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神廟前大會戰】
“失魂灑丐”一見人入店,不禁面色大變,低聲道:“咦,他們怎麼還活著?”
武凱側目一看,蠻是大驚失色,道:“老哥哥可認得他們?”
“失魂酒丐”低聲道:“這兩個小子,老哥哥才出道不久的時候,他們就已經
失蹤了,現在怎麼出現了?老弟,你可是認得他們?”
武凱點了點頭,道:“認得,他們就是‘三瘟’中的老大和老……”
瘟神與瘟魄兩人,一人臉圓而慘白,一人臉長面紅,進得店來,特別引人注目。
店小二,見生意上門,疾忙上去,道:“客官,吃飯還是住店?”
瘟魄哼了一聲,單掌一抬,一股微風起處,那店小二早摔出七、八尺以外了,
冷冷說道:“不吃飯,不住店!”
那些店小二一看情形,不禁哄了起來,立即有一個店伙,三腳並作兩步的跑到
“失魂酒丐”面前一跪道:“老人家,請您老人家幫幫忙!”
另外那邊摔跤的店伙,一見去請老花子了,不禁膽氣頓壯,破口大罵道:“他
媽的,你們兩個瞎了眼是吧?也不睦這是什麼地方,也容得你們來撒野,哼!不吃
飯,不住店,來幹什麼?我們暈兒不是佈施院……”
瘟魄冷哼一聲,單指微彈道:“來抓人!”
“啾”地一道勁疾指風暴射而出……
那店小二隻慘叫一聲,胸口轎光迸射,“隆咚”的死在地上。
店小二身形一倒,瘟神張桐齡身形一動向武凱峰邊掠來。
店中眾客人哄然嘩叫中,均紛紛走避。
“失魂酒丐”斷喝一聲:“媽的,誰有這麼大的狗膽,敢在我老人家的眼皮子
底下撒野?”
喝著,雙手一丟,一個大酒缸子已經悠然向瘟神當頭砸了下去。
瘟神冷笑一聲,揮手一推,酒缸子瞬即摔了個大響碎成片片,四散尺射,缸中
的醇酒卻嘩啦啦地淋了他一頭臉。
張桐齡當場一付狼狽相,他的本意是要將酒缸子推回去,怎的這缸子被掌風一
碰就碎成這付德行。
“失魂酒丐y 妙諸逞,心中暗笑,又把夾起的羊肉,也跟著飛去。
瘟神不禁暴怒,肥大的身軀,暴射而起,一掌就向“失魂酒丐”當頭劈下。
酒店中的客人紛紛走避,深怕受到波及。
店小二及掌櫃的也不知躲到哪裡去了,店中只剩下他們四人。
瘟魄這時冷冷叫道:“老大,在大街上最好別鬧,免得引起別人注意!”
瘟神聞言一怔,不得已之下,伴然頓住身形,狠狠地盯了?
“失魂酒丐”一眼。
“失魂酒丐”見他那付相,不禁得意的哈哈大笑道:“舒服,真是爽,真是有
意思,我老人家今天可是開心透了!”
武凱這時也站了起來,冷冷地盯著瘟神、瘟魄兩人,一句話一都沒說)
“瘟魄”露齒冷笑一聲,朝武凱道:“小子,今晚二更,城外十里,叢林中那
座山神廟前同兇,老夫兄弟要跟你把舊帳統統算清楚!”
“瘟神”亦咬牙切齒地朝“失魂酒丐”道:“酒鬼,連你也一起算上。”
說罷,兩人大踏步走出店去。
待兩人身影消失後,“失魂酒丐”雙眉微皺,輕歎道:“老弟,你怎麼跟這兩
個小子結上梁?他們可是真的不好惹喲!”
武凱苦笑一聲道:“說來話長,老哥哥,小弟幾乎跟當年‘本魔’、‘三瘟’、
‘八劍’中的生還者,差不多全結上樑子了!不過,小弟無意使老哥,鄭入這些是
非旋渦中,所以……今天的事,小弟實在感到很抱歉!”
“失魂酒丐”聞言狂笑道:“好說,好說,老弟要是看不起老哥哥這幾根老骨
頭的話,老哥哥也不勉強你,同時,更不會給你添麻煩!老哥哥自會處理這些事。”
武凱知道他誤會自己說他怕事,連忙解釋道:“請老哥哥別誤會,小弟並沒有
那個意思!”
“失魂酒丐”笑道:“好了,別說了,咱們總該找個地方歇歇,以待晚上的大
戰吧!?
武凱也想到今夜二更,事不簡單,最好還是先休息為妙!
“失魂酒丐”突然大喊道:“小二,小二,住店啊!”
不見有人回答,就破口大罵道:“媽的,小二,你們都死光了!
再不出來,我老人家要燒房子了!“
這一罵,還罵得真有效,那些不見影蹤的店家,居然咕咕嚕嚕地走了出來,其
中有一個低聲罵道:“媽的,真娘賊,一大清早就倒他娘的八輩子霉,接到他媽的
這種客人上門,唉!給人家做伙計,終是倒霉!”
罵的聲音雖低,但怎能瞞過他們兩人?
“失魂酒丐”雙眼朝他一瞪,大罵道:“媽的,一大早就倒他娘的八輩子霉,
碰到他媽的這種小二接客,哼!出門做客人,終是倒霉。”
接著又朝他一招手道:“喂!我說直小二,你過來咱們談淡!”
那店伙又怕,又氣,站住腳問道:“老人家,您怎的叫小的直小二,小的姓陳,
不姓直!”
“失魂酒丐”呵了一聲,似乎恍然大悟道:“啊!那對不起,對不起,我老人
家以為你姓直,名叫直娘賊,啊!對了,你老人家真糊塗!”
陳小二方待分辯,“失魂酒丐”又接著道:“哦,我說姓陳的直娘賊呀!你們
這裡可有好房間?我老人家要住店?”
陳小二蹩了一肚子火,聞說他還要住店,雙手連搖道:“對不起,對不起,小
店已經住滿了,沒有空房啦!”
“失魂酒與”呵呵笑道:“好說,好說,直娘賊,我老人家知道一定有空房。”
陳小二一楞,連連搖頭道:“沒有,沒有,沒有空房了;您老人家別亂叫,小
的不叫直娘賊!”
“失魂酒丐”笑道:“沒關係,沒關係,我者人家親自出馬,把店裡的人客人
趕走幾個,不就有空房子嗎?”
說著,真的站起身來,朝內院走去。
陳小二連忙攔道:“使不得,使不得,請您老人家另換一家旅館叫!小店真的
已經客滿了!”
武凱見“失魂酒丐”先逗著陳小二玩,不禁笑著朝陳小二道:“算了,假如沒
房的話,咱們換一家吧!”
說著,又接著道:“可惜,我本來想送一顆寶珠給你們的,結果你們偏要把本
公子往外推………”
另外一個店小二聞言,連忙走了上來,朝武凱一躬道:“公子,咱們有的是房,
又乾淨又幽雅,別聽那小子胡說……”
一指陳小二道:“他有喪心瘋,別理他!”
陳小二一聽說寶珠不給了,懊惱得不得了,一臉後悔相,眼眶內,兩顆淚水,
咕嚕嚕地直轉,就差點沒掉下來。
“失魂酒丐”見這情形,不禁滿臉婉惜地望著陳小二,仔細地在他的臉上端詳
了半天,才歎了口氣道:“唉!直娘賊,你長得挺俊的嘛!”
陳小二哭喪著一張臉道:“老人家,您別挖苦我了,小的再俊,也比不上您老
人家!”
“失魂酒丐”又歎了一口氣道:“我老人家的相術最靈了,直娘賊,我說你俊
是俊,唉!可惜……”
這陳小二生平最是迷信,一聽他不說,連忙央告道:“老人家,可惜什麼?可
惜什麼?”
“失魂酒丐”又長長地歎了口氣道:“可惜犯了喪心瘋!”
此語一出,眾人不禁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陳小二的臉色卻更難看了。
武凱這時朝另一店伙道:“好了,咱們進去吧!找點好的上房。”
進到後院,房間果然不錯,店伙引他們到一間大房中便退了出去。
武凱道:“沒叫你們別進來!”
店伙應“是”,退出後,“失魂酒丐”道:“老弟,你先歇歇,老哥有點事先
走一步,晚上二更,‘山神高廟’見。”
言畢,匆匆走去。
武凱將房門栓上後,靜靜在床沿坐下,默想著這幾天以來所發生的事情。
他緩緩地抽出“玉寒蕭”蕭身烏黑隱泛,蕭管內空空如也,他不禁感到奇怪,
暗忖道:“這只殘策中,居然也隱藏著一件武林大秘密,可不知是什麼秘密了”
他又抽出那“奪命血劍”,靜靜凝神著那一溜血光,不禁又自言自語地說道:
“血劍呵血劍,你也蘊藏著一件武林的大秘密,唉!藏在哪兒呢?”
細細的把玩一陣後,日已偏西,他叫店伙將晚飯送到房間裡來,後,將房門關
好,靜坐著,將“血氣”及“玄天正氣”練了一遍,更鼓起經響了,差不多快到約
定的時間了。
他將隨身物件束緊,將方纔那顆小寶珠置於桌上,打開窗門飄然掠出。
窗外月色甚佳,銀白色的月光,輕籠著大地。
武凱展開身形,如一支黑色利箭般劃破了銀白色的月光,刺向十里外的那座
“山神廟”。
出鎮北,遠處山巒隱現,一座黑壓壓的叢林呈現眼前。
武凱心情略微有些緊張,據“瘟魄”熊雲峨的口氣,今夜除他們兄弟兩外,另
外還有別人。
這別人是誰?
“瘟神”、“瘟魄”兩人武功極高眼下極為狂傲,他們難道跟別人合作來圖謀
自己嗎?
或是他們在追蹤自己的途中,遇見了其他追蹤自己的人?
這問題,在這叢林中,將可獲到答案。
當他方穿林中的時候——一絲語聲自林中傳出。
“……歐仁威既然失蹤了,當然只有找他的孽種算帳了!?
武凱一聽到“歐仁威”這三個字,不禁一楞,這是在談他父親呵!
他悄然貼身在一株大樹後,靜靜地聽著。
另一個蒼老的口音道:“這中間可能還有曲折,‘域外四音’在七年前同時失
蹤,而且連他們的家屬都失蹤了,這不能說是不奇怪。”
起先那個口音道:“這有什麼,歐仁威當年還不是突然出現江湖………”
那個蒼老的口音歎了口氣道:“唉!說來了真是,陳大俠你怎能斷定令妹”白
紗金鈴’一定遭了不幸了呢!’,陳大俠道:“域外四音每五年聚會一次,家妹自
從被那人獸不如的歐仁威污辱了以後,就一直悶悶不樂,每天以淚洗臉,但是又不
許別人去找歐仁威算帳,直到七年前,她才勉強答應‘紅衣烏鼓’、‘虯渭銀鑼’
兩位盟兄的要求,在他們五年一聚的‘四音會’中,將這件事作一個徹底的解決,
可是她事先卻不讓任何人知道,只留下了一張信柬……誰知………誰知……她這一
去卻永遠不回來了。”
那蒼老的口音又道:“那麼……令妹不是還遺下了一位千金嗎?”
陳大俠歎了口氣道:“唉!別提了,那個歐仁威留下來的孽種就在她母親出去
後不久失蹤了!”
那蒼老的口音又道:“陳大俠,既然令妹只是失蹤了,恐怕——未必遭難了吧!”
陳大俠又歎了口氣道:“呂大俠,您不知道,歐仁威既能做出這種事來,而又
不承認,十幾年來,家妹肚中的那塊也有十二歲了,歐仁威卻還是不肯承認!那麼
他們兄妹三人逼他認自己的女兒,他若一口咬定液的話,他們一定會動手!歐仁威
的武功甚高是不可否認的,所以……恐怕……”
呂大俠突然噓道:“有人來,二更也快到了,咱們快去‘山神廟’中去等,嗯!
他們大伙人馬,恐怕早已到達了!”
陳大俠也低聲道:“對咱們快去,家師他們恐怕也到了。”
呂大俠驚道:“什麼?崑崙三子也要來?”
陳大俠道:“嗯!據說一場江湖浩劫正在醞釀中,老一輩的人物都紛紛出山了,
江湖傳言說,昔年武林最大魔殺‘邪星雙魔’都有傳人出現走動,‘金綾雙仙’的
傳人亦已出現……”
聲音越來越遠,陳呂兩人顯然已經遠去了。
武凱,卻楞在大樹後面。
今晚,到底有多少人來?他們怎麼知道的?難說“瘟神”瘟魄“約他們來的嗎?
這簡直太不可能了。
難道,難道爹真的是那樣的一個人嗎?
“域外四音”同時失蹤,他們的家屬亦告失蹤……
武凱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
爹的坐騎“白玉”單獨回來的那天晚上,“枯竹禪師”知悉自己是“三陰絕脈”,
不順而去後,遙遠處,不是傳來了那麼一句嗎?“
“小浪,你敢……”
這當中有問題!
說不定,“域外四音”及其家屬的失蹤與這個叫“小浪”有關係。
但是,這個“小浪”是誰呢?
那只有找“枯竹禪師”才能問得明白。
還有,在“大戈壁沙漠”中的“碧指峰”上留字的,又是誰呢?
是“天外三絕”中的“簾風先生”諸葛未亮?
還是那些胸口鄉著骷髏與白骨的“天雷幫”?
“天雷幫”——為什麼要傳下“天雷今”苦苦追殺他呢?“
這一切,都是一個迷,也可以說是一連串的迷,撲朔迷離,這叫初入江湖的武
凱怎麼解得開呢?
突然——不遠處,響起了夜行人衣袂帶風之聲,把他從沉思中驚醒了。
今夜,不管對方怎麼知道的,他將會到很多人。
他知道,這些人,除“劍”與“蕭”外,還有要喝他的血的“瘟神”、“瘟魄”。
還有,他爹的仇人。
或許,雖外還有許多來意不明的武林高手。
抬頭,從樹隙中望望天——二更已到。
沒有時間讓他去多想“域外四音”是否真的死了!
也沒有時間讓他去推“測域外四音”其他家屬到底去了哪兒!
目前——他必須走進這座林中。
在“山神廟”前,百年前就已名震武林的黑道高手,“瘟神”與“瘟魄”正在
等他。
黑沉沉的林中,雖然沒有見到一絲人影,但是,直覺上,他覺得有許多武林高
手,正在暗中伺伏著。
武凱冷靜地笑了笑,身形一動,帶起三溜閃目的霞光,直向林中深射。
林深處——銀白色的月光照射下——矗立著一座佔地極廣的破落“山神廟”,
月光照在那斷恆殘壁上,照在那破敗的大門上,顯出了一片陰森而恐布的氣息。
四周,除了草蟲的叫聲,幾乎沒有一點聲息。
廟前,靜立著兩條影。
突然——其中的一個開口了:“老大,二更天了,這小子怎的還沒來?”
那是“瘟魄”熊雲峨的聲音。
“瘟神”張桐齡冷冷笑道:“放心,那小子一定來的!”
“瘟魄”又遭:“洞主的意思,是要咱們抓活的,而且連劍帶蕭一起帶回去,
我看!不大簡單。”
“瘟神”冷冷問道:“為什麼?”
“老大,這林中潛伏了不少人呢?”
“那是他們找死!”
“那也不見得,咱們本以為普天之下,除鐵麒麟那老匹夫外,絕無敵手,唉!
想不到一出來就遇上了洞主……”
“這世界上能有幾個洞主?”
“而且,老實說,只要解藥到手,我們也就未必怕了他。”
“唉!這也只怪我們太大意了!”
“好了,別說了,那小子來了。”
林中,人影閃處,武凱飄然落於“山神廟”前的廣場上。
黑影一晃,“瘟神”、“瘟魄”兩人已經疾閃似地掠到了武凱身前一丈處。
張桐齡當先開口道:“小子,咱們該算算舊帳了!”
語音方畢,雙手疾探,已經叩向武凱雙肩“肩井穴”……
武凱丟肩疾退,堪堪躲過這招……
“瘟魄”單手一招,猛力往回一拉,一股奇巨吸力,應掌而出。
武凱面色一沉,方待開口……
林中——一聲冷笑,自暗影中相繼掠出高矮不等的三條人影來,竟是“沙漠之
尊”席無忌、“冰山陰鬼”及“荒漠狼入”!
他們三人一出現,“沙漠之尊”一招手,林中沙沙連聲,躍出六個懷抱長刀,
裝束一致的大漢來,排成一列,朝“沙漠之尊”一躬身,齊聲道:“六魔王聽令!”
席無忌微擺手,道:“先站在一邊!”
六人轟諾一聲,退至林邊,抱刀而立。
“冰山陰鬼”冷冷笑道:“席見在這個時候還講究排場!”
林中又是一聲哈哈道:“結伴而來的也不光榮呀2 ”
微風輕拂中,“毒手秀士”馬中非,把扇輕搖,慢慢踱出。
“冰山陰鬼”冷哼一聲,廣場的另一邊林中,人影晃動,走出十一個人來。
“毒手秀士”冷笑一聲,朝那十一人道:“幸會,幸會,崑崙、青城、武當的
高手也來湊熱鬧了。”
十一人中,為首兩老者之一仰天打了個哈哈,道:“想不到會在這邊陲之與馬
兄重逢,哈哈……”
這幾個人一出現,場中氣氛立形緊張,頓時靜了下來。
“瘟神”冷冷朝眾人掃了一眼,冷冷道:“諸位來這裡幹什麼?
如果沒有事的話,最好立即退出這是非之地,老夫或許能饒你們一命…。“
話還沒說完,林中又冷冷傳出一個口音道:“最好連你們兩弟兄也一起退出。”
風聲啾然中,“萬魔羅剎”鐵麒麟突然在廣場的另一面現身。
“瘟神”一愕,隨即厲聲笑道:“好好,想不到你也來了!”
武凱暗忖目前的形勢,四面都已被圍住了,而且看起來,每一個人都是上上之
選,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突圍而出。
場中,立即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似乎,一場殺劫的序幕,正在緩緩拉開。
月光,照在每個不同的臉上——但是,每人的心中,都孕滿了緊張……
突然——“萬魔羅剎”冷然開口道:“今天有老夫兄弟在場,誰也休想動姓歐
的小子一根汗毛!?
這三人,都是昔年名震一時的魔頭,差的人雖然自忖都不怕他們,可是不到緊
張必要時,也決不會出手。
鐵麒麟冷冷道:“不信就試試!”
“瘟神”、“瘟魄”雙雙怒喝一聲,四掌陡現,兩股奇腥勁氣暴然發出……
“毒手秀士”馬上非見良機不可失,身形一動,一把向武凱斜插腰間的“玉寒
蕭”抓去……
暴喝聲起,四周眾人同動發動,人影亂閃中,十餘道強勁掌風,狂擁而來。
武凱一聲長笑,“血氣”護體,足尖猛一蹬地,“刷”二聲直拔兩尺。“
破廟中,突然傳出一陣洪笑,道:“哎呀!小子們都不顧身份來搶歐家小娃娃
的東酉,我老人家第一個就看不順眼。”
喝罵聲中,一條黑影,暴射而出,帶起兩股勁疾無比的掌風向眾人當頭罩下…
…
武凱聞聲大喜,道:“胡老哥……”
來人正“夫魂酒丐”,狂笑道:“我老人家今天算是開眼界了!”
“轟”然狂震傳來,緊接著呼洪之聲大作,“萬魔羅剎”與“瘟神”“瘟魄”
展開了一場武林少見的拚搏!
這邊,武凱方一落地,“冰山陰鬼”已經挾著一股冷風疾射而到……“
“崑崙”、“青城”、“武當”十一人中亦有數人擁身布上。
武凱猛一咬牙,“血氣”暴連,雙掌連連,周身立即冒出股股紅霧。
“轟!轟!”
連聲暴向中,狂飆頓起,砂塵蔽天,數丈外,落葉紛紛,細枝盡折!
武凱心頭一震,倒退一步!
其餘各人亦被震得心頭狂跳,倒退一步!
“沙漠之尊”,“荒漠狼入”人及其他三人又挾著雄勁無比的掌風向武凱撞…
…
武凱不禁怒火中燒,狂笑一聲,“血光迷離掌”倏然展開,平掌影如山矗起,
勁疾狂飆托地擁起,中挾血光閃動,紅霞騰騰場中狂風大起,掌影四現,終於人影
不分。
二十餘人,分成三堆,捨死忘生地拼殺著。
月影,西斜。
武凱左手緊握“玉寒蕭”蕭首斜指,冒出縷縷紅霧,抵住圍攻他的七個武功高
手所合力發出的一股洪流。
他,已經全力發出了體內的真氣,但是還是漸告不支。
黃豆大的汗珠,亦如雨如下……
突然——“失魂酒丐”狂叫一聲:“老弟快逃,你向東……”
話才出口,“蓬”然一聲大響左肩已經中了一掌,他怪笑了一聲,整個身子暴
射而來,對著“冰山陰鬼”等人狂喝道:“老夫要你們的命!”
言畢,猛然張口一噴,數十血絲暴射而出……
這位遊戲人間的風塵俠陷,竟然嚼碎了自己的舌頭,挾著數十年內修為,想替
武凱擋了一陣……“
“沙漠之尊”正好如風撲來,見狀疾退,大叫道:“六魔王退,老鬼拚命了。”
眾人紛紛收掌退開。
武凱手中一鬆,只覺肩上被“失魂酒丐”一推,慌忙間,長吸一口真氣,猛然
一拔斜掠八丈,腳尖上點地面,如飛竄入密林之中。
當他身方入林時,猛聽得“失魂酒丐”慘叫一聲……
他不禁頓得一頓,側目一望,一條全身浴血的影子,如飛閃入南方林中。
一縷冷風,疾射武凱背心。
武凱急怒入攻心,左足一點地面,右手一探……
“一’龍吟聲中,血光暴現——”哎“
身後傳來“沙漠之尊”一聲慘叫,武凱已經如疾箭也似的穿入密林之中。
接連幾個起落,武凱站定了身形,忖道:“胡老哥為了救我,已經身受重傷,
我豈能不顧他?”
念動身起,強提一口真氣,猛長身,朝南面撲去。
陡然——“
疾風拂面,一個冷冷的聲音喝道:“哪裡去?”
一條人影當頭罩下。
武凱這時已然急怒攻心,劍光一順,“奪命血劍”第一招“血光崩現”倏然展
出。
來人冷笑一聲身形略晃,飄身落在三丈之外,竟是“萬魔羅剎”。
鐵麒麟冷冷道:“小娃娃,老夫上次不慎為你斷去一臂,今天——嘿嘿…”
冷笑聲中,掌影蔽天,狂攻而到。
武凱一夜苦戰,真力消耗太多,“奪命血劍”雖然招式凌厲,但是現在威力卻
已大減。
雖然如此,可是鐵麒麟一時之間也拿他沒辦法,因為“萬魔羅剎”也苦戰了一
夜!
正當此時,“瘟神”的聲音又告傳來:“老二,在這裡了!?
風聲瘋然,“瘟神”、“瘟魄”雙雙縱落,靜靜地站在一旁。
他正在休息!
不管誰勝,他們都要將武凱生擒回去。
當然,現在站在一邊等,是最好的辦法。
縱使是“萬魔羅剎”勝了,他們也可以從他手中將他搶過來。
場中——武凱全力施展“奪命血劍”混身紅霧蒸蒸冒出,手中奇式迭出,血劍
亂顫中,劍光如虹,血影如山,第一招“血光崩現”已近尾聲。I “萬魔羅剎”面
色肅穆,單臂猛揮,掌影漫天,掌風瘋然……
他沒有想到,這個少年,在兩天之中,功力竟會精進如此!
他不知道,武凱體內所蘊著之經力,已因“白梅谷”呈場拚鬥而弓!發,他此
時所能發揮運用的內力,已不在“萬魔羅剎”之下了。
方纔之拼,武凱雖然消耗過鉅,但是一劍在手,鐵麒麟雖全力施為,暫時間,
卻也只打了個勢均力敵,不分勝負。
突然——武凱低嘯一聲,龍吟震耳聲中,一道血光沖霄而起……
緊接著,劍影如花紅光四射,方圓五丈以內,盡在劍影籠罩之下……
劍招,已由第一招“血光崩現”,轉入了第二招“血灑群魔”。
這時——四周林中,靜悄悄地湧出十餘條人影,停立在十丈以外,靜觀著場中
的變化。
但是他們都功聚變雙掌,面色緊張,只要場中一有變化,他們就會全力出手,
奪取他們心中所要的。
他們是“沙漠之尊”和六魔王,還有“荒漠狼人”、“毒手秀士”,以及“昆
侖”、“青城”、“武當”三派中的高手。
他們凝神著場中這場武林少見的激鬥,都不禁臉上勃然色變。
四周環立的,都是年齡在中年以上,江湖知名的,流高手。
他們估不到,這年輕人竟然具有這麼深厚的功力。
他們更估不到,失蹤將近百年的一‘一魔’、“三瘟”,竟同時出現。
相信,“七子”、“八劍”,如尚有生還者,出面之期當在不遠。
“青城”派中的一位高手悄聲朝他身邊另一人道:“師兄,咱們是不是要快馬
傳信,調集本門弟子,同時懇請本門長輩,將本門鎮山之寶‘玉寒蕭”奪回?“
那人輕輕搖頭道:“玉寒蕭既然重現江湖,傾力奪回之事,勢在必行,六位師
叔中,已經有三位進入江湖,一方面是為了這事,一主面也有意與九大門派共商阻
止這次江湖大殺劫的辦法。”
旁邊一位白髮人輕歎一聲道:“事情可沒那麼簡單!?
“青城派”中那人驚道:“牛鼻子,你有什麼高見?”
白髮全真搖頭道:“別的不說,單就目前這個歐武凱,你們可曾看出他的師承
來歷嗎?”
另外一個“崑崙”派的白髮老人道:“哼!他手持‘天下第一兇劍’所使的招
式也是傳聞中‘沙鶴血魔’昔年持以為非作歹的‘奪命血劍’,那不用問,當然是
‘沙鶴血魔’的徒弟啦!”
“青城派’中那人搖頭輕聲道:”依我看,未必見得!那麼他手持敝派鎮山之
寶‘玉寒蕭’,而且方纔間或使出敝派鎮山常法,那麼他能是敝派的人嗎?“
白髮全真笑道:“此子身上所著之‘天蟲衣’,系昔‘聖手居士’行道江湖時
所著用的衣服,唉!這真難!除了問他,誰也沒辦法得到解答。”
“崑崙派”那人接著道:“此人天稟奇佳,煞氣過重,如果假雙時日,必定成
為第二個”沙鶴血魔“!況且,據傳聞,從這‘奪命血劍’中,可以得到昔年武林
異人‘血滴子’所遺下的全部武功秘訣。”
“青城派”問道:“難道是‘滴血拳經’?”
白髮全真道:“正是!”
“崑崙派”那人又接著道:“所以,我們不能讓這柄兇劍留在他手上,何況…
…”
三派中的高手幾乎同時一楞,繼而歎道:“罷了,罷了!這小子不能留他貽害
江湖!”
其實,各人心中都明白,他們為什麼會向這少年出手!
驀然——一聲慘叫,緊接著一聲悶哼……
眾人立即將眼光向場中投去。
“萬魔羅剎”面色鐵青,退立三丈以外,左肩上血如泉湧,恨聲道:“小子,
老夫終有一日叫你橫屍掌!”
說著,身形一動,穿林而去!
武凱面色慘白,倒提看長劍,倒立看!
他方纔使出第三招“血劍奪命”時,才刺了鐵麒麟一劍,但內力不繼,抽身汲,
所以中了鐵麒麟十掌!
他想不到自己會勝過“萬魔羅剎”!雖然,“萬魔羅剎”寅天因為連番血戰,
已經內力大損!
腦中感到陣陣暈眩,胸中氣血狂瀾,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皿。
“毒手秀士”環視了眾人一眼。
場中十餘高手,已經形成一個圓形,將他們三人圍住。
他又乾咳一聲,道:“在下怎敢不服,不過,老前輩,在下服浮氣事小。”說
到這裡,又望了四周虎視眈眈的眾人一眼,繼道:“眾心不服,可就不好辦了?”
“瘟神”嘴角往下撇,露出一副極為不屑的樣子,冷笑道:“老夫成名立萬兒
的時候,你們這批晚生小輩還沒出娘胎呢!誰敢不服氣?”
此語一出,場中立即靜了下來。
沉月銀輝,冷冷地照在場中。
武凱,雙目圓睜,口角鮮血還是不停地溢流著。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扭動著,顯示出他傷勢的沉重,與他現在所身受的痛苦。
突然——“沙漠之尊”一聲冷笑,打破了這沉靜的空氣。
“狼牙堡”中“六魔王”一齊前跨下。
其餘各派高手,臉上也都泛出了冷冷的笑意,跨前一步。
各人心中都有了一個默契。
誰都沒有把握可以勝過場中那兩個魔頭,但是,都知道,合眾人之力,雖沒有
把握一定能將“瘟神”、“瘟神”兩人處置死地,但是將他們擊敗是沒有問題的。
“沙漠之尊”隱隱成了眾人的領袖。
他又冷笑了一聲,隨即跨進了一大步。
六魔王也緊跟著跨進了一大步。
其餘眾人,也一齊跨進了一大步。
四周,連六魔王一起算上,共有二十名武林高手,凝神聚氣,靜待發難。
場中頃刻間又靜了下來。
緊張,籠罩著全身。
一場鮮血淋淳的拚鬥,即將開始。
月影,已經西沉!
黑暗,覆蓋著整個大地。
在這片密林中,除了武凱那重濁、急促而困難的呼吸聲,毫無一點聲息。
靜寂中,蘊滿了殺機!
突然——武凱嗆了一聲,一股血箭,脫口噴出……
“掙——一陣龍吟過後,”奪命血劍“歸鞘,人也隨著緩緩倒下。
“蓬!?
一聲輕響,武凱倒在地上!
他輕輕掙動了一下,終於雙目一闔,不動了。
誰都沒有動。
“瘟神”、“瘟魄”也看出了情勢不對。
功行雙臂,只要誰一動,他們就要先將他擊斃。
突然——林中響起了一陣極輕微的衣袂破空聲……
眾人一愣。
一條高大白影,疾如飄風攫向武凱腰際的“奪命血劍”及“平寒蕭”
“瘟神”冷喝一聲:“找死!”
揚手一股奇腥勁風向那白影當胸撞去……
“沙漠之尊”呼一聲:“沙漠之尊!”
手臂一揮,當先欺身掠上。
六魔王長刀一揮,一聲呼嘯,向“瘟魄”撲去……
“荒漠狼人”一聲狼嚎,扶著一股怪勁掌力,撞向“瘟神”。
其餘眾人亦都掠身疾上,向“瘟神”、“瘟魄”兩人攻去。
掌風如濤中,蓬然一聲大響,原已受了傷的“沙漠之尊”慘叫一聲,整個身子
狂退震出。
待他站穩了身形,眼前一黑,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後,帶著無比狠毒
的聲音道:“張桐齡、歐武凱、這一掌一劍之仇冷笑了幾聲,蹣跚地消失在黑暗的
密林中。
這邊場中——眾人各挾凌掌力,聯手攻向“瘟神”、“瘟魄”兩人。
“瘟神”、“瘟魄”厲笑一聲,身形連晃,奇腥勁暴出,穿入刀光掌影中,迎
向眾人……
兩聲慘號,“六魔王”中的兩人首遭毒手,血雨狂噴中,翻飛拋出。
“沙漠之尊”暴喝一聲,掌風如濤中——林邊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他的嘴角,泛上了一絲得意的微笑,哺哺道:“你們拚命吧!”
這人就是“毒手秀士”馬中非。
他手中的招扇輕輕一搖,輕捷無比地掠到武凱身側,一揉手,抽出了“玉寒蕭”,
正欲再將“奪命血劍”解下……
肘彎突然輕輕一麻,右臂立即麻木,手上把持不住,“玉寒蕭”脫手墜在地上。
他不禁大吃一驚,疾旋身,左掌如電拍出……
眼前紅影一閃,一個嬌滴滴的聲間道:“你躺下!”
“笑腰穴”二麻,毒手秀士“身子一軟,眼睜睜地,倒在地上。
繼之,紅影閃處,來人以極快的動作撿起“玉寒蕭”,單手抱起身受重傷的武
凱,疾掠入林而去。
馬中非眼睜睜地看著來人將武凱劫去。
她是一個少女。
全身通紅,如一團烈火。
但是,她是誰?
“毒手秀士”沒有看清她的臉。
她的動作太快了,以致於“毒手秀士”無法看清她的面部。
他只在那小女抱起武凱的一剎那,窺見了一個嬌美而豐滿的身材,以及那長長
的的過肩秀髮。
他深目後悔著,應該抽出“玉寒蕭”後立即離去。
為了一時之貪心,竟連什麼都得不到,而且還為人所制。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場中仍然激烈地狂斗著。
他們距“毒手秀士”躺著的地方僅有三丈。
慘呼聲不斷傳來,而且還時時有幾滴鮮血激射而來,灑落在他的身上。
他想告訴他們,“歐武凱”已經入別人的手中了。
可是他張得開口,卻發不出聲音來。
他只有等待,等待這場血戰結束後,勝利者會來帶走他的戰利品。
那時候……
馬中非無聲地笑了。
他一定可以看見“他”或“他們”那失望而驚愕的表情,繼之,當然是他得到
解救了。
天邊,漸漸現出魚肚白。
林中,殺聲漸戰,戰鬥已近尾聲。
乳白色的曉霧,迷漫林中。
密林中,恢復了往日的沉靜。
在那追地狼藉的地方,鮮血塗滿了一地。
一具具僵硬的屍體,齜牙裂嘴,斷臂殘腿,慘不忍睹。
淡淡的霧,一陣陣拂過。
似乎在哀蛋他們死時的蕭條,又似在譏笑著人類的貪婪。
總之,林中一片靜!
但是,在另外一處處地方——穿進林中,沿著山坡上去,樹林越來越密,樹幹
越來越粗,合抱大樹比比皆是。
在這林中,有一株特別粗大的空心古樹。
這株大樹許是長得太高而遭電嫉,將它齊腰劈斷了。
在斷處,它又顯出了生命力,長出茂密的枝葉與新綠的嫩。
芽,將它的項上密密地遮住。
就在這棵大樹的空心中,靜靜地睡著一個人。
他睡得那麼酣,就好像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
陽光,帶著溫暖,投進了人間。
林中的小鳥,開始歌唱,歡唱著新的一天又將開始。
樹洞中的那人輕輕睜開眼,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詫異萬分自問道:“我怎麼會在這裡?”
他運起真氣,行遍全身大穴,不但沒有絲毫受傷的跡像,而且功力又增進了不
少。
站起身,亞張紙條飄然墜下。
他連忙拾起這張紙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劍”與“蕭”,奇怪地笑了笑。
一聳身,穿出樹林,攤開紙條,上面寫著:“歐哥哥,請怒我稱你一聲歐哥哥。
昨夜,你傷勢很重,重得令我心痛,我救了你。
我幫你以內力療傷,如果治療得不好,請別怪我,我已經盡我所能了。療完傷,
請怒我點了你的“睡穴”因為你需要休息,我還有急事待辦,所以我走了,不能跟
你說‘再見’!“
同時,怒我直言:“我一見你,就愛上了你,以後,不論在什麼地方,我會來
找你的!
歐武凱迷惑的想著誰是莆?
她的武功一定很高,最少也要與他相等,要不然無法以內力為他療傷,但是,
這是很傷損本身真元的呀!
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竟肯消損自己的真力來為自己療傷,而不取走武林中
人人奪求的“劍”入“蕭”,這真是一件怪事。
武凱不禁搖頭笑道:“她一定是位非常天真癡情的少女,希望以後見面了我會
喜歡她。”
不管這個“莆”是誰,他永生不會忘記“莆”曾從二十餘人的圍攻之下,救過
重傷的他,而且為他療傷。
武凱喃喃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突然,他恍然大悟道:“是了,一定是她,除了她沒有人會救我,就是有,也
沒有這麼高的功力。”
他的心中感到一陣興奮,不禁仰天一聲長嘯,聲如龍吟,破雲直上。
武凱已經疾劍流星般地向山坡下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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