      常婷婷道:「沒有目的,聽說江南風光絢麗,名勝古跡甚多,我只是去玩玩的 
    。」 
     
      「哦!……」水俊浩剛「哦」了一聲,常婷婷接著又道:「水公子,如果有什 
    麼不方便的話,我便自己一個人走好了。」 
     
      她鶯聲燕語,娓娓言來,令人實在有不忍心拒絕之感。 
     
      水俊浩微一沉吟,終於頷首說道:「好吧,你便和我們同行吧。」 
     
      常婷婷溫柔地笑了笑,道:「謝謝公子。」 
     
      說著還朝水俊浩襝衽—禮。 
     
      水俊浩微一擺手,道:「姑娘請不要客氣。」 
     
      倏地轉向徐碧蟬道:「姑娘,你現在便和我去見你爹爹好嗎?」 
     
      徐碧蟬點點頭道:「好,那麼我去和娘說一聲去。」 
     
      水俊浩微笑地搖搖手道:「不必了,你義母已經知道了。」 
     
      說著朝向廳外朗聲說道:「夫人請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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