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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喪 魂 鼓

                     【第五章 瘋狂怪人】 
    
        一幕慘絕人寰的情景,赫然呈現在郭元生的眼前地窖中,橫躺著四具血肉模糊的屍
    體!一個形如殭屍,厲鬼的銀髮白髯怪人,兩眼深陷,皮乾肉枯,四肢如似骷髏鬼爪般
    ,瘋狂的在一具屍體上雙手疾愈鬼魅的在其胸膛翻掏,挖出鮮血淋漓的五臟六肺。 
     
      另外一角,正捲曲著一個癱軟的勁裝大漢,此時早被怪人那殘酷絕倫的瘋狂舉動, 
    嚇得渾身哆嗦,已成半死狀態。 
     
      瘋狂怪人挖空那具屍體內臟後,漸漸停下血淋淋的厲爪巍巍站起,陰慘的紅眼,睜 
    得銅鈴似的,滯凝不動,週身不住抽搐,口中發出厲鬼叫嚎般的怪聲狂笑。 
     
      笑聲震得地窖「嗡嗡」作響,刺耳難聽極!突然怪人一抖身子,骷髏般的骨骼,發 
    出「咯咯」怪響,一股泉湧的黃水,竟自他的週身毛孔滲透出來,流在滿地。 
     
      郭元生簡直不敢再看,就見瘋狂怪人似在忍受體內無比的痛楚,本已夠恐怖絕倫的 
    面貌,變得更為猙獰、淒厲、駭人!足足半盞熱茶的時間,驀地裡,怪人一聲如鬼哭狼 
    嚎的狂叫,身軀猛地彈起老高,重重翻落在地,不停的在地上滾翻,其痛楚望而可知。 
     
      只見地上沙石揚起,口中發出猛獸似地怪吼,狂嘶刺耳慘厲至極!漸漸地,震動的 
    身子又站了起來,疾如電前般,把頭撞向洞壁。 
     
      「蓬」!好一聲巨響,怪人彈摔在地上,這樣一次,一次的撞去,使得整個地窖, 
    發出「蓬蓬蓬……」的聲響。 
     
      他竟毫無損傷,毫無痛苦!這可讓郭元生看得驚奇不已,天下豈有這種人,這真是 
    個瘋子,頭是肉做的,怎麼不腦血紛飛倒地身亡。 
     
      心中正在不解之際,瘋狂怪人口發一聲怪嚎,倏地,身形一縱,鬼般的手爪,疾若 
    電閃,抓向那嚇得半死動彈不得的勁裝大漢。 
     
      郭元生嚇得星目緊閉,不忍目睹,就聽「哇」的一聲慘嚎,張眼一看,全身起了一 
    陣雞皮疙瘩。 
     
      瘋狂怪人雙手撐起那勁裝大漢,一口咬在大漢頸子上,隨著一道血箭,沖天而起, 
    狂笑之下,將大漢「叭」地一聲摔在地上。 
     
      勁裝大漢氣猶未絕,赫然站起,拔腿就朝外逃,瘋狂怪人狂笑不止,手臂一伸,大 
    漢被吸了回來。 
     
      就在大漢被吸回的一剎那,手臂又向外一丟,勁裝大漢的身子,朝洞壁上飛去—— 
    「叭——」的一聲跟著又是一聲恐怖的慘叫,大漢已撞在壁上,血肉飛濺滿洞,倒地身 
    亡!哈……哈……瘋狂怪人看得狂笑狂叫,漸漸地,那狂笑狂叫竟變成了淒厲至極的哭 
    聲與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嚎。 
     
      一旁佇立的郭元生,早已被這瘋狂之舉,嚇得臉色蒼白,精神麻木,竟然忘了逃走 
    ,呆若木雞的打著寒顫!此時,那陣反常的非笑非哭之嚎叫,不禁將郭元生驚醒過來, 
    豪壯之氣使郭元生痛恨這瘋子的殘酷,正想出言相罵之際——瘋魔怪人那凝滯不動的平 
    直大眼,隨著殭屍般的身軀轉向郭元生。 
     
      這當兒,郭元生不禁打了一個冷顫,暗道:「不好該輪到我啦!」 
     
      方纔的一切,他是盡攬眼內,當下再也鎮定不住,猛一扭身拔腳就逃。 
     
      當他身形方起,聚聞身後一聲,震攝心魂的厲笑,陡覺眼前一花,瘋狂怪人已疾若 
    鷹隼似地,擋住他的去路,發出鬼哭神泣的獰笑,朝他直逼而來——郭元生此刻駭得魂 
    不附體。 
     
      連連後退,此刻的氣氛是,緊張!恐怖的,令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驀然!瘋魔狂人一聲狂嚎,疾舉那隻鬼抓的枯乾手臂,朝郭元生抓下……郭元生心 
    知這下可完定啦,潛在的豪氣,在此將死的一剎那,發揮而出,臉色一沉,劍眉頓揚, 
    厲聲暴喝道:「你是人是鬼,給我住手!」 
     
      怪人不覺一怔,繼而厲眼緊盯著他。 
     
      怪人是何等的厲害,一看之下,已知眼前的小娃兒,有著一段悲慘的往事,才會變 
    得如此冷傲的性情。 
     
      而他的本身,也同樣有著一段不幸的悲慘遭遇。 
     
      他突地黯然長歎一口氣道:「小娃兒,快趁我現在神智恢復的時候,速離此地,而 
    且你正是五十年來,第一個安全走出這『瘋魔谷』的人。」 
     
      郭元生聽得一怔,再也想不到,這等殘酷的瘋子,剎那間會變得判若兩人,尤其想 
    到剛才自己親自所睹的一幕,更是難以置信。 
     
      雖然他得免一死,可是天生正義的郭元生,一想到瘋魔怪人那殘酷絕倫的手段,不 
    禁義憤填胸,劍眉一軒,昂然疾聲道:「我死與不死,不用你饒,你不殺我,我也不會 
    謝你,你固然是卑鄙的傢伙,殺之不赦,不為過,可是你不嫌你的手段太過毒辣殘酷嗎 
    ?」 
     
      「瘋魔狂人」聞言,倏地,面色驟變,仰首一陣狂笑,笑聲不像適才那樣可怕,卻 
    充滿了無限的悲愴,怨恨。 
     
      漸漸地,他由狂笑變為嚎哭,一滴滴眼淚脫眶而出的嘶叫道:「我殘酷……我毒辣 
    ……是的……我太殘酷了!太毒辣……常森呀……你……你這禽獸,你害得我好苦呀… 
    …我生不吃你的肉,吸你的血,死也要攝取你的魂……你……為何……為何不來……」 
     
      此時,他又由嚎哭變成狂笑,最後變得哭笑不分的怪喊嘶叫,兩眼暴射出仇恨的光 
    芒,銅牙咬得「咯咯」作響!郭元生不禁為怪人的反應,覺得一陣迷惘,再也想不到他 
    的這一番話,竟使怪人受到這般刺激,悲痛得成此模樣!莫非「瘋魔怪人」內心隱藏有 
    一段悲慘的往事?他說的常森,又是什麼人呢?郭元生在左思右想之際,倏地,就聽「 
    瘋魔怪人」淒厲悲愴的長歎了一聲,黯然神傷的道:「小娃兒,本來這種事,我不願意 
    與他人知道,既然你這樣說,我到要講一段,今世無第二者知道的一段,慘痛武林軼事 
    予你聽。」 
     
      郭元生冷冷點頭,不屑的叱道:「好吧!你不妨快說!」 
     
      「瘋魔怪人」沉思半晌,似乎心事重重,臉上表情,千端百變,尤其是那對眼睛, 
    射出陣陣駭人的煞芒恨意,悲歎一聲道:「五十年前,武林曾出現了一個蓋世異人—— 
    『銀漢煞星』斐斌,仗著一把武林夢寐以求的寶劍——『星芒劍』和一身絕倫無匹的武 
    學,行闖江湖,已是天下無敵,宇內獨尊……」 
     
      說此,突將話一頓,搖了搖頭又道:「但『銀漢煞星』是個做事隨心所欲的人,是 
    以造下不少殺孽,他憑心自問,卻全是持理憑義而為。」 
     
      「突然於五十年前的某一深夜,『銀漢煞星』經過一個形勢怪異的山谷……」 
     
      郭元生何來聰慧,聯想之力甚強,聽到這兒,下意識的朝洞外瞟了一眼,再望望「 
    瘋魔怪人」,只見他淒然一笑,面上呈現出無限痛恨之色,將頓住的話接著說道:「當 
    他發現谷中,躺著一個眉目清秀,身負重傷的年青人,怔起好生之念,將他扶至山洞裡 
    ,拼而耗費真力,替那與他素昧平生的陌生青年,治療重傷,足足兩日時光,方將那青 
    年救活。」 
     
      「青年自稱為仇家陷害受傷,這青年名叫常森,當其聽到救他之人,正是天下無敵 
    的『銀漢煞星』,不由喜出望外,愕然驚愣,連忙請求,要追隨其左右為僕,報此大恩 
    ……」 
     
      說到此,將話頓住,臉上露出一付苦笑,似有無限感觸的一歎接著道:「『銀漢煞 
    星』當下堅決不肯,可是素昧生性孤傲,冷漠的他竟與擅長說話的常森,相結為金蘭, 
    認為是生平唯一知己。」 
     
      「沒想一向警惕的『銀漢煞星』,做錯了此事,竟招來慘痛大禍……」 
     
      郭元生聽得已經出神,突聞瘋魔狂人將話停住,發出一聲自內心深處的淒厲慘笑, 
    充滿著無限的悲憤、痛恨,使郭元生不禁吃了一驚,迷惘望著瘋魔怪人,追問道:「後 
    來呢?」 
     
      「後來?」瘋魔怪人冷冷的笑了一聲,狠狠說道:「哼!那可惡該殺的常森,竟為 
    欲奪『銀漢煞星』那把上古神兵器——『星芒劍』與『銀漢煞星』一身絕世武功所記的 
    秘笈冊子,而在酒中暗下毒藥,待『銀漢煞星』發覺,已是不及,常森那狼心狗肺的傢 
    伙,一見情勢不對,逃遁而去……」 
     
      瘋魔怪人此時雙目發愣,臉色蒼白,全身發抖的又道:「打『銀漢煞星』第一次信 
    賴人,就遭下毒手,變成了世界上最可憐,最悲慘的惡運人。」 
     
      「他變成了一個可怕的瘋子!」 
     
      「此毒,中者瘋狂如魔,而且終年發毒,一月僅有半日神智清醒,毒發期間,週身 
    血脈,交錯絞結,氣血反轉,全身血液酷熱,滾燙沖竄,肌膚宛若千萬條哨嚼著,直流 
    一種黃水毒汁,痛癢無以倫比,痛楚至極,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瘋子,唯恐妄殺無辜, 
    造成武林不幸,而藏貯在洞中,不敢出去,足足五十年的時光。」 
     
      五十年的時光?郭元生不禁又仔細的揣測了瘋魔怪人一眼,只見他眼眶淚珠滾滾, 
    臉罩上著一層黯然神傷的陰影,狠狠的道:「不知為何『星芒劍』為武林人物探知,在 
    那山谷洞中,而瘋狂而來。企圖奪劍,全部喪生在『銀漢煞星』那瘋子,殘酷手下,全 
    無生還,雖然每當瘋子清醒,見到那些慘景感到極其內疚,暗罵自己。他又何以足出其 
    心腹?」 
     
      聰慧的郭元生聽到此處,已然認為自己思想不錯,一定是他!那「銀漢煞星」就是 
    這瘋魔怪人!郭元生再也按耐不住滿腹的疑問,於是問道:「你就是五十年前,人所皆 
    知的老前輩『銀漢煞星?』」 
     
      瘋魔怪人淒慘的又是一聲苦笑,微微點了點頭道:「不錯,正是我,五十年來,只 
    有你才是我神智清醒時進入此谷之人。我的痛苦,是無人可知,但我不願死,我要等! 
    等那可惡的常森來取此劍,將他粉屍萬斷!」 
     
      說至此處,痛恨的將牙咬得「咯咯」發響!五十年了!常森並未來到「瘋魔怪谷」 
    。 
     
      驀然!瘋魔怪人問道:「小娃兒,你在江湖上闖,可曾聽說有這麼一個常森的人? 
    」 
     
      郭元生想了想,不禁搖頭道:「好像沒有。」 
     
      瘋魔怪人突然痛苦的嘶叫道:「他到哪裡去了呢?他到哪裡去了呢?」 
     
      的確!這常森又去了何處?莫非此人已經死啦!郭元生突然生出仗義之心,痛恨起 
    常森那陰毒的傢伙,毫未思慮道:「老前輩,這事交予晚輩去查訪,將他生擒來此,讓 
    老前輩親手報此血海深仇!」 
     
      瘋魔怪人所得一怔,心想:「天下莫非真有如此豪俠仗儀之人?」 
     
      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興奮的追問道:「此話當真?」 
     
      郭元生正色的道:「當然,豈有騙你不成。」 
     
      瘋魔怪人突然熱淚奪眶而出,道:「那麼你要什麼條件?」 
     
      郭元生劍眉一揚,冷冷說道:「老前輩太小看晚輩郭元生了,堂堂大丈夫,為人間 
    仗持正義,路見不平,算得了什麼?豈能談什麼條件!」 
     
      話方言畢,星目陡射出一股陰寒無比的煞焰,冷冷的道:「我郭元生最痛恨此類卑 
    鄙陰惡之徒,誓必將其殺盡……」 
     
      言此,將一頓,狂笑一聲,朗聲說道:「晚輩就此告辭,請老前輩安心等,此即使 
    赴湯蹈火,刀山劍林,晚輩也要完成老前輩的生平大願!」 
     
      說畢手一揖,扭身縱步,朝洞外躍去。 
     
      瘋魔怪人不禁暗自讚道:「好一個豪氣干雲的小娃兒,可惜殺孽過重,恐將造成武 
    林一番殺劫!」 
     
      這當兒,見郭元生縱身而去,突然一聲喊道:「小娃兒請稍等一步。」 
     
      郭元生一斂身形,轉身問道:「老前輩還有吩咐?」 
     
      瘋魔怪人此刻雙目透出一股無限慈祥道:「孩子,江湖道上,儘是陰詭雲譎,陰詐 
    至極,你自認有此能耐,在江湖道中闖蕩無險嗎?」 
     
      郭元生臉呈毅然之色,昂然說道:「晚輩武功雖差,確實無能闖蕩江湖,但晚輩相 
    信,只要堅定志向,遍走天下,尋求異人,拜師學藝……」 
     
      話方言此,不禁將言頓住,就見「瘋魔怪人」正望著他神秘的微笑。 
     
      郭元生猛地心靈一通,暗罵自己道:「你好呆呀!現成的師父就在眼前,你還想到 
    何去尋訪,老前輩您笑得對,笑得對極啦,您若不給我暗示,我真要抱憾終身了!」 
     
      心想至地,再也未做遲疑之想,驀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師父在 
    上,請受弟子郭元生一拜。」說著,連叩三個響頭。 
     
      瘋魔怪人仰首,一陣喜悅,激動,興奮的朗聲大笑,道:「孩子!你快起來,為師 
    五十年來的痛苦,總算沒有白過,相信你不久的將來,定然成為一顆武林奇才……」 
     
      話猶未畢,突然將話頓住,隨即臉色一整,正色道:「時間不多,為師即將全部功 
    力傳授給你。」 
     
      話方言畢!倏地,拔身而起,疾苦電閃般,直向洞頂射去,郭元生陡覺眼前一花, 
    瘋魔怪人已落身而下,手中已多一柄奇形長劍,寒芒精光四躬,直遙得郭元生的眼睛幾 
    乎張不開。 
     
      瘋魔怪人手提此劍,似是感慨萬千,淒然長歎一聲道:「這就是千古奇寶『星芒劍 
    』,必是上古一塊殞星的磁鋼鑄成,借純磁之氣,射出星芒萬道,無論何物,星芒過處 
    立折,加以罡氣運用,可斬人於十丈之遠,運用成熟之際,借劍出鞘之剎那,與地蘊真 
    氣一合,雖不能直飛青雲,瞬息千里,但能飛登數十丈之懸崖,越渡江河橫澗,孩子! 
    你要善自運用,定可傲視江湖,獨步武林。」 
     
      「但千萬牢記,不可多造殺孽,妄殺無辜。」 
     
      郭元生連連點頭應是,只聽「嗆」的一聲龍吟,「星芒劍」在瘋魔怪人抖手之間, 
    歸入劍鞘內。 
     
      此刻,瘋魔怪人復自懷中,掏出一本紙張已黃的書,一併交予郭元生,囑咐道:「 
    為師半日之清,尚存兩個時辰,由於時間迫急,如若傳你各種內外工夫,已不可能,盼 
    你日後按書勤練,現在為師將本身功力,貫於你身,並為你打通全身玄關大穴。」 
     
      「但你千萬不要分神他想,不然為師一番心血,將要付諸東流,你也將落成個終身 
    殘廢!」 
     
      話方言畢,但見瘋魔怪人,雙掌平朐,隔空拍向郭元生的全身。 
     
      郭元生頓覺一股強烈無比的熱流,綿綿湧至,直灌體內,倏地——奇熱,令郭元生 
    感到難受已極,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溢出。 
     
      倔強、堅毅、好勝的郭元生,緊咬牙關地忍耐著,支持著……此時瘋魔怪人臉色蒼 
    白,嘴唇發紫,雙目開始緩緩垂下,頭頂蒸蒸熱氣上冒,同樣滿頭大汗。 
     
      時間轉瞬而過,驀然,瘋魔怪人眉頭一皺,似乎感覺出在郭元生體內,似是潛藏了 
    半輩子的功力,經驗豐富的他,心知郭元生一定曾經服過一種奇藥。 
     
      果真郭元生曾經服過白衣少女的——蜜人汁!瘋魔怪人那將近百年的真元之氣,突 
    然加速而入,當下週身一陣劇顫,肌肉一陣陣的微縮,不禁暗道:「不好!」 
     
      他知道自己體內蘊藏的奇毒,開始發作,已至無法按壓,驀然——他一聲暴喝,將 
    全部真元之氣,貫於雙掌,朝郭元生推去。 
     
      郭元生頓覺心頭一沉,一股奇熱無比的熱流,疾匯而入,心中正在吃驚,整個身軀 
    被推得飛起,「叭噠」一聲,摔在地上,突覺週身奇熱難耐,腦門發漲,汗流夾背,昏 
    覺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郭元生才悠悠醒了過來。定神一看郭元生不禁大驚失色,就見瘋 
    魔怪人已然氣血枯乾身死多時,死體四周,遍地黃水,腥臭難聞至極!他狂叫一聲,朝 
    著瘋魔怪人撲去——突然,他愕然愣住了,一行用手指劃的小字,呈現在瘋魔怪人倒地 
    之前寫著:「不可挪動為師遺體,黃水奇毒,萬勿沾染,速離……」 
     
      郭元生悲由衷來,失聲叫了一聲「師父」,傷心的痛哭起來。 
     
      十年來,最初烙印在他心底深處的人,就是瘋魔怪人。 
     
      他恨……恨蒼天的不平。 
     
      為什麼使他每個他所懷念的人,都遠離他而去。 
     
      心想至此,一股莫名的衝動情緒,突湧心頭,不由憤然舉手,朝著一塊大石上,狠 
    狠擊去。 
     
      他這一擊,只是隨手發洩悶氣而已,那知這桌面大小的巨石,「轟」然一聲,被擊 
    粉碎。 
     
      他當時嚇了一跳,愕然愣住,真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漸漸地,他明白過來,這是五十年前,天下獨尊的「銀漢煞星」,一生功力所聚, 
    全部貫注於他的體內,不禁興奮的高聲叫道:「郭元生呀!郭元生呀!你已不再是個為 
    人恥笑,身無武功之人,而且成為武功極高之人。」 
     
      「這是事實?這是事實嗎?……」 
     
      當他的視線,轉到死在地上的恩師「銀漢煞星」時,一股無限的悲傷,從心頭直湧 
    而下,籟籟流下,他沒有立即離去,堪堪守在他這敬愛的恩師遺體前,三天三夜,而一 
    面熟記秘笈所載的——「太虛飄影身法」、「玄虛罡氣」、「星宿千幻的劍法」。 
     
      第四天的清晨……郭元生緩緩步出地窖,透出無限的傷感、懷恨,轉身望向洞內, 
    淚水不禁又滴滴而下,江湖一代奇人,卻在此長眠了——當下他不由黯然神傷的喃喃念 
    道:「師父!你好好安息吧,弟子定為你老人家,完成未了心願。」 
     
      說畢,將大石頭把洞口堵住,縱身向谷外奔馳而去。 
     
      此時,他的身形,已比進谷以前,快上幾倍,雖不能算爐火純青之境,但與武林高 
    手相比論,也非平凡之輩。 
     
      只見他身形極快地,瞬眼之間,消失在「瘋魔怪谷」谷中。 
     
      冬去春至。 
     
      大地充溢著一片青春氣息,往辰州的山道上,一位身背古劍,氣宇軒昂的青年,正 
    在踽踽獨行。 
     
      望而可知,此英挺不拔的青年,內功修為,已然不淺。 
     
      行若片刻,驀然,他一斂身形,佇立在一塊山丘上,遙望大地,不由萬千感觸,皆 
    湧胸頭,蒼涼悲痛的長嘯一聲,嘯作龍吟,直衝雲霄,傳滿山谷,回聲不絕於耳,此聲 
    長嘯似乎吐盡他心頭的沉悶之氣。 
     
      長嘯餘音未歇,倏見他俊臉驟變,嘴角顯出一股冷酷、仇恨、堅毅、倔強之色,從 
    直炯炯雙目,可以看出他內心深處,有著莫大的恨事。 
     
      他那左手,卻緊緊握著他腰際所掛的一枚金牌,那不就是瘋狂整個武林的「九龍魔 
    令」。 
     
      的確不錯,他腰間所掛的的令形金牌,是當年「喪魂鼓主」的「九龍魔令」。 
     
      而這冷漠的少年,正是郭元生。 
     
      重重的往事。每當他想起時,就恨不得痛快的大哭一場。 
     
      驀然!掠空傳來兩聲陰沉長嘯,郭元急忙側首舉目望去,就見道上出現兩條人影, 
    疾愈流矢般,直朝郭元生所立小丘而來。 
     
      就在剎那間,郭元生劍目微豎,嘴角拄起冷酷笑容,佇立在土丘上,望看來看,狠 
    狠的心忖道:「來吧!郭某隨時候罵,一個也休想逃掉!」 
     
      心忖之間,倏地,一聲淒厲,刺耳已極的「嘿嘿」冷笑,緊跟「唰唰」兩聲,兩個 
    怪模怪樣的小年漢子,直若幽魅般,撲至郭元生之前,陰惻惻的厲聲暴叱道:「狂妄小 
    子,看你往何處逃!」 
     
      郭元生頓時星目暴射煞焰,冷冷在鼻子裡「嗤」的一聲,不屑的道:「郭某饒了你 
    們兩個陰陽怪氣的惡徒,竟然不知死活,又送上門來!」 
     
      兩人之中,一個身穿彩綠長衫的惡徒一聲怪叫道:「你殺我『陰河三屍』老三紅屍 
    ,罪該碎屍萬段,適才我倆失手敗於你中,你就認為升了天,得意忘形,你若將『九龍 
    魔令』乖乖交出,我兄弟倆或許發個慈悲,留你個全屍!」 
     
      哈!哈!哈!哈!……郭元生聽得忍不住發出一聲,震撼蒼雲的狂笑,冷澈骨髓的 
    叱道:「憑你們兩個能耐,郭某僅需三招,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話方言畢,右臂一揚,五縷銳利勁氣,挾著凌厲嘯風,排蕩而去。 
     
      出手凌厲毒辣,招式奇特精奧!兩個怪人是江湖之中,成名的黑道魔頭,武功極高 
    ,常出沒陰山屍河一帶,其三人長相像鬼魔,以致被稱「鬼魔之屍」。 
     
      此時一見郭元生來勢奧妙奇絕,驚得面色驟變,同時,轉身疾閃,躲開郭元生這突 
    然而來的第一招。 
     
      郭元生見兩人閃避,心中一喜,不屑的暴喝道:「接住第三招!」 
     
      身隨暴喝而起,一個箭步,緊逼而上掌劈向一個。 
     
      兩怪人是何等人物,眼見郭元生目空一切之舉,無名之火更熾,同時暴喝撲向郭元 
    生,四掌齊發,排山倒海湧至。 
     
      郭元生自從離開「瘋魔怪谷」,闖蕩江湖,已一月之久,每次拚鬥之後,武功領悟 
    更深一層,尤其得傳了天下最詭譎的「玄虛罡氣」,雖然只得十之四五,但已夠傲視江 
    湖與江湖一流匹敵。 
     
      可惜他還是應敵經驗少,對秘笈上之武學,不能全然敷通,這當兒郭元生見青屍白 
    屍,雙雙夾攻,力道威猛絕倫,不由臉色一變,頓施「天虛飄影」身法巧妙的一閃…… 
    二屍眼看即將擊到郭元生,心中正暗自高興之際,倏地,眼前人影一晃,竟然失去了郭 
    元生的人。 
     
      正感驚奇之時,突聽郭元生由他倆身後,發出一聲冷笑道:「最後一招——陰河取 
    屍!」 
     
      兩人聞聲,驀然擰身,已是不及,頓感一股威力驚人的勁氣,壓在背上,只覺氣血 
    猛的上湧倏地……「哇」的,一聲慘嚎,青白兩屍,同時被震飛三丈之遠,「叭噠」一 
    聲,慘死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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