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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騰 龍 谷

                   【第四章 歸雁思巢尋仇家】
    
      一武凱身形一晃、長嘯一聲,“血光迷離掌”展開。剎那間狂風大起,血光隱
    泛,揮出一十四拳,踢出一十二腿。
    
      場中各人都驚“嗷’了一聲,顯然大家都看出了。血氣”及這套掌法的來厲,
    但是既然沒有人肯先開口,也就樂得閉口不語。
    
      而且,大家都具有同一心思,大家都相信,合七人之力,必能將這小子生生擒
    獲,待喝完他的熱血後,一掌將他屍首震碎,就算“沙鶴血魔”親來,也弄不出任
    何痕跡來了。
    
      正因各人看了他的武功來歷,因此出手毫不留情,啾啾連聲,掌格齊施,劍影
    漫到,招招指向武凱麻暈重穴。
    
      武凱,飄身落地,左手一晃,隨著一溜蕭聲,“玉寒蕭”高擎於左手,右手奇
    招絕式迭出,竟將七人所攻出這凌厲招式完全封住“
    
      剎那間,風聲呼呼,掌影指山矗起,滿地砂灰狂捲,七人為了要喝他的血,竟
    然完全不顧身份瘋狂地向他攻去。
    
      尚幸。他們要活抓他才有用,故而下手都不敢向致命處招呼,要不然,武凱縱
    有“血氣”護身,也難在這七個當世高手之圍攻下走出二十招。
    
      也正因為如此,武凱才可以支持下去,體內蘊藏之真力已然漸漸地發揮了妙用,
    只覺體內真力如濤翻浪,光湧而出,滔滔不絕。
    
      戰至分際,只見紅霧似血,蕭影如山,掌風轟轟,劍尖耀光,同時,陣陣如泣
    似訴蕭聲傳出,武凱已經將“蹈風摘雲十二蕭”雜入“血光迷離掌”中使用了。
    
      時間一久,對方到底是各方之絕,功力合運,豈比等閒?武凱已經漸漸支持不
    住了,在對方越打越快之攻擊下,頭上不覺滲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行動已經而易
    見地遲緩了下來。
    
      “拍!”
    
      一聲暴響,武凱問哼一聲,踉踉蹌蹌地連退七步,漫天爪影已當頭抓到……
    
      他張口噴出一口血箭,眼中紅絲密佈,一聲啞嘯中。
    
      “嗆!”
    
      一串龍吟聲響起,一道血紅光華,暴射而出……
    
      七人見武凱中掌後退,心中狂喜,都不禁疾追上前,都想以最快手法將他生擒。
    
      突然——血光耀眼難睜,龍吟呀呀傳出,不禁大驚失色,白劍首先失聲:“奪
    命血劍!”
    
      晃身疾退……
    
      其他六人立即各運真氣護體,掌風狂湧,呼洪之聲大作,蓋向武凱……
    
      場中一聲暴喝:“血光崩現!”
    
      血光暴現,耀眼刺眼,一聲淒厲慘號長髮怪人首當其沖,右臂鮮血狂噴,身形
    倒飛而出……
    
      緊接著,又是兩聲慘呼,斷手殘肢橫飛,瘟魄、綠劍滿身鮮血,震退丈外……
    
      “轟隆!”
    
      長髮怪人奮餘力,左手猛彈,恰好各人合力向武凱襲到,火影暴閃,電光四射
    中,武凱身形連晃,護身“血氣”竟被震散一半以上,一連退出七步,雙目圓睜,
    臉色慘白,“哇”地一聲,噴出一股鮮血……
    
      武凱只覺得胸中道血亂竄,眼前金光暴射,不禁悶哼一聲,斜提“奪命血劍”,
    猛力提全身勁氣,雙足全力一頓,暴射出十餘丈元……
    
      狂風呼嘯中,叱吒連聲,七人又已跟蹤撲到……
    
      武凱一口真氣已竭,一落至水面,已然沉至腳踝,疾換一口真氣,“刷”地一
    聲又強拔出八丈多遠……
    
      身子尚未落下,身後涼氣襲人,轟轟之聲,震耳欲聾,一股奇大吸力捲來,連
    考慮的時間都沒有,已然“啾”地一聲,被捲入那巨大水柱中,疾升而上。
    
      恍惚中,只聽得滿耳水聲中雜著人聲:“……上天下地……
    
      得你而後止……“
    
      胸中一陣窒息,反手將“奪命血劍”歸鞘,“玉寒蕭”插好……
    
      鮮血沿著口角汩汩滲出,漸漸暈厥了過去!
    
      夕陽西下,萬道金輝照射在金黃色的“大戈壁”沙原上,反射出圈圈金色紅暈。
    
      一條如練白瀑,自山頂倒持而下,煞為美觀。
    
      峰頂,一方烏黑巨巖。
    
      巨巖上,佇立著一位英俊儒雅,雍容華貴,身穿襲如煙似霧黑衫,腰懸長劍,
    系殘缺烏蕭的青年公子。
    
      落日餘暈照射在他帽子前的那顆大如龍眼的珍珠上,照射在他左手無名指上的
    血紅指環上,照射在他那血影閃爍的長劍劍鞘上,照射在他腰間垂滌頂端的兩顆雞
    卵般大的巨珠上,發出一片迷目的彩光霞氣。
    
      他。臉上如同結了一層冰似的冷漠。
    
      但是,他那深這無底的俊目中,卻射出兩股駭人的憤怒火焰。;他正緊緊地盯
    住刻在那方大黑巖邊上的八個大字“域外四音,畢命於此!”
    
      字如龍飛鳳舞,陷入石巖,似是由極端的指力,硬在石上劃刻出來的。
    
      這雍容華貴的少年,正是剛由“地心世界”’中脫難而出的歐武凱。
    
      他在“地心大陸”的海邊,受到長髮怪人等七人的圍攻,結果雖然淬然發難以
    “‘奪命五劍”中的第一劍“血光崩現”,傷了長髮怪人、瘟魄及綠劍,但是自己
    也實受了兩掌,倉惶間進中,被海邊上的大水柱捲上空中。
    
      這水柱,原來就是這山逢上水源的來處。
    
      武屆因為服食了大量“八寶十六星目鱔鮫’的寶血,所以身在水中,一雖然錯
    迷不醒,但也不會被淹斃。
    
      沖峰頂後,他也依著體內真氣的沖激而告清醒、在這峰頂水源的巨巖上盤坐了
    三天三夜,內傷才告痊癒。
    
      這天,金烏西墜,他滿心迷惘地站起身來,長長地噓了一口氣!
    
      突然——大烏巖上,八個大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域外四音,畢命於此!。
    
      他立刻感到一陣暈眩,連忙定了定神,口中喃喃道:“啊——爹,他,他老人
    家,不是域外四音之首嗎?”
    
      一股悲傷、立即湧上了他的心頭。
    
      眼淚,一顆顆地往下滴。
    
      終於,這個歷盡滄桑的大孩子,禁不住心頭的悲痛,滾身在大烏巖上,大哭不
    止。
    
      天黑了!
    
      今天是個朗星滿夭的夏夜。
    
      “大戈壁”中的那座如指矗立的碧峰上,傳出了哀絕斷腸的哭號:“爹……爹
    ………我親愛的爹……”
    
      月移斗轉,東方泛白!
    
      哭號聲變成了斷續的低語:“爹爹……請……請……安息……  吧……爹…
    ……爹……不孝………不孝的……凱兒………會……
    
      會……竟………盡所能……地………來……來……搜尋……仇……
    
      仇人……爹……在天之靈……英魂……不遠……請……保………
    
      佑凱兒……手刃仇人……“
    
      紅日東升!
    
      微風拂過他隨風飄揚的衣角!
    
      他的心中,燃起了仇恨之火。
    
      他恨那些害人的人。
    
      他心中泛起了一片殺意!
    
      他要殺盡所有的惡人。
    
      憤恨,充滿了他的心胸。
    
      殺氣,填滿了他的心田。
    
      右臂,猛烈地抽噎著。
    
      雙睛中,噴出冰冷的寒光。
    
      臉上,顯得一片嫣紅。
    
      但是——表情,更冷淡了。
    
      冷漠得好像北極的冰山,令人見了會嚇得從心裡抖出來。
    
      又是一天,過去了。
    
      夕陽西下,——他還停立在那如指碧峰之上,緊緊地盯住那八個大字。
    
      五天以來,碧峰上的密林中,有五雙,十隻精光閃閃的眼睛,不稍瞬息地注視
    著他的一舉一動。
    
      當落目投下它最後的一瞥時,——一絲強烈的衣角帶風聲,響起在他的耳際,
    竟然靜止在他身後一丈處。
    
      疾如電光一閃,武凱轉了個身。
    
      對面,站著一個身著藍衫,白眉,白髮,面目冷板,但眉目間一股隱然傲氣沖
    天的中年文士。
    
      “你是誰?”
    
      中年文士冷冷地開口。
    
      一陣沉默。
    
      突然——中年文士一眼瞥見了他腰際所佩的長劍,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輕微的驚
    恐之情,旋即恢復了冷板的面目,傲然道:“劍給我!”
    
      又是一陣沉默!“
    
      中年文士心中暴怒,但冷森森地說道:“在我簾風先生諸葛未亮的眼前你還敢
    做!?
    
      還是一陣沉默。
    
      “聽見沒有?”
    
      諸葛未亮暴喝一聲,身形倏然移前五尺。
    
      突然——一陣狂笑,出自武凱口中。
    
      笑聲剛畢,聲音一沉,冷冷道:“本人歐武凱,你要劍嗎?”
    
      簾風先生白眉之下的雙睛中電光炯射,輕輕點了點頭。
    
      “哈哈哈……”
    
      又是一陣狂笑道:“自己來拿!”
    
      諸葛未亮不禁狂怒,暴喝一聲:“找死!”
    
      藍影一閃,兩股奇勁掌風兜胸劈到……
    
      武凱一提全身真氣,勁貫雙臂,猛力迎去……
    
      “轟!”
    
      一聲暴響,空氣如同被撕裂了似的發出刺耳的厲嘯聲向四外散去……
    
      武凱全身一震,氣血翻騰,拿椿不穩,連退三步。
    
      諸葛未亮滿頭白髮根根豎立,身體一搖,倒退兩步。
    
      旋即左足一墊,疾如電光石火,欺身撲前,雙掌一錯,嘶嘶連聲,五道奇勁指
    風,疾襲武凱胸前“氣門”、“玄機”、“當門”、“將台”、“期門”五大重穴。
    
      武凱尚未站穩,五股疾風已到,慌忙中,雙掌猛推,兩股狂風應掌而出。
    
      一陣連珠密響,武凱身子一晃,又退一步,“咯”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簾風先生面部微現一絲紅暈。冷冷道:“劍拿來!”
    
      其實他心中也有點感到驚慌,這少的看來僅有十七、八歲,竟能與自己一甲子
    多的功力硬拚兩式,恐怕真是“奪命血劍”主人的傳人了。
    
      武凱一聲冷笑,真氣連連三周天,身形一塌,“血光迷離掌”
    
      展開,行動如風,一口氣拍出十掌,踢出六腿,一陣旋風起處,疾勁異常地罩
    向簾風先生……
    
      諸葛未亮心頭大震,狂風大起,厲嘯著向四外衝去。
    
      拳影如山,掌風似濤,捲起水源中的水柱,漫天飛舞,呼呼轟轟,人影不見,
    一時之間,竟打得個難分難解。
    
      百招方過——狂風聲中,傳出一串悠越的龍吟聲。
    
      一道鮮紅光暴射而出尤如一條血龍,盤雲疾旋……
    
      一聲慘叫!
    
      一聲問哼!
    
      兩條人影,倏然分開。
    
      一隻鮮紅的齊腕血手,帶著一溜血雨,激射而出,衝入瀑布中。
    
      武凱,面色鐵青,左臂垂持在身側,似已折斷,右手高擎著血光四射的“奪命
    血劍”,雙目圓睜,射出懾人的寒光……
    
      嘴角,汩出些血絲。
    
      諸葛未亮全身血漬斑斑,右手已經齊腕截去,鮮血潺潺瀉出,雪白的發眉上,
    也灑上了鮮紅刺目的血跡。
    
      他,雙眉緊鎖,面色灰敗,左手一抖,點住了右小臂上的“編歷穴”,緊盯了
    武凱一眼,突然發狂似地慘笑著疾衝下山,身化一道藍線,如飛馳去,轉瞬間消失
    在“大戈壁”中。
    
      就在這同時——“哈!”
    
      林中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驚呼聲。
    
      武凱心中一震,以為又來了敵人,劍眉一皺,黑影閃處,激射入林。
    
      剎那間,“奪命血劍”血芒暴漲,林中慘呼迭起,三條殘屍,灑下漫天血雨,
    拍拍連聲地摔出林外。
    
      人影一晃,武凱閃身出林,往三條血如泉湧的屍身旁邊一站“掙!”
    
      一聲輕響,“奪命血劍”歸鞘!
    
      武凱右手一抬,閉死了左臂的“臂儒穴”,伸手掏出一方雪白的線絹,抹乾淨
    了嘴角的血絲,一面仔細著著三個藏身林中的人物。
    
      只見他們,一式黃色緊身衫,胸前對襟密排扣。
    
      左胸,各有一隻深黃絲繡髏,狀甚可怖!
    
      骷髏之下,兩條白色絲繡交叉枯骨。
    
      武凱看了一會兒,突然仰天一聲淒厲長嘯,向著東方狂馳下山而去。
    
      直到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消失在“大戈壁”中以後……
    
      一棵合抱大樹,突然開了個門,走出兩個衣著完全與死去三人相同的老者來,
    一躍三丈餘,幾個起落,至死者身邊,俯身看了看。
    
      峰頂上,遍地鮮血。
    
      老人輕歎了一聲,回頭朝另一老者道:“老岳,這小子可真兇!”
    
      老岳粗聲粗氣道:“他媽的,這小子恐怕不是人,‘天外三絕’中的老二簾風
    先生都栽在他手裡,霉素王啊!我看咱們還是趕快回去報告舵主吧!守了幾年了,
    就是守他媽的這個小殺星,差點把老命都送掉。”
    
      老王長歎一聲道:“他們死得也真冤!記得總舵主在他這石上留字的本意,就
    是要引他出來,而且一再叮囑咱們不許露行蹤,可是…”
    
      老岳道:“他媽的,老子差點叫出聲來了。”
    
      老王又是一聲長歎,道:“媽的,叫出了聲,還不就是這個樣兒,大不了用血
    洗洗地罷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把三人的屍體抬進林中,然後進走林深處,牽出五匹駱駝
    來,下山匆匆離去。
    
      再說武凱辨明了方向,如流星劃空似的,向東方疾馳而去。
    
      他的左臂,在與諸葛未亮打到第九十六招上,被完全打折了。
    
      一陣疾馳,斷骨刺穿了肌膚,滲出點點滴滴的鮮血,他心頭感到陣陣刺痛。
    
      若不是點閉了臂根上的重穴,他會失血而亡。
    
      但是,這點刺痛,在他來說算不了什麼!
    
      他現在,心中只有一個願望:“娘,我要回去看我可憐的娘!
    
      七年了,娘不知道怎樣了!“
    
      他的腦中,浮起了一副圖畫,娘,還像七年前一樣的美麗。
    
      一切,都還是老樣子。
    
      他,撲進了蓬包內,跪伏在娘的腳下,埋頭在娘的懷中,傾訴著他所受的委屈,
    及人們的殘惡。
    
      娘,那雙又白又嫩的小手,會像以前一樣,輕撫著他的頭髮,柔聲道:“乖,
    孩子,別哭了,娘疼你!”
    
      他心中感到陣陣激動,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左臂,又感到陣陣刺痛。
    
      他輕輕皺了皺眉。
    
      他奇怪,為什麼他所遇見的人都是那麼殘酷。
    
      月影西沉白天又到了。
    
      他的腦中感到陣陣暈眩,唇乾欲裂。
    
      他發狂似的奔馳著,好像流星劃過夜空般的快捷。
    
      中午——烈日高懸,“在戈壁”沙漠中,籠罩在一團燥熱之下。
    
      汗珠,如雨水似地從他額上滲出。
    
      饑火如焚,六天以來,什麼都沒吃。
    
      喉中幹得要冒出火來了。
    
      但是,他還是拚命地狂奔著。
    
      太陽,下去了又出來。
    
      曾幾何時,一群兀麻醉,盤旋聚集在他的頭上。
    
      他的身形,顯然緩慢了下來。
    
      汗,流乾了。
    
      他無力地抬起頭來,望了望那萬里無雲的晴空,除了那幾隻討厭的兀鷹外,只
    有火輪般的太陽高懸著。
    
      第三天。
    
      武凱拖著疲憊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慢慢前進著。
    
      終於——腳下一個踉蹌,他只覺得一陣天族地轉,四外烏黑中,金星亂舞。
    
      倒了,他終於經不住折臂之傷與乾渴的雙重煎熬,而昏倒在灼人的黃沙之上,
    昏倒在人跡不見的“大戈壁”沙海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左臂骨折處一陣奇痛,不禁哼了一聲。
    
      頭上涼涼的,一股似蘭似麝般的香氣飄進了他的鼻孔,陣陣清脆的駝鈴聲輕震
    著他的耳鼓。
    
      得救了,他知道他被過往的駝隊救活了。
    
      輕輕的睜開眼望去……
    
      兩道清澈而明朗的眼光,恰好與他對上。
    
      如乳營初唱似的聲音,響起在他的耳畔:“啊!你醒了!”
    
      眼前,呈現出一個嬌麗絕代的少女臉龐!“
    
      兩道彎月似的柳眉,一雙清澈而明朗的大眼睛,彎卷長的濃密睫毛,挺秀而嬌
    美的鼻子,襯著一張鮮紅而豐滿的櫻唇,再加上那張吹彈得破,色如像牙,雞卵形
    的臉上。
    
      她,櫻唇綻破,露出雪白的編貝麗齒,溫柔地笑道:“你醒了!
    
      不要動,好好地休息一下吧!真可憐!手傷成這個樣子。“
    
      武凱慌忙伸手撫了一下腰際的“奪命血劍”與“玉寒蕭”幸好俱在,舒了一口
    氣,真氣運轉一週天,除了較為微弱外,尚無大礙,遂翻身坐起,輕聲謝道:“我
    謝救命大恩,敢問貴姓,以銘心扉!”
    
      一面說著,一面向四周打量……
    
      這才看清楚自己躺在一個由四匹駱駝拖著的宮車裡。
    
      一位身披潔白紗衫的少女,正滿面關切地坐在自己身側。
    
      她見武凱坐了起來,連忙嬌柔地一笑,道:“我叫席玲,你沒關係嗎?”
    
      語音中,充滿了關切與溫柔,令人聽了,不由自主地會生出一股親切之感。
    
      武凱怔怔地望著沙原遠處,心中不自而然地生出了一種甜絲絲的感覺,聞言連
    忙答道:“沒關係,沒關係,在下叫做歐武凱!”
    
      席玲看了看他的左臂這時已經包紮好了,秀眉輕皺,柔聲道:“還好你遇見了
    我,要不然你這條手臂就糟糕了!”
    
      武凱這時心情開朗已極,聞言連忙收回了望著遠處的眼光,望了她一眼,又看
    了看已經包紮好了的左臂,憶起前情,朗爽地笑道:“在下還好是遇見了姑娘,否
    則的話就糟糕了!”
    
      席玲詫道:“為什麼?”
    
      武凱反問道:“為什麼在下要是遇不上你,左臂就糟糕了呢?”
    
      “哦,因為我們‘狼牙堡’裡有最好的藥可以接骨生肌,我又隨身帶了出來,
    已經替你敷上了,不出四天就會好的!”
    
      武凱亦笑道:“若非遇上了美麗的席玲,在下這條命不是也完了嗎?”
    
      席玲嬌柔地笑道:“公子,你還是多休息一下吧!你的傷很重呢!”
    
      武凱搖了搖頭,開玩笑似的反問道:“姑娘,不以為跟美麗的席玲說話就是最
    好的休息嗎?”
    
      席玲那柔嫩的嬌白的臉頰上,立即飛上了兩朵紅雲,故意別過頭去,道:“呵,
    還有兩天,我們就到了!”
    
      順著她的眼光看去,心中不禁微微感到驚愕!
    
      這長而大的駝隊,竟是由七十多個黑衣長衫的佩刀衛士組成的。
    
      在這座宮車的四周,有八輛較小的宮車,分為八種顏色,上面都靜靜地坐著幾
    位年青貌美的宮女。
    
      他,心裡真的大大地感到驚異。
    
      越過這廣闊的“瀚海”,由這麼多的衛士護衛著,車輛裝飾又這麼華麗。
    
      她是誰呢?“
    
      在沙漠中,誰又有有這麼大的排場呢?
    
      武凱迷惆地望了她一眼,低聲問道:“是否將抵‘狼牙堡’了?”
    
      席玲還是凝視著遠方的天際,美麗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道:“不是,
    我們快到‘雅什台’了,‘狼牙堡’是我的家!”
    
      她的語言,總是那麼輕,那麼柔,那麼富有一種親切的感覺。
    
      武凱心中,感到說不出來的舒服。
    
      他一言不發地怔怔地望著她。
    
      席玲幽幽地歎了一口氣,突然轉過頭來,驚道:“喲!你臉上怎麼紅紅的?不
    會是傷處不舒服吧?”
    
      武凱心中一陣猛跳笑道:“席玲,在下很舒服,只是,只是姑娘你的臉紅得太
    可愛了!”
    
      席玲突然站了起來,嬌聲笑道:“不來了,你欺負人家!”
    
      武凱連忙一拉她那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道:“好,好,不說了,哦!席玲,恕
    在下冒昧,你去‘雅什台’有何貴幹?”
    
      席玲心中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這位年輕英俊的華貴少年公子,順勢坐了下來,柔
    聲道:“我在家裡問得慌,去‘雅什台’玩玩!”
    
      這時,一股鄉思之情,澎湃在他的心胸中,孺慕之心亦油然而生,他不禁想起
    了他的爹娘,脫口道。“席玲,到‘雅什台’以後我就要走了。”
    
      席玲急道:“為什麼?武凱,你的傷……’”我的傷不要緊,我還要看我娘,
    還要去找人……“
    
      席玲不禁大為著急,紅著臉,柔聲道:“不,你不要走,武凱,我要你陪著我!
    你要看你娘,我陪你去,你要找人,我派人去找”不你派人找不到的!“
    
      ‘哼才找得到呢!我爸爸是‘沙漠之尊’,誰敢不聽我的話?
    
      連明王爺他們見了我爸爸,都跪下來叩頭!“
    
      “哦!席玲,那你為什麼要我陪你呢?”
    
      “假如沒有原因的話,我還是得走。”
    
      “壞你壞……”
    
      “為什麼?”
    
      “喔!人家喜歡你陪嘛!”
    
      席玲的頭,深深地低了下去,一頭烏黑的長髮,紛披在嬌小的香肩上。
    
      武凱的心,歡喜得噗噗直跳,因為他一見席玲,就有一種甜絲絲的感覺,蕩漾
    在心間,這時聽剛好見席玲這麼說,怎能不興奮呢?
    
      兩天,一霎眼就過去了。
    
      他閃天真純的感情,發展得比光陰更快。
    
      “雅什台”近了,武凱的心,也開始了陣陣狂跳。
    
      在他內心的深處,狂喊著:“呵,娘呵,凱兒回來了!你親愛的凱兒回來了!
    娘啊,我們立刻就可以見面了,娘,七年,七年,多長的時日呀……”
    
      他跌坐在雪白的宮車中,右臂輕擁著斜倚在他懷中的席玲,柔聲道:“席玲,
    我們先去看娘!”
    
      席玲嬌笑道:“好的,凱哥哥,我們先去看娘!”
    
      突然——遠遠地,從“雅什台”方面,塵灰大起,數十鐵騎,如飛馳來。
    
      武凱心中輕輕一震,伸手摸了摸“奪命血劍”忖道:“莫不是又來搶劍了?”
    
      面上表現情亦漸趨冷漠……
    
      席玲驚道:“凱哥哥,你……你不高興?”
    
      武凱右手緊緊地擁了她一下,柔聲道:“不,席玲!”
    
      雙眼中,卻射出森森寒意,盯住如飛而來的消漠鐵騎。
    
      席玲咯咯一笑,聲如乳鴛出谷,銀鈴輕鳴,柔聲道:“那是明王子,來接我的!”
    
      七年來,他養成了多疑多智的性格,又因造遇兇險,終使他成為機敬無匹的絕
    頂人物。
    
      數十鐵轉瞬近前,至幾十丈外竟然止步。
    
      潑刺刺一陣蹄響,一匹棕紅色的駿馬排從而出,馬上端坐著一位衣飾華麗,肩
    披金色飛絲斗蓬的魁偉雄壯男子。
    
      只見他一對粗黑的眉毛下,一雙炯炯發光的小眼,射出灼人的光芒,顴骨高聳,
    兩太陽穴高高填起,一看就知道是個殘毒陰辣的內外歉睡武林高手。
    
      明王子越眾而出,一見武凱半閉著眼,右手將席玲輕擁在懷中,偏頭望著遠處
    天際,飄浮著的幾征白雲,臉上立即掠過一絲不悅之色,嘴角泛上一絲殘酷的冷笑,
    一間即逝。
    
      他突然覺得席玲身邊的那英俊美男子很眼熟,但一時之間不及多想,以為是別
    族的王子,遂連忙翻身下馬,朝席玲深深一躬,道:“宮主鸞駕光臨,請恕在下迎
    接來遲!”
    
      席玲冷冷道:“沒關係!”
    
      又偏頭柔聲向武凱道:“凱哥哥,我來替你們介紹,這位是沙漠中有名的勇士
    明王子!”
    
      武凱突然飄身下車,道:“不必介紹了,明王子本人是歐武凱!”
    
      明王子不禁一愕,旋即哈哈大笑,聲如夜梟哀啼,道:“呵哈,我道是誰,敢
    在本王子面前撒野,原來竟是………”
    
      席玲突然冷冷道:“凱哥哥是本宮主的客人,明王子不得無禮!”
    
      明王子冷笑一聲,嫉妒的火焰已經在他心中熊熊燃起,身了一退,滿面傲氣地
    說道:“好吧!看在公主份上,饒你小子這一次!”
    
      席玲接口道:“凱哥哥,別生氣了!上來吧!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如似春風拂身,武凱胸中的火氣,頓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輕輕一笑,飄身掠至
    宮車之上。
    
      明王子突然跨前一步……
    
      席玲冷冷道:“明王子,你要做什麼?”
    
      明王子臉上一紅,囁嚅道:“沒……沒有!”
    
      緊接著,一抹殘酷的陰影在他臉上一閃而逝,想起他們現在已經入了自己勢力
    範圍中,自己近來又得了極硬的靠山,諒他也不會狂妄。
    
      身子尚未站穩,啾啾連聲,又是兩點寒星,疾射胸前“氣門”、“當門”兩大
    重穴,同時刀光霍霍,劈頭砍來……
    
      武凱迭遭巨變,現智已失,這時一聲低吼,身形一晃,閃過兩點寒星,左手已
    疾如閃電似地向上去,右手卻猛力斜推而出……
    
      “砰!”
    
      一掌拍實,慘號聲起,血如泉噴,武凱已經奪得一把大刀,沒風也似的橫砍直
    劈向其餘四人……
    
      慘號連起,鮮血頻灑,蓬內各物盡被撞毀。
    
      武凱面色奇寒,右手顫動不止,五指曲捲成爪狀,緩緩揚起眼中殺氣騰騰,冷
    如堅冰似地對著僅餘的那個削瘦老者道:“尊駕如果想要活命的話,就快說你們把
    少爺的親娘擄到哪裡去了?
    
      你們為什麼暗襲本少爺?“
    
      削瘦老者冷哼一聲,手中點穴往左右一分,道:“小子,乖乖地跟太爺回去,
    老夫看在你年事尚輕的份上,饒你一命,否則,哼!誰聽說過‘翻天毒鷂’手下留
    過活口來?”
    
      武凱冷笑一聲,黑衫一晃,疾如閃電似地點出人指,將“翻天毒鷂”的胸前重
    穴完全籠在指影之下……
    
      他含怒出招,手式奇快,但“翻天毒鷂”也不是好慧的人物,殘眉一挑,寒光
    迸射,點穴齊展開,封出一圈光影,以攻對攻,攻入武凱拍出的指影中……
    
      誰知他這兒絕招才一遞出,眼前人影突杏,暗喊一聲“不好”,身子疾向前一
    撲……
    
      身形方動,背後傳來冷冰冰的語聲:“敢動!”
    
      右肩“巨骨”穴一陣奇痛,“鳳尾”穴一麻,當郎一聲被點附地,雙腿一軟,
    癱瘓地在地上。
    
      武凱眼睛中,怒焰閃動,喝道:“小爺問的話,你是說或不說?”
    
      “翻天毒鷂”雖然重穴被點,但只是全身癱軟,目能視,口能言,聞言冷笑一
    聲道:“本太爺今天陰溝裡翻船,剎剮任便,本太爺絕不敢皺皺眉頭,可是,想從
    本太爺口中套出半個字來,哼!
    
      小子,那是你在做夢!“
    
      武凱不禁狂怒,一上步,右手疾如閃電地一抓,一聲慘號,血珠四濺,已經硬
    生生地抓住了“翻天毒鷂”的左肩,五指深嵌入肉,冷喝道:“你說不說?”
    
      黃豆大的汗珠,如雨而下,但是“翻天毒鷂”只是悶哼連聲,小眼直翻,一句
    話都不說其實他已經痛得想說都說不出來了。
    
      武凱心中切齒痛恨這些人,使他抵死不說,陡然暴怒,冷哼一聲,右手一鬆,
    反掌拍活了被點住的穴道。
    
      “翻天毒鷂”慘叫一聲,鮮紅的血,如噴泉似的從他左肩五個血洞中激射而出。
    
      但是他卻強忍奇痛,雙足猛然一頓,掠向蓬外,右手猛揮十餘點寒星碎然射出,
    罩向武凱全身。
    
      武凱這時右手高舉,真氣猛集,左掌暴推而出,一股狂風起處,激射而來的暗
    器,陡然折回。
    
      “德無毒鷂”步履本已踉蹌,突聞身後狂風大起,疾回頭一看,喂毒暗器全部
    折回,嚇得怪叫一聲,身子往地上一趴,“懶驢打滾”,翻出三、四步去……
    
      噗噗聲中,暗器全數打空,他身形不定,卻也舒了一口大氣,心中略寬。
    
      就在這當兒,人影一晃,冷笑聲起,勁風壓體而下……
    
      “翻天毒鷂”左肩奇疼,但是性命要緊,悶哼聲中,又是一式“驚驢打滾”,
    翻向一側……
    
      “唉——喲——”
    
      一聲慘叫起處,武凱緩緩地從“翻天毒鷂”那染滿了淋漓鮮血的胸下腹上抽出
    了他的右手,五指曲卷如爪,手中鉤掛著血淋淋熱騰騰的內臟肚腸……
    
      他反手一摔,“叭當”一聲,肚腸寸斷四濺地打在“翻天毒鷂”
    
      那烏黑色的臉上,濺起了滿臉血花。
    
      武凱緩緩站起,右手如爪,緩緩高舉……
    
      望著絲絲流下的血污,及染滿了淋漓鮮血的右掌,他心中感到一陣暢快,不禁
    朗聲大笑,同時狂喊道:“娘,爹爹,凱兒為你們報了一點點仇,一點……點……
    仇……嗚嗚嗚……一點點仇啊……一點點仇啊……”
    
      想起了爹與娘,武凱不禁又大哭了起來,右手無力地,漸漸垂下了。
    
      鮮血,從他的右掌上,一滴,一滴地滴在那黃色塵埃上。
    
      血滴的旁邊,一滴,一滴,一滴滴的都是眼淚。
    
      突然——蓬外飄進了一聲冷笑,道:“哼!好狠!今夜天黑後,塔吉峰下見,
    有種的就來。”
    
      武凱這時只是縱情地哭著,他一不都不想動。
    
      不久,他突然止住了悲聲,傾耳靜聽著——遠處,腳步沓雜,似往這兒來。
    
      漸漸,腳步聲近了,同時,人聲鼎沸:“……什麼驚天動地的慘案,他媽的…
    …”
    
      “唉……歐家娘子七年前失蹤後這蓬兒竟不准人走近……
    
      唉!歐家也是……“
    
      武凱望了望鮮紅的右手,抽噎著,匆匆低聲道:“爹……娘……凱兒……這就
    ……報仇去了……”
    
      拉開蓬後的一道小門,探首一望,尚未見人蹤,匆忙間洗了洗手,揩擦乾淨後,
    疾行數十步,放慢了步子向鎮集中踱去。
    
      這時正當夕陽西下,冰盤未升之際,大地上,蒼茫中,籠罩了一層暗金紅色。
    
      武凱這時腦中紊亂已極,他竭力地回想著七年娘對他說的話:“……凱兒,你
    爹爹在武林中的地位,是一般人企不可及的……  你爹爹說過,假如有一天,白
    玉單獨回來而他沒回來的話,他是永遠不會回來了!要我好好地撫育你成人,永充
    武事,不要再涉足陰辣雲詭的江湖中……”
    
      他現在可以確定一件事,爹爹一定是為仇家所害的,而這仇家必定是武林中人。
    
      緊接著爹的被害,娘又失蹤了,這一定與爹的被害有關。
    
      最後,“指碧峰”留字,“雅什台”家中景物依舊,這一定都是仇人所設的陷
    阱來引誘自己的。
    
      他是一個非常聰慧的人,這一想通,心中就有了個打算。
    
      今夜天黑後,塔吉峰下之約,他決定要去。
    
      仇人是誰?他決定今晚要探個明白。
    
      不知不覺間,他已走上了大街,望著熙攘的人群,他不禁興起了無限的感慨。
    
      看著一張張陌生的面孔,物在人非之感,使他心中一震,連忙追上去低聲道:
    “阿福叔,阿福叔,你還認得我嗎?子傑在不在?”
    
      老人站住了腳步,抬起頭來仔細地增了他一番,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之容,低聲
    道:“你……你莫不是歐家少爺?”
    
      阿福突然驚覺地四面望了望,以極低的聲音說道:“我在蓬裡等你,快進來!”
    
      說完,突然瞪了他一眼,大聲喊道:“走開,年青人那麼不懂禮貌!踩了我的
    腳還不道歉!”
    
      頭也不回,氣呼呼地走了。
    
      武凱心裡有數,眼光四面一飄,立即覺得人群中,有幾隻眼睛在監視著他。
    
      當下也一變臉色,哼道:“誰踩著你了?哼!老不死!”
    
      慢悠悠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地方的街道他原本極為熟悉,現在雖然比以前多了些木蓋房屋,但是形式還
    是差不多,武凱閒逛了一陣後,四面一望,沒有可疑的人,遂放快腳步匆匆地向阿
    福家裡趕去。
    
      阿福是武凱幼時密友林子傑家裡的老僕人,後來因為年紀。
    
      大了,林家給了他一筆錢,在家養老,這時早已在蓬中等著武凱了。
    
      武凱走到陣福的蓬門口,一看沒有人注意,閃身幌了進去。
    
      阿福見武凱進來,不禁老淚縱橫,一交跪在地上哭道:“歐少爺……老……老
    天有眼……你……要替……主人報……報仇呵!”
    
      武凱心中一驚,連忙將他扶起,問道,“什麼?林伯伯也……
    
      子傑呢?“
    
      阿福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顫聲道:“歐少爺……歐家……娘子失蹤的……那天
    ……主……主人……全家被殺了……少……
    
      少爺也……了失蹤了……“
    
      武凱大驚,忙問道:“阿福叔,請您詳細地告訴我,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福一邊用衣袖造著眼淚,一邊抽噎著道:“那天……歐少爺………您……您
    走了……歐家娘……子………急得瘋……瘋了一樣……到處問……問人家……看…
    ……看見少爺沒有……”
    
      突然——蓬門一動,一道寒光,直射阿福背心……
    
      武凱冷哼一聲,身形微動,一把明晃晃的牛耳尖刀已經被他操在手中,雙足一
    點,閃電也似的撲出蓬外……
    
      方出蓬門,一望無人……
    
      只聞蓬內阿福慘哼一聲,忙不迭疾剎去勢,左腳腳尖一點地面,旋身又撲進了
    蓬內……
    
      只見阿福已然轉了個半身,前胸上,巍顫顫地深插著一把亮晃晃的牛耳尖刀,
    一股鮮血,沿著他的嘴溢出,身子也漸漸跪了下去,雙目圓睜,嘴唇開合著,似乎
    模糊的聽見:“……歐……少爺……主人……的……仇……請……請……?
    
      頭一垂,“撲通”一聲,趴在地上。
    
      這位忠心耿耿的老僕人,終於以身殉主了。
    
      武凱臉上,泛起了一絲寒意,一聲冷哼,竄出後門。
    
      四面一望,這處有二三人行,根本無法找到兇手。
    
      他不禁長歎一聲,走回蓬內,楞楞地望著阿福的屍體。
    
      兩行眼淚,又沿腮而下……
    
      他翻過阿福的屍體,拔出尖刀,與自己手上抓著的比了比,又仔細地看了看,
    是兩把鋒利已極,但甚為普通的牛耳尖刀。
    
      他這時,心中充滿了悲痛,阿福的話,索繞在他耳際:“……
    
      歐家娘子像瘋了一樣……“
    
      他,不禁低喊了一聲“娘!……”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滴下……
    
      武凱又想起了今晚“塔吉峰”下之約,右手又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這是他激
    動已極的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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