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聖君令出萬人服】
正當大家都在暗暗神傷的時候,不知是誰,低聲道:“胡大哥,我們都喜歡你
……”
大概是心心相惜的關係吧,大凡性情直爽的人,都特別喜歡性情直爽的人,這
時房中每個人都感到這老人死得太可憐了。
望著他那慘白的面孔,緊閉的雙目,那身又破又髒的衣服,又大又臭的破鞋,
竟對他產生出了好感。
不但是好感,甚至於可以說大家都覺得這老人非常可愛。
一時之間,房中喃喃低語不絕:“胡大哥,我們很喜歡你……”
“胡大哥,你這是何苦來……”
武凱更是哀慟欲絕,泣聲道:“胡大哥,胡大哥,上次在那密林中,你為了救
小弟,身受重傷而失蹤,現在你又救小弟一命……小弟知道,胡大哥一定另有遇合
,武功較之以前更精進了一步,但是,但是……”
說到這兒,竟泣不成聲……淚眼模糊中,他突然發覺“失魂酒丐”那浮腫的眼
泡下的眼珠,輕輕地轉動了一下。
他心中一喜——突然——遠處響起尖厲的哨聲。
房中眾人一愕。
難道“天雷幫”已經率先出發了不成。
“遼北吸血叟”金鑫突然冷哼一聲,朝“關外四殘”其他三人道:“今天夜裡
白馬峰上戰事必烈,我們兄弟難保不會有閃失之處。所以,乘現在戰事尚未臨頭,
大家先在聖君面前起誓再說。”
他這一提議,木森、水淼、火焱立即贊同。
“雪山二奇”,任庭,“海底老者”亦高聲響應。
一時間,整個房間裡的人,除了平躺地上的“失魂酒丐”外,全都跪下了。
“遼北吸血叟”金鑫朝“冰山陰怪”,吳衡道:“吳老兒,請你宣誓……”
突然——一聲洪喝起自屋中:“且慢!”
聲如萬鐘齊鳴,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
“失魂酒丐”一骨碌由地上爬起來,對著眾人一叩首道:“我老人家向各位道
歉了,剛才跟各位開了個玩笑……咦!下來。”
呼地一掌,一道奇勁無儔的掌風穿窗而出……哼哼!
窗外一聲冷哼,眾人只覺得眼前一暗,寒風颯然,屋中已經多了一個身著寬大
黑衣,面色烏青,全身枯瘦,雙目寒光電射的小老人來。
武凱早已看清來人是誰,當先一拜道:“師叔大駕光臨,凱兒有失遠迎,尚請
師叔恕罪。”
“雪山二奇”卻已嚇得面色大變,伏在地……來人竟是“冰魂洞人”。
他重重地冷哼一聲,朝武凱點了點頭,冷冷道:“老夫懲處門下叛徒。”
武凱一看情形不對,連忙跨上一步道:“師叔,凱兒替吳衡,吳平求情,況且
現在正值風雨之際,尚望師叔法外開恩。”
“冰魂洞人”又冷哼了一聲道:“若是老夫不允呢?”
“失魂酒丐”由鼻中輕輕嗤了一聲道:“‘武林聖君’親自求情被拒,我老人
家第一個就不答應。”
“失魂洞人”面色微變,叱道:“你說什麼?誰是‘武林聖君’?”
“失魂酒丐”哈哈大笑道:“井蛙觀天,可憐、可笑矣!”
說著,用眼光望了望武凱一眼道:“‘武林聖君’就是閣下的師侄,閣下竟不
自知。”
“冰魂洞人”呀呵一聲,翻身下拜道:“老朽,請聖君怒罪,老朽昔日就曾懷
疑這點,但聖君矢認,故老朽也不敢一口咬定,現在果然不出所料,哈哈!老夫高
興死了,哈哈!”
他竟大笑了起來,那樣子頗為滑稽。
這時——樓外,人影往來飛馳不絕,碧焰嗤嗤升空,整個白馬山峰只嗡然欲動
了。
“冰魂洞人”陡然對著“雪山二奇”暴喝道:“看在聖君的份上,饒過你們,
還不快向聖君拜謝。”
“雪山二奇”輩分在江湖上雖然極尊,但在此刻還有什麼話說,連忙向武凱叩
道:“謝聖君救命之恩。”
突然——“失魂酒丐”道:“媽的,一批孫子來了。”
話才說完,樓外已經湧起了層層重霧……緊接著燭火滾滾,鬼影閃閃,陰風陣
陣拂來,吹得人毛骨悚然,心裡直打顫。
陡地——一聲鬼號,衝天而起。
一條鬼影,疾似閃電般地向這樓屋射來。
武凱低聲道:“各位別動,這恐怕是十大閻羅的手下。”
話才說完,一個全身亮閃閃,五顏六色,頭臉不分的人已經舖伏於武凱腳下不
遠處大聲道:“請‘紅神’令十大閻羅之進退。”
武凱微笑道:“天雷幫是友非敵,盡量收服各方人士,能不殺最好,請速發動
攻勢,接應天雷幫。”
那人大聲應道:“是!”
一轉身,疾如閃電般地越窗而去。
“冰魂洞人”恭身道:“我等恭聽聖君差遣。”眾人齊聲道:“是!”
聲震四外,好不雄壯。
武凱劍容起立道:“今日之主旨在降服‘黑暗洞主’,必要時,不惜燒殺。”
是!一聲轟應,震動樓宇。
這時,四外殺聲已起。
樓外,人影疾馳,來回不絕。
今夜,江湖上知名之士幾乎大多數都聚此地,誰也不含糊誰,殺聲一起,紛紛
擁出戶外.或擁護“天雷幫”,或同情“紅神”或高呼“黑暗洞”,或贊成“地獄
王府”,更有那不分派別,趁火打劫的,立即形成一片混亂,殺聲震天,碧焰亂竄
,胡哨聲此起彼落,白馬峰上殺氣衝天。
唰!
一聲輕響,“失魂酒丐”穿出窗外,暴提丹田之氣,大聲喝道:“‘武林聖君
’重出江湖,凡我聖君舊部速同心協力,共伏‘黑暗洞’。
此聲一出,四外轟應。
山峰上,形勢立變,大多數人都擁護“武林聖君”,紛紛往武凱這等人所在之
樓前聚集而來。
更有人大聲呼喝道:“請聖君出而一見,同時出示聖旨令。”
樓上人影晃動,霞影疾閃,武凱及“雪山二奇”,“關外四殘”,“冰魂洞人
”等人皆與“失魂酒丐”並立。
武凱神俊非凡,為一霞光所籠,岸立眾人之前,伸手輕掠。聖旨令在手,高高
舉起。
“失魂酒丐”大吼一聲道:“聖君在此。”
聲震四外,內力之雄渾實非一般人可望其項背的。
那塊聖令被寶光霞氣一映,發出閃閃烏光。
令上的旭日,卻隱射出金紅光華,縱使是極遠的地方,都能看得極清楚。
射至樓前,鳳馳電掣地凌空射來。
射至樓前,陡然立足,翻身下跪,伏地不起。
場中已有人驚呼道:“方花兩駝……”
一陣騷擾哄動尚未平息,一道白影,飄然落於樓上武凱足前五尺處,翻身便拜
,口
中道:“白梅接駕來遲,請聖君原諒。”
這時——咻咻連聲,場中其疾無論地射下了十餘道人影,都是伏地不動。
緊接著,一聲長喝:“聖君恕罪,老弟來遲!”
風聲颯然,武凱面前,與白二先生並排而跪的一個身著白袍鑲紅梅的,白髮揚
紅須如火的古稀老人。
樓下又有人驚道:“紅梅老人出來了,恐怕今天‘武林聖君’的舊部都到了。
”
武凱心中暗驚,不知道自己父親的舊總部到底有多少,連忙收起了旨令笑著大
聲道:“武凱無德無能,尚須各位大力扶助,在這裡先謝了,各位請起吧。”
樓下,這時已經聚了黑壓壓的一大片人影,還有不少人正朝這邊奔來。
武凱道:“今夜,望各位能助武凱勸服‘黑暗洞主’,共抗大魔教。”
一聲震天轟應道:“是!”
武凱道:“各位去吧!”
白梅先生悄然起立,右筆左硯,朗聲朝樓下道:“方花兩駝聽令。”
傴樓怪駝與石雕駝大吼一聲道:“有!”
白二先生道:“燃點白梅令,召集昔日兄弟,共商大舉,大家隨我來!”
方花二駝又暴合一聲:“是!”
咻!咻!咻!
三道白光衝天朝南而起,沖至半空中,砰然炸開,化作點點白梅,映亮了半邊
天,緩緩降下。
白梅先生筆一揮,一道白影,率先向南方飄去。
方花二駝緊隨其後,疾射擊去。
緊接著,風聲颯然,人影疾射,四面八方有不少的人,都向南方追隨而去。
紅梅老人亦已起立,凜容喝道:“皇甫弟兄聽令。”
風聲颯然,三道人疾射而到,俯伏於紅梅老人足前。
紅梅老人道:“發紅梅令,隨我來。”
皇甫三兄弟齊應:“是!”
身形一起,三道紅焰破空而上,砰然一聲,化作漫天紅梅,四外激射……紅梅
老人方將起步……一道綠影搖曳而來……紅梅老人哈哈大笑道:“想不到老四也來
了。”
身形起處,如飄風般地向東方暴射而去。
皇甫三兄弟緊其後。
黑影咻咻,四方又有許多江湖高手緊隨而去。
紅梅老人才一走,綠影一晃,武凱面前已經伏著一位身著白錦鑲綠梅的年青書
生,高聲道:“老臣不才,辱迎聖君,乞望赦罪。”
場中風聲颯然綠梅書生帶了一批人來。
武凱笑道:“快,請起來,去接應他們吧。”
綠梅書生是個看起來極為儒俊美的少年書生,左手輕握著一卷書,恭應道:“
是!”
飄然起立,朗聲道:“傳下綠梅令,隨我向西去”。
人影中立即沖起了幾道綠光,散下漫天綠梅……綠梅書生已經當先向西方飄去
……這時……天空中散滿了白,紅,綠三色梅花,美麗已極。
四處胡哨聲更急。
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慘號聲。
殺聲震野。
碧焰衝天,如靈蛇般地在空中穿來穿去。
同時——山峰上,泛起了陣陣濃霧,鬼聲啾啾,燭人閃動。
冰魂洞人訝道:“奇怪,黃梅居上四相之首,怎麼未來?”
還有八將也未現一身,失魂酒丐哈哈一笑道:“他們大概不喜歡今天這種盛會
吧!”
說著向武凱請示道:“聽令聖君指派。”
武凱道:“關外四殘,雪山二奇,海底老者,任庭往北方去。”
八人恭應道:“領旨!”
唰唰連聲,朝北方疾射而去。
武凱又朝冰魂洞人及失魂酒丐道:“兩巡游,小心防止,‘黑暗洞主’走脫。
”
“聖君,您自己的安危……”
武凱笑道:“去吧!我不要緊。”
兩人又恭應一專聲:“領旨!”
身形暴起,疾射而去。
武凱見人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見數十個中年人以上的武林高手,愁眉苦臉
地在低聲埋怨道:“我們的首領怎麼沒來?”
武凱已經朗聲宣佈道:“凡昔日聖君舊部,可自由行動,以‘黑暗洞’為鵠的
。”
眾人轟答一聲,紛紛抽出了兵刃,疾馳四散。
武凱心中大驚,仰天一聲長嘯,直破雲天。
嗆嗆嗆!一陣龍吟不絕,血光暴現,奪命血劍出鞘,帶起五尺紅芒。
武凱雙足一頓,“血氣”湧身而起,一朵紅雲擁著一霞光。帶起一道紅影,疾
射沖天而起,逕向黑暗洞總部馳去。
已近三更!
明月,灑下了一片銀幕!
白馬峰上,殺起震天……四外,竄起了處處火苗。
火勢越來越大。
胡哨聲也越來越急,天雷幫的手下正向中心圍攻。
重霧籠住了整個白馬山峰。
這地獄王府的傑作!
嗚……四處響起了淒厲的角聲,這是命令所有黑暗洞的人手全力以赴,以血與
肉來堅守白馬山總壇。
咻!
一條純黃火柱,衝天湧起,至空中數十太高後,轟然炸開,顯出幾個字來“黑
暗洞萬歲!”
立即——咻咻連聲,數百碧焰自不同的方向分射了上去,立即將那九個字沖散
了!
一聲高喊,似乎是失魂酒丐的聲音。
聲音高亢,震動天地——殺!
殺聲淹沒了一切!
武凱自樓上飄射而起,閃目一望,左前方黑壓壓地一大片的幪面大漢苦戰不休
,但卻已顯得不支!
原來那些黑衣幪面大漢,武功高強,使用著相同的怪異招式,逼得天雷幫兄弟
團團直轉,幾無還手之力!
而地上,已經血肉模糊地躺著好幾具屍首。
武凱冷哼一聲,腳尖一點地,如一朵紅雲由天而降,射入人群中……血劍一揮
,慘叫頓起,剎那間,已將黑衣大漢全數解決。
天雷幫眾人驚得目瞪口呆,癡立一旁。
武凱道:“攻向大殿。”
殿字出口,人已射出十餘丈了。
那些天雷幫的兄弟們這才如夢初醒,驚叫道:“啊呀!他是聖君……武林聖君
……快……快……”
數十人一窩蜂向正殿,武凱掠行數丈後,突然聞得風聲呼呼,慘號頻起,身前
不遠處,戰況正烈。
他急忙加快腳步,往前一看——那兩個漢子,身法靈巧,掌力奇勁,舞起漫天
掌影,正向火焱強攻進逼。
武凱向左邊一看,不禁更是大吃一驚。
海底老者雙睛暴突,嘴部微開,鮮血直吐。
他左手緊握住鐵槳,傴僂著身子。
正有兩個黑衣紅披風漢子前後夾攻,四雙手帶起呼呼狂風向他連環猛劈。
他猛揚右手,疾射而出——蓬!
一掌接實,海底老者慘叫一聲,身形被震的斜飛而出。
但他還是左手猛抬,鐵槳橫飛,砍向另一襲來之人。
當那紅披風的漢子哼了一聲,右臂一揚,一道烏光疾射海底老者胸下的中膻重
穴……另外那人身形一變,冷喝了一聲:“找死!”
呼地一掌,猛劈而出……武凱一見之下,玉面立寒,俊目中,陡然射出兩道寒
森的煞氣,飛身前行中,左臂猛抬,運用五成功力,朝那道掌風迎出……同時,一
聲冷哼:“拿命來……”
血劍指處,當地一聲輕響,一隻毒蒺藜,被武凱一劍劈開,散飛而出。
劍光一順,恰好迎向來襲那人……砰然一聲大震,兩股掌風互接——那人悶哼
一聲,翻飛震出,叭地一聲,摔地上,死於非命。
哎喲!身前一聲慘叫,血劍已經透軀而入……武凱立即俯身察看海底老者的傷
勢,見他已經昏死了過去。口角鮮血潺潺流出,鼻孔中也滲了絲絲血跡,面色更是
慘白得嚇人。
武凱連忙掏出了一顆自地心世界裡帶出來的硬殼果,兩指輕輕一捏,跳出一顆
果心,朝海底老者口中一塞,點住了幾處止血穴道。輕輕一招,躍至一座假石旁,
將他輕輕放下。
突然一聲慘吼傳來,聲音淒厲無比。
武凱心中一驚,瞿然而視之下,不禁大吃一驚……只見西遼一絕火焱的左手插
在右邊的那個漢子的右胸中,但那漢子的右手,卻也嵌進了火焱的肩頭。
另外一人,已經一掌向火焱的百會穴。
哇——呀!
又是半聲慘叫,紅光白影崩現,火焱的腦袋已經被打得稀爛,縮進脖子裡面去
了。
那紅披風的黑衣幪面的漢子冷哼一聲,望了望地上簌簌而抖的伙伴一眼,正向
另一方向撲去。
武凱這時,怒火已高熾,右手又抽搐了。
眼看那人離去,他不禁怒喝道:“回來。”
那人收住腳步,劍尖斜地抽出道:“閣下死期到了。”
話聲未落,身形一動,血光閃眼中,一聲慘啊,一顆人頭帶著一溜血雨,衝天
飛起。
突然,一聲沉喝道:“站住。”
風聲颯然,武凱身前不遠處已經立了兩個紅衣,紅披風,紅幪面中的漢子。
武凱腳一頓,冷冷地打量著這兩個人,心中暗忖道:“是‘黑暗洞主’的分洞
主,不要小看了他們。”
方忖念間,左邊那人冷冷一笑道:“小子,這裡是你畢命之地。”
話才說完,一聲低喝道:“上。”
鏘鏘連聲中,寒光閃閃,兩位分洞洞主已經手持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刃,分由
兩側,卷撲進……武凱冷喝一聲:“來得好。”
“血氣”發動,渾身透出陣陣紅霧,右手一揮,一道血光擁處,血劍已經高高
舉起,雙目寒光電射地注視著那兩個紅衣洞主……兩紅衣洞主,一言不發,雙雙一
使眼色,身形陡分兩支長劍化作漫天精光,分由左右兩側,射擊而來……武凱緊盯
著兩人,峙立不動。
待兩人近得身來,他突然冷哼一聲,右手陡揮,一片血劍影射而出。
兩紅衣人心中大吃一驚,慌忙中,扭腰墊步,劍招一變。真氣已然貫於劍身之
上,一左一右,發出絲絲之聲,兜頭劈來……武凱冷冷笑道:“兩位有什麼本事儘
管使出來吧!”
語聲未畢,身形疾如旋風似的一轉,奪命五劍第一招“血光崩現”展開,一道
鮮紅光柱,中萬千劍影,隱夾著伐雷之聲。矗然疾旋而起。
武凱今天之功力遠超過昔日多多,奪命五劍一施展開,聲勢赫然,風捲雲起,
方圓十餘丈內一片血光劍影……兩紅衣洞主豈非是泛泛之輩?見狀大驚失色,知道
自己絕非人家的對手,只有洞主出來,或可與抗衛。
此念一起,退意立萌。
但此時,四周皆為血光影所罩,對方身形不見,想要就此退出,談何容易。
只得雙雙悶了一聲,盡全身之功力,舞起兩團閃閃精光,全力支撐著四處重壓
。
四外壓力大增。武凱的語聲冷冷傳來:“兩位速棄劍歸依,可免一死。”
兩紅衣洞主笑道:“那你是在做夢,就算我們肯,嘿嘿,也只是落得腐屍一首
……”
突然——一聲冷笑,出自十餘太外一株大樹下:“閣下果然有兩手。”
嗆嗆!
兩聲鐵交鳴傳來,漫天劍影頓現,托地飛起了兩點光,疾射發聲處……場中呆
立著兩位洞主,滿臉驚怕地望著自己手上的半截斷劍。
嘿嘿!
樹後一聲冷笑,黃影一閃,現出身材修長,風度翩翩的“黑暗洞主”,隨手一
拂,冷冷道:“酒囊飯袋!”
兩點光原是兩截斷劍尖,被“黑暗洞主”,這一拂,呼地一聲化作兩點流星,
疾如電石光火地朝兩紅衣洞主射去……兩紅衣洞主噤若寒蟬,手持斷劍,站在一邊
,動也不動。
眼看兩點寒光疾如電般地射進了兩位喉下氣門穴……武凱冷哼一聲,反手一掌
拍出,一陣陰柔冷風捲出,道:“洞主大可不必拿他們出氣。”
話才說完,兩點光突然勁道全消,當當兩聲,落在兩紅衣的面前。
“黑暗洞主”哈哈一陣狂笑道:“你們兩人還不快去別處看看。”
兩紅衣洞主恭聲道:“是!”
雙雙聳肩而去。
臨去,望了武凱一眼。
這四道眼光,充滿了感激之情。
待兩人身形消失後,武凱抬頭四面望了望道:“焰影衝天,楚歌四起,洞主心
中有何感想?”
“黑暗洞主”冷哼一聲,道:“仇天浪雖然已經被你收買,但‘地獄王’卻未
必為你所用。”
武凱冷冷一笑,低聲道:“‘地獄王’也站在本人這邊。”
黑暗洞主嘿嘿陰笑道:“‘地獄王’本人沒來,就算地獄王府也被你收買了,
本洞主也不懼你。”
“縱使你不懼我,但你的手下若全部被屠殺或全部反叛,你一個人能有多大的
能耐?”
“黑暗洞主”突然仰天大笑道:“本洞主手下若是有一人反叛,則他只是自速
其死罷了,若是全數被屠,是本洞主的事,犯不著你來多管閒事。”
此語一出,武凱突然想起了那夜林中之戰前,瘟魄所說的話:“而且,老實說
,只要解藥到手,我們也就未必怕了他。”
一個念頭,突然掠過了他的心頭,不禁面色漸寒,沉聲問道:“邪惡毒魔是尊
駕的什麼人?”
“黑暗洞主”哈哈狂笑道:“沙鶴血魔是尊駕的什麼人?”
武凱心中一驚,果然不出所料,“黑暗洞主”是邪惡毒魔的親授弟子,當下不
禁冷冷道:“尊駕不必故作神秘,那張幪面巾可以拿下來了。”
“黑暗洞主”冷笑道:“要取閣下自己動手,嘿嘿,本洞主沒那麼多的時間跟
你瞎纏,快進招吧。”
這時,峰上殺聲雖緊,但是慘號聲還是不絕於耳,正中大殿已經燃起了衝天火
焰,照得整個山峰上明如白晝!
四周胡哨聲,漸向大殿集中。
失魂酒丐狂放的笑聲,不時的傳來……空中——除了火光外,碧焰四射。
還有那紅、白、綠三色的梅花火焰,四散墜下,煞是美觀。
由這幾點上看來,“黑暗洞主”之敗,是已成定局了。
武凱冷靜已極地道:“黑暗洞主之改敗亡,已成定局,洞主還是在思而行才好
。”
說著,故意向四周望了望!
“黑暗洞主”不是白癡,那有不知之理,當下冷冷道:“本洞主只要將閣下拿
下殺死,於願已了。”
武凱嘿嘿一笑道:“好極了,咱們到大殿前面去一決雌雄吧!”
“黑暗洞主”狠聲道:“好。”
身形一旋,黃雲起處,直撲大殿!
武凱反手將血劍歸鞘後,雙足一頓,化作一朵紅雲,緊隨著“黑暗洞主”身後
前行。
大殿前,烈焰騰空,火焰亂飛,人影縱橫,鮮血四灑。
“黑暗洞主”之手下,及擁護黑暗洞之武林豪客們,大多數皆已退到了殿前,
負隅頑抗,喋血血戰。
刀光霍霍,劍影如山,再加上那掌風指影,拳聲呼呼,殿前火影下,深霧中,
人影綽綽地圍立著近千武林高手。
場中,數十人,正在作著殊死之戰。
陡然——勁風颯然,一黃一紅兩朵彩雲凌空而降,同時一聲朗喝:“黑暗洞主
弟兄給我住手。”
這時,白梅先生,紅梅老人,綠梅書生,分三面而立,恰巧將所有退路都封住
了。
三人之間,是天雷幫幫主仇天浪,面無表情的十大閻羅及失魂酒丐等人。
黑暗洞方面聚集在火場前,看情形死傷相當慘重,紅衣洞主只剩下三位,分堂
堂主也是沒幾位了,人群中立即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低聲道:“你看,他就是“武林聖君”第三代。”
“他不就是‘紅神’嗎?”
“嗯……”
白梅先生等都單膝著地,兩手分叉胸前,仰首跪了下去。
這是昔日“武林聖君”朝中在陣前觀見之禮。
一剎那間,整個場中都靜了下來。
白梅先生等人身後的近千武林豪傑都紛紛地以同樣的姿勢跪了下來。
場中拚命廝殺動手的人,也都以同樣的姿勢跪了下來,表示對“武林聖君”的
崇敬。
黑暗洞弟子及其他百餘人則向“黑暗洞主”跪下,以示迎駕。
見禮完畢,西方面的人都站直了身子。
場中,除了火聲,及房宇的倒聲外,只有那些痛苦的呻吟聲不絕於耳。
火光,照在每一個霧中人的臉上,都是嚴肅與沉重的。
不是嗎?
截至目前為止,白馬峰上,那裡沒有塗滿鮮血?那裡沒有斷肢殘骨?那裡沒人
痛苦的呻吟?
這是一場空前的武林大劫,成千成百的人,已經喪身在這山峰上了。
還有無數的人,正向這山峰上趕來。
目前——這火場前的沉寂,尚不知道是這場殺劫的結束,還是另一場殺劫的開
始。
縱然是成年在刀口上舐血混飯吃的朋友們,這時也寒了心。
但是——不管這是一個結束或是開始,誰都知道。這是另一個浩劫的開始,另
一場戰爭的序幕。
在後面那場戰爭中,只要是在江湖上跑的朋友,沒一個不經歷過。
所以,誰能有輕鬆的心情?誰能再笑得出來?
濃霧,漸漸散去。
黎明前的黑暗,該是最黑暗的了。
但白馬峰頭,一片明亮。
星光稀落,這該是一個美麗的秋夜。
“黑暗洞主”沉重的開口道:“清出一片空地來。”
“是!”
一聲轟響,由他身後魚貫走出二十個黑衣幪面大漢。
武凱亦回頭朝白梅先生道:“二先生,請派人把傷人抬開!”
剎那間,走出三十個大漢,十個白衣,十個紅衣,十個綠衣,走進場中,小心
翼翼地將傷人抬開。
不一會兒的功夫,殿前清出了三十丈方圓的一塊空地來。
“黑暗洞主”傲然朝武凱一頷首道:“我們這就開始吧!”
武凱這時反倒微微一笑道:“別急!”
“黑暗洞主”跨前一步冷道:“閣下有什麼遣言快請吩咐!”
武凱冷冷道:“廢話少說,這場勝負之後,該作何決定?”
“黑暗洞主”仰天嘿嘿一笑滿有把握地道:“本洞主若負,從此聽令於閣下!
”
武凱沉聲道:“尊駕話不要講得太早,不怕閃了你的舌頭。”
“你放心,本洞主一向說話算話,何況在場有這麼多人作證,你怕我反悔不成
?”
武凱大笑道:“我是怕你到時臉上掛不住。”
“閣下就不用替我操這個心了,但我話也要說在前頭,若是你輸了呢?”
“那我這‘武林聖君’的封號就歸你,而且也隨便你處置。”
“黑暗洞主”一聽,又是一陣長笑道:“你倒大方。”
一旁的白梅先生急道:“聖君……”
武凱未等他說完,一揚手制止他道:“二先生,請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
失魂酒丐哈哈大笑道:“白梅先生,你別著急,我這小弟現在的功夫了得,可
不一定會輸,咱們就在旁邊看吧。”
白梅先生這才立一旁,恭聲道:“是,聖君請多小心。”
“黑暗洞主”不以然的道:“要比就比,婆婆媽媽的,哼!”
武凱這才轉頭對眾人道:“從現在起,請各位不必多說,退立一旁觀戰!”
眾人才齊聲住口,靜靜地站在一旁。
武凱面向“黑暗洞主”道:“不知尊駕如何比法?”
“你說呢?”
武凱冷冷開口道:“以百招為限如何?”
“黑暗洞主”哼了一聲道:“隨便你說,同時,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本洞
主不嫌多。”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說,在這百招以內,隨便用什麼手段都可以。
這也就是狡猾之處。
武凱那有聽不懂的地方,當下冷冷道:“如尊駕所言!”
心裡卻暗暗地捏了一把汗。
說真的,武凱沒有把握贏他,但為了天下武林的幸福,為了“武林聖君”的面
子,為了自己的血海深仇,不得不硬著頭皮全力一拼了。
四周的人,悄無聲息的又退出了十丈遠近了。
兩人相距八丈立定。
“黑暗洞主”瀟灑地昂立著,雙拳當胸一抱道:“請進招。”
暗地時,已運足了七成真力,同時也已經運起了無相毒罡。
武凱亦被火光一襯,霞影一托,更顯得富貴雍容,俊美無匹,微笑道:“客不
壓主!”
同時,亦將“血氣”及“柔冰神功”運起,兩股截然不同,但到運相生的冷熱
之氣循行體內,漸漸充斥而出,身外一尺以內,盡在寒風激盪,紅雲罩之下。
“黑暗洞主”無相氣罡漸漸使周身漸漸擁起了一五顏六色的霧影將他全身罩住
。
全場立即陷入了極緊張的氣氛中……突然——一聲冷喝道:“有僭!”
“黑暗洞主”率先發難,場中立即揚起一團彩影,中裹一朵黃雲,帶著疾無比
的風,挾夾著無數的掌影,如驚濤拍岸般地湧向武凱。
人群中立即擁起了部分的驚歎聲:“毒濤驚天掌,他是邪惡惡魔的傳人。”
“當年的邪惡毒魔比他還差得遠呢……”
驚歎聲未畢,另一陣驚歎聲又起。
場中,在擁起一團紅雲,激盪起淒嘯著的寒風,隱夾著風雷殺伐之聲,映著火
花,發出閃閃的霞影,向那團彩影急疾上去。
兩團彩雲一觸這下,狂風大作,捲起了無數細小的風柱,發出淒厲的嘯聲,向
四外激出。
漫天灰塵,托地而起,被掌風余勁吹得衣衫飄揚,立足不穩,紛紛後退。
除了有限的幾個外,大家都看不見場中有人影,只看見兩大團狂嘯著的彩霧淒
風疾旋互擁,時高時低,偶爾看出一串掌影,一瞬而逝。
風雷之聲越來越盛。殺伐之聲,越來越濃。武凱身形飄忽,展開“柔經”的雪
花飄身法,以及雪絮掌,雹冰拳,再加上血光迷離掌,施展開來,撲朔迷離,忽熱
忽寒,忽東忽西,神速離奇已極。
但“黑暗洞主”的武功,實非一般人所能預料的,毒濤驚天掌展開,另成一路
。忽而奇剛,忽而奇柔,罡風呼呼,掌影如濤,一時間竟分不出勝負。
天邊,漸露魚肚白。
兩人,由地上戰上了天,騰空換掌後,落地再戰。
突然——失魂酒丐大喝一聲:“九十招!”
群雄都不禁為這一驚。
語聲方畢——啪!
一聲暴響,緊接著場中擁起了狂烈的旋風,如霧的灰塵。
灰塵漸歇,兩人分距十丈,上掌逼對。
武凱面色嫣紅,目光如冰,雙唇緊閉,顯然已經用足了十成功力。
“黑暗洞主”雙目圓瞪,似乎也已經盡了全力。
武凱雙掌所射出的罡風紅霧,抵住了“黑暗洞主”掌中所放出的彩煙。
兩股掌力,互相消長著,並未分出勝負來。
突然——武凱悶哼了一聲,陡然以十二成功力發出“玄天正氣”。
一股股白光從武凱身上潮湧而出。
“黑暗洞主”低哼了一聲,幪面黃巾的下端竟滴出了幾滴汗水。
雙掌全力往前……哇!
“黑暗洞主”張口出聲,身形一晃,倒退兩步,幪面黃巾的下端竟點點滴滴地
灑下了一片鮮血,同時雙睛一翻,兩手無力地垂了下來。晃了兩晃,翻身倒下。
立即有兩位洞主飛身撲上,迎住了他的身子,抬向了一邊。
武凱雙目圓睜,雙手也是無力地垂了下來,迴轉身來,朝眾人笑了一笑,猛然
張口,噴出一血箭,翻身倒……白梅先生等人大驚,一個箭步,跨近了武凱的身前
,恰好扶住,連忙掏出一顆丹藥,塞進了武凱的口,同時點住了他的幾處穴道,輕
輕地托向了一邊。
失魂酒丐輕輕伸手探了探武凱的鼻息,歎了口氣道:“還好,還好,只是脫力
罷了。”
一輪旭日,射出了萬道光芒,漸漸升自天邊。
白馬峰上,歡聲震天。
在那焦梁斷亙,殘煙處處的山頭上,爆出了陣陣歡呼。
“武林聖君”萬歲!
共維武林正義!
……!
兩個面色蒼白,但俊美非凡的青年,對面而立。
那是武凱與“黑暗洞主”呂明奇。
呂明奇面帶愧之色道:“聖君大量,明奇永生不忘……”
武凱微笑道:“大丈夫敢作敢為,過去的已過去,望洞主今後助我共揚武林義
,抑止“大魔教”惡勢力之發展,這才是真正的好朋友。”
呂明奇道:“明奇自今而後,決心改過自新,全力扶我聖君,共舉大業。”
武凱哈哈一笑,用力一拍呂明奇的右肩道:“男兒當有創業之心,武凱力單勢
薄,尚需洞主多多扶持。”
這時,眾人都紛紛上來道賀。
旭日東升,向人間撤下了光明與歡樂。
白梅先生一行人等,隨時待命,仇天浪逕返皖中,整頓全幫,隨時待命。
關外三殘護送火焱的屍骨還鄉,同時邀請舊友鐵騎三十六兄弟加盟。
十大閻羅返回灃都,恭請地獄閻王加盟。
其他各位,或訪友,或隨返騰龍,遣散一空。
呂明奇則自願返回黑暗洞,取出一切必須用品及金銀珠寶。
武凱本身則推說有要事待辦,定於年底抵達騰龍谷。
而明年臘月初一,定為騰龍谷開谷,“武林聖君”就龍君位,正式開府,屆時
必廣撒綠林柬,遍發俠義帖,邀請天下英雄,共襄盛舉。
一切商議停當,眾人分批下山而去,只有失魂酒丐陪著武凱留下。
白馬峰頭,倒塌了的大殿,焦梁碎瓦,殘煙裊裊,加上遍地污血,殘肢斷臂,
處處可見,真是一副淒涼景像。
武凱經過一夜苦戰,加上損耗真力過甚,雖曾服下仙丹靈藥,但也不是一時之
間可以恢復的。
失魂酒丐憐愛的望了武凱一眼柔聲道:“聖君,嘯天可否助你一臂之力。”
武凱笑道:“胡大哥,以後說話別太見外,你總是小弟的大哥。”
失魂酒丐放蕩慣了的人,叫他拘束,循規道矩他說話,實在蹩扭,聽見武凱這
麼一說,不禁哈哈大笑道:“到底是我的好兄弟,哈哈!來來來!”
武凱席地而坐,閉目運氣,療治傷勢。
失魂酒丐坐在他身後,右掌輕貼於他的命門穴上,一股雄厚無比的內力直逼進
去,循脈而入……漸漸地,兩人頭上都冒起了一團霧氣。
武凱心中暗暗吃驚,想不到數月不見,失魂酒丐的武功要比以前高多了。
但是,有一點令他不解的,是當日失魂酒扁體鱗傷,嘔血失蹤時,曾咬斷了舌
根子,噴出拒敵,怎的現在又好的呢?
思忖及此,他猛地一收念,暗罵自己怎的如此糊塗,此時正是運功緊張關頭,
怎的分神呢?
不久,氣行百脈,體內已經恢復多了。
失魂酒丐收掌起立,朝武凱道:“老弟,你方纔在想什麼?”
武凱亦已睜眼起立道:“老哥哥上次捨命相救,小弟永記……”
失魂酒丐哈哈大笑:“小弟一定在奇怪你這老哥,怎麼會好得這麼快呢?”
武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失魂酒丐道:“老哥那日自量必死,不料卻為一武林前輩所救,不但將我傷全
部醫好,同時指點了老哥幾手功夫,那都是老哥哥本門中失傳已久的武功,然後,
命我再度出世,助老弟你,成就武林大業。”
武凱心中一驚問道:“此人是誰?”
失魂酒丐笑道:“老哥哥臨去時,他再三叮囑不可透露他的姓名,哦,對了那
人說過,若你有空,可以持此涵去滇中無量山中尋找一位叫做猿山人的武林前輩,
如果你機運好當有所獲。”
說著,拿出一封密的信來。
信封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面啟,無量山線開谷,猿山人收等字樣。
接著,失魂酒丐又道:“此行據說與‘血拳經’有關係,所以希望老弟一定要
找到他才是。”
武凱小惱翼翼地將信收好,問道:“老哥哥是否與我一同去?”
失魂酒丐笑道:“不了,我會在年底趕到括蒼山騰谷來的,再會。”
說完,恭身一拜,如飛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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