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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 王 城

                   【第三十章】
    
      符敖通這話並未虛誇,也確實不假,「金龍谷」的一切大小事情,事實上也沒 
    有不經過他的。 
     
      然而,姚天造卻陡地哈哈一聲大笑,道:「符老兒,你這句『無所不知』,實 
    在應該打上個七折再加上八扣才成!」 
     
      符敖通雙眉一軒,道:「老化子你是在存心戲侮老夫麼?」 
     
      姚天造嘻嘻地道:「我老化子一生雖遊戲風塵,愛說個笑話,但是,真遇上正 
    經事兒,卻是條理分明,不苟言笑!」語鋒微微一頓,倏地正容地道:「水俊浩三
    個字,眼下已轟動天下武林,名震四海八方,數月以來,曾連敗『金獅盟』屬下高
    手『巡察總監』卓鎮東,『護法總監』『瓊島狂人』公孫楚和『秦嶺四凶』等人,
    『金獅盟』視之為眼中釘,『金龍谷』中人已無人不知,而你這位『都總管』竟猶
    無所知,老化子實在替你感覺遺憾也替你有點難過!」 
     
      符敖通揚聲大笑道:「老化子,你這些話,道理實在不通之極,水俊浩三字, 
    雖然名震天下,但是,『金龍谷』向來不管武林是非,『金龍谷』中人未必完全知 
    道他,何況事與『金龍谷』無關,老夫不知,也是當然之理!」 
     
      姚天造嘻嘻一笑,道:「符老頭,你這話也頗有道理,老化子自不便強詞駁說 
    你的不對,不過,事實上老化子卻替你這種道理有點可憐,可悲!」 
     
      符敖通雙目陡地一瞪,怒聲道:「可憐可悲,那都是老夫的事,用不著你老化 
    子來『狗咬耗子』!話鋒倏地一轉,喝問道:「老化子,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姚天造明知他之意所指,卻故裝糊塗地兩隻怪眼翻了翻,一副茫然不懂的神色 
    ,問道:「什麼怎麼辦?」 
     
      符敖通道:「我們的那筆老帳!」 
     
      話既叫明,姚天造自是再不好佯裝不知,恍然一哦,目光深注,道:「符老兒 
    ,你還想和老化子比劃比劃麼?」 
     
      符敖通白眉一軒,道:「為什麼不,七次未見高下,如今事隔三十年,你老化 
    子比諸當年想必已經有了極大的長進,這一次定能決個勝負的了!」 
     
      姚天造哈哈大笑道:「符老頭,你遁隱『金龍谷』多年,加上貴谷主的高明指 
    點,想來你一定會長進得更多了!」 
     
      符敖通道:「老化子,現在閒話少說,言歸正傳,我們是就在這院子裡見個高 
    下,還是換個地方放手去一搏雄長!」 
     
      姚天造雙眉微微一揚,道:「你符老兒以為呢?」 
     
      符敖通略一沉吟道:「眼下這鎮內武林人物太多太雜,而且在這夜深人靜時分 
    ,以不驚憂別人為宜,我們到鎮外去,如何?」 
     
      姚天造一點頭道:「可以,不過,我老化子要請示一下才成!」 
     
      「請示!」符敖通目光惑然投注,問道:「向誰請示?」 
     
      姚天造正容道:「本教教主。」 
     
      符敖通詫異地問道:「你脫離丐幫了麼?」 
     
      姚天造搖頭道:「沒有,老化子在丐幫仍是長老身份。」 
     
      符敖通道:「貴幫幫規許可如此?」 
     
      姚天造肅容說道:「事關天下蒼生安寧幸福,武林正氣力量,又經過幫土特許 
    ,縱與幫規有所抵觸,又有何妨!」 
     
      這幾句話義正氣壯,廢私全公,令人心生佩敬! 
     
      符敖通目中異采一閃,問道:「是什麼教?」 
     
      姚天造道:「正義教。」 
     
      符敖通道:「教主是誰?」 
     
      姚天造嘻嘻一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符敖通雙目奇光一閃,掃視了東方毅和尚君恆二人一眼,最後凝注著水俊浩那 
    正氣映然,神色不怒而威,自有一股攝人氣度的俊臉,問道:「水兄弟,是你麼?」 
     
      水俊浩含笑頷首道:「晚輩年輕才淺,德能兩薄,本不足當大任,奈何魔道猖 
    撅為禍,掀浩劫狂瀾,殘殺武林同道,以圖遂其威臨天下之私願,為蒼生為武林命 
    脈,江湖安寧,晚輩絕難坐視,是以挺身而出,勉力為之,以挽浩劫狂讕,除魔衛 
    道!」 
     
      語鋒微微一頓,正容肅色誠懇地接道:「今後尚望符老前輩看在武林正義份上 
    ,勿以晚輩年輕德能淺薄見棄,多加賜予鼎力協助指教,則天下武林蒼生幸甚,晚 
    輩衷心感激至甚矣!」 
     
      他侃侃言來,詞意婉轉而生動,語句誠懇更深深感人肺腑,誠不愧是武林—代 
    奇才俊彥! 
     
      符敖通本是個至情至性的血性中人,耳聞水俊浩這等誠懇感人之言,不禁雙目 
    微軒,豪興飛揚地仰首縱聲哈哈一陣大笑,道:「水兄弟,你也不用自謙說客氣話 
    了,老朽兩眼不花,看得出來,你神光內蘊,斂而不露,一身功力以臻上乘化境, 
    人品俊逸,氣質高華,實為武林百年難見的俊彥奇葩,如果德能淺薄,焉能成為領 
    袖一教之主,又何能羅致得了老化子,東方老弟這等武林高手!」 
     
      語聲一頓又起,接道:「水兄弟只管放心,為武林正義,天下蒼生幸福,為除 
    魔衛道,倘有用得著老朽處,只要傳個信息給老朽,老朽當必克盡綿力!」 
     
      水俊浩倏然長身站起,肅容朗聲說道:「承蒙老前輩不予見棄,慨諾賜助,水 
    俊浩這裡先致謝了!」說著,拱手朝符敖通躬身一揖。 
     
      這情形,只看得姚天造、東方毅、尚君恆三人全都不禁目閃異采,心中暗挑拇 
    指,欽贊不已。 
     
      的確,以符敖通那等生性孤傲的武林怪傑,水俊浩只淡淡的那麼幾句話,竟使 
    他—口答應為助,怎不令人為之心折!欽贊! 
     
      符敖通連忙欠身拱手還禮不迭,哈哈一聲大笑,道:「水兄弟,你不要再客套 
    多禮了,老朽實在不敢當之至,老朽若非因為與敝谷主有約在前,不能毀約背信, 
    否則,老朽倒也甚願追隨水兄弟左右效力,和老叫化東方老弟他們兩個為伴了!」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得蒙老前輩慨諾賜助,晚輩已是喜出望外,深感榮幸 
    至甚,如此一說,晚輩可真要汗顏無地自容了!」 
     
      符敖通又是哈哈一笑,目光倏地深注,問道:「水兄弟,老朽有一事甚感迷惑 
    不解,意欲向水兄弟請教。」 
     
      水俊浩道:「請教,晚輩可不敢當,什麼事情,老前輩只要管問好了。」 
     
      符敖通道:「適才老朽雖然藏身十丈開外,但是以老朽的聽力,按理,本兄弟 
    等在這敞廳內,全朽應該聽的清楚才對,可是……」 
     
      水俊浩接道:「老前輩雖在運功凝神靜聽,卻依然一句也未能聽到,是不?」 
     
      符敖通點點頭道:「所以老朽心中也一直大惑不解。」 
     
      水俊浩笑了笑,道:「那是晚輩暗中以神功罡氣隔斷音波外傳之故,尚請老前 
    輩勿見怪!」 
     
      符敖通大笑道:「水兄弟,老朽心中佩服都來不及,哪會見怪!」 
     
      突地,衣袂破空風響,一條人影身形有如流星劃空般地飛掠瀉落敞廳門外,朝 
    廳內躬身說道:「老臣參見主上。」 
     
      來人正是「左丞相」藍立恆。 
     
      水俊浩微一擺手,道:「藍丞相請少禮,進來與各位見見吧。」 
     
      藍立恆躬身道:「老臣遵旨。」 
     
      邁步入廳,「天煞」東方毅首先站起身子,拱手說道:「藍丞相,兄弟替你介 
    紹介紹。」 
     
      藍丞相含笑拱手道:「有勞東方護法了。」 
     
      「追魂惡判」符敖通聽得眉頭不由微皺,心中大感驚詫困惑不解地暗忖道:「 
    這姓藍的老兒是何來歷?是個什麼『丞相』,對水俊浩怎地竟尊稱『主上』,自稱 
    『老臣』,『遵旨』?……」 
     
      他驚詫暗忖中,「天煞」東方毅已介紹說道:「丞相,姚兄你雖已見過,但是 
    那時跟現在不同,現在姚兄已是本教的『護法』了。」 
     
      不待東方毅話落,「幻影神丐」姚天造已站起身子,抱拳拱手為禮道:「老化 
    子德能均薄,今後尚望丞相不吝指教是幸。」 
     
      藍立恆連忙抱拳拱手還禮,含笑道:「不敢當,姚兄如此一說,倒叫兄弟無汗 
    顏地了,你我雖然名份不同,但身份卻一同屬主上轄下,彼此都是自己人,今後姚 
    兄千萬勿再如此謙虛客套才好,否則便是見外了!」 
     
      姚天造哈哈一笑,道:「老化子敢不從命。」 
     
      接著「天煞」東方毅又替符敖通和藍立恆介紹道:「丞相,這位便是現在『金 
    龍谷』都總管,昔年威震武林,號稱『追魂惡判』的符兄。」 
     
      藍立恆雙眉陡地—揚,目中異采倏閃,朝符敖通抱拳微微一拱,但,神色間卻 
    忽然淡漠地道:「原來是『金龍谷』的符都總管,兄弟倒失敬了!」 
     
      「追魂惡判」符敖通眼見藍立恆神色淡漠之狀,眉頭不由暗皺了皺,隨即抱拳 
    拱手,微微欠身道:「不敢當,丞相請勿客氣。」 
     
      「青衫秀士」尚君恆雖是一派掌門之尊,但以武林長幼輩而言,藍立恆等人雖 
    是水俊浩的屬下,卻無—不是年逾七旬的武林前輩。 
     
      是以,符敖通話聲一落,尚君恆便即起身朝藍立恆拱手施禮道:「晚輩拜見丞 
    相。」 
     
      藍立恆連忙拱手還禮,含笑說道:「尚掌門快請不要這樣多禮,老朽實在不敢 
    當之至!」 
     
      水俊浩適時一擺手,道:「藍丞相請坐。」 
     
      藍立恆躬身應命落坐,坐定,水俊浩這才注目問道:「藍巫相此刻來此,有事 
    麼?」 
     
      藍立恆欠身恭敬地答道:「臣屬等擒住了五名武林高手,特來稟請主上發落定 
    奪!」 
     
      水俊浩道:「都是什麼人?」 
     
      藍立恆道:「二僧三道。」 
     
      水俊浩星目異采倏閃,問道:「是哪派門下高人?」 
     
      藍立恆道:「是少林、武當兩派的弟子,不過,內中卻有三人是假的。」 
     
      水俊浩劍眉微挑,星目異采再閃,道:「那三個是何許人?」 
     
      藍立恆搖頭道:「無人認識,但是,他們另有身份證明。」 
     
      水俊浩道:「什麼身份證明?」 
     
      藍立恆道:「每人腰間都系有一塊腰牌。」 
     
      水俊浩道:「是怎樣的腰牌。」 
     
      藍立恆目光倏地瞥視了符敖通—眼,微一猶疑,自袖底取出五塊長寸半,寬八 
    分的銀牌,雙手捧著起身呈上,道:「請主上過目。」 
     
      水俊浩接過銀牌看了看之後,微一沉吟,忽然目射異采地轉向符敖通,遞過一 
    面銀牌,問道:「符老前輩見過此牌麼?」 
     
      符敖通接過銀牌翻覆地看了一遍,交還水俊浩,白眉微皺的搖搖頭道:「老朽 
    沒有見過。」 
     
      藍立恆突然一聲冷笑,道:「符兄真未見過麼?」 
     
      符敖通臉色勃然大變,道:「丞相可是以為老朽說謊了?」藍立恆冷冷地道: 
    「是與不是,兄弟未便置否,符兄自己應該有數。」 
     
      雖說「未便置否」,但是『心裡應該有數』的語氣,分明是說符敖通說謊之意。 
     
      符敖通臉色再次一變,怒聲道:「藍丞相,老朽生下從不謊言欺人,你我尚是 
    初次見面,你休得含血噴人!」 
     
      藍立恆冷笑,道:「符都總管閣下,這真是藍某含血噴人麼?」 
     
      符敖通道:「怎地不是。老朽確實從來見過此牌,而你竟認定老朽……」 
     
      藍立恆冷然截口道:「閣下。藍某請問,這銀牌正面那條『金龍』的形狀如何 
    ?」 
     
      該句話的含意,符敖通聽出來了。身軀不由猛地一震。雙目暴瞪,寒電激射, 
    威凌逼人地道:「他們難道是敝谷……」 
     
      藍立恆頷首哈哈一笑道:「身為『金龍谷』都總管,竟然說未曾見過谷中屬下 
    的『金龍』腰脾,你想這話天下武林有誰相信?」 
     
      符敖通臉色駭然變色,驚聲問道:「丞相這話可是真的?他三個人確都是敝谷 
    屬下麼?」 
     
      藍丞相雙眉一軒,正容說道:「此事關係何等重大,藍某焉敢隨便亂說,落個 
    『含血噴人』之罪!」 
     
      符敖通微一沉吟,道:「銀牌既有五面,另兩面必得自那『少林』僧人和『武 
    當』道士身上的了!」 
     
      藍立恆頷首道:「不錯,實情正是如此。」 
     
      符敖通道:「他們現在何處?」 
     
      藍立恆道:「他們現由『護駕二將軍』和十二名『正義使者』看守著。」 
     
      符敖通陡地站起身形,道:「走,請帶老朽去看看他們去!」 
     
      藍立恆微一頷首道:「對不起,此事藍某未便擅奪。」 
     
      水俊浩忽然朗聲說道:「符老前輩且請安坐勿躁。」 
     
      符敖通眉鋒一皺,道:「水兄弟,老朽必須親自問問他們五個,把事情弄個清 
    楚!」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晚輩明白老前輩的心意。」語鋒微頓,倏地轉朝藍立 
    恆說道:「請丞相辛苦一趟,去將他們五個帶來此地。」 
     
      藍立恆躬身道:「老臣尊旨。」話落,轉身舉步走出廳,掠身電射而去。 
     
      「幻影神丐」姚天造忽然哈哈一聲大笑,道:「符老兒,如今你該相信老化子 
    的話了吧!」 
     
      符敖通一怔!道:「什麼話?」 
     
      姚天造嘻嘻一笑道:「符老兒,你難道還不明白麼?」 
     
      符敖通搖搖頭道:「老朽實在不明白。」 
     
      姚天造神色突然一肅,道:「符老兒,老化子說出來,你可別見怪!」 
     
      符敖通道:「老化子你只管說好了,老朽決不見怪就是。」 
     
      姚天造正容道:「說老實話,你那『金龍谷主』都總管的身份,實在只是個虛 
    具其名的傀儡,你明白了嗎?」 
     
      符敖通臉色—變,道:「老化子,你……」旋忽若有所觸地輕聲一歎,道:「 
    藍丞相所言若果然無錯,則老朽這都總管要倒真是有名無實的了!」 
     
      「天煞」東方毅接口道:「符兄,兄弟敢以頂上的人頭擔保,藍丞相所言,決 
    無絲毫不實!」 
     
      符敖通雙目霍然投注,道:「東方老弟,如此,你對藍丞相為人必然深知,非 
    常清楚的了!」 
     
      姚天造陡地哈哈一笑道:「符老兒,你若知道他的出身來歷。便也會深信不疑 
    了。」 
     
      符敖通目閃異采地道:「即請賜告他的出身來歷,如何?」 
     
      姚天造倏地轉向水俊浩道:「屬下斗膽,擬請令主賜允!」 
     
      水俊浩略一沉思,頷首道:「好吧,就此說明一切也好。」 
     
      姚天造道:「屬下謝令主賜允。」語聲一頓,目視符敖通正容道:「符老兒, 
    你聽說過昔年『雷霆大帝』的兩氏家臣麼?」 
     
      符敖通臉上忽現驚容地道:「藍丞相便是藍黃兩氏家臣後裔麼?」 
     
      姚天造道:「不錯,藍丞相正是昔年『大帝』手下『左丞相』之孫。」 
     
      符敖通心神不禁猛一震,雙目倏露駭異之色地望著水俊浩道:「那麼,令主該 
    是……」 
     
      水俊浩頷首說道:「晚輩偶遇奇緣,進入過『大帝』洞府。」 
     
      符敖通陡地肅容起身離座,躬身下拜道:「臣屬拜見主上。」 
     
      水俊浩不禁愕然一怔!連忙伸手相挽地道:「老前輩趕快請起,你這是…」 
     
      符敖通站起身軀,神色恭敬地道:「先師複姓赫連,諱上公下度,乃昔年大帝 
    駕下『藍黃』兩氏家臣之外,四大『都巡察使』中最年輕的一位。」 
     
      經過說明,水俊浩這才明白頷首說道:「符老請坐。」 
     
      符敖通微一遲疑,躬身道:「臣請主上諭示。」 
     
      水俊浩含笑道:「你現為『金龍谷』都總管,方便麼?」 
     
      符敖通道:「這沒有不方便,那都總管之職,隨時皆可辭離。」 
     
      水俊浩道:「你和那『金龍谷主』不是立有約言麼,焉能隨時辭離毀約!」 
     
      符敖通道:「臣和其訂立約言之時,曾有說明,倘先師遺諭之人現蹤武林,這 
    約言便立即終止,臣也就立刻離開『金龍谷』。」 
     
      水俊浩道:「當時,那『金龍谷主』定必向你問過,赫連老人家遺諭的詳情的 
    了!」 
     
      符敖通道:「他雖然問過,但是,臣並未告訴他,並約定以後不得再問。」 
     
      水俊浩又問道。「他知道你的師承麼?」 
     
      符敖通搖頭道:「約言中曾有彼此均不得詢問對方師承出身的規定!」 
     
      水俊浩道:「如此,你們相處二十多年,對彼此的師承來歷都皆不知了!」 
     
      符敖通點點頭道:「是的。」 
     
      水俊浩微一沉吟道:「而今,你要辭去都總管之職離開,自是先要向其說明赫 
    連老人家遺諭之人已現蹤武林,使當年的約言終止無效了,是不是?」 
     
      符敖通道:「正是如此。」 
     
      水俊浩道:「那麼他也可以問你這現蹤之人是誰了,對不對符敖通道:「是的 
    。」 
     
      水俊浩微微—笑,道:「為了示信於他,你自然是實情實說,是不?」 
     
      符敖通道:「是的,臣以為似乎無隱瞞的必要!」 
     
      水俊浩頷首道:「事實也確無隱瞞的必要,不過……」語鋒微微一頓,正容接 
    道:「現在還未到時候。」 
     
      符敖通一怔!注目問道:「主上的意思,是要臣暫時隱瞞此事麼?」 
     
      水俊浩點了點頭,話鋒忽地一轉,問道:「你對他的為人看法如何?」 
     
      符敖通默然沉思了片刻之後,道:「心性雖然高傲,但卻淡泊名利,為人謙虛 
    和藹可親,實是一個正直光明磊落的武林隱士。」 
     
      水俊浩笑了笑,又問道:「他有多大年紀了?」 
     
      符敖通道:「看似四十開外,實際年齡該在七旬之上。」 
     
      水俊浩道:「知道他的實際姓名嗎?」 
     
      符敖通道:「他自稱複姓夏侯,雙名克武。」 
     
      水俊浩默然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於是,廳內頓時陷入於一片沉默之中, 
    空氣靜寂得有點兒窒悶。 
     
      「天煞」東方毅忽然輕歎了一聲,道:「符兄,兄弟有句話,如梗在喉,想說 
    ,但,說出來又恐符兄心中不快、不信,」 
     
      符敖通緩緩地下,道:「東方老弟,有什麼話,你儘管直說好了,老朽心中信 
    與不信那是另一回事,但決不會有所不快的!」 
     
      東方毅微微一笑道:「如此,兄弟先請問符兄,對兄弟當年在江湖中的為人聲 
    名看法如何?」 
     
      符敖通怔了怔,眉鋒微皺地道:「老弟,你為何忽作此問?」 
     
      東方毅道:「符兄且別問理由,請先直言對兄弟的為人,聲名的觀感如何再說 
    。」 
     
      符敖通想了想道:「老弟當年威震武林,雖然名列十大惡人之一,實際卻是— 
    位肝膽照人,俠骨義腸的直性豪雄,根本不是凶惡之人!」 
     
      東方毅目中異采飛閃地道,「符兄,你這可是由衷之言?」 
     
      符敖通道:「老朽句句由衷,發自肺腑!」 
     
      東方毅軒眉一笑道:「如此說來,兄弟在符兄的心目中,尚不失為一個正直光 
    明磊落之人了!」 
     
      符敖通道:「事實也是如此。」 
     
      東方毅道:「那麼兄弟之言,符兄必然也是信得過的了?」 
     
      符敖通點首道:「老朽不願偽言,只要不出情理之外,自是信得過的!」 
     
      東方毅道:「反過來說,著與情理稍有不合,便就不信了,是不是?」 
     
      符敖通道:「此為人情之常,任何人都是如此,非只老朽獨然!」 
     
      東方毅道:「如果事實本就出於人情之常呢?」 
     
      符敖通白眉微微一皺道:「這個……」 
     
      東方毅注目問道:「難道仍那常情常理衡之嗎?」 
     
      符敖通略一沉吟道:「那自然得看事實如何?依據其情理推斷而定了。」 
     
      東方毅笑了笑,目光倏地深注,正容答道,「符兄和那『金龍谷主』相處二十 
    多載,難道就從無一點任何其他發現麼?」 
     
      符敖通神情微愕地道:「是關於那一方面的?」 
     
      東方毅道:「自然是關於他為人方面的了。」 
     
      符敖通一怔!道:「為人方面的?」 
     
      東方毅道:「也是另一面的。」 
     
      「另一面?」符敖通愕異地道:「老弟,你話中有因,難道他……」 
     
      方毅正容接道:「據兄弟猜料,他外貌雖看似淡泊名利,是位傲嘯武林的隱士 
    ,實際乃是個胸懷異志野心,極工心計,心機深沉之人!」 
     
      符敖通神色不禁微呆了呆,旋即搖頭道:「這似乎不會。」 
     
      東方毅笑了笑,道:「也許是不會。」語聲略頓,話鋒忽地一轉,道:「符兄 
    ,你任職谷中都總管二十多載,谷中屬下人數共有多少,你大概總不會不清楚吧?」 
     
      符敖通頷首道:「這個自然十分清楚。」 
     
      東方毅道:「共有多少人?」 
     
      符敖通道:「總數三百有零。」東方毅道:「他們的武功身手如何?」 
     
      符敖通道:「強弱不等,但大多數不差。」 
     
      東方毅道:「足以臍身當今武林一流高手的有多少人?」 
     
      符敖通道:「五十名左右。」 
     
      東方毅道:「其餘之人呢?」 
     
      符敖通微一沉思,道:「除較諸武林一流高手尤高一籌的十數人和將近八十多 
    名的二流好手外,其餘的便都是只能跑跑腿的角色了!」 
     
      東方毅注目的問道:「這十數人中包括符兄和那夏侯谷主在內?」 
     
      符敖通搖頭道:「谷主和老朽與歐陽總護法三個都不在內。」 
     
      水俊浩心中忽然一動。接口問道:「歐陽總護法可是雙名德齊?」 
     
      符敖通點點頭,詫異問道:「主上認識他?」 
     
      水俊浩星目,異采倏閃,淡笑了笑。問道:「你曾在途中和他相遇,是麼?」 
     
      符敖通:「正是。」 
     
      水俊浩道:「那麼你此來也是他指點的了,是不?」 
     
      符敖通點點頭道:「是的。」 
     
      水俊浩又道:「他對你是怎麼說的?」 
     
      符敖通微一猶豫,答道:「他說此間似有詭異行蹤的武林人物,要臣來此窺探 
    察看究竟。」 
     
      水俊浩淡然一笑,道:「他沒有說別的了麼?」 
     
      符敖通神色恭謹地搖搖頭道:「沒有。」 
     
      水俊浩星目倏射寒電,威儀攝人的逼視著符敖通,冷凝地道:「當真沒有了麼 
    ?」 
     
      符敖通心神不禁一震!離坐起立躬身道:「臣不敢謊言欺瞞土上。」 
     
      水俊浩道:「既是不敢,為何還要說謊!」 
     
      符敖通驚慌地道:「臣委實……」 
     
      水俊浩冷然截口道:「他明明要你就便下手,為武林除害,你為何隱瞞不說?」 
     
      符敖通不禁身軀激靈冷顫。躬身垂手道:「主上明見。他雖然這麼說過。但是 
    臣到此之後,因發現姚老化子和東方老弟兩位,立即知道可能是個誤會。所以……」 
     
      水俊浩接道:「所以你便打消就便下手之意。對麼?」 
     
      符敖通點頭道:「正是如此。」 
     
      水俊浩威態稍斂地道:「如今更因為當面對我。心中有所顧忌,不便直言歐陽 
    德齊對你所說之意,遂即乾脆抹煞隱瞞不說,是麼?」 
     
      符敖通聽得心頭不禁駭然,直打寒顫,神色恭謹地答道:「主上睿智明察,臣 
    心中確是此事,尚祈主上原諒恕罪!」 
     
      水俊浩話鋒忽地一轉,又問道.「你知那歐陽德齊的另一個身份麼?」 
     
      符敖通點頭答道:「他臉上終年戴著人皮面具,從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臣以認 
    出他是那『千面書生』談明通。」 
     
      姚天造忽然哈哈一聲大笑道:「如此說來,我老化子真未料錯人呢!」 
     
      符敖通道:「老化子,若是連你也認不出他來,那『幻影神丐』的招牌便該自 
    己把它砸破了!」 
     
      「天煞」東方毅忽然目視符敖通道:「符兄,你這答覆雖然解開了我們歐陽德 
    齊果然就是」千面書生,談明通之謎,但是,和令主所問的本意卻有了差錯呢!」 
     
      符敖通不由愕然一怔!目光轉向水俊浩。 
     
      水俊浩含笑頷首道:「東方護法說得不錯,我問的乃是歐陽德劑那『總護法』 
    以外的另一個身份,你知道不?」 
     
      符敖通詫異地道:「總護法以外的另一個身份?」 
     
      東方毅道:「不錯,他正是另外還有一個身份。」 
     
      符敖通眉鋒深皺,搖搖頭道:「這就不知道了。」 
     
      水俊浩忽然輕聲一歎,道:「看來姚護法說得不錯,你這二十多年的都總管, 
    果真是白做了,有關谷中真正機密大事,一切均被蒙在鼓裡,一點也不知道的了。」 
     
      符敖通心裡不禁暗道:「我這『都總管』,難道真是個有名無實的『傀儡』麼 
    ?……」 
     
      東方毅陡又注目地望著他,正容說道:「符兄,事情已經至為明顯,那夏侯克 
    武果真只是淡泊名利,傲嘯山林的隱士,生活自是愈平淡愈清靜愈好的了,若無什 
    麼異志野心,又為何蓄意養這麼多的武林高手呢?……」 
     
      聲音微微一頓,接道:「再說三百多人每日飲食用度消耗,所費該是何等之巨 
    ,豈是一位淡泊名利的隱士所能負擔得起的,這筆錢財又從何處而來呢?」 
     
      符敖通聽得白眉不由一陣軒動,十分動容的暗忖道:」是啊! 
     
      三百多人的生活日支消耗,這的確不是個小問題,這多年來,我怎地從未想到 
    的呢? 
     
      突然,一陣衣袂飄風臘臘聲響,人影電射地投落敞廳門。是「左丞相」藍立恆 
    ,「護駕二將軍」黃偉光黃瑞仁,「鐵劍神龍」申無畏,「病書生」公孫飄萍和十 
    二位藍衫佩劍的「正義使者」。 
     
      藍立恆立在廳門口躬身稟道:「稟主上,二僧三道已全都帶到。」 
     
      水俊浩微一頷首,朗聲道:「二僧三道帶進,『護駕二將軍』守護廳門,十二 
    使者分守廳外四周戒備,丞相和申旗主孫統領入廳就坐。」 
     
      藍立恆躬身應道:「老臣遵旨。」 
     
      話落,和申無畏公孫飄萍二人,分自五名使者手中接過那封閉著昏穴的二僧三 
    道入廳放在地上,分別落坐。『護駕二將軍』分立廳門兩側,十二名使者身形飛掠 
    ,分往敞廳四周戒備。 
     
      水俊浩星目電掃了躺在地上的二僧三道一眼。目視符敖通問道:「這五人中, 
    有認識的麼?」 
     
      符敖通點頭直指其中三人道:「他三人名叫居秋暉,高永,吳致祥、都是『金 
    龍谷』的一流高手。」 
     
      水俊浩微點點頭,抬手出指,隔空解開了那個少林和尚的穴道,然後指著符敖 
    通,朝那少林和尚說道:「大和尚。認識他麼?」 
     
      少林和尚站起身子,望了望符敖通,搖頭道:「不認識。」 
     
      水俊浩含笑道:「他姓符名敖通,外號『追魂惡判』。現『金龍谷』任都總管 
    之職,大和尚,你明白了麼?」 
     
      少林和尚中中陡現異采地注視著符敖通,問道:「你真是符都總管?」 
     
      敖敖通冷哼一聲,沉聲道:「你是少林弟子麼?」 
     
      少林和尚點首恭敬地道:「屬下法空,正是少林弟子。」 
     
      符敖通雙目陡地一瞪,威態嚇人地喝問道:「法空,你是何時進入本谷的?」 
     
      法空一低頭,道:「屬下並未進入過谷內。」 
     
      符敖通道:「那你對老夫為何自稱屬下?」 
     
      法空心中不禁十分詫異的地暗忖道:「這是怎麼回事。我自稱屬下,難道還錯 
    了?……」 
     
      水俊浩忽然朗聲一笑,道:「大和尚心裡覺得詫異,是麼?」 
     
      法空目光倏然轉向水俊浩問道:「施主可是姓水?」 
     
      水俊浩頷首道:「不錯,我正是水俊浩,大和尚,我告訴你樁事情,你信不信 
    ?」 
     
      法空道:「什麼事情?」 
     
      水俊浩道:「符都總管他根本不承認你們是他「金龍谷」的屬下。」 
     
      法空望了望符敖通,微一遲疑,道:「貧僧不信。」 
     
      水俊浩淡淡一笑,道:「不信,你當面問他好了。」 
     
      法空轉朝符敖通躬身恭敬地道:「都總管……」 
     
      符敖通倏然截口道:「老夫從未見過你們,如何承認?」 
     
      法空道:「但是屬下等都有金龍腰牌證明身份。」 
     
      符敖通道:「在哪裡,拿來老夫看看。」 
     
      法空探手腰間一摸,臉色不禁勃然大變。 
     
      符敖通一聲冷笑道:「為何不拿出來?」 
     
      法空頭一垂,道:「被他們搜去了。」 
     
      水俊浩—揚手,「噹」的一聲,一塊銀牌丟在法空的腳前,法空俯身伸手抬起 
    ,一看之後,立即搖頭道:「這—塊不是貧僧的。」 
     
      水俊浩揚揚手裡其餘的四塊銀牌道:「哪一塊是你大和尚的?」 
     
      法空道:「背面『令』字底下有個小『木』字的就是。」 
     
      水俊浩道:「那『木』字代表什麼?」 
     
      法空道:「少林。」 
     
      水俊浩星目異采倏閃,道:「你手裡的那塊上是個『田』字,那該是代表武當 
    派的了!」 
     
      法空點點頭道:「不錯,『田』字正代表武當派。」 
     
      符敖通忽地哈哈一聲大笑,道:「法空,你有金龍腰牌也沒有用,老夫一樣的 
    無法承認你們是本谷屬下。」 
     
      法空愕然地道:「為什麼?」 
     
      符敖通雙目陡地一瞪,威凌逼人地喝道:「法空,你是責問老夫理由麼?」 
     
      法空心神一震躬身道:「屬下不敢!」 
     
      符敖通威態稍斂,道:「那你就不必問為什麼了。」 
     
      法空目光瞥視了地上的屠、高、吳三人一眼,心念電轉道:「都總管連他們三 
    人也不承認麼?」不等符敖通開口,水俊浩已飛快地朗聲一笑道:「不!他們三人 
    符都總管已經承認了,我也已經答應讓他帶他們三個按谷規處置,但是……」語聲 
    微微一頓,接道:「對你大和尚和那位武當道長,我可就感到為難了!」 
     
      法空問道:「怎麼為難了?」 
     
      水俊浩道:「放又不便放,殺又有點不忍,這還不為難麼?」 
     
      法空道:「何以不便放?」 
     
      水俊浩淡淡地道:「大和尚。你怎地不問何以不忍殺?」 
     
      法空臉孔不由微微一紅,道:「貧僧以為這並沒有兩樣。」 
     
      水俊浩搖頭道:「大和尚,這可差了十萬八千里,大大的不同呢!」 
     
      法空自然明白水俊浩所言「大大的不同」之意,但他不便點頭表示明白,只好 
    佯裝不懂地問道:「怎麼不同?」 
     
      水俊浩道:「放是生,殺是死、大和尚,生與死,怎能說是相同呢?」 
     
      法空忽然雙手合什,朗誦了聲佛號,道:「我佛有雲,生即是死,死亦是生, 
    只不過是多了具臭皮囊而已,死,卻是生的—切煩惱痛苦的解脫,也是靈魂獲取安 
    靜與安息!」語聲微微一頓,又道:「生與死誠有不同。那只是眾生好生惡死之觀 
    念,而在僧人心目中並無什麼不同之處!」 
     
      水俊浩淡然一笑道:「大和尚對佛理似乎倒頗為精深透徹得很呢?」 
     
      法空雙手再次合什道:「施主誇獎了。」 
     
      水俊浩又淡笑了笑,道:「如此,大和尚對已身這具臭皮囊,必是已有捨棄解 
    脫之意了?」 
     
      法空心頭一震!但,神色仍強作慎定地道:「只要施主能夠放下屠刀,本我佛 
    慧悲之懷,上體天心,貧僧就捨棄這身臭皮囊,又有何妨!」 
     
      這話,分明指著水俊浩是個凶殘嗜殺的惡魔,而他自己是個捨身以救眾的佛門 
    弟子了。 
     
      藍立恆聽得不禁雙目陡軒,目射寒電一聲沉喝道:「和尚,你想找死麼?」 
     
      法空倏地一聲哈哈大笑,道:「施主,你這句話不嫌殺氣太重了麼!」 
     
      藍立恆才待開口,水俊浩忽地一擺手,阻止地道:「丞相無須動怒和他一般見 
    識。」星目倏然轉注法空,神情平靜地一笑,道:「大和尚,我請問,我是『魔』 
    麼?」 
     
      法空道:「魔自心生,施主是不是『魔』,自己心裡應該明白。」 
     
      水俊浩道:「如此說來,我該是『魔』了?」 
     
      法空道:「貧僧不想直言『是』與『非』。」目光瞥視了藍立恆—眼,接道: 
    「免得貴屬再大發凶威,心生殺機!」 
     
      藍立恆雙目寒電疾閃,但旋又忍了下去。 
     
      水俊浩道:「大和尚,看來你還是怕死的了!」 
     
      法空道:「施主錯會貧僧之意了,貧僧不是怕死。」 
     
      水俊浩道:「哪麼他心生殺機,你又有何懼呢?」 
     
      法空道:「貧僧這不是『懼』,而是為了他好。」 
     
      水俊浩道:「怎麼是為了他好?」 
     
      法空道:「不想讓他多造殺孽,致使神怒!」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大和尚,你能言會道,實在令人佩服得很。」 
     
      法空道:「施主要如此想,便就完全錯了。」 
     
      水俊浩道:「怎麼錯了?」 
     
      法空道:「貧憎說的是事實,也是真理!」 
     
      水俊浩倏然注目問道:「大和尚,這是你自己的『真理』,要還是佛的『真理 
    』?」 
     
      法空巧妙地答道:「施主並非愚者,自能想像而知,何必多問!」 
     
      水俊浩笑了笑,話鋒忽地一轉,道:「大和尚。你說我是『魔』,我也不想徒 
    作爭端,但是,我必須請問,我是『魔』,魔在何處?尚祈大和尚有以明教!」 
     
      法空眼珠一轉,道:「施主必須要問麼!」 
     
      水俊浩頷首道:「知才能改。」 
     
      法空故作姿態地雙手合什朗誦了聲佛號,道:「施主若能改悔,則天下武林得 
    以安寧矣!」語聲一頓又起。正容說道:「魔在施主心中。」 
     
      水俊浩點點頭道:「大和尚,你怎知我心中有『魔』的呢?」 
     
      法空道:「由施主的行動表現而知。」 
     
      水俊浩道:「有據麼?」 
     
      法空一點頭道:「有。」 
     
      水俊浩道:「何據?」 
     
      法空道:「據自施主現蹤江湖起,江湖就平生紛亂殺劫,你明白了麼?」 
     
      水俊浩淡笑地道:「我明白,江湖上如果沒有我這個人,便不會有這些紛亂殺 
    劫了,是不是?」 
     
      法空點頭道:「事實也確是如此。」 
     
      水俊浩道:「如此,江湖上的紛亂殺劫皆是因我而起,也是為對付我的了?」 
     
      法空道:「一點不錯。」 
     
      水俊浩劍眉微微一軒,道:「但是,大和尚,我還有不明白之處!」 
     
      法空道:「施主還有不明白之處?」 
     
      水俊浩道:「我很奇怪,大和尚是怎知道這麼清楚的?」 
     
      法空道:「貧僧乃聞聽『帝君』和本派掌門談及的。」 
     
      水俊浩星目異采一閃,道:「請問『帝君』是誰?」 
     
      法空道:「就是『武林帝君』。」 
     
      水俊浩道:「大和尚,我是請問他的姓名?」 
     
      法空望了符敖通道:「施主何不請教符都總管呢!」 
     
      這麼一說,廳內眾人哪還有不明白的。 
     
      水俊浩朗聲一笑道:「是那,『金龍谷主』夏侯克武麼?」 
     
      法空正容道:「『金龍谷主』數十年來雖然從未顧問江湖是非,無意在武林中 
    爭名稱雄,但,他俠骨仁心,不忍坐視江湖劫禍瀰漫,天下蒼生遭屠殺,是以乃挺 
    身而出,拯挽狂讕浩劫,除魔衛道,以安天下武林!」 
     
      水俊浩淡然一笑,道:「其用心意圖果真如此,別無其他麼?」 
     
      法空肅色道:「解救各大門派危難確是事實!」 
     
      水俊浩笑了笑,道:「如此,在大和尚以為我該怎麼做才對呢?」 
     
      法空道:「施主若真有改悔之心,便應立刻解散所屬,退出江湖,歸隱山林, 
    養性修身,以保此身,否則……」語聲倏然頓止,住口不言。 
     
      水軍浩問道:「大和尚怎地不說下去了?」 
     
      法空道:「施主智者,當可想像而知,何須貧僧贅言枉費唇舌!」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大和尚,你這就有失佛門弟子的氣度了。」 
     
      法空道:「貧僧自思並無失錯,對施主此言也很不解。」 
     
      水俊浩道:「佛雲救世渡難,應具『苦口婆心』之心腸,佛門弟子何乃憚惜唇 
    舌,多說幾句話呢,話說一半,空自令人難過,不但有失慈悲之心,也有失出家人 
    的氣度,大和尚,你又於何忍?」 
     
      法空道:「這便是施主對那句『有失佛門弟子氣度』的解釋麼?」 
     
      水俊浩道:「憚惜唇舌,再加上忍心,這難道還不夠?」 
     
      法空眉頭微皺了皺,道:「夠足夠,不過……」 
     
      水俊浩接道:「怎樣?大和尚有所顧忌麼?」 
     
      法空搖頭道:「不是顧忌,而是當與不當。」 
     
      水俊浩道:「何謂當,又何謂不當?」 
     
      法空道:「施主知那『佛渡有緣』之語麼?」 
     
      水俊浩道:「是因為我與佛無緣?」 
     
      法空點頭道:「所以貧僧便就不當說了。」 
     
      水俊浩道:「如此,大和尚是決不肯說的了。」 
     
      法空忽地一搖頭,道:「不,貧僧突然改變心意了。」語聲微微一頓,又道: 
    「施主雖與我佛無緣,貧僧仍願略盡心力,與施主結一善緣,也免得施主責貧僧忍 
    心!」 
     
      水俊浩笑了笑,道:「那麼我洗耳恭聽。」 
     
      法空又裝模作樣地雙手合十,朗誦一聲佛號,肅容道:「施主若然不聽從貧僧 
    良方相勸,必將落個血灑黃沙,空中飛頭,肢殘慘死的厄運!」 
     
      水俊浩劍眉倏地雙揚。星目寒電一閃,朗聲一笑道:「大和尚,你算定我必遭 
    如此厄運麼?」 
     
      法空道:「施主雙眉挑煞,煞光已透華蓋,若不及早遁隱,退出江湖,不出半 
    月,必定難逃劫數!」 
     
      水俊浩笑道:「大和尚。看來你不但深通佛理,而且還是位深通相法,善觀氣 
    色禍福的大相士呢!」 
     
      法空道:「貧僧於潛心佛理之暇,偶曾涉及相書,是以懂得一點相理的皮毛而 
    已,若不是誠心。欲結善緣於施主,還不肯輕露獻醜呢!」 
     
      話,雖是說得十分謙虛動人,但卻賣足了人情。 
     
      水俊浩淡淡地道:「多謝大和尚這番誠心,只是,可惜……」語聲一頓而止, 
    沒有接說下去。 
     
      法空問道:「施主可惜什麼?」 
     
      水俊浩微笑了笑未答,突然轉朝「長白掌門」尚君恆道:「尚大哥,請派人取 
    一盆清水來。」 
     
      藍丞相等眾人聞言,心中全都不由甚感詫異不解,想不通水俊浩此刻突然要一 
    盆清水何用? 
     
      法空心中更是懷疑不定,忍不住問道:「施主要水做什麼?」 
     
      水俊浩淡淡地道:「大和尚稍耐片刻就明白了。」 
     
      法空心底越發的大感忐忑,疑懼不安至極! 
     
      稍頃,一名長白弟子端著一盆清水走進廳來。 
     
      水俊浩微一擺手,道:「請放在大和尚面前地上好了。」 
     
      那名長白弟子依言放下水盆,躬身退立一邊。 
     
      法空心神不由一鎮!臉色微變地道:「施主要幹什麼?」 
     
      水俊浩道:「大和尚先莫緊張害怕,我這可是純一番好意呢!」 
     
      法空道:「什麼好意?」 
     
      水俊浩平靜從容道:「大和尚,你既然深通相理,善觀氣色,所以我請大和尚 
    在這盆水中看看自己的氣色如何?」 
     
      法空心神略定,搖頭道:「貧僧不用照看了。」 
     
      水俊浩道:「大和尚可是在未來之前,就已經照看過了麼?」 
     
      法空道:「貧僧自知眼前或許有災禍,但無大礙,結果必能逢凶化吉,遇難呈 
    祥。」 
     
      水俊浩忽地朗聲一笑,道:「大和尚,我卻說你在片刻之間,便有大難,絕對 
    無法避免的血光之災,你信是不信?」 
     
      法空心中不禁猛地一顫!變色道:「施主要殺貧僧?」 
     
      水俊浩語聲忽轉冷峻地道:「這就要看你大和尚自己化解了!」 
     
      法空道:「如何化解法?」 
     
      水俊浩冷冷地道:「很簡單,據實答我三問。」 
     
      法空道:「哪三問。」 
     
      水俊浩道:「那『金獅盟』可也是夏侯克武的屬下?」 
     
      法空道:「請說第二問。」 
     
      水俊浩道:「貴掌門人此刻是否已入『金龍谷』中?」 
     
      法空道:「請再問第三問。」 
     
      水俊浩道:「夏侯克武在谷內設置了什麼毒謀?是不是想藉此脅迫天下武林臣 
    服,否則,便一舉而盡殲之!」 
     
      法空道:「這三問,均必須回答麼?」 
     
      水俊浩道.「不錯,否則你只有一條路可走!」 
     
      法空心裡雖明白口將是條什麼路,但,仍忍不住問道:「哪一條路?」 
     
      水俊浩冷如冰地道:「死路!」 
     
      法空心頭不禁一顫!但表面仍故作從容地道:「回答以後便不死麼?」 
     
      水俊浩道:「不錯,大和尚,據實回答,決饒你一命,你考慮考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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