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擊成功】
司徒華陽眼珠轉了轉,默默一聲陰笑,道:「交出『九絕寶菉』,自殘雙手,老
夫立即把這丫頭放開,交給你,怎樣?」
侯天翔劍眉雙挑,道:「司徒華陽,你這是強人所難麼!」
司徒華陽冷冷地道:「你不肯麼?」
侯天翔道:「我根本沒有什麼『九絕寶菉』。」
司徒華陽陰聲一笑道:「老夫會相信你這種話?」
侯天翔肅色道:「事實上我確未得到『九絕寶菉』,江湖傳說,也實是空穴來風!
」
司徒華陽冷冷笑道:「侯天翔,隨你怎麼否認也不行,今天你如不把『九絕寶菉』
乖乖交出,嘿!嘿!……」
一聲陰笑之後接道:「老夫還可以給你看一個人。」
侯天翔沉聲道:「你還擄劫了什麼人來?」
司徒華陽淡笑道:「別那麼沒有耐性,馬上你就可以見到了。」語聲一頓,轉朝暗
室裡面低喝道:「把那個最小的丫頭帶出來。」
暗室裡傳出一聲應喏,而侯天翔的一顆心立刻不由又懸吊了起來,凝神注目朝暗室
裡望去,只聽一陣腳步聲響,兩名黑衣漢子又推著一名鬢髮散亂的少女,踉踉蹌蹌地走
了出來。
那少女一身黑衣,和「綠鳳」楚依依一樣地也被反縛著雙手,竟是葛玉鳳姑娘的侍
婢一一蘭兒。
侯天翔一見,心頭不禁又猛起震顫!叫道:「蘭兒!你……」
蘭兒抬起頭來見是侯天翔,心中不由又驚又喜,叫道:「公子……」
司徒華陽陡又抬手指點了蘭兒的「啞穴」。
蘭兒「啞穴」被制,無法出聲,只急得眸珠子連轉,滿臉焦急之色,眼淚都流了出
來。
侯天翔目睹蘭兒和楚依依的這等神情,只氣得雙目赤紅,直欲噴火,恨不得舉手一
掌劈碎司徒華陽!
但是,他一身功力雖然高絕罕世,因為蘭兒和楚依依在司徒華陽的手裡,投鼠忌器
,為了兩位姑娘的性命,莫可奈何,只好咬銼鋼牙,竭力壓制著胸頭那股欲將爆炸的怒
火!
只聽司徒華陽得意地嘿嘿一聲陰笑,道:「侯天翔,你打算怎樣?是願意她們死,
還是要她們活,曲你決定,老夫等你的答覆!」
侯天翔忍著氣道:「除此而外,還有折衷的條件辦法沒有?」
司徒華陽搖頭道:「沒有,老夫說話向無討價還價的餘地!」
侯天翔星目一轉,突然傳聲說道:「杜總鏢頭,你有何善策?」
杜長濟眉鋒微皺了皺,也以真氣傳聲道:「照眼前的情形看來,實在毫無辦法可想
,為今之計,只有盡量拖延,慢慢等待機會再說。」
侯天翔覺得這雖然並不是個好辦法,但,處此形勢下無論如何,也只有拖得一時算
一時了。
司徒華陽忽又嘿嘿一笑,道:「侯天翔,你究竟怎麼說,老夫的耐性有限,你該從
速決定!」
這時,侯天翔憤怒的心情已經逐漸冷靜了下來。
於是,他皺皺眉頭道:「你讓我考慮考慮,如何?」
司徒華陽冷聲十笑道:「好吧,老夫就讓你考慮考慮,不過,時間可不能太久!」
侯天翔道:「最少也得要一炷香的時間。」
司徒華陽略一思忖,點點頭道:「老夫就等你一炷香的時間,但是……」聲調倏地
一沉,道:「記住,老夫決不延期,一炷香燃完,立刻就要答覆。」
說罷,便即吩咐一名黑衣漢子去取一炷香燃了起來。
侯天翔心底在焦慮苦思,如何才能救得楚依依和蘭兒之策,但,他想來想去,卻是
什麼辦法也想不出來。
一炷香燃完了,侯天翔仍然沒有想出一點辦法。
司徒華陽冷聲道:「侯天翔,時間到了。」
侯天翔雙眉深鎖地道:「請再讓一炷香的時間,如何。」
司徒華陽嘿嘿一笑道:「你想拖時間,等待機會麼?」
侯天翔沉聲道:「再等一炷香之後,我一定決定答覆你!」
司徒華陽冷笑道:「侯天翔,你別做夢了,就算等上十炷香的時間,這裡也不會得
有人來的,縱然有,也無濟於事,依老夫看,你還是爽快的決定了吧!」
侯天翔堅決地道:「無論如何,也要再等一炷香時間,否則,我也就顧不了許多了
!……」
司徒華陽臉色微微一變!道:「你是不想要她們的活命了麼?」
侯天翔冷冷地道:「事實出於無法,她兩位縱然因此喪命,也絕不會得怨怪我的!
」
司徒華陽旨在「九絕寶菉」,擄持兩位姑娘以要挾侯天翔,不到萬分無望之時,他
自然不會得殺害兩位姑娘使侯天翔無所顧忌!
於是,他目光轉動,沉吟了一會之後,終於又點點頭道:「好吧,老夫就再等你一
炷香的時間。」語聲一頓又起,沉聲道:「這一炷香燃完,可決不再讓了!」
於是,一名黑衣漢子又去取來一炷香燃了起來。
※※※※※※
一炷香又燃去了將近一半了。
侯天翔心底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地,一時之間實在不知該如何才好。
忽然——一縷極細的話音傳入了侯天翔的耳中,道:「侯兄弟……」
侯天翔聞聲知人,精神不由立時一振,連忙也傳聲道:「是西門老哥哥麼?」
原來這傳聲之人,竟是那「金翅大鵬」西門延吉。
西門延吉傳聲道:「侯兄弟,你別著急了,且待老哥哥先去查探一下,看看另外是
否還有什麼人落在這老匹夫的手裡?」
侯天翔道:「那麼老哥就快去查探吧。」
※※※※※※
一炷香快將燃完了,侯天翔這才又聽到西門延吉的傳聲,道:「侯兄弟,我已經全
查清楚了,此處只有這兩位姑娘被擒,再無其他什麼被擄之人了!」
侯天翔道:「老哥哥可曾查出他手下人有多少麼?」
西門延吉道:「除了這廟裡的和尚外,只有七八個人。」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小徒和嚴慶江他們三個人都隱伏在廟外,大概還對付得了他
們,侯兄弟儘管放寬心好了。」
侯天翔道:「楚姑娘和蘭兒都在司徒老賊的手中,老哥哥可有什麼辦法將她們救出
來麼?」
酉門延吉想了想之後,傳聲道:「那暗室中定然布有機關,我們不宜進入,最好的
辦法是設法把他引出暗室來,才容易下手。」
侯天翔道:「司徒老賊頗為奸詐狡滑,只怕很難引得出他來呢。」
西門延吉道:「如果不行時可再想別的辦法,現在你何妨且試上一試。」
侯天翔道:「老哥哥可是隱身樹上麼?」
西門延吉笑道:「只要能引他走出暗室,五丈距離,在出其不意之下,老哥哥大概
可以一擊得手成功!」
侯天翔聽後,心中安定了不少。
※※※※※※
第二炷香終於燃完了。
司徒華陽陰聲一笑,道:「侯天翔,現在你決定了麼?」
侯天翔忽然輕聲一歎,道:「司徒華陽算你狠,我答應了。」
司徒華陽得意地哈哈一笑,道:「侯天翔,老夫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早就料到你
絕不會得那麼不懂得憐香惜玉,一定會答應的!」語聲一頓,接道:「既已答應老夫的
條件,那就快放開明慧和尚,交出『九絕寶菉』,自殘雙手吧。」
侯天翔道:「我雖然已經決定答應你的條件,但是,我也有個條件。」
司徒華陽道:「你有什麼條件?」
侯天翔道:「因為你並不是個可以信賴之人,倘如我依照你的條件做了之後,你卻
食言背信不放她們兩位姑娘,我又怎麼辦呢!」
司徒華陽道:「那麼依你之意又該如何?」
侯天翔道:「很簡單,你現身走出來。」
司徒華陽哼了一聲道:「侯天翔,你想搗鬼麼?」
侯天翔苦笑笑道:「司徒華陽,你也太多慮了,兩位姑娘的性命生死都在你的手裡
,我何能搗鬼,我敢麼?」
這話不錯,事關兩位姑娘的生死性命,他怎敢搗鬼?除非他是不想兩位姑娘的活命
了……司徒華陽忖思了一下,道:「這樣吧,你先退出靜室五丈以外,老夫就帶兩個丫
頭出來,如何?」
侯天翔一點頭道:「好。」
手拉明慧和尚和杜長濟退出靜室五丈以外,站立在院落中,朗聲道:「司徒華陽,
你可以出來了。」
靜室內立刻響起一陣「軋軋」之聲,接著,便見司徒華陽雙手分抓著兩位姑娘的玉
腕,自靜室內走了出來,站立在靜室門口,哈哈一聲大笑,道:「侯天翔,老夫已履行
了你的條件,現在你該放開明慧和尚交出『九絕寶菉』,自殘雙手了。」
侯天翔急忙暗以傳聲和西門延吉聯絡,道:「老哥哥,現在……」
話未說完,西門延吉已接著傳聲答道:「侯兄弟放心,老匹夫已在老哥哥我的指力
籠罩之下了!」
侯天翔心中大喜,突然一聲冷笑道:「大和尚,你恢復自由了!」
一抖手,明慧和尚的身軀立被他抖得離地飛起,摜出丈餘以外,「叭!」的一聲摔
跌地上,爬不起來了。
司徒華陽見狀立時暴怒,厲喝道:「侯天翔,你……」
然而,他「你」字甫才出口,突聞指風絲絲襲到!
變生意外,為了他自己的性命,當然也就顧不得再挾持楚依依和蘭兒兩位姑娘了,
於是小遂即雙手一鬆,身形猛地後仰,倒穿躲避這突然襲來的數縷指風。
他應變得不能謂之不快,只是,還有人比他更快。
這人,甭說,自然是侯天翔了。
說來實在太慢,當時的情形可是快得直如電光石火一閃。
就在司徒華陽身形後仰倒縱的剎那,侯天翔已迅逾飄風地掠身撲到了靜室門前,飛
快地彈出一指,點制了司徒華陽的「軟麻穴」。
司徒華陽口中發出了一聲輕哼,身軀一顫,「撲通」一聲摔跌在靜室內地上。
這時,杜長濟已飛步上前拍開了楚依依姑娘和蘭兒的「啞穴」,西門延吉也已從五
丈外的樹上躍落。
侯天翔拱手一揖,道:「多謝老哥哥,若不是老哥哥及時趕到相助,小弟真……」
西門延吉霜眉一皺,截口道:「侯兄弟,你和老哥哥我還客氣的什麼,算了,別鬧
虛套了!」
侯天翔朗聲一笑,道:「如此,小弟遵命就是。」
「綠鳳」楚依依姑娘和蘭兒雙雙上前萬福施禮,道:「多謝老前輩搭救之恩。」
西門延吉擺手哈哈一笑道:「二位姑娘請勿多禮。」
話鋒一頓,指著躺在地上的司徒華陽,轉向侯天翔問道:「侯兄弟,你知他是誰麼
?」
侯天翔星目微微一轉,道:「他和老哥哥一樣,是『萬乘門』的『三王』之一,對
麼?」
西門延吉頗覺意外地道:「你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的?」
侯天翔笑了笑道:「小弟是聽明慧和尚稱他『司徒王爺』才猜到的。」語聲一頓,
問道:「老哥哥,他真的名叫『司徒華陽』?」
西門延吉搖頭道:「這點老哥哥我也不清楚了。」
陡地跨步走近司徒華陽身旁,彎腰伸手在司徒華陽的臉上一抹,扯下一張薄薄的人
皮面具,露出了司徒華陽的廬山真面目。
西門延吉忽地哈哈一聲大笑,道:「原來是你這個老惡鬼!」
敢情果然不出侯天翔所料,這司徒華陽並非實姓,竟是那昔年威震江湖的黑道巨擘
毛永太,外號人稱「鬼手無常」。
「鬼手無常」毛永太只是「軟麻穴」被制,他躺臥地上悶聲不言不語,本在暗中運
氣行功,企圖衝開穴道,無如侯天翔用的是奇絕天下的「射陽制穴」手法,他內家功力
雖極精湛深厚,卻也無法衝開。
不但無法衝開,並且愈沖愈覺得有點不大對勁,真氣沖處漸感痛苦。
情形至此,他已知侯天翔的制穴手法奇異,根本無法自解,於是,便暗中一歎,停
止運氣衝穴。
西門延吉話聲一落,「鬼手無常」毛永太立即嘿嘿一笑,冷冷地道:「西門老兒,
你想不到吧!」
西門延吉道:「老夫倒是真未想到。」
語聲一頓,轉向侯天翔道:「侯兄弟,這老惡鬼就是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鬼手無
常』毛永太。」
侯天翔輕「哦」了一聲,星目突射寒電地道:「姓毛的,你雖已受制被擒,但,看
在你這麼一大把年紀的份上,我有心放你一條生路,如何?」
這「如何」兩字問得似乎有點多餘,有點奇怪,情理也欠通!
此刻,「鬼手無常」毛永太已是階下囚,生殺之權皆在他侯天翔的手裡,放與不放
,何必還要問這句「如何」之語。
但是,這真的多餘麼?
當然不!
他侯天翔有他的道理、用意!
「鬼手無常」毛永太雙目忽地一瞪,道:「侯天翔,你這話可是出自衷心?」
侯天翔點頭一笑,正容道:「絕對出自衷心,不過,還得要看你有沒有誠意呢?」
「鬼手無常」毛永太目光一轉,道:「你有條件?」
侯天翔搖搖頭道:「這不能算是條件,只能算是合作。」
「鬼手無常」毛永太道:「怎樣合作?」
侯天翔道:「答我數問。」
「鬼手無常」毛永太道:「答完之後,你便放了老朽,是麼?」
「不錯。」侯天翔點頭道:「但是所答必須使我滿意。」
毛永太霎霎眼睛道:「如何才能使你滿意?」
侯天翔道:「很簡單,實情實答!」
毛永太微一沉思,點點頭道:「好,你問吧,老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侯天翔星目倏然深注,道:「我請問,貴門主究竟是何許人?」
毛永太道:「老朽只知道他複姓公孫,名諱不知。」
侯天翔道:「你見過他麼?」
毛永太道:「見過三次。」
侯天翔道:「請說他的容貌長相。」
毛永太道:「老朽雖然見過他三次,但,都未見到真面目。」
侯天翔劍眉微皺地道:「因為他臉上也戴著人皮面具,是不?」
毛永太點頭道:「實情如此。」
侯天翔微一沉吟,又問道:「如此,我再請問那『永樂莊主』萬春,是何許人?」
毛永太道:「本門『二君』之一。」
侯天翔道:「什麼君?」
毛永太道:「財君。」
侯天翔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問道:「貴門主擄劫葛老太爺何故?」
毛永太道:「誘使葛飛鵬往救。」
侯天翔道:「貴門主與葛府有仇?」
毛永太搖頭道:「老朽這就不知道了。」
侯天翔星目轉了轉,又道:「如今葛飛鵬怎樣了?」
毛永太道:「囚禁在『勾漏』山中。」
侯天翔道:「那葛姑娘呢?」
毛永太道:「可能已經死了。」
侯天翔道:「貴門主現在『勾漏』山中麼?」
毛永太道:「已經去了南海。」
侯天翔心頭微微一震,道:「他去南海做什麼?」
毛永太道:「拜訪『玉石仙府』主人。」
侯天翔想了想,又問道:「目前『勾漏』山中有些什麼人?」
毛永太道:「總護法坐鎮,高手二十餘人。」
侯天翔道:「總護法是誰?」
毛永太道:「幻影掌祁明。」
侯天翔星目望著西門延吉,道:「老哥哥,你知道『幻影掌』祁明其人麼?」
西門延吉想了想,搖搖頭道:「沒有聽說過。」
侯天翔又向毛永太問道:「請說他的真實姓名?」
毛永太道:「老朽也只知道他叫祁明。」
侯天翔微一沉思,星目突射寒電地道:「你所答可都是實話?」
毛永太正容說道:「老朽言無不實。」
侯天翔突然抬手拂袖,解開了毛永太的穴道,道:「現在你可以走了。」
毛永太自地上躍身站起,朝侯天翔抱拳一拱,道:「多謝釋放之情……」
他話未說完,秘室中突然傳出一聲嬌喝,道:「毛永太,你現在還不能走。」
一陣「軋軋」聲響過處,現出了秘室的門戶,幽香四溢中,走出一位年華雙十,明
艷絕倫,氣質高貴,清秀出塵的絕色麗人。
緊隨在這位絕色麗人身後的,是兩名中年青衣婦人和四名年約二十四五的少女。
毛永太臉色陡地一變!道:「芳駕是誰?」
麗人一聲冷笑道:「毛永太,你不認識我,總該認識本宮的『雙鸞』吧。」
原來這位明艷清秀出塵的絕色麗人,竟是那名震江湖的「凝翠宮」宮主司空艷。她
身後的六人正是「雙鸞」和「四嬌」。
毛永太臉色又是一變,道:「你是司空艷?」
司空艷道:「不錯,我是司空艷。」
毛永太陡地哈哈一聲大笑逍:「丫頭你以為老夫會相信麼,司空艷會有你這麼年青
?」
司空艷冷冷地道:「你不相信我是?」
毛永太嘿嘿一笑道:「司空艷名滿江湖已有三十年……」
司空艷驀地截口道:「你可知道『凝翠宮』的規矩?」
毛永太諤然一怔,道:「什麼規矩?」
司空艷道:「宮主永遠名司空艷。」
毛永太恍然一「哦」,霎霎眼睛道:「請問芳駕有何見教?」
司空艷冷聲一笑道:「毛永太,你還記得十五年前,川東程家莊的滅門血案麼?」
毛永太心頭猛一震!道:「你是……」
司空艷語冷如冰地道:「姑娘我就是程家的那個孤女。」
毛永太臉色劇變地道:「姑娘可是要找老朽報仇?」
司空艷冷哼了一聲,咬牙恨聲道:「滅門血仇,深比瀚海,姑娘我已經找了你兩年
多了。」
毛永太眼珠急轉,道:「姑娘,你要報仇,不該找老朽!」
司空艷道:「為何不該找你?」
毛永太嘿嘿一笑,道:「理由很簡單,姑娘的滅門血仇不是老朽所為。」
司空艷道:「那麼是誰?」
毛永太輕「咳」一聲,道:「老朽希望姑娘先做千金一諾。」
司空艷黛眉微挑了挑,道:「你想要姑娘我允諾你什麼?」
毛永太道:「絕對相信老朽之言,答應讓老朽安全離去!」
司空艷美目倏射寒電地逼視著毛永太道:「你這是條件?」
毛永太嘿嘿一笑道:「這應該說是交換。」語鋒一頓即起,緩緩說道:「姑娘如肯
先做千金之諾,老朽必當告訴姑娘真正的兇手仇家是誰,否則……」
「否則」怎樣?嘿嘿一笑而止,沒有接說下去。
司空艷冷聲道:「你想借此以保全活命?」
毛永太道:「老朽已經說過了,這是交換,姑娘如不肯做千金之諾,老朽又何必多
言,透露他人的隱秘!」
司空艷道:「如此,我不答應讓你安全離去,你就絕不說出那兇手是什麼人?」
毛永太一點頭道:「不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既與老朽無利,老朽實在犯不著
為此和人結怨樹敵,自找煩惱!」
司空艷冷笑道:「毛永太,你應該明白眼前的情勢,我可以擒下你,用強逼迫你說
出來!」
毛永太道:「老朽不在乎。」
司空艷秀眉一挑,道:「你忍受得住那逆血倒流,萬蟻錐心的痛苦!」
毛永太心神微微一顫!旋即嘿嘿一笑,道:「老朽也不在乎,最多不過一死而已。
」
司空艷道:「你不怕死?」
毛永太道:「老朽已經活了八十三歲,該算得上是長壽之人,雖死也該滿足無憾了
,何怕何懼之有!」
聽這語氣,他倒似乎看的開得很,但是事實真是如此麼?那就只有天曉得,他自己
心裡明白!
司空艷忽地輕聲一笑,道:「如此,那你為何還要向我提出交換條件,要我先允諾
你安全離去呢?」
毛永太嘿嘿一笑道:「老朽對死雖然並無所懼,但,俗語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
』,只要能夠不死,自然還是不死的好了!」語聲微微一頓,接著又道:「以眼前的情
勢而言,姑娘身邊雖有『雙鸞』、『四嬌』,可是,如真想動手擒下老朽,如果不借外
力相助,單憑姑娘現有的七人,恐怕還無法辦得到呢!」
司空艷秀眉一挑,美目寒電激射地一聲冷笑,道:「你認為姑娘我擒不下你麼?」
毛永太眼珠微轉了轉,陰笑道:「姑娘,老朽希望你最好別妄圖逞強。妄圖逞強,
對姑娘可絕無好處!」語聲一頓又起,道:「那真正的兇手是誰?舉目當今武林,除了
其本人外,只有老朽知道,姑娘乃聰慧之人,請冷靜的想一想。」
這幾句話,使司空艷有了猶豫。
她秀眉雙蹙,沉吟不語,半晌之後,美目倏然逼視著毛永太問道:「毛永太,你又
怎能令我相信你的話完全不假呢?」
毛永太正容道:「姑娘應該相信老朽的人格。」
司空艷微一沉思,道:「好吧,我答應你了,不過……」
語聲微頓了頓,接道:「卻須等到七天之後,才能讓你自由離去!」
毛永太道:「如此,姑娘是要強留老朽七天了。」
司空艷螓首輕點地道:「不錯,必須如此不可!」
毛永太道:「姑娘之意可是要在這七天之內,查明老朽所言的真假?」
司空艷搖頭道:「那倒不是。」
毛永太微感意外地怔了怔,道:「既不是,那是為什麼?」
司空艷淡笑了笑,美目瞥視了靜立一邊的侯天翔一眼,道:「為什麼,稍停再告訴
你好了。」語聲一頓又起,道:「現在請說那真正兇手是誰吧!」
毛永太忽地嘿嘿一笑,搖搖頭道:「老朽已經改變了心意,不想現在說了。」
司空艷美目逼視地道:「你要我擒下你之後才說,是不?」
毛永太陰笑地道:「不錯,等姑娘擒下老朽之後,那時老朽再說出那是什麼人不遲
。」
司空艷一聲冷笑道:「如此,姑娘我便先擒下你再說就是。」
垂手立在她身後的「雙鸞」,此刻突然閃身而出,躬身說道:「宮主身份尊貴,擒
他何勞宮主親自動手,請准由屬下代勞。」
司空艷微一擺手道:「不必了,若非我親自動手,他可能會心中不服!」語聲一頓
,轉向毛永太喝道:「你小心了!」
話落,嬌軀倏地前飄,右臂一抬,那賽雪欺霜般的玉手突出,快如電閃地直朝毛永
太肩胛抓去。
毛永太口中一聲嘿嘿冷笑,身形微側,避抓勢,電疾出掌,扣拿司空艷玉腕脈門。
他外號人稱「鬼手無常」,於此可知,其在掌指之上必有詭異獨特的狠辣功夫,不
然,焉得有此外號?
可惜,他遇上了「凝翠宮」宮主司空艷。
「凝翠宮」名震江湖近三十年,武林中從未有人見過司空艷的面目,司空艷的武學
功力如何?也從未有人見過。
因此,「凝翠宮主」司空艷,在武林黑白兩道人物的心目中,始終是個神秘莫測高
深之人!
「凝翠宮」不但都是清一色的女人,而且無一不是人間絕色,令人見而魂飄神搖的
傾城嬌娃!
而這些個絕色嬌娃,在江湖上形跡又很放浪大膽,碰上一些登徒子之流的好色淫徒
,她們更施展狐媚手段,引誘得那些淫徒神魂顛倒,如醉如癡!
當然,那些淫徒,最後都做了「凝翠宮」的入幕之賓!
但是,那些淫徒果真都做了入幕之賓麼?……事實真相如何?那就只有他們自己清
楚了,反正凡是進入「凝翠宮」的淫徒,就一個未見再出來。
那些淫徒都到哪裡去了,死了?還是還好好地活在「凝翠宮」裡,也就只有「凝翠
宮」的人知道了。
武林中對「凝翠宮」的女嬌娃,雖都視為「淫娃蕩婦」,但是,因為她們所引誘媚
惑的對象,既都是那些登徒子之流的淫徒,又未為惡江湖,作歹殺人,並且還間接的有
益於社會良家婦女。
因是之故,武林俠義正道之士,對「凝翠宮」的女嬌娃,雖然視作淫娃蕩婦,但卻
眼睜眼閉地不願管她們的淫穢之事。
※※※※※※
眼前的這位「凝翠宮主」司空艷——程梅影姑娘(她本姓程芳名梅影),年紀雖然
只不過雙十有一的芳齡,接掌「凝翠宮」也只才不過三年有零的時間,但是,因為她天
賦資質超人,聰慧絕世,一身武學功力成就之高,已是「青出於藍」,較諸乃師——上
代「宮主」尤高尤強。
「鬼手無常」毛永太一身武功火侯造詣之高,雖是已臻爐火純青之境,堪稱是當代
武林一流高手中的高手,比起「金翅大鵬」西門延吉,也只不過略遜半籌而已!
然而,他遇上了比侯天翔並不差遜太多,身懷奇學絕藝的司空艷那就差得遠了,起
碼得相差一籌之上!
他手掌甫出,司空艷口中突然一聲冷哂,玉手招式已變,有如新剝蔥筍般的纖纖玉
指,中指倏出,迎向毛永太的掌心點出!
這一指,只看得侯天翔星目異采飛閃,「金翅大鵬」西門延吉雙睛猛睜精光激射如
電!
毛永太卻是心神劇烈猛震!身軀機伶伶暴顫,電疾縮掌撤招,飄身暴退八尺,臉現
驚色地顫聲道:「你……你會『玄女指』!」
司空艷冷哼了一聲,道:「不錯,這正是『玄女指』。」
毛永太略為定了定神,目露疑惑之色地問道:「姑娘是『玄仙子』的傳人?」
司空艷道:「再傳弟子。」
毛永太道:「那麼令師是?……」
司空艷冷聲道:「別多廢話飛,你還是小心留神準備接招吧!」
語落,蓮步輕移,緩緩朝毛永太面前逼去。
毛永太連忙搖手道:「姑娘請且慢!」
司空艷蓮足一停,道:「你有何話說?」
毛永太眼珠微轉了轉,道:「姑娘,老朽願意遵從姑娘的意思了。」
司空艷感覺意外地霎了霎美目道:「你是說願意自動留下七天麼?」
毛永太輕「咳」了一聲,道:「是的,老朽已經決定自動留下,並且直到姑娘認為
老朽可以離去時離去。」
司空艷美目異采一閃,道:「你這可是由衷之言?」
毛永太正容說道:「老朽言出肺腑!」
司空艷道:「你為何突然改變了心意?」
毛永太道:「因為姑娘是『玄仙子』的再傳弟子。」
司空艷美目倏然深注,道:「你認識家師祖她老人家?」
毛永太忽然輕聲一歎,道:「老朽此生皆是仙子所賜,四十年前,老朽途遇強仇,
被七名黑道高手圍攻,於身負重傷,生命垂危之際,幸逢仙子路遇,義伸援手,救了老
朽一命,否則,屍骨早就化作飛灰了!」
語聲微頓了頓,誠懇地問道:「仙子她老人家好麼?」
司空艷道:「謝謝,家師祖仙姿依昔。」語聲一頓即起,道:「現在請先說當年殺
害寒家的那真兇是誰吧!」
毛永太點頭道:「老朽遵命。」語聲微頓了頓,目注司空艷問道:「姑娘可聽說過
『毒手魔君』公孫道祥其人麼?」
司空艷螓首輕搖地道:「沒有,可就是此人麼?」
毛永太道:「正是公孫道祥。」
司空艷秀眉倏揚了揚,道:「但是,據家師說,當年她老人家親眼看見你在場。」
毛永太點頭道:「不錯,當年老朽確實也在場。」
忽然輕歎了口氣,道:「老朽因事川東,偶與公孫老兒相遇,老朽和公孫老兒原有
過節,既然相遇,自必要放手一搏,了斷過節,但是公孫老兒卻相約老朽先同往程家莊
一行,待其辦完事情之後,再做生死之搏,故而,老朽當時雖然在場,事實上自始至終
,只站在一旁,並未出手殺害府上一人。」
司空艷霎霎美目道:「事後你們搏戰的勝負如何?」
毛永太道:「激戰百多招,勝負未分,突然來了一位蒙面客,以奇絕高不可測的功
力,硬阻了老朽和公孫老兒的生死之戰!」
司空艷問道:「那蒙面客是什麼人?」
毛永太道:「現在的本門門主。」
司空艷微微一沉吟,道:「公孫老賊他現在何處,你知道不?」
毛永太道:「現在雁蕩山頭無雙谷中,為本門『二君』之一。」語聲一頓又起,道
:「姑娘如要前往找他報仇,必須多帶人手為是。」
司空艷道:「無雙谷中共有多少人?」
毛永太道:「百名左右,三分之一以上都是一流高手之屬!」
司空艷美目倏然深注,道:「你這些話都實在可靠?」
毛永太道:「句句實在,決無半句虛言。」
司空艷點了點螓首,霎霎美目,話題忽地一轉,目視侯天翔含笑問道:「公子可知
妾身要留下他七天的用意麼?」
侯天翔淡然搖頭道:「在下不知。」
司空艷笑了笑道:「公子難道一點都未想到此刻如果任他離去,『勾漏』之行,便
將要更加艱險重重了。」
侯天翔恍然一「哦」,星目異采倏閃,道:「姑娘可是怕他傳遞消息,通知『勾漏
』方面?」
司空艷微微點了點頭道:「此乃必然之事,公子此番前往『勾漏』,雖有西門老前
輩等人同行,但在人力上仍然覺得十分單薄,何況地勢又極生疏不熟,若容那邊事先得
到消息,加強戒備,公子等此去不但無法救得葛老太爺父子,只怕……」語鋒微頓了頓
,接道:「公子和西門老前輩功力身手高絕罕世,此去自可化險如夷,但是,譚方等三
個則就太危險了,再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陰謀詭計總是討厭的,公子以為妾
身說的對麼?」
侯天翔肅容頷首道:「姑娘考慮周到,所言對極,承蒙提醒,在下這裡謝謝了。」
說著抱拳拱手,深深一揖。
司空艷連忙襝衽一福還禮,嫣然一笑道:「妾身不敢當,公子請勿客氣多禮。」
毛永太在旁突然輕咳一聲,道:「姑娘顧慮得雖然周到,但是恐怕仍嫌慢了一步了
。」
司空艷微微一笑,道:「你可是說你的那些手下,必然已將消息傳發出去了麼?」
毛永太點頭道:「老朽既已被擒,他們焉得不立刻傳發出消息給『勾漏』方面。」
司空艷笑了笑,玉手忽自懷內取出一物托在手掌心中,向毛永太道:「你看這是何
物?」原來是一隻小銅管,小指粗細,長約八分。
毛永太一見,臉現驚異之色地道:「姑娘已經把它截下來了?」
司空艷螓首首微微一點,道:「我來時,恰好碰見你的手下將一隻信鴿放出,於是
我便將它截了下來。」
毛永太道:「他們人呢?」
司空艷淡然一笑道:「你想我會那麼不智的放了他們麼?」
毛永太道:「姑娘已經殺了他們了?」
司空艷搖了搖頭,道:「沒有,我只是擒下了他們。」
毛永太道:「一共幾個人?」
司空艷道:「連你共是七人。」語聲一頓又起,注目問道:「這數目對嗎?」
毛永太點點頭道:「在這『香花寺』內的人數是對了!」
司空艷美目異采一閃,問道:「另外還有麼?」
毛永太道:「是的,另外還有八人。」
西門延吉突然接口問道:「他們都住在什麼地方?」
毛永太道:「五人住在城內『六福客棧』,三人住在城西關帝廟內。」
司空艷問道:「五人住的是客棧的前院後院?」
毛永太道:「後院整座上房!」
司空艷道:「關帝廟內呢?」
毛永太道:「也在後院中。」
司空艷點了點玉首,突然轉朝身後的暗室內,沉聲道:「有請三位姥姥。」
一陣衣袂飄風輕響,暗室內閃出三位手持鳳頭枴杖,身著黑衣,年約七旬開外的白
髮老婦人。
這三位黑衣白髮老婦人,乃是「凝翠宮」的三大護法,梅,玉,雪三位姥姥,統稱
「黑衣三姥」。
「黑衣三姥」齊朝司空艷躬身為禮,肅容並肩站立,梅姥姥道:「屬下靜候宮主令
諭。」
司空艷道:「煩請三位姥姥率領『雙鸞』姊妹,立刻前往城內『六福客棧』後院中
,擒下五名『萬乘門』屬下,必要時不妨予以格殺,決不能放走一個。」
「黑衣三姥」一齊躬身道:「屬下敬領令諭!」
梅姥姥抬手朝「雙鸞」姊妹一招,道:「走!」
聲落,才待掠身離去。
驀地——一聲哈哈大笑陡起,人影電射橫空地落下六個人來,竟是那少林「伏魔四
羅漢」和「病、酒」二丐。
酒丐首先朝司空艷嘻嘻一笑,道:「宮主不必派人空跑一趟了,『六福客棧』和關
帝廟兩處的八個,都已經被我們收拾下了!」
司空艷雖然未見過「病,酒」二丐,但是,卻聽說過「病、酒」二丐的相貌裝束,
尤其是酒丐腰間常年掛著的一隻黑黝黝發亮的大葫蘆,乃是酒丐獨一無二的招牌標誌,
江湖上可說是無人不知不曉。
酒丐話聲一落,司空艷不禁微微一怔,臉露詫異之色地問道:「酒老前輩怎知那八
個的住處的?」
酒丐又嘻嘻一笑,道:「我酒老化子屈指會算,宮主相信麼?」
司空艷玉首微搖道:「晚輩自然不相信。」
西門延吉忽然接口說道:「酒老化子,你這嘻嘻哈哈的脾氣,看來是永遠改不掉的
了!」
酒丐哈哈一笑道:「西門老哥,你聽不順耳了麼?」
西門延吉道:「酒老兒,別再嘻嘻哈哈了,說正經的話吧!」
酒丐又是哈哈一笑之後,這才正容說道:「凡是敝幫設有分舵的地方,另外都潛伏
有至少兩名以上的眼線,而這些眼線連當地分舵的弟子都不認識,自然,他們的身份名
義也都不是丐幫弟子,全混跡寄身於商賈或三教九流群中。」
西門延吉揚聲哈哈一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我還以為,你酒老化子真的能曲指
會算呢!」
酒丐哈哈大笑道:「我酒老化子要是真的能曲指會算的話,你西門老兒也就過不成
那『王爺』的癮了。」
※※※※※※
兩天後,時當未申初交。
「勾漏」山外來了位白衣美書生,他衣袂飄飄,步履看似從容不迫的樣子,其實卻
快若行雲流水。
他是誰?不用說,他正是侯天翔。
怎地只是他孤身一個人,西門延吉師徒,「病、酒」二丐,少林「伏魔四羅漢」等
人都沒有來麼?
不!他們都來了。
而且還有「不醉三鳳」和「飛燕隊」的少女們,「凝翠宮主」和屬下「三姥」、「
雙鸞」、「四嬌」等一眾高手也都來了。
只是,這些人都落了後,此刻還遠在三五十里以外而已。
侯天翔雖然身懷罕世奇學,功力超絕,藝高人膽大,但是他一進入山中之後,也就
立時放緩下腳步,暗運神功,小心留神戒備,以防暗算突襲。
突然,他劍眉倏地一挑。
劍眉倏挑,自然是有了警兆。
於是,他抬頭舉目望去,只見一條嬌小的人影,自左方一座小峰頭上急奔而下。
侯天翔心中不由一動,連忙閃身躲入一塊岩石背後。
片刻之後,那嬌小的人影已奔近距離他約莫五六丈地方。
出乎侯天翔意料外地,那竟是個十三四歲年紀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由峰上奔下之後,身形略停,兩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向四面打量
了一下,微一猶疑,隨即朝山外奔去。
大概奔出有十多丈遠,那小女孩身形忽然一個踉蹌,竟一跤摔跌到地上。
侯天翔隱身在岩石背後凝目靜觀,竟久久未見那小女孩自地上站起來。
這情形,使侯天翔忍不住長身而起,朝那小女孩跌倒之處掠了過去。
只見那小女孩一身布衣,但已有多處破損,那破損之處可見污血傷痕,臉色蒼白而
憔悴,令人望而生憐!
侯天翔俯下身子,輕聲叫道:「小妹妹,小妹妹……」
小女孩雙睛緊閉毫無反應,敢情已經跌昏了過去!
侯天翔略一檢視小女孩身上的傷痕,也就立即看出都是些無礙的皮膚輕傷。
於是,他便功行雙掌,替小女孩推宮過穴的推拿起來。
一片刻之後,小女孩悠悠地醒了過來,挺身坐起眨動著烏亮的大眼睛,怔怔地望著
侯天翔,臉現迷惑之色地道:「你……你是什麼人?為什麼?」
侯天翔含笑道:「小妹妹,你先別忙問我,該先回答我的問話,你叫什麼名字,家
住在什麼地方?為何一個人跑到這山裡來的?」
小女孩望著侯天翔,忽然流淚說道:「我叫吳小玫,家住在山下劉家村中,因為家
中出了事情,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我是去找『赤須鬼見愁』彭老伯伯的。」
侯天翔心念微微一動,問道:「彭老伯伯住在這山裡麼?」
吳小玫點點頭,用手指了指左面的那座小峰頭道:「他老人家就住在那小峰頭的後
面。」
侯天翔道:「你找到他老人家沒有?」
吳小玫搖搖頭道:「沒有。」
侯天翔道:「誰告訴你他老人家住在那裡的?」
吳小玫道:「我爹爹。」
侯天翔道:「你爹爹呢?」
吳小玫淚流滿臉的道:「我爹爹已經死了,要不然我也就不會去找彭老伯伯了。」
侯天翔心中忽又一動,道:「你爹爹是被人殺死的麼?」
吳小玫哽咽著道:「是的,我爹爹臨死時,要我去找彭老伯伯,爹爹說,只有他老
人家才能幫得了我,傳我很高的武功替爹爹報仇!」
侯天翔心中微一沉思,問道:「小妹妹,你知道殺死你爹爹的是什麼人嗎?」
吳小玫止住哽咽,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也不認識,不過,我爹爹說,那些人都
是壞人,專殺好人的壞人……」語聲頓了頓,又哽咽地道:「我爹爹、我娘,還有兩個
哥哥,都被那些壞人殺死了。」
侯天翔問道:「你知道那些壞人為什麼要殺死你爹娘麼?」
吳小玫搖頭道:「我不知道。」
侯天翔眉頭微皺地想了想,道:「小妹妹,那些壞人都是什麼樣子,穿的什麼衣服
打扮,你能說得出來嗎?」
吳小玫慢慢止住哽咽道:「那些壞人都穿的黑衣服,手裡拿著兵刃,樣子十分兇惡
得很!」
侯天翔又想了想,道:「小妹妹,你家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麼?」
吳小玫點點頭道:「是的,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侯天翔道:「另外還有什麼親人麼?」
吳小玫搖頭道:「沒有了。」
侯天翔心中不禁油然大生憐憫地道:「如今你既然沒有找到彭老伯伯,你打算怎麼
辦?去哪裡呢?」
吳小玫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到哪裡去才好!」
語聲微微一頓,忽然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兒,大眼睛裡現露著茫然而希冀的光采,
望著侯天翔問道:「這位大哥,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侯天翔怔了怔,旋忽含笑地道:「小妹妹,你如果願意,你就先跟著我,等事情辦
完之後,我就替你找個比彭老伯伯武功更高的好師父,傳你武功,替你爹娘報仇,好麼
?」
吳小玫一聽,不禁高興得破涕為笑地道:「真的?……真是太好了!」
侯天翔笑了笑又道:「看你剛才由峰上奔跑下來的情形,大概也學過內功吧?」
吳小玫點頭道:「是我爹爹教我的。」
語聲一頓,眨了眨大眼睛,忽的又望著侯天翔問道:「大哥,你是來這裡辦事的麼
?」
侯天翔微一點頭道:「我是來這裡找人的。」
吳小玫道:「也是找彭老伯伯的麼?」
侯天翔搖頭道:「不是。」
吳小玫眨動著大眼睛,問道:「找什麼人呢?」
侯天翔道:「找住在這山裡的一批黑衣蒙面人,你見過麼?」
「沒有見過。」吳小玫搖搖頭,大眼睛轉了轉,問道:「大哥,你貴姓呀?」
侯天翔道:「我姓……」
他一語未畢,吳小玫倏地一揚小手,灑出了一蓬白霧般的東西。
這變故,發生得太猝然了。
侯天翔做夢也未想到,吳小玫這麼小小的年紀,心機竟然如此陰險狡詐,會對他突
施暗算。
起初,他對吳小玫原本懷有防範戒備之心,但是,經過這番談話之後,已為吳小玫
那慘痛的遭遇,而產生了同情憐憫之心,更由於吳小玫年紀太小,因而也就漸漸鬆弛了
防範戒備!
吳小玫倏地揚手,侯天翔立知不妙,急地飄身往後暴退!
他應變已不能說是不快,但在毫無防備之下,仍是慢了一步,一股腥味已經衝入他
的鼻孔!
他立覺腦中一陣昏眩,兩眼發黑,四肢酸軟,渾身無力,身形晃了兩晃,終於站立
不住的跌倒地上。
雖然不致昏迷,但卻再也難動一動!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企圖提聚真氣,運功迫出由鼻孔侵入的那股毒素,可是真氣竟
已無法凝聚!
於是,他不由又恨又怒地瞪視了吳小玫一眼,旋而心中暗暗一歎!
吳小玫望著侯天翔,大眼睛裡露著歉疚,怯畏畏地道:「侯大哥,我知道你是個好
人,但是我……」
侯天翔忍不住怒聲道:「想不到你這麼小小年紀,心地卻如此陰毒狡詐,竟然出手
暗算我!」
吳小玫流著淚道:「侯大哥,請求你原諒我,別怪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為了救
我爹娘的性命,所以才……」
話未說完,竟「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侯天翔乃是個心地仁慈之人,一見吳小玫又哭了,心中不禁有點不忍地歎了口氣,
溫和下聲調道:「你爹娘不是已經被壞人殺死了麼?」
吳小玫止住哭聲,搖頭道:「沒有,我爹娘只是被人綁劫去了。」
侯天翔問道:「那綁劫你爹娘的究竟是什麼人?」
吳小玫道:「就是你要找的那些黑衣蒙面人,他們告訴我這兩天內,你一定會到這
山裡來,要我騙你,只要乘機把你制住,他們就放還我爹娘,不然……」
侯天翔接道:「他們便要殺死你爹娘,是不是?」
吳小玫點頭道:「是的,要不然,我死也不會聽他們的話的!」
侯天翔星目轉了轉,道:「我會幫你救出你爹娘的,趁他們那些人還沒有來,你快
點把解藥拿給我!」
吳小玫搖頭道:「我沒有解藥。」
侯天翔道:「這藥是他們給你的?」
吳小玫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侯天翔心中不由感覺十分失望地又歎了口氣。
吳小玫又怯畏畏地低聲道:「現在我有些後悔了,侯大哥,你……能原諒我麼?」
侯天翔苦笑道:「我不怪你,雖然你害了我,但,一來你是出於一片孝心,被逼無
法,二來也是我該當遭難,不過……」語聲微頓了頓道:「如果你還想活命的話,你最
好立刻趕快逃走吧!」
吳小玫不由驚怔地睜大著兩隻大眼睛,問道:「為什麼?」
侯天翔道:「那些人都是江湖上的敗類惡徒,他們絕不會守信放還你爹娘的……」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