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騰 龍 谷

    內 容 提 要﹕
      “大魔教”教主萬勵雄,為武聖的大弟子,由於生性邪惡,又 重涎於師弟妹的美色,被逐出門牆。萬勵雄不但不思悔改,反與 海外邪派劍仙勾結,組成大魔教,侵入武聖宮所在地騰龍谷,搗 毀騰龍谷,擄走師弟妹武聖之孫姚武凱流落江湖。
      姚武凱為“塞外四音”之首“白駝藍彩”歐仁威收養並從娃 歐,由於歐武凱身患“三陰絕脈”奇症不能練武,歐仁威到處為他 搜尋靈丹妙藥為其築基,忽一日靈駝白玉空載而歸,其父下落不 明。
      歐武凱為尋父只身進入江湖,由於缺乏江湖經驗,失陷於流 沙之中,隨流沙進入“金綾雙仙”修真洞府。在生命之火即將熄 滅時得天地奇寶“雪蛇”所救,並按照雙仙所留的武功秘笈及大 量靈丹妙藥認真修習,從而武功初成。
      重出江湖後由於身雙仙所留異寶“天蠶衣”、“血殺劍”、 “寒玉蕭”,引起正邪各派人物搶奪追殺,堪稱步步危機,更由 於貌潘安引得武林蕩婦“一仙夫人”、“飄飄仙娘”的糾纏誘惑 ,最後對其實施春藥,險失去童身,然而,歐武凱終究吉人天相 ,不但躲過了重重劫難,而且還獲遇,巧服上古異物“八寶十六 星目,鱔絞”寶血,從而功力增加數甲子,而後更是百毒不侵。 獲服“九天仙蘭實”並輔以萬年金鯉內丹,從而伐毛洗髓,水侵 功力進入通立之境。
      尋師門重寶“柔經”和“滴血拳經”從而剛柔互濟招武亦進入 另一個境界。
      大破大魔教外圍勢力“天雷幫”,並收歸己用,解開自已的身 世之迷,認祖歸宗,重開“騰龍谷”,招回武聖舊部的倖存者從而 實力大增,與大魔教展開正面的生死決戰,惜便於海外邪派劍仙 白石島主之手,為武林中仙俠輩人物“倪株雙仙”所救,並傳其伏 魔神功“千魔掌”,徹底將“大魔教”消滅,擊斃罪魁禍首白石島 主,重開武林新秩序。相武林四大美女回歸騰龍谷,恢復了姚家 往日的聲譽。

                     【第一章 沙滾滾孤星現】 
    
      微風靜靜的拂過,吹響了李仙兒駱駝脖子上的小叮噹,輕脆的“鈴鈴!”聲,
    響遍了整個寧靜的山谷。
    
      放眼一望,除了乾枯的草地,風沙滾滾外,就只有定片之地,遠眺一個毗鄰一
    個的小帳蓬,形成了一個小的村落。
    
      村落的居處叫雅什保,是在大戈壁上。
    
      午後——人們都躲著這熾熱的太陽,但是綠洲之地,卻是熱鬧非凡,一群七、
    八歲的小孩子正玩的起勁,旁邊的牛羊群蹣跚而息。
    
      孩子中,有一個一對粗黑的眉毛,卻長著一雙細小的眼睛,約八歲的年齡,卻
    比一般年齡的孩子長的高大,只見他站在一石頭上,耀武揚威的喊道:“喂!反正
    我們閒著也是閒著,現在那些牛、羊都在休息,我們來玩個遊戲好不好?”
    
      其中有幾個附和著,高興的道:“好啊!那我們要玩什麼樣的遊戲呢?”
    
      那高大的孩子,沉思了一下,笑了笑道:“我叫明王子對不對,那我們就來玩
    個王子與大臣抓壞人的遊戲。”
    
      那名叫阿黑的人道:“那誰來當壞人呢?”
    
      “當然是歐武凱!”
    
      大家才轉身看著樹下一個瘦小的孩子,雖然八歲了,但因從小體弱多病,所以
    看起來才像五、六歲而已,本來他正愁眉苦臉的望著遠方,不知是想什麼事,然後
    他像感到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才靦腆的笑了笑,滿臉的疑問,不知為何大家都望著
    他,他囁嚅的問道:“有……什麼……事嗎?”
    
      明王子跳下石頭,一會小大人的樣子,走到歐武凱的前面,道:“我們剛才決
    定你當犯人。”
    
      歐武凱清秀的臉上,露出不解的表情,呆呆的望著這個每次都欺負他的孩子王。
    
      明王子接著道:“你這個龜兒子,我在講話,你都沒聽見是不是,那我就再告
    訴你一次,我們大家剛才商量要玩王子與大壞的人的遊戲,而我就是王子,你就是
    壞人知道嗎??”
    
      明王子兇巴巴的說著,歐武凱嚇得不知如何是好,道:“可是我不……想…”
    
      “我不管,我們都決定了,由不得你。”
    
      旁邊的孩子們因畏於明王子他家財大勢大,又仗勢欺人,均不敢吭聲。
    
      其中有一英俊矮小的小孩,此時站了出來,道:“我來當壞人好了,明王子你
    不要為難武凱了。”
    
      “林子傑不關你的事,我說誰做壞人就誰做。”
    
      這個林子傑是歐武凱的密友,因看不慣明王子的作威作福,遂挺身而出,道:
    “那你們自己去玩,我跟武凱兩人不要玩。”
    
      明王子見狀,氣得濃眉緊蹙的道:“你們不玩,那我就叫爹爹,不跟你爹做生
    意,讓你們沒飯吃。”
    
      歐武凱一聽,心想不能連累子傑,才道:“就依你,我來當壞人好了。”
    
      明王子這才瞪了林子傑一眼,得意洋洋的說道:“這才乘嘛,那這樣好了,林
    子傑,你來陪歐武凱當壞人,也好有個伴,怎樣?”
    
      子傑這才心不甘,不情願的點了點頭回答道:“告訴你,不是我怕你明王子說
    好,我只是不想讓你欺負武凱而已。”
    
      “哼!隨你便。”
    
      此時,阿黑問道:“那我們要怎麼玩呢?”
    
      明王子想了一想道:“王子與大臣正出外遊玩,卻碰上了兩個壞人來謀刺,但
    是王子武功高強,所以抓到壞人回皇宮嚴刑拷打,大臣逼問他們為何如此做,壞人
    因為怕拷打,才說因為疫錢,所以搶錢,最後苦苦哀求王子饒了他們的小命,王子
    叫大臣一人賞了他們幾個皮鞭後,才放他們回去。”
    
      阿黑與方震兩人滿臉歡喜的想可以扮演大臣,而笑嘻嘻的道:“好,好,我們
    去找棍子與繩子,你們等等。”
    
      明王子點了點頭後,轉頭分派了幾個侍衛與百姓的後,對著兩個當侍衛的孩子,
    道:“侍會你們抓了這兩個壞人後,就把他們綁在這棵樹下,然後由我的大臣來逼
    問他們,知道嗎?”
    
      那兩個孩子滿口應好後,退往一旁正經八百的等待出任務。
    
      這時的歐武凱與林了傑,一臉無奈的想著,這下子又有罪可受了,自從懂事以
    來,就受著這明王子的氣,武凱小小的心靈裡,充滿著憤怒不平的心,但明王子仗
    著他爹的氣勢,他也只有忍受著,就像此刻一樣。
    
      “來了!來了!棍子與繩子拿來了。”阿黑與方震跑得滿臉通紅的喊叫著。
    
      一群小孩子遂玩起宮兵抓強盜的遊戲,大家興高采烈的玩著,只有兩個人無精
    打采的虛應著。
    
      明王子風狀,不悅的道:“你們兩個是怎麼一回事呀!高興一點好不好。”
    
      林子傑不滿的道:“你要我們怎麼高興呀!不然你來當壞人我們當王子好不好,
    看你還高不高興得起來。”
    
      “那至少你們也認真的跟我打呀!才能顯示我武功高強呀!”
    
      “好!是你叫我們認真的,待會可別怪我們認真過度喔!”
    
      林子傑心想,趁這機會我就教訓你一下。
    
      所以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亂打起來,手裡拿著枯木揮來揮去的。
    
      歐武凱的小孩子心性也顯露出來,玩興正起,也笨手笨腳的打起來,完全忘了
    打的對像是那孩子王。
    
      就在一陣混亂中,“唉呀!”響聲起,只見明王子跌坐地上,手臂一條細細的
    傷口,正淌著血,氣急敗壞的叫罵道:“你們兩個王八烏龜,竟敢劃破我的手臂,
    我是王子,你們不知道嗎?看你們怎麼辦?”
    
      歐武凱與林子傑心慌的道:“混亂中,又不知是誰打傷你的怎麼能怪我們呢?”
    
      “就是你們,除了你們別人不敢。”
    
      “你亂講,你想怎樣?”
    
      “很簡單,你們倆人每人讓我打三巴掌,我就不追究這件事。”
    
      “你休想!”
    
      明王子恨恨的說:“那我回去告訴我爹,你們就看著辦好了。”
    
      武凱一聽,小小的心靈,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道:“好,我讓你們。”
    
      子傑卻叫道:“武凱!”
    
      武凱那張無辜的臉望著子傑道:“子傑,我們不要給爹娘惹麻煩了,他要打就
    讓他打,反正已經習慣了。”
    
      子傑遂默默的不再反抗。
    
      明王子得意的道:“好!三巴掌先欠著,等玩完了再說,現在你們倆個不能再
    亂來喔!我們繼續的玩吧!”
    
      一群孩子又峰湧而上的繼續玩,只是每個孩子內心的甘苦工作不一樣而已。
    
      夕陽悄悄的落在大戈壁上,無語的照著一群辛苦工作的人們,催促著他們可以
    回家休息了。
    
      離村落較偏遠的一個大蒙古包裡,傳來了幾聲小孩子的呻吟聲,斷斷續續的喊
    道:“娘!好痛呀!娘。”
    
      只見微弱的燈光下,衣著樸素白衣的中年婦女,溫柔的道:“傻孩子,不痛怎
    麼會好呢?在膝蓋上再擦點藥,明天就好了,幸虧你爹是個醫生,有很好的藥,不
    然你這傷,可能要好幾天才會好。”
    
      這位喊痛的孩子,就是下午的歐武凱,他正皺著眉,讓他娘抹在最後傷口上。
    
      秀麗的中年婦人,抹完最後傷口後,又摸了摸武凱的臉頰,心疼的道:“凱兒,
    是誰把你的臉打得都腫起來的,還有你是怎麼了,弄得全身都是傷,來,說給娘聽
    聽。”
    
      武凱不想讓娘的傷心,遂撒著謊道:“娘!沒什麼啦!只是跟子傑在趕羊的時
    候,不小心滑了一跤,才跌成這樣的。”
    
      武凱說著說著,不覺的手扯扭著衣角,這是他每次撒謊的慣有的習慣,中年婦
    人望著武凱,道:“凱兒,我知道你是不善於說謊的,做人要誠實,這是娘一直要
    你學習的對人的基本態度,有什麼事說出來,不要受了委屈,還不敢說。”
    
      歐武凱一聽,眼眶紅紅的,淚水盡了下來,說道:“娘,還不是明王府中那個
    明王子,他仗勢欺人,還借題打了孩子兒及子傑三巴掌,又藉著玩遊戲把孩兒打成
    這樣子,娘,這世上為什麼這麼不公平呢?”
    
      中年的婦人摟著武凱,輕輕的道:“孩子,這世間肉弱強食的道理,你還不懂,
    只等你慢慢的去瞭解了。”
    
      武凱不太明了的問道:“娘!你在講什麼,我聽不懂哎!”
    
      “孩子,以後你就懂了,來!你早一點休息,明天傷就不痛了。”
    
      武凱躺在床上,兩眼睡眼惺松的問道:“娘!爹爹已出去好久了,怎麼還沒回
    來呢?”
    
      “好孩子乖乖睡,也許明天睜開眼,你爹就已經回來了。”
    
      武凱才安安穩穩的閉著眼睡覺,婦人拉了被子蓋在武凱身上後,輕輕的歎了口
    氣,心忖:“孩子,你真是命苦,小小年紀受了病痛之苦,還不知你能不能長大成
    人,天公真是作弄人,這麼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卻生了個怪病。”
    
      想到這裡,不禁淚流滿面,撫著武凱清秀的臉龐,真恨不得自己能折幾年壽給
    他,就在她的歎息聲中,夜漸漸的濃了,今夜的氣溫,似乎特別的冰冷,但夜還是
    在無聲中過去了。
    
      清晨,在武凱還是睡意朦朧中,忽聞一駱駝的叫聲,他才從溫暖的被窩中驚起,
    揉著睡眼的掀開蓬門,叫道:“白玉,爹爹也回來了是不是?”
    
      說著,順手抱住門外那匹神駿雪白的大駱駝,高興得親了一下。
    
      白玉也似乎回應著他,叫了幾聲,才安靜下來。
    
      武凱摸著它的頭,道:“白玉,爹呢?爹在哪裡呀!怎麼不見人。”
    
      “在這裡,乖孩子!讓爹看一下,這些日子你乖不乖,嗯!”
    
      說話者為一中年男子,碩壯的身材,依稀可看出少年時也是個英俊籍灑之人,
    他正從蒙古的後面走過來,他就是武凱的父親歐仁威。
    
      武凱聞聲奔了過去,歐仁威隨即將他抱了起來,看見他裹著傷口的膝蓋,問道
    :“孩子,你這腳是怎麼回事?”
    
      這時,跟在後面出來的中年婦人,回答道:“還不是明王子那小孩子的傑作。”
    
      歐仁威憐愛又哄著道:“凱兒,下次爹把他抓來打屁股,替你出出氣,好不好?”
    
      武凱知道爹故意說給他開心,所以回答道:“好啊!看他還會不會那麼神氣,
    打得他屁股紅紅的,讓他撫著屁股叫痛。”
    
      說著便表演起來了,歐仁威看得與中年婦人相視而笑,便歐仁威卻是感慨萬千。
    
      他似想到什麼似的,對著他的妻子說道:“雲娘,我這次出去,又發現了幾種
    藥,待會熬來給凱兒喝看看,也許有效。”
    
      雲娘卻幽幽的說:“這孩子從小就是個藥罐子,吃遍了各方各藥,依然如此,
    真是叫人心痛。”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們便不能放棄。”
    
      “有希望總比沒希望的好,我先去煎藥了。”
    
      武凱小小的心裡,也知道父母此刻正在為他操心,為了分散他們對自己的注意
    力,所以拉著父親的手道:“爹,趁娘煎藥的時候,您帶孩兒到大街上走走,好不
    好?”
    
      歐仁威道:“好,我們騎白玉好了,你也好久沒騎白玉了。”
    
      遂抱起武凱,跨上駝背上,一聲吆喝,白玉就緩緩的向前馳去。
    
      大街上,熙攘的人群,熱鬧非凡,武凱興奮的東張西望,好奇的看著賣東西的
    人,父子倆閒逛了一陣後,慢慢的走出了人群。
    
      轉了一條街之後,忽聞有打鬥及女子的嬌喝聲傳來:“要我跟你們走可以,但
    有一個條件!”
    
      另有一個粗啞的男子聲音回道:“有什麼條件,你儘管說好了。”
    
      那女子又道:“你們放了陳平,而且從此不再找他的麻煩,我就跟你們回堡去。”
    
      “主人曾傳令下來,恐有後患,叫我們除掉他,帶你回去,沒想到你事先把他
    藏起來,現在你還要我們放了他,很抱歉,恕我們得難從命。”
    
      “好,既然如此,有本事儘管來抓我,若想找到陳平,那你們是白費心機了。”
    
      那男音又道:“王姑娘,那就得罪了。”
    
      了字起,反手就是一記擒拿術,可是卻被王小霞那巧小的身子問了過去。
    
      歐仁威與武凱看到三個大男人圍攻一個小女孩,那少女才只約十幾歲,怎堪三
    個大漢的轉攻,武凱緊張的望著歐仁威道:“爹爹,你趕快想辦法呀!你看那三個
    大男人欺負一個女孩。”
    
      場中,少女岌岌可危,好幾次險像環生,要不是靠著輕身形,恐伯已落入這三
    個大男人的手中了,歐仁威大喝道:“住手,你們幾個大男人,圍攻一個小女孩,
    難道沒有一點的羞恥心?”
    
      說著,翻身輕快的飛向場中,隔開了少女與三個身材碩壯的中年人。
    
      歐仁威此時拱手道:“各位,能否看在我的薄面上,放了這位姑娘。”
    
      其中一面略帶陰森表情,衣著黑色輕裝,腰繫一紅色子帶子的中年人,盯著歐
    仁威不屑的道:“你是什麼東西,我為什麼要看你的薄面,何況這是我的家務事,
    請你少管,閃一邊去吧!”
    
      “如果這是你們的家務事,為什麼這位姑娘不願跟你們走。”
    
      隨即轉身向姑娘說道:“姑娘你先退往旁邊,我替你解決這三個傢伙,本來我
    們想以禮相待的,不想他們卻口出不遜。”
    
      王小霞臉面露難色的往旁一站,默默無語的望著場中四人。
    
      另一較年輕的男子漢怒斥道:“你真是吃飽沒事幹,專門管人家的閒事是不是?
    好!我就讓你嘗嘗管閒事的下場是如何?”
    
      “老子就愛管閒事,你知道如何?”
    
      一言不和,即大打出手,一場混亂又開始了。
    
      街角處的武凱看見少女獨自站在場邊發呆,叫道:“大姐姐,你過來一下。”
    
      王小霞聞言有人叫她,又見一小孩招手喚她,遂緩步的往武凱的地方去。
    
      走到武凱的身邊時,武凱天真的道:“大姐姐,你放心好了,我爹的武功很高
    的,你不用怕。”
    
      “謝謝你,小弟弟,只怕我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武凱信心十足的道:“不會的。”
    
      此時,場中傳來一聲哎喲叫聲,武凱與王小霞同時望向叫聲來處,只見那較年
    輕的男子,手撫著胸口,嘴角滲著血跡,踉蹌後退了幾步。
    
      腰繫紅帶的人與另一十巴留下小鬍子的人,瞬即遞補布上,隨即喝聲連連,掌
    風片片,引來了無數的百姓圍觀。
    
      武凱驕傲的說:“姐姐,你看我爹已經打傷了一個人了,我沒騙你吧戶王小霞
    苦笑的點了點頭,小心的望了望四周,她看武凱正專心的看著打鬥之人,她才悄悄
    的轉身,奔馳而去,一下子消失在人群中。
    
      武剴突然猛一回頭才發現王小霞早已不見了,大聲的叫著:“姐姐,大姐姐,
    你在哪兒?”
    
      武凱急得東張西望,找尋大姐姐,但是就是沒有王小霞的蹤影。
    
      場中的歐仁威聞聲,奮的擊出一掌,抵擋了二人的攻勢後,騰身來到了武凱的
    身邊,問道:“凱兒,大姐姐呢?”
    
      “大姐姐走了,她沒跟凱兒說就走了。”
    
      此時,那三個中年漢子也來到眼前,腰繫紅帶的人道:“都是你才被她給溜了,
    有種的留個姓名,咱們日後再算帳。”
    
      “我叫歐仁威,你隨時可來找我。”
    
      “原來你就是歐仁威,那太好了,咱們後會有期。”’隨即轉身喚道:“二弟、
    三弟,咱們先追王小霞再說,走吧!”
    
      正當歐仁威感到納悶的時候,他們已身形一躍,縱身而去,他暗忖:“為什麼
    他們會說,原來我就是歐仁威。”
    
      正在百思不解之際,腦中一事,突然閃過,自言自語道:“莫非以前做錯的事,
    這一輩子都逃不了了,也許是命中注定。”
    
      “爹,你在講什麼,我都聽不懂。”
    
      “沒,沒什麼,凱兒,我想那位姐姐大概沒事了,我們回去吧!”
    
      “好的,爹!”
    
      兩人坐上白玉,緩緩的往來路而回。
    
      夜裡,一輪明月高掛在天空,照亮著大戈壁,外面雖然冷颼颼,蓬裡卻是暖烘
    烘。
    
      屋中三人正興高采烈的吃著飯,談論著歐仁威這一個月在外面的見聞。
    
      忽聽歐仁威道:“誰?誰在外面?”
    
      他快步掀開門簾,四處張望下,只見門外架子上的羊皮迎面飄揚,和白玉嗚嗚
    的輕叫外,沒有半個人影,他疑心的走回炕上坐下,暗忖:“奇怪,難道是受了今
    天早上的影響,才會疑心疑鬼的。”
    
      雲娘關心的問道:“怎麼了,看你的神色慌張的,是誰來了嗎?”
    
      “沒有,你別擔心,只有羊皮打在架子上的聲音而已,是我聽錯了,以為是誰
    在外面。”
    
      武凱插嘴道:“爹,後來呢?後來那個老人怎麼了?”
    
      “什麼後來呀?”
    
      雲娘在旁暗示著道:“剛剛我不是講到,你在一個小山鎮,遇到一個瘋瘋顛顛
    的老頭子,哪裡的人都怕他,不敢跟他講話,你看他可憐,就幫他看病呀!後來那
    老人怎樣呢?”
    
      歐仁威才一後腦袋,恍然大悟的摸摸頭,道:“後來我開了幾副藥,老人喝了
    藥後,才清醒過來,老淚縱橫的跟我說,他兒子。
    
      媳婦到中原做生意,有點成就時,要回來接他去中原,結果半路被人殺了,他
    一時驚聞愕耗,才得了失心瘋,唉!真是可憐,後來病好了,他就暫住在他親戚家,
    就這樣了。“
    
      武凱崇拜的看著他爹,道:“爹,你好偉大哦!我長大了以後,也要跟爹一樣,
    行俠仗義,行醫濟世,而且要孝順爹娘。”
    
      雲娘秀麗的臉上,浮現出笑容,慈愛的說:“凱兒,只要你平平安安,我也心
    滿意足了。”
    
      母子倆遂高高興興的閒聊著,歐仁威的心卻是憂心忡忡的,他想著,剛才我明
    明聽到外面輕微的呼吸聲,為何一眨眼,竟沒看見人影,真是奇怪,而且白玉也沒
    出聲。莫非真是我聽錯了。
    
      他楞楞的發著呆,直到雲娘喚他:“你在發什麼呆呀!凱兒在問你話呢!”
    
      二威才回過神,道:“凱兒,你說什麼呢?”
    
      “爹,你這次回來要住多久?”
    
      “爹這次要住久一點,爹要在家好好的陪凱兒,多住幾天好不好?”
    
      “爹,真的嗎?我好高興哦!”
    
      一家三口在這寒冷的夜裡,共享這份天倫之樂。
    
      幾天後——歐仁威在黃昏的時候獨自騎著白玉往沙漠中而去,欲欣賞沙漠中夕
    陽的美景。
    
      正當他沉醉在此景中之時,耳中忽聞四五聲輕功飛掠而至之聲,轉眼五位衣著
    黑色勁裝,幪面的人已立在眼前。
    
      其中一帶頭的首領,沉聲問道:“你就是歐仁威?”
    
      歐仁威望著眼前,不敢以真面目見人的人,輕蔑的說道:“不錯,我就是歐仁
    威,只是不知閣下幾位,是否都見不得人,幪著臉不敢見人,找我歐仁威有何貴事?”
    
      “既然你就是歐仁威,那就納命來。”
    
      語畢,就要擺開陣勢,準備開打,不過歐仁威卻揚起手阻止,道:“對不起,
    在下不知與各位有何過節,為何各位要我的命?”
    
      “抱歉,我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那我再問一句話,問完了再動手還不遲。”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那麼拖拖拉拉的。”
    
      “你們是不是陳長祿派來的?”
    
      “我們不認識陳長祿這號人物,也沒時間跟你折騰了,看招。”
    
      只見身形一揚,五人手中均出現了一把彎月形的刀,在夕陽下刀光分外刺眼,
    那帶頭的首領道:“你四人先行退下,我先來會會他。”
    
      四人瞬即退往一旁,歐仁威也拍了拍白玉的屁股,白玉會意的走向一側。
    
      黑衣首領見狀,即左手一揚彎月刀向歐仁威砍去,歐仁威連忙一閃,即從腰間
    抽出一把匕首,反攻的向黑衣首領攻去。
    
      匕首快如閃電,猛若江河決堤般的一收、一送,使得黑衣首領連連怪叫,不敢
    怠慢反身旋空大叫:“看刀!”身形往前掠,再次地向歐仁威攻去,忽上忽下,刀
    式變化無常挾著狂勁破空聲的罩向歐仁威的全身要害。
    
      歐仁威卻有如燕子十八翻快捷輕靈,輕輕的閃過彎月刀的攻擊。
    
      歐仁威怒氣已升起,怒吼一聲向左微閃三尺,避開黑衣首領一刀後,右腳踢向
    黑衣首領的小腹,匕首再次出招,只見匕首冷芒過處,黑衣首領哇的一聲,左手指
    被切下三指,鮮血直流。
    
      另外四人馬上遞補而上,黑衣首領一麵包扎手指一面道:“我還真低估了你,
    看來不一起上,還真討不了好,準備”五輪彎月陣“。
    
      一時之間,五人成一種形狀的將歐仁威圍住。
    
      歐仁威暗忖:“這是什麼刀陣,看來我得小心應付才是。”
    
      心想至此,即凝神戒備,嚴陣以待,只見五人大喝一聲,同時提手揮刀,歐仁
    威騰空飛起,躍出陣外,但瞬間功夫,卻又被包圍在中間。
    
      不論歐仁威輕功如何,他們均能在短時間內圍住他,歐仁威心想只能—一突破
    之法試了。
    
      彎月刀與匕首來往之間,歐仁威忽見一破綻後,攻向其中一人,但其他四人卻
    已知他的動向,馬上群起攻之。
    
      而“五輪彎月刀陣”的陣法,越來越快速,攻勢越來越凌厲,使人有眼花繚亂
    之感,歐仁威漸感不支,但還想不出破陣之法。
    
      混戰中只見左邊已劈過來兩把彎月刀,歐仁威喝一聲已斜轉避開兩把彎月刀,
    但是右邊的卻來不及抵擋,忽地一陣刺痛自手臂傳來,一條細長的血痕,立刻出現
    在右臂上。
    
      歐仁威顧不得受傷之手,亂中有序的出手一掌“飛鶴穿雲”
    
      直劈而去,就在他亂打誤撞中,砍他一刀之人,已跌出五丈外,倒地不起。
    
      原來在歐仁威受傷之後,無意中使出全力的“飛鶴穿雲”卻正好可用來破解
    “五輪彎月刀陣。”
    
      只見擊斃一人以後,敵人已亂陣腳,威力已不似原先的犀利。
    
      歐仁威見狀,乘勝追擊的又是一記十成的掌力而出,另一矮小之人也應聲倒地。
    
      那黑衣首領雖已負傷,但見已有兩人喪命,內心也不禁起膽寒之心,不過他依
    然冷靜的喝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黑衣首領自知不敵,遂奮力的使出拿手刀法,招招均陰狠又毒辣。
    
      歐仁威的不敢大意的邊防邊攻,黑衣首領側身一式“月初霧散”攻向歐仁威的
    笑腰穴,歐仁威忙的一閃,反手匕首應聲而出“著!”
    
      黑衣首領來不及出聲,背部已中匕首,深及內腑,碰的一聲,倒地而死。
    
      余二人見狀,騰身而起,奮不顧身的向歐仁威亂砍亂殺。他二人因見三人已亡,
    所以迷失了心智的亂攻,歐仁威在輕鬆的閃躲之下,掌力一推,簡單解決了二人,
    才輕輕的呼了一口氣。
    
      眼見夕陽已下,四面已吹起陣陣寒風,滿月淒涼之景,手臂隱隱傳來陣痛,他
    撕下衣角,包紮後,才牽起白玉踽踽獨行的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夜色已暗,各家的蒙古帳內均透出微弱的燈火。
    
      遠遠的一個瘦小身影望著遠主而來的人,高興的迎了上去,道:“爹,怎麼這
    麼晚才回來呀!娘在等著您吃飯呢!”
    
      但是當他看見父親受傷的手臂時,高興的臉,立刻換成淚流之臉,關心的問道
    :“爹爹是誰欺負您啦!是不是明王府的人?”
    
      歐武凱的心裡直覺的認為爹會受傷,一定是明王府的人所為,因為他每次受傷,
    都是因為明王子的關係。
    
      歐仁威笑了笑,摸著歐武凱的頭,道:“不是的,是爹在路上遇到幾個壞人,
    不小心被他們傷了手臂,這一點小傷沒關係的,別忘了爹可是名醫喔!”
    
      “爹,可是好大一條血痕呢!以前凱兒的傷都是小小的,爹您是不是很痛,不
    然為何皺著眉頭呢?”
    
      歐仁威含糊的應道:“不痛,這傷難不倒爹的,凱兒你不用擔心。”
    
      歐仁威皺著眉頭,是在想剛剛的那五個幪面人,不知是誰派來的,若不是陳長
    祿,那會是誰呢?
    
      此刻見凱兒為著自己擔心,不禁大意自己在孩子面前露出心事,警覺的道:
    “凱兒,陪爹敷藥,好不好?”
    
      “好,我幫爹爹擦藥!”
    
      兩人隨即進入帳蓬內。
    
      月色下,武凱已睡著,蓬外石頭坐著武凱的爹娘,沉默的望著圓月。
    
      片刻——娘秀麗的臉龐,現出幽怨的神情,不解的問道:“最近我看你心神不
    寧,今天又受了傷才回來,我們夫妻同甘共苦已經十數年了,難道還有什麼事不能
    跟我說的嗎?”
    
      “雲娘,不是我不告訴你,我是為你好,有些事你不須知道。”
    
      “難道連我也不能說?”
    
      “是的,我怕傷了你的心。”
    
      雲娘默默的說:“我們夫妻一場,聚小離多,我對你實在一點都不瞭解。”
    
      “雲娘,這輩子我虧欠你太多了,往後,凱兒還要麻煩你多照顧才行,而且武
    凱再過二年就十歲了,這兩年中你要特別的注意他。”
    
      雲娘張大了美目驚恐的問道:“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莫非你又要出去,也
    打算不回來了,是不是?你怎麼可以丟下我跟凱兒兩人?”
    
      歐仁威歎了一口氣後,才道:“我不是要丟下你母子倆,而是以前還沒到這來
    的時候,在江湖上曾跟別人有些恩怨,最近仇人似乎已找上門來。”
    
      “你的手傷是不是你的仇人所為?”
    
      “是的!但是來的人已通通被我所殺。”
    
      “什麼!你殺了人!”
    
      “江湖上的恩怨,你是不瞭解的,縱然你不想殺人,別人也想殺你,為求自保,
    只有殺人了。”
    
      “那怎麼辦?你的仇人已經找到此地了,不然我們三個搬到人煙稀少的地方去
    住。”
    
      歐仁威無奈的望著雲娘,搖了搖頭道:“這是不可能的,躲得了一時,可是躲
    不了一世的!”
    
      “可是……”
    
      歐仁威打斷了雲娘的話,說道:“雲娘,你不用擔心,也許不會有什麼事發生,
    何況我過完年及元宵節後,才會再出去,還有一個多月相處的時間,我們快快樂樂
    的過個年好不好?”
    
      雲娘無奈的道:“好吧!至少要讓凱兒過個快樂的年及元宵,凱兒明年也九歲
    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呵!”
    
      “是呀!歲月不饒人。”
    
      接下來的日子是忙碌的,大伙趕著辦年貨,時間總在匆忙中而逝。
    
      年終於來了,今年對武凱來說,這年過得特別的高興,以往爹常常不在家過年,
    沒想到爹今年在家住這麼久,他高興得邊吃年夜飯,邊說道:“爹,難得你今年在
    家過年,往年都是我跟娘冷冷清清的吃團圓飯,爹您就留在這兒替人看病就好了,
    不要再外出流浪了。”
    
      歐仁威聞言,發角瞟了一眼雲娘看見她臉上現出淡淡的哀愁,才對武凱道:
    “凱兒乖,你看你娘又要傷心了,我們現在不提這個,我們一家人好好過年好嗎?”
    
      武凱乖巧的點了點頭,才又高興的吃起飯來,氣氛又變得和樂融融了。
    
      大年初一,一家三口騎著白玉到大街上去玩,今年因有父親陪著,所以武凱玩
    得特別開心。
    
      在一個攤販前,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武凱的視線上,武凱左右手各牽著父母
    的手,跑了過去,口中叫道:“子傑!”
    
      那身影北聲有人叫他,轉過身子迎著武凱,嘴裡說道:“武凱,是你啊!新年
    快樂。”
    
      “子傑!新年快樂!林伯父,林伯母,你們也新年快樂。”
    
      林子傑的父母微笑著道:“武凱真乖,伯父給你一個大紅包。”
    
      那慈祥的中年人,從腰間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武凱後,武凱與子傑兩個小孩就嘰
    嘰喳喳聊了起來。
    
      歐仁威對著子傑父母拱了拱身子道:“林兄!我們家武凱平常受你的照顧,真
    是感激萬分,在此謝過了。”
    
      “哪兒的話,歐兄行醫濟世,才是真叫人佩服呢!難得今年過年你在家,過兩
    天與你關人到寒舍來坐坐,我們好久沒聊羅!
    
      “對呀!好幾個月了,過兩天一定去府上拜訪,只怕打擾你了。”
    
      “哪裡!哪裡!”
    
      就在他們兩家在路旁寒喧之際,忽地從街頭奔來幾匹快馬,也不管街上人來人
    往的直馳而來。
    
      他們紛紛的閃避,就離歐仁威不遠處,有一小孩子在匆忙中不慎跌倒,眼看快
    馬將至,危險萬分時,歐仁威一個縱身,順手一提,身子一躍,轉瞬間,孩子已被
    他救往路旁,驚魂未定的大哭起來。
    
      那三匹駿馬上的人卻咒罵了幾句,理也不理的揚長而去,留下街上百姓的埋怨
    聲。
    
      這時,孩子的雙親才過來道:“多謝這位大爹救命之恩,不然這孩子若被明王
    府那幾個騎兵輾過,恐怕無處投訴了,真是謝謝您!”
    
      “不用客氣了,趕快帶孩子回去吧!”
    
      孩子的雙親才頻頻點頭而去,歐仁威轉頭對林子傑的父親道:“這明王府作惡
    鄉裡,實在是雅什台的一大禍害。”
    
      “是啊!可是這裡的人大多靠他們過活,大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真是世間的敗類。”
    
      林子傑的父親歎了口氣,似乎對這明王府也無可奈何,他只好道:“歐兄,我
    們還要到別的地方去拜年,就先行告辭了。”
    
      歐仁威點了點頭,才目送林子傑一家三日離去。
    
      武凱又吵著要看別的攤位,他們一家子也往熱鬧的市集擠去了。
    
      元宵過後,家家戶戶的帳蓬前,依舊持著燈籠,在風中閃爍不定。
    
      夜裡,帳裡氣氛深重,武凱眼睛含著眼淚,雲娘面帶哀愁,歐仁威看著母子倆
    則雙眉微蹙的道:“你們放心,我這趟出去是幫凱兒找藥,順便行醫,跟以前一樣
    不久就會回來的。”
    
      雲娘幽幽地道:“但我總覺得不放心。”
    
      一旁的武凱知道父親決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可是他卻希望娘能改變他。
    
      可是歐仁威卻只是對雲娘道:“雲娘,什麼都別說了,你幫我收拾幾件替換的
    衣服,我明天就上路。”
    
      雲娘默默無語的邊流淚邊收拾衣物。
    
      歐仁威對著武凱道:“凱兒,我離家的時候,你要聽你娘的話,做個好孩子知
    道嗎?”
    
      “爹,孩兒知道。”
    
      “乖,現在時辰已晚了,趕快上床睡覺。”
    
      說著,隨著武凱到了床上,替武凱蓋上被子,憐愛的看了看武凱,武凱抓住歐
    仁威的手道:“爹,你要早點回來,免得娘天天掛念。”
    
      歐仁威點了點頭,武凱才閉起了眼睡覺。
    
      雲娘將收拾好的東西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來歐仁威也坐下後,道:“雲娘,
    如果有一天白玉回來,而我……”
    
      武凱聽到這裡,就昏昏的睡著了。
    
      清晨,武凱知道父親已離去,他又要過著與母親相依為命的日子了。
    
      所以他盡量做個好孩子,不讓娘操心。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夏天也轉眼間又過去了,這其中歐仁威曾回來過幾次,但都是短暫的停留而已。
    
      秋天的涼意,漸漸上了人們的心頭。
    
      秋風起,夕陽西下,天邊抹上了一筆瑰麗的晚霞。
    
      沙塵迷慢中,裹著成千迴圈的牛羊,趕向它們居處——雅什台。
    
      暮色蒼茫,炊煙裊裊,從沙丘一群喧鬧的孩子中,一跛一跛地走出了臉上青紫
    的凱兒!
    
      凱兒的密友子傑——一個英俊粗壯而矮小的孩子——正一邊扶著他走一邊說:
    “凱兒,別哭了!我們總有一天要把明王子打得跪在地上求饒!”
    
      凱兒用那沾滿灰沙的袖子擦了擦眼淚道,“不……不,子傑……  他……他
    們人……多……”
    
      子傑歎了一聲,揚起小拳頭,狠狠道:“你難道這麼怕他們?
    
      哼!明王子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靠爸爸的勢力出來亂欺負人!
    
      哼,凱兒……“
    
      說至此,突然叫道:“咦!你爸爸回來了,快別哭,我先回去了!再見!”
    
      凱兒一抬頭,果然看見白玉——那匹神駿雪白的大駱駝——低垂著頭如飛馳來,
    連忙擺了擺手道:“好的,子傑再見!”
    
      林子傑一跳一蹦的走了,白玉已經馳近了他的身邊。
    
      凱兒雙手一把抱住了白玉的脖子,翻上了駝背,破涕為笑道:“白玉,爹呢?
    走,我們回去!咦,白玉,你為什麼哭?誰欺負你了?”
    
      這時,他們已馳近了一個地處偏僻的高大蒙古包前,凱兒翻身跳了下來,大嚷
    道:“娘,白玉回來了!娘,白玉………”
    
      蓬門一掀,款款走出一位面帶微笑,身披白紗,和雹可親的中年秀麗的婦人,
    嬌聲問道:“凱兒,你爹回來了?”
    
      凱兒尚未來得及答話,白玉已經一頭撞進了大蓬內,母子倆人趕快跟了進去,
    只見白玉跪伏在地上,火紅的雙目中淚水不斷地往下滴流著!
    
      中年婦人突然一怔,向白玉問道:“主人呢?”
    
      白玉搖了搖頭!
    
      淡淡的兩行淚水沿腮而下,凱兒的娘,秀麗的雙目圓睜著,臉色因過度受驚而
    顯得慘白,嬌美而豐滿的紅唇,輕輕顫動著,輕聲吃力地追問了一句:“他不回來
    了?”
    
      白玉又點了點頭,頭垂得更低了!
    
      她,眼前一陣暈眩,耳中充滿了隆隆聲,心裡狂喊著:“天呵,天,我日夜擔
    心會發生的事,今天終於發生了,天呵!”
    
      凱兒突然發覺情勢不對怯生生的走近了他的娘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角,低聲叫
    道:“娘,娘,爹呢?娘,你怎麼了?”
    
      凱兒的娘,恍似沒有聽到她最心愛的兒子的叫喚,還是癡癡呆著。
    
      終於,蓬帳內傳出了哭號聲……
    
      天,黑了!
    
      在那高大而華麗的蒙古包中,燈光昏暗,凱兒泣不成聲,跪伏在他娘的跟前!
    
      凱兒的娘,幽怨地流淚,斷斷續續道:“兒呵!別哭了,你爹爹說過,假如有
    一天白玉回來了,而他沒有回來說的話,那……
    
      他……就……永遠不會………回來了……“
    
      竟泣不成聲,說不下去了!
    
      凱兒全身輕輕地顫動著,抽噎道:“娘……呵……娘……爹……  爹爹他…
    …為……什麼”
    
      凱兒的娘頻頻搖著頭,望了望跪伏在一旁的白玉,幽幽道:“白……玉呵……
    他……往哪裡去?”
    
      接著又向凱兒道:“……凱兒,你爹……爹……在武林中……稍有點地位……
    是……域外四音之首……他說……你……
    
      生成‘三陰絕脈’,假如……幸而……能活過十歲的話……要我好好地撫育你
    成人,永棄武事,不要博涉足陰辣雲詭的江湖中事………十四年……前……你爹…
    …來……來到這裡……“
    
      長歎一聲,道:“江湖上……誰都知道青衫白駝歐仁威……
    
      唉!他的事……我也知道得不多……唉!你爹……說……說過………他要是不
    ……不……不回來,叫……我們……離………離開這裡“
    
      凱兒這時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但在他幼小的心靈中,已暗暗地決定,不論
    天涯海角,他要去找回他的爹爹!
    
      凱兒的娘,這時一面流淚,一面收拾衣物,低聲道:“兒呵,娘去村長那兒告
    辭,一下子就會回來。”
    
      說著,從衣箱內拿出一條烏黑的項鍊,頂端繫著一塊烏黑泛光的圓牌,上面浮
    雕著一輪東升之旭日,反面刻著“旨令”兩個字,持在凱兒項上,道:“此去路上
    必定兇險,若發生什麼事,這是你父昔日行走江湖的信符,多少總有點用的……”
    
      凱兒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毅然道:“娘,凱兒要去找爹爹!”
    
      她不禁一楞,淚水又如決了堤的黃河,道:“你……去……
    
      那……哪裡……找……“
    
      蓬門外突然一聲:“善哉!”
    
      包內多了一個又瘦又小的灰衣僧人,潔白的長眉,直垂至嘴角,眼皮微闔,雙
    後合什說道:“歐家娘子請了!”
    
      她心中一驚,脫口問道:“大師哪裡來?”
    
      老和尚忙答道:“和尚沙裡來!”
    
      她這時淚也止了,神智也清醒了些,柔聲問道:“大師父,你找誰?”
    
      老和尚一指凱兒道:“我找他!”
    
      凱兒睜著一雙俊目望著這老和尚,向他娘道:“娘,我不認得他!”
    
      老和尚哈哈一笑道:“老僧前幾天在大戈壁中遇見歐仁威,他把他的兒子歐武
    凱交給老僧,叫我來帶你去!”
    
      歐武凱的娘聞言,面上一喜,問道:“大師法號如何稱呼?什麼時候見過我夫
    君?
    
      老僧雙手合什道:“老僧枯竹,前幾天大戈壁中見過歐仁威!”
    
      她滿面希冀之色追問道:“我夫君往哪裡去了?”
    
      枯竹禪師淡然道:“老僧不知!”
    
      她淒然一笑,委婉說到:“我夫君說過,歐家就此一線香火,而且有夭折這相,
    小婦不賢,不能讓凱兒遠離身邊!”
    
      枯竹禪師仔細地盯了凱兒一眼,哺哺道:“唉,可惜可惜,‘三陰絕脈’已達
    不可救之地步了!唉!老僧亦無能為力,娘子既然這等說法,老僧去了!”
    
      灰影一晃,人蹤已沓!
    
      凱兒的娘長歎一聲,哺哺自語道:“他不會回來了,他不會回來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海天風雲閣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