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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喪 魂 鼓

                     【第一章 喪魂鼓音】 
    
        夕陽西下,大地沉淪……天色顯得異常死寂、陰森、恐怖!驀地裡!遙空傳來一陣奇
    異的「咚咚……」地怪聲!這是什麼聲音!是那麼可怕,低沉、淒厲震人攝魂!一聲,一
    聲,傳遍了整個宇宙,聽在人們心中,五腑六肺翻騰,宛若死神的來臨,喪鐘的催命,
    令人毛骨悚然!它——劃破了寂靜的黑夜,震驚了整個武林!這正是武林煞星!「喪魂鼓」
    !它竟在這死一般的寂夜來臨了。 
     
      這「喪魂鼓」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它整整橫行江湖武林三十個年頭,曾造成空前 
    未有的浩大殺劫,因之「喪魂鼓主」就變成了人們心中的魔王。 
     
      可是奇怪的很,「喪魂鼓主」不是早在十三年以前,已為武林六大正宗門派,聯袂 
    除掉了嗎?平靜了整整十三年的,「喪魂鼓」聲,竟然在今夜,突然又傳人這江湖之中 
    ,豈不讓人膽寒欲裂?謎一樣的重大疑問,隨著湧人了所有武林人物的心中,感到無限 
    恐慌、膽顫、不安……第一天,第二天,都隨著這攝魂奪魄的鼓聲過去!這是整整的第 
    三天!江湖武林人物,都是神情愴惶失措,如奔妣喪,各不相顧的奮力逃離。 
     
      唯有極少倔強自負的絕倫高手,神色異常,面呈死灰,靜靜守候著「喪魂鼓主」的 
    出現。 
     
      二更過了,鼓聲依然一下一下的敲著,愈來愈大,轟轟然,震耳欲聾,似乎要使山 
    搖地動,整個宇宙將為之震顫!這當兒,夜霧迷漫,寒風凜咧,只有天下稀疏的星辰, 
    閃耀著微弱的清輝,勺鼓聲相應合,更顯得陰森恐怖。 
     
      四野不見人影的「萬峰頂」下,此時木然屹立著一個人,是個神情非常落寞、精神 
    恍惚的年青人。 
     
      「唉!……」他不時發出一聲淒涼的歎息,似乎有著無限的黯然,無限的孤寂,像 
    是懷著無盡的憂鬱。 
     
      迷濛的星光,照在他面孔之上,顯出一付令人生畏的神色,但並不是猙獰的,面是 
    一張略帶冷酷氣息的俊俏面龐。 
     
      劍眉星目,弧形的薄唇,表示出他有著一股倔強,堅毅的性格,不時從雙目中,閃 
    爍著一種潛在的煞光!他是誰呢?莫非他不畏怯這令人喪魂的鼓聲嗎?不!一聲聲的「 
    喪魂鼓」聲,使他頭昏目眩,五臟六肺欲裂,身軀搖搖欲栽,但他倔強的忍耐著,緊咬 
    牙關,仰望著山峰,星日透出奇異的光彩,未顯出一絲膽怯與退意。 
     
      三天了!他都佇立在這萬峰山腳,強忍著生平未有的痛苦!突然,他像是夢囈般, 
    喃喃自語道:「郭元生呀! 
     
      郭元生你在這波譎雲詭的江湖,閒蕩遊走十年之久,卻未有絲毫成就,你的血海深 
    仇,將如何洗雪?『喪魂鼓主』呀!『喪魂鼓主』!我郭元生一向認為你是一位蓋世奇 
    人,你能收我為徒嗎?我不能再這樣繼續飄泊江湖,一無所成,做一個大逆不孝的罪人 
    ……」 
     
      喃喃自語中,兩滴晶瑩淚水,由眼角滾滾而下。 
     
      他開始回憶起他那淒涼的往事,悲慘的遭遇。 
     
      沉思片刻,他緩緩挪動腳步,朝山峰走去,不禁口中長歎數聲! 
     
      就在郭元生長歎之際,驀地裡由其身後,傳來一聲佛號:「無量佛壽!」 
     
      聲音低沉,卻懾人肺腑,令郭元生渾身一顫,兩耳嗡嗡作響,當下陡驚,急忙斂步 
    轉身,定晴看去——就見一丈之處,立著一位黃衣袈裟的老僧,雙掌合什,壽眉童顏, 
    內涵肅穆氣息,實是莊嚴已極!郭元生流浪江湖十年之久,對武林人物頗有認識,一見 
    老僧打扮,似乎是傳聞中受到了千萬武林崇敬的當今少林主持方丈「弘忍大師」。 
     
      這下,可使郭元生愕然愣住,暗忖道:「少林寺掌門地位至尊,極少涉人江湖道中 
    ,怎會在此出現?」郭元生猜得不錯,這老僧正是少林寺主持——弘忍大師。 
     
      就在他怔忖之間,弘忍大師慈祥的問道:「小施主,如此危險之地,你還不趕快離 
    去,此鼓聲已使你受了極重內傷,若是你再朝上走去,將有生命之危!」 
     
      郭元生苦笑一聲,俊面上透出無限冰冷與堅毅之色的道:「多謝大師關懷!」言罷 
    深深一揖,轉身朝山峰繼續走去,似乎任誰也阻不了他的去意。 
     
      弘忍大師微微一愣,幽然歎了一口氣道:「我佛慈悲,小施主好倔強的個性!」 
     
      語方出口,一晃身形,便擋住了郭元生之前,沉聲道:「小施主!請留步!」 
     
      郭元生一怔,心中微怒,但弘忍大師的那無限威嚴之實相,使他不由垂下了冷冰的 
    星目,緩聲問道:「大師有何吩咐?」 
     
      弘忍大師露出慈祥的微笑道:「小施主恐怕不知昔日一段關於『喪魂鼓』的血腥軼 
    事吧!」 
     
      郭元生俊目一瞪,昂首道:「『喪魂鼓主』一代怪傑,我怎會不知?」 
     
      弘忍大師面色漸漸凝重道:「『喪魂鼓主』武功絕倫,生性殘狠,十三年前曾造成 
    武林無數殺孽,簡直萬惡魔王,前次被武林同道會殲之後,在下始歸安寧,不聞『喪魂 
    鼓』聲,但——此番『喪魂鼓』聲……」 
     
      說至此處壽眉微微蹙起,長歎了一聲續道:「突然又自武林響起,誰能預料不是『 
    喪魂鼓主』那惡魔之重現,是以小施主既然知道『喪魂鼓』的軼事,貧僧就再奉勸小施 
    主,請趕快退回去,以免遭到『喪魂鼓主』之毒手!」 
     
      郭元生對弘忍大師這種人溺已溺的仁愛精神,頗覺感動,但是他意志已定,萬難更 
    改,微一沉吟答道:「在下怎不知『喪魂鼓主』殘狠絕倫,殺人如麻,可是在這充滿了 
    罪惡的無情世界中,多殺除掉幾個卑鄙的人們,又有何妨……」 
     
      言及此處,郭元生俊面已滿佈了狠毒的煞氣,切齒接道:「那些卑劣的惡徒,奪去 
    了我的幸福,我要去拜『喪魂鼓主』為師,學他一身絕藝,去殺盡那些惡徒……哼…… 
    血債血還!」 
     
      郭元生講到「血債血還!」之時,形狀早已失常似狂,星目暴射出一股駭人的煞芒 
    ,同時他面頰已淌下籟籟淚水。 
     
      弘忍大師雖是得道高僧,見狀也不覺動容,連呼「孽障!孽障!」 
     
      當下大師面色凝重異常的望著郭元生一陣詳視,暗道「這娃兒好重的殺孽!……」 
     
      突然就在弘忍大師仔細看清郭元生的面貌之後,神色突然驟變,身體竟陡地一顫, 
    張口瞪目的指著郭元生吶吶道:「你……你……」 
     
      好像是對郭元生的面貌感到萬分的驚奇,郭元生見不禁大疑,愣作當場。 
     
      驀在此刻——兩條灰影突然白山下現形。剎那間已停身在弘忍大師身側。 
     
      乃是兩個灰色僧衣的五旬和尚,俱是雙目炯炯,太陽穴高高隆起,一看就知這兩個 
    僧人都是內家絕倫高手。 
     
      這兩個僧人正是少林寺主持方丈——弘忍大師座下兩大護法弟子,降龍、伏虎兩僧 
    。 
     
      龍、虎二僧停身之後,發覺大師神色不對,心中大奇,怒目看著郭元生,冷哼了一 
    聲。 
     
      弘忍大師神色漸漸恢復了正常,沉聲向郭元生問道:「小施主,能留下名號嗎?」 
    郭元生不覺一怔,覺得有些不解,心中甚是奇怪,心想:「以他赫赫少林主持,問我姓 
    名又有什麼用意?」 
     
      心中雖然疑惑,但依然說道:「晚輩郭元生乃默默無聞之輩。」 
     
      弘忍大師一聽,神色一舒,暗自忖道:「姓郭!那就不對了,可是他的相貌……嗯 
    ,難道世間真有這樣面貌相似之人嗎?……」 
     
      接著又滿面懷疑的再度盯視郭元生一陣,竟跌足喃喃自語道:「真是太像了,而且 
    又在『喪魂鼓』響出之際,真是巧合……」 
     
      郭元生聽到弘忍大師這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語,不禁頓起疑竇,脫口問道:「大師你 
    究竟在說啥?」 
     
      龍、虎二僧雖也感到奇怪,可是郭元生的問話,語氣卻不太禮貌,試想以武林至尊 
    少林主持之位,是何等崇高,龍、虎二僧不由勃然變色。 
     
      雙目微含怒意,齊開逼視郭元生。 
     
      弘忍大師驀然驚覺,對郭元生的冒失並沒在意,精神恢復自若後,微微一笑道:「 
    哦!難怪小施主起疑,實因貧僧見到小施主時想起一位故人,竟而失態,請小施主勿見 
    怪!」 
     
      郭元生聽了更是驚疑重生,才待要追問,又聞弘忍大師沉聲道:「小施主,是否仍 
    沒改變上山的意思。」 
     
      此刻——那淒厲攝人的「喪魂鼓」仍是一聲、一聲的劃破夜空傳來。 
     
      可是郭元生的決心,卻朱絲毫改變,凝神答道:「是的!」 
     
      弘忍大師聽了,輕輕的歎了口氣,道:「人各有志,貧僧也不能強人所難……」 
     
      緊跟著又微啟笑容,接道:「願小施主求藝成功,貧僧有事先走一步,但!貧僧奉 
    勸小施主一句忠言,日後多行善舉,勿要多造孽。」 
     
      此言一畢,一宣佛號,轉身而去。 
     
      龍、虎二僧急抖僧袍,縱身緊跟而去。 
     
      只見三條人影,在黑暗中直若流星飛逝般,消失在山下。 
     
      其身形之快,令人乍舌,郭元生羨慕不已,暗感慨道:「我郭元生不知何日方能身 
    懷此種武功。」 
     
      不由情不自禁地歎謂不已,神色黯然而立……這一發呆,竟不知過了多久,倏地! 
    「咚咚……」 
     
      喪魂鼓一陣急響,將郭元生驚醒,四下一望——就見「嗖嗖……」幾條黑影,在山 
    腳下掠過,而且各各身形奇快絕倫,眨眼之間,便又隱沒在黑暗夜色中。 
     
      郭元生俊眉陡皺,大為不解,心中陣陣疑雲頓生。 
     
      尤其想起弘忍大師,何以詳端自己的面貌後,臉色驟變、似有無限的隱密,暗藏其 
    中。 
     
      莫非他發覺我郭元生的面貌有什麼不對嗎?嗯!郭元生滿腹疑竇叢生,竟胡亂猜測 
    著……雖然郭元生聰慧異常,但一時仍然無法尋出這問題的答案。 
     
      頃刻!郭元生已拋開了他心中的疑問,那一股仇恨卻隨著湧入心頭,星目突射一道 
    冷酷,怨毒的寒芒,狠狠自語道:「郭元生你難道忘了為何來了嗎?」 
     
      於是便正待邁步向山上鼓聲傳來處尋去。 
     
      如是——他的手無意的一探中,觸手處一塊冰涼硬物。 
     
      ——那是他貼身朝夕不離的一枚金質令牌。 
     
      郭元生一觸及這金牌,神情又突變悲憤,猛然停身將金牌,取出在手,一陣撫摸。 
     
      這金牌僅有手掌大小,鑄為令形,上有九條小龍。 
     
      這正是郭元生母親所留下的唯一遺物——九龍魔令!他迷惘的撫著「九龍魔令」, 
    週身仇火熱血便跟隨沸騰,眼睛早已被淚水所淹浸,耳畔即響起他死去的慈母,臨終前 
    的如血泣別。 
     
      「孩子……這『九龍魔令』乃是你父親心愛之物……你千萬要小心保存……為娘的 
    ……就是為它而死的……你要替……報仇……」 
     
      那一字一句,直如毒蚊般啃嚙著郭元生的心。他忍不住竟放聲痛哭起來,而忘記了 
    週身的處境……良久,良久……郭元生才從極度的悲憤中漸漸醒來,緩緩將「九龍令」 
    收在懷中,星目暴射出股股寒焰,狠狠的自語道:「我要殺!殺!殺遍所有可恨的仇人 
    ,什麼殺孽不殺孽!」 
     
      當下鋼牙咬得「咯咯」作響,忽地又淒涼的長歎一聲,喃喃念道:「郭元生呀!你 
    要將慘痛的血仇,銘記於懷,萬不可心灰意冷,你曾發血誓,要把仇人碎屍萬段,挫骨 
    揚灰……」 
     
      喃語至此,突又頹然低頭,暗道:「仇人是誰呢?……唉!連仇人都不知道,還說 
    什麼?」 
     
      連聲長歎後,重又挪動腳步,雖他滿是神情落漠,卻是堅毅的朝著山上,一步,一 
    步的走了上山。 
     
      三更已至——鼓聲依然不停的敲打著。 
     
      此刻,郭元生雖已到了山腰,但已被這攝魂奪魄的鼓聲,震得他頭昏目眩,眼前一 
    黑,險些裁倒於地。 
     
      這當兒,郭元生急忙收住腳步。 
     
      驀在這時,頓瞥見山腰叢林中,閃出一條黑影,快如閃電朝他這兒,直馳而來,郭 
    元生猛然一怔,正待運足目力望去——但來者身形太快,尚未看清來人面目,黑影已至 
    眼前,他不禁大驚,身形潛意識的一退,急忙定神疾看。 
     
      但,黑影又掠空而去,郭元生心中大奇,陡然疾探懷中,臉色聚然大變,暗道:「 
    不好!」 
     
      原來他的「九龍魔令」竟然不翼而飛,直急得郭元生目眥欲裂,一聲厲喝,便竭力 
    追了過去,但那人影瞬限即逝,郭元生不禁大慌。 
     
      當下星目中暴射兩道狠毒的煞焰,直氣得鋼牙咬得「咯咯」怪響。 
     
      他簡直恨透了,恨那搶他「九龍魔令」之人! 
     
      而此人早已消逝在黑夜中,不知去向,但,他依然焦急的尋找著。 
     
      咚!咚!咚!……那低沉淒厲、震懾心神的——「喪魂鼓」聲,不斷繼續打著。 
     
      倏然!鼓聲又是一陣急驟的緊敲,轟轟然然,如千軍萬馬奔騰,滔天排浪裂岸而至 
    ,簡直響撤雲霄!這時,郭元生被這陣鼓聲,震得血氣翻湧,身形為之一滯,不由自主 
    的停身站住。 
     
      他全身開始不住的顫抖,星目緊閉,劍眉皺起,蒼白的俊面上,溢出一顆顆豆般大 
    的汗珠,但這恐怖的鼓聲,豈是他功力所能抵擋的!那可怕刺耳的一聲聲鼓響,越來越 
    大,越來越驟,一股威猛的強勁潛力,綿綿不絕的由他四周襲壓而來,使他腦中轟然一 
    聲,感到一陣奇異的昏眩五臟六肺急迅翻騰著。 
     
      血!由他嘴角,潺潺流出!但,那無情、可怖、淒厲、殘忍的「喪魂鼓」聲,依然 
    不停。 
     
      倔強的孤傲的郭元生,卻咬緊牙關,強忍著極端的痛苦,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 
    子。 
     
      抽筋的痛苦,是何等的危險,眼見郭元生即將被淒厲地「喪魂鼓」聲,震斷心弦而 
    亡。 
     
      就此生死間的一剎那——驀地裡!殘忍地「喪魂鼓」聲竟突地一停,漆黑大地,霍 
    然歸於一片死寂!此時——郭元生頓覺週身壓力一鬆,急將湧至喉頭的一口鮮血,強壓 
    回去,定神站在那兒,半晌,心神才定,暗道:「好險,我郭元生求師未成,大仇奇冤 
    未雪,此時如糊里糊塗的喪生在『喪魂鼓』聲中,豈不死難瞑目,抱憾終生!」 
     
      心想至此,不禁連打了幾個寒顫。 
     
      夜!更深了,一輪新鉤彎月,驅開籠罩大地的低霧,露出半個臉兒來,給萬籟陰沉 
    的大地,帶來微微光明。 
     
      這當兒,郭元生倏地發覺自己在一陣狂奔中,竟置身於一個荒涼已極的山崗上,無 
    數破填白塚。 
     
      寒冷山風陣陣,吹得一片雜草殘枝,「沙沙」作響,寒與夜涼相和,慘慘月光,照 
    射著破填頹塚上的白骨凜凜,使這寧靜、死寂的大地,倍添無限恐怖陰森之感。 
     
      驀然!一聲攝人心神的冷笑聲,劃破了寂靜長夜而來。 
     
      郭元生當下大吃一驚急忙轉身朝發聲處,舉目望去!他愕住了,一個多麼美艷的少 
    女呈現在他眼前:——婀娜的身材,朗眸皓齒,嬌麗得像一朵盛開的牡丹,其輪廓之美 
    ,簡直舉世無雙,好似天間瑤池玉女,盈盈佇立。 
     
      一身綠色衣裳,在那賽雪白潤的肌膚下,更顯動人。 
     
      素不喜好女色的郭元生,不禁也覺眼花撩亂,心神陶然欲醉,兩眼發直的愕愕瞪著 
    此綠衣少女。 
     
      綠衣少女被郭元生瞪得,羞怯的低下了頭。 
     
      少女羞怯之態,顯得格外迷人。 
     
      郭元生突自迷惘中醒來,不禁冷冷的叱道:「你是什麼人?」 
     
      他這冷叱之言,使綠衣少女聽得猛然瓊首一抬,秀目盯在郭元生的臉上,櫻唇一挑 
    ,紛頰頓露一層寒霜,但一剎那間,全然消失,微微一笑,施著銀鈴似的嗓子,嬌聲說 
    道:「你猜我是什麼人?」 
     
      郭元生劍眉一皺,冷聲說道:「我怎知道你是什麼人?」 
     
      「我呀!正是你要找的人。」 
     
      郭元生聽得一愕,頓墜五里雲外,心中不禁極力揣測著。 
     
      奇怪!何以她正是郭元生所要找的人呢?她見郭元生一付窘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玉臂一揚,嬌聲說道:「羅!你看這。」 
     
      正在沉思揣測的郭元生,舉目望去,不禁大吃一驚!握於綠衣少女手中之物,不正 
    是他先前被人奪去的——九龍魔令?就在剎那間——郭元生臉色驟變,星目暴射出一股 
    攝人魂魄的煞芒,似是恍然大悟的厲聲叱道:「原來是你!」 
     
      冰冷聲音,宛若由他緊咬的齒縫中迸出,一個字、一個字的,似有說不盡的憤恨。 
     
      綠衣少女被郭元生這冰冷之聲,嚇得一驚。 
     
      驀然!郭元生如裂帛似的怪叫一聲,道:「拿來!」 
     
      話猶未畢,雙掌運足功力疾推而出。 
     
      綠衣少女一聲驚呼,香肩微微一晃,輕巧讓過郭元生這突如具來的一擊,不屑的的 
    輕叱道:「憑你這雛兒之技,本姑娘足能單臂相對!」 
     
      輕視狂傲之語,豈是倔強好勝的郭元生所能忍受,滿臉頓露殺機,狀如瘋狂的,話 
    也不說,再度推出一掌。 
     
      掌勢方出,頓感心頭血氣如海潮翻湧,一陣頭昏目眩,險些跌倒。 
     
      因為——他受到「喪魂鼓」聲的聲襲,內腑早已受了極其嚴重的損傷,而他本就初 
    修極淺,此刻再經提氣出掌,豈能受得了。 
     
      不過倔強堅毅的他,當下將心一橫,咬緊鋼牙,強壓心頭翻湧血氣,掌勁依然揮擊 
    出去。 
     
      掌雖擊出去,已是有氣無力。 
     
      綠衣少女何等精明,早已看在眼中,輕易的就閃開。 
     
      此時郭元生已是羞憤至極,鋼牙一咬強耐極端痛苦,雙掌復又舉起,提起元氣,正 
    準備發出第三招之際——頓時一聲悶哼,「哇」地一聲,張口吐了兩口烏血,腦門一陣 
    暈眩,晃了兩晃,幾乎倒下。 
     
      但,他不願在一個陌生少女面前丟醜,強自摯樁站穩,舉起的雙掌勉強推了出去— 
    —綠衣少女對郭元生早起憐惜之心,此時眼看郭元生那付淒厲慘狀,不禁芳心一軟,呆 
    在那兒,粉頰上透出一付離奇的神色。 
     
      那是無限的同情與幽怨。 
     
      雖然她在「萬峰頂」,乘郭元生不備之際,奪去了武林中,人人夢寐以求的——九 
    龍魔令,正待她去回復師命,可是腦海之中,卻老浮起郭元生灑脫俊逸的模樣,芳心一 
    動,竟去而復返,因此是那情竇初開的少女的心扉,對此行卻懷著極大的美好希望。 
     
      誰又會想到,蒼天似乎有意在折磨人們,竟無情的將這美艷塵寰的少女美夢,全然 
    打破。 
     
      因為,她已由郭元生那只寒芒無情的星目中看出。 
     
      那是充滿了恨——似乎將綠衣少女恨之入骨。 
     
      這當兒,她黛眉微蹙,幽幽一歎,淒楚的嬌聲說道:「你不要搶,我自會還你…… 
    可是這『九龍魔令』此為喪魂鼓主——魔王尤鼎昔日信物,小俠不知從何得來?」 
     
      郭元生聞綠衣少女如此嬌聲一說,不禁一怔!他沒有心動,萬腔怒火依然使他叱道 
    :「此面金牌,你就是不還,終有一日我郭元生也要搶回,今日算我學藝不深,咱們後 
    會有期!」 
     
      話方至此,轉身而去。 
     
      綠衣少女是江湖中有名之「翠衫玉女」聰慧機智,冷若冰霜,已是武林中人所皆知 
    。 
     
      目前卻對這冷傲孤獨的郭元生卻生了一種離奇的感覺,受了他如此的奚落,芳心宛 
    如刀割,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雖然如此,她還是極力的忍耐著。 
     
      這是什麼道理呢?難道是愛嗎?不可能吧!她僅在今晚才見到郭元生的啊!她慘然 
    一笑,幽歎一聲道:「郭少俠,請留步!」 
     
      郭元生聞聲,轉過身來,不屑的冷冷叱道:「還有什麼話,不妨快說,我郭元生沒 
    空陪你閒耗了。」 
     
      翠衫玉女何曾受過這等冤氣,玉臉陡罩寒霜,冷聲叱道:「姓郭的!你不要咄咄逼 
    人,哼!姑娘並非怕你!」 
     
      郭元生微怔,而對眼前的綠衣少女,更加上仇視的感覺,冷冷一笑說道:「那你就 
    快說吧!郭元生在此洗耳恭聽。」 
     
      他這一說,翠衫玉女不由又軟了下來,嬌聲道:「金牌現在你想要不要?」 
     
      「我的東西,為何不要!」 
     
      翠衫玉女微微嬌笑一聲,道:「你的東西當然還你,但我得告訴你,不管此金睥何 
    處得來,而確是昔日『喪魂鼓主』之信物,如能持有此令,『喪魂鼓主』尤鼎之手下, 
    必將俯首聽令,其勢將天下無敵,而且此『九龍魔令』更關係『喪魂鼓主』一身絕倫奇 
    詭武功,以故這十幾年來,『九龍魔令』早已成為武林中人人夢寐所求之物,今日如換 
    上別人,定當全力與你相奪,望你以後將它善自收藏為妙!」 
     
      言至此處,玉手一揚,「九龍魔令」已被丟起,直朝著郭元生面前落下。 
     
      郭元生昕得翠衫玉女這一番話,弄得莫名其妙已極,可是一見金令丟來,急忘伸手 
    抓去。 
     
      哪知!就在他於指將要觸及空中落下的「九龍魔令」之剎那!驀然! 
     
      翠衫玉女陡發驚叫道:「當心!」 
     
      郭元生猛地一怔,還未弄清怎麼回事。 
     
      就從一座破塚後面,「嗖」地掠出一條人影,決似流星飛瀉般,掠空而去。 
     
      幾乎與「翠衫玉女」驚叫,同時一時刻,郭元生尚未接著「九龍魔令」的右手,陡 
    覺一麻,眼前人影一晃,「九龍魔令」突被來人硬生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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