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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劍 屠 龍

                   【第十六章 天地二叟】
    
      有一點可以肯定,官府已貼出佈告,正在懸賞捉拿徐不凡則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打從離開客棧起,從過往行旅異樣的眼光中,大家就可以感覺到,死神的腳步 
    似乎正在接近,前途多艱,必然步步危機。 
     
      不久,來到一個小山村附近,村口有一座山神廟,廟門口正有一群人圍觀一張 
    佈告,有那眼尖的,發現血轎,立刻掀起一陣騷動。 
     
      「血轎!」 
     
      「血轎!」 
     
      血轎太搶眼,名頭也實在太大,山民如遇凶神惡煞,紛紛四散奔逃,一眨眼便 
    全部跑光。 
     
      徐不凡命八駿停下轎子,下轎說道:「老丁,去將那張佈告撕下來瞧瞧。」 
     
      天叟丁威恭身應是,雙腳還沒有來得及動,神探刁鑽、神偷孟元忽然從小山村 
    內奔出來,同聲說道:「不必撕了,我們這兒就有現成的。」 
     
      立從懷裡取出十幾張佈告,分給大家觀看。 
     
      佈告寫的十分仔細,連血轎、徐不凡的形貌皆有清楚交代。賞格出奇的高,通 
    風報信者白銀百兩,二老八駿各值五千兩,徐不凡的身價最高,不論死活,官府願 
    賞銀十萬兩。 
     
      八駿中的老五口沫四濺的道:「他奶奶的,老子活了半輩子了,突然變成有身 
    價的人了,那一天老子活的不耐煩,往濟南府一躺,不知道姓褚的老狗給不給錢。」 
     
      神偷孟元道:「老楊,別瞎胡扯,事情的確很嚴重,據我與刁兄探得的消息, 
    三道六府的兵馬、捕快,以及山東境內的各派武林人物,幾乎已全部動員,到處都 
    有緝捕告示,到處都有緝捕的人馬,可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在來此的途中,我 
    們就至少碰上三撥子人。」 
     
      徐不凡道:「看來褚忠、褚良是存心想在山東與我決一死戰,這樣也好,能夠 
    將褚家昆仲,斃在山東,剩下來的余兗就好辦了。」 
     
      神偷刁鑽眉頭一皺,道:「公子,老夫以為倒不如暫時避避風頭。」 
     
      徐不凡以堅定的語氣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謝謝,先父生前曾一再教訓我 
    ,克服困難的惟一辦法,就是面對困難,逃避的結果,困難可能會更大。」 
     
      微頓又道:「可否請兩位前輩即刻跑一趟兗州府,我得到消息,褚鵬傑也是殺 
    我全家的元兇,苦無證據,如能取得人證或物證,一舉將褚老三也解決掉,山東方 
    面便可高枕無憂了。 
     
      孟元、刁鑽頷首稱善,向西奔去。 
     
      徐不凡還沒有坐進轎子,山村口一陣喧嘩,適才觀看佈告的幾個年輕人,領著 
    數名捕快,急匆匆的衝過來,敢情早已有人去通風報信。 
     
      報信的人緊跟在捕快身後,不停的指指點點,為首的一名捕快大模大樣的說: 
    「誰是徐不凡?」 
     
      徐不凡跨前一步,道:「是我。」 
     
      捕快拿出好幾條鏈子,準備鎖人,道:「你們全部被捕了。」 
     
      徐不凡道:「這位捕爺是從那裡來的?」 
     
      「兗州府。」 
     
      「為何要逮捕我們主僕?」 
     
      「你們都是欽命要犯,殺人的魔王,聽說褚提督的兩位兄長就是死在你的手中 
    。」 
     
      「論功夫,你比褚鵬舉如何?」 
     
      「差得遠。」 
     
      「既然是個草包,你憑什麼逮捕我?」 
     
      「職責所在,只好盡力而為。」 
     
      不知何時,血轎的旁邊停下三匹馬來,一匹紅馬的上面,坐著一位身穿一色雪 
    白宮裝,年約十八九歲的少女,看上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 
     
      另二匹馬上的兩名女子,身背寶劍,僕役打扮,想系白衣少女的婢僕無疑。 
     
      白衣少女聽了捕快的話,甚感不悅,插嘴說道:「我看你們是被十萬兩白花花 
    的銀子沖昏頭了,憑你們這幾塊料,也想逮捕血轎主人,簡直是以卵擊石,自不量 
    力,想活命趁早夾著尾巴滾吧。」 
     
      另二名捕快聞言勃然大怒道:「你是什麼人,竟敢在此胡言亂語?」 
     
      一齊拔出佩刀,衝上去就要大興問罪之師,猛聽二名婢女怒叱一聲:「放肆! 
    」人已離開馬背,長劍挑飛了捕快的佩刀不算,還一人挨了一個耳光子。 
     
      身法、劍法、手法,都是第一流的水準。 
     
      徐不凡朝三女拱拱手,坐進轎子就走,早先發話的捕快想擋路,被毛奇一掌震 
    了個四腳朝天。 
     
      山村不大,總共才五十來戶人家,血轎穿街而過,很快便到了村子北邊。 
     
      二老走在前面,見山路上橫著兩棵大樹,顯然有人企圖阻路,回過頭來請示徐 
    不凡。 
     
      徐不凡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管它,移開大樹,咱們走咱們的。」 
     
      二老剛剛移走一棵大樹,眼前人影閃動,從三個不同的方向,一下子竄出六七 
    十條漢子來。 
     
      擋在正前方的是三才會的天、地、人三位堂主。 
     
      左面之人五十來歲,臉黑如炭,是個跛子,手裡拿著一根鐵手杖。右面為首之 
    人酷似西門豹,想來與西門堡必有淵源。 
     
      徐不凡下轎說道:「司馬彪,你的那一條左腿怎麼沒有接起來?」 
     
      三才會的天堂堂主司馬彪,斷腿之後懷恨極深,徐不凡這幾句話,正好觸動他 
    的痛處。怒不可當的說道:「徐不凡,你小子的厚賜,老夫沒齒不忘,今天就是來 
    討債的!」
    
      徐不凡冷冷一笑,道:「好啊,徐某成天找人算帳,自然也不拒絕別人討債,
    問題是我欠不欠閣下?」 
     
      大敵當前,徐不凡仍鎮定如恆,不待司馬彪再開口,便將目光轉向那個跛子, 
    道:「這位想必就是威震魯南的黑虎莊趙莊主了?」 
     
      跛子故意拿鐵杖在地上猛一敲,發出一陣嗡嗡之聲,藉以炫耀其內力精純,嘿 
    嘿陰笑道:「知道本莊主的厲害,你就不應該來魯南。」 
     
      徐不凡想一想,道:「照徐某的日程安排,三天後才拜訪貴莊,你來早了。」 
     
      趙跛子的濃眉一挑,道:「在老夫來說,卻是來晚了,本莊主原打算助上官嵩 
    一臂力,將你毀在上官堡,上官老兒鬼迷心竅,偏偏要自尋死路,無形中讓你多活 
    了好幾天。」 
     
      「趙莊主,五柳莊的大血案,你也是主角之一,對此可有什麼辯解?」 
     
      「此事你小子早巳調查清楚,又何必明知故問。」 
     
      「如此說趙莊主是默認了?」 
     
      「大丈夫敢做敢當,老子從來不會否認過。」 
     
      「按照徐某的規矩,應該先送血旗、血帖……。」 
     
      「他媽的,要幹就幹,那有那麼多嚕七八嗦的臭規矩。」 
     
      此人好剛烈的性子,鐵手杖掄得虎虎生風,「橫掃千軍」、「當頭棒喝」、「 
    猛虎開山」,三招連成一氣,劈頭蓋面的攻上去。 
     
      趙跛子功力深厚,一出手就是壓箱底的硬功夫,必欲置徐不凡於死地而後已, 
    天叟丁威迎上去,以牙還牙,硬從半途中擋回去。 
     
      徐不凡道:「趙莊主,生有時,死有地,想死也別太性急,有什麼未了的恩仇 
    債務,最好先交代清楚,也免得家裡的人措手不及。」 
     
      趙跛子氣得直跳腳,揮杖又要猛撲,被地叟毛奇堵住了。 
     
      徐不凡望著右面之人,道:「這位朋友好生面善,不知西門豹是閣下的什麼人 
    ?」 
     
      那人雙目怒視,吐字如刀:「老夫西門貂,西門豹是家兄。」 
     
      「啊,原來是西門堡的新堡主,雖說令兄咎由自取,我還是願意致以最誠摯的 
    歉意。」 
     
      「閉上你的狗嘴,老子不吃這一套,今日此來,是為先兄討命的。」 
     
      吆喝一聲,率眾衛上去七八步,三才會、黑虎莊的人也採取配合行動,包圍圈 
    登時縮小,惡戰一觸即發。 
     
      相對地,二老八駿一陣遊走,分據血轎四周,嚴陣以待。 
     
      徐不凡傲然卓立,環顧全場,昂首言道:「三才會、西門堡、黑虎莊,你們三 
    派聯手,是純粹為了尋仇,或是還有其他的企圖?」 
     
      三才會的地堂堂主詹明秋,目注血劍,朗聲說道:「當然另有所圖,也是為血 
    書、血劍而來。」 
     
      人堂堂主包玉剛加上一句:「更是為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而來!」 
     
      徐不凡臉一沉,道:「可以,你們都有機會,待我與趙莊主把帳結清楚,再來 
    奉陪。」 
     
      銀虹一閃,劍身如血,一道寒森森的劍氣直逼趙跛子眉心,徐不凡滿面殺機的 
    道:「趙莊主,準備好了沒有?」 
     
      這是什麼話,簡直沒有把趙跛子放在眼內,不禁勃然大怒道:「老夫早就準備 
    好了,準備送你上西天。」 
     
      以杖當槍,一輪短刺,藉以亂人耳目,待徐不凡欺近時,倏的變刺為掃,專攻 
    下盤,在徐不凡腳下布下一道杖影,逼得徐不凡彈跟而起,落腳無地,只好斜飛出 
    二丈三四。「殺!」 
     
      雙腳甫一點地,又是一杖掃來,出手的是司馬彪,手中鐵杖重逾百斤,存心要 
    掃斷徐不凡的腿,徐不凡閃身側躍,又遇上包玉剛、詹明秋的筆、刀,返轉來待要 
    再找趙跛子時,趙跛子已與西門貂聯手撲上來。 
     
      顯而易見,這是事先已經研究好了的戰法,三才會、西門堡、黑虎莊的高手, 
    也早將二老八駿困住,主僕分隔二地,彼此呼應斷絕。 
     
      不由激發了徐不凡的萬丈豪情,道:「這樣也好,一下子解決更省事!」 
     
      血劍挽起一片血紅色的光幕,照准趙跛子的頸項斬下去,趙跛子彈身暴退,包 
    玉剛點來一筆,徐不凡回劍反擊,包玉剛又退走了,詹明秋從身後砍來一刀,待血 
    劍掉轉來時,詹明秋已退,西門貂與司馬彪左右夾擊。 
     
      徐不凡乃絕頂聰明之人,馬上明白,他們用的是車輪戰與消耗戰的混合打法, 
    而對付這種戰法的最好方法,就是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當即回招撤劍,不再主動出手,雙腳緩慢移動,兩目環顧四周,監視著五人的 
    一舉一動,等待最佳的出手機會。 
     
      司馬彪、詹明秋,包玉剛、西門貂、趙跛子,都是道地的老江湖。老狐狸,也 
    繞著徐不凡緩慢遊走,不再猛撲搶攻。 
     
      攻心為上,已經有一個好的開始,徐不凡嘴角撇下一抹笑意,突然大叫一聲: 
    「快!」腳步陡地加快,司馬彪等五人也跟著快起來,徐不凡又叫一聲:「慢!」 
    大家又慢了下來了。 
     
      一快一慢之間,徐不凡佔盡先機,猛可間,出其不意,攻其無備,刷!刷!刷 
    !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攻四劍,疾取司馬彪、詹明秋,包玉剛、西門貂四 
    人的中盤要害。 
     
      四人猝然受襲,群起而攻,萬不料,徐不凡聲東擊西,志不在此,虛晃四劍後 
    ,猛一個急轉身,以全力攻向趙跛子。 
     
      趙跛子眼看血劍已斬上脖子來,心頭大駭,揮杖阻擋,當!的一聲,血劍鋒芒 
    大銳,鐵杖立告削去三四寸,千鈞一髮之間,縱身飛上了天。 
     
      「那裡跑!」 
     
      徐不凡咬著尾巴追上去,忽覺腳下杖影如山,身側刀風銳利,司馬彪等人已騰 
    空追上來,此刻乘勝追擊,固可置趙跛子於死地,卻說什麼也逃不過西門貂等人的 
    合擊。 
     
      心一橫,牙一咬,徐不凡直著喉嚨喊:「徐不凡今天要大開殺戒了!」 
     
      「龍飛風舞」、「開天闢地」、「旋轉乾坤」,一口氣連攻三劍,共含九種變 
    化,正是冠絕武林的血劍三絕招。 
     
      一時,血紅色的劍影漫天飛舞,刺耳的金鐵撞擊之聲不絕如縷,司馬彪的鐵杖 
    ,詹明秋的刀,包玉剛的判官筆,西門貂的劍皆有傷損。 
     
      最嚴重的自然是趙跛子,鐵杖斷成八段,身子分成二截,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離 
    開脖子有一丈多遠。 
     
      「拍!拍!拍……」 
     
      旁邊有人在鼓掌讚美:「好!好!以一對五,游刃有餘,血劍配英雄,相得益 
    彰,你徐不凡的名頭會愈來愈響亮。」發話者是村口相遇的白衣少女,手都拍紅了 
    ,兩名婢女也跟著鼓掌不止,甚為敬服。 
     
      血劍三絕招震懾全場,惡鬥已全部停止,徐不凡拾起人頭,回到血轎旁,對那 
    白衣少女也道:「謝謝姑娘的鼓勵。」 
     
      白衣少女含情脈脈的望著他,聲音比出谷的黃鶯還要甜:「你不想知道我是誰 
    嗎?」 
     
      徐不凡覺得好不尷尬,忙道:「是的,我正想請教姑娘尊姓芳名。」 
     
      白衣少女大大方方的道:「我叫朱玉梅,你就叫我玉梅好了。」 
     
      徐不凡將人頭交給毛奇,拱拱手,道:「在下徐不凡,一個無名小卒,請就此 
    辭。」 
     
      立命二老八駿抬著血轎,向前猛衝,他自己則提著血劍,走在最後,隨時準備 
    迎接第二回合的搏鬥。 
     
      司馬彪、西門貂等人,大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相互觀望,誰也不敢率先出 
    手。 
     
      徐不凡大步而進,不疾不徐,當他經過包玉剛身邊時,忽然停了下來,道:「 
    三位堂主,請轉告柳清風,叫他不要隨便亂跑,徐某很快就會拜訪三才會的。」 
     
      司馬彪猛的怒吼一聲:「他媽的,老子今天要是不打斷你的一條腿,誓不為人 
    。」 
     
      豈料,長鐵杖才揮出一半,就被朱玉梅飛身下馬捉住了,道:「識時務者為俊 
    傑,斷一條腿總比丟一條命強,血劍無堅不摧,何必自尋死路。」 
     
      小小年紀,纖纖弱女,一出手就能將司馬彪的鐵杖抓在手中,自非等閒人物, 
    一個徐不凡已經惹不起,現在又多了一個扎手貨,益增三分凶險,大家心裡雪亮, 
    再也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眼睜睜看著徐不凡擦身而過,終至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丁威經驗老到,對朱玉梅深懷戒心,奔出五六里後,正朝一片樹林子走去,湊 
    到徐不凡身邊去說道:「公子,如果,老奴沒有看走眼,這位姓朱的姑娘來頭一定 
    不小。」 
     
      為了應付隨時可能發生的突襲,徐不凡並未坐進血轎,聞言沉聲說道:「嗯, 
    我也有這種感覺,普通人家的女兒,不可能有她那麼高貴的氣質。」 
     
      「但不知朱玉梅畢竟是何來歷?敵乎?友乎?」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管她是敵是友,只要她不招惹咱們,咱們就別去 
    招惹她就是了。」 
     
      這麼三言二語的工夫,已進入林內,徐不凡還沒有來得及看看是什麼樹,通路 
    已被一隊兵士堵住。 
     
      兵士為數不少,約在百人以上,有的張弓搭箭,高踞樹頂,有的整齊排列,布 
    下一道肉屏風,一個個刀已出鞘,長槍在握,只要一聲令下,馬上就會衝鋒陷陣。 
     
      徐不凡反應敏捷,處事果斷,立與二老八駿退出林外去,眾兵士也跟著追出來 
    ,一名百夫長冷聲說道:「徐不凡,你再怎麼機伶,也絕對逃不過官兵的掌握,最 
    好的辦法是束手就擒,勿作逃跑的打算,」 
     
      「請問將軍,」徐不凡正容說道:「你們是那一府的兵馬?」 
     
      「兗州府,褚提督的麾下。」 
     
      「你們褚提督現在何處?」 
     
      「就在這附近,大概快到了。」 
     
      「去告訴褚鵬傑,想抓我叫他自己來,不要拿別人當替死鬼。」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以為本將軍逮不住你?」 
     
      「如果逮得住,我可能根本進不了大同府。」 
     
      「徐不凡,我告訴你,山東的兵馬都是常勝軍,褚提督的麾下從來沒有打過敗 
    仗,進入兗州府,你們就認倒霉吧!」 
     
      「上!」 
     
      一聲令下,眾兵士如飛蝗,如怒矢,長矛揮動,軍刀閃爍,百十名軍士喊殺震 
    天,一窩蜂似的往上衝,聲勢的確嚇人。 
     
      誰無父母,誰無子弟,徐不凡要殺的只是寥寥有限的元兇主犯,怎忍對這些無 
    辜的兵士大肆殺戮。 
     
      然而,你不殺人,人要殺你,惟一的辦法只有即刻退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二老八駿乃沙場老將,快逾奔馬,箭都追不上,向前直奔百餘丈,又折入林內 
    ,穿出廣大密林時,天已入暮,晚霞滿天,再也沒見到追兵的影蹤。 
     
      趁天未大黑前,又向北奔了十好幾里,在山區找了一處背風的隱密所在,就在 
    安營紮寨。 
     
      有人在覓泉取水,有人在埋鍋造飯,有人在選擇最佳的崗哨位置。 
     
      徐不凡召來王石娘、高天木,道:「情形到底怎麼樣,嚴不嚴重?」 
     
      王石娘道:「不瞞公子說,情勢的確很嚴重。」 
     
      「嚴重到什麼程度?」 
     
      「鐘雪娥之言非虛,山東各府的兵馬、四衣衛、武林各派,俱已傾巢而出,正 
    在朝這個方向集中,明日天亮以後,絕大部份的人馬可能就會先後趕到。」 
     
      「褚忠,褚良、褚鵬傑父子叔侄,是否皆親自出馬?」 
     
      「始終沒見褚忠其人,可能仍坐鎮濟南府,褚良、褚鵬傑就在百里以內,隨時 
    可到。」 
     
      「四衣衛與火焰教是否已勾搭成功?」 
     
      「有此可能,但尚未成熟。」 
     
      「請在暗中保護上官姑娘,別讓她受到傷害。」 
     
      「我們會的。」 
     
      「注意查一下朱玉梅的來歷,此姝可能不簡單。」 
     
      「奴才與天木已經在留意她。」 
     
      「好了,吃過飯以後,你們繼續去辦你們的事,從此刻起,如遇緊急事故,或 
    特殊狀況,你們可以隨時現身,不必等候召喚。」 
     
      「主人,我們已經用過晚餐,想現在就走,以便確實掌握他們的全盤動態。」 
     
      「好吧,辛苦你們了,請。」 
     
      天才濛濛亮,二老八駿已準備就緒,打算啟程上路。血橋抬上山道後,僅僅走 
    了七八步,就被鐘玉郎、上官巧雲截住了。 
     
      這一次,鐘玉郎可不是匹馬單槍,還帶著金衣、銀衣使者各二名,銅衣使者四 
    名。上官巧雲也帶來六名門下高手。 
     
      人數雖不多,俱屬一時俊彥,實力卻硬扎得很。 
     
      徐不凡愕然一驚,道:「巧雲,你也真是的,為什麼老是跟這種人在一起,萬 
    一吃虧上當,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上官巧雲冷哼一聲,打斷他的話,道:「徐不凡,我警告你,你我早已情斷義 
    絕,你再也沒有資格叫我的名字,更沒有理由干涉我的行動,姑娘我是來替先父討 
    命的。」 
     
      徐不凡苦笑一下,道:「巧雲,不,上官姑娘,不管你心裡怎麼想,我始終把 
    你當朋友,令尊的死,如果實在無法諒解我,你隨時可以找我索仇,再殺我幾刀, 
    但不包括現在。」 
     
      「為什麼現在不可以?」 
     
      「現在我要殺鐘玉郎!」 
     
      鐘玉郎虎吼一聲,道:「姓徐的,休出狂言,足下黃土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徐不凡沒有理會他,目光從八名四衣衛的臉上一一掃過,以無比鄭重的語氣說 
    道:「你們八位聽清楚,也請轉告其他同伴,我宣佈四衣衛為非法組織,棄暗投明 
    者,既往不究,如仍執迷不悟,繼續為虎作倀,不論首從,一律格殺!」 
     
      鐘玉郎聞言大怒,對二名金衣使者道:「呂忠,你們上去給我斃了他!」 
     
      二名金衣使者齊聲應諾,雙雙拔劍而上,沒見他們怎樣作勢,已自各攻一劍, 
    動作乾淨俐落,速度快捷無倫,身手的是不凡。 
     
      徐不凡手按劍柄,連退三步才閃過去,道:「你們哪一位是呂忠?」 
     
      一名瘦高挑的金衣使者道:「你家呂爺爺就是我!」 
     
      「當年送偽造聖旨的人就是侯方與你?」 
     
      「不錯。」 
     
      「你也參予了殺害我全家的行動?」 
     
      「也不錯!」 
     
      「夠了,單憑這兩件事,就足夠你死一次,」 
     
      血劍一出,血光燦爛,一道火紅的劍影,隨著徐不凡快速移動的身形,箭也似 
    的射向呂忠。 
     
      呂忠可不是省油的燈,旁邊又有一位得力的幫手,徐不凡的雷霆一擊竟告落空 
    ,反而遭到兩名金衣使者的前後夾擊,一時脫不了身。 
     
      緊接著,鐘玉郎又傳下第二道命令:「殺八駿!毀二老!」 
     
      他自知憑二名銀衣使者、四名銅衣使者的實力,不見得能制住二老八駿,隨又 
    對上官巧雲道:「巧妹,你如果真的愛我,就快叫貴堡的人動手。」 
     
      上官巧雲因愛生恨,凡是能夠令徐不凡難堪的事,她都願意做,聞言惡狠狠的 
    望了他一眼,立命門下高手猛攻八駿二老。 
     
      八駿二老面對十二名一流高手,馬上陷入苦戰。 
     
      鐘玉郎上前拉住上官巧雲的手,道:「來,咱們先搜他的血轎,再要他的命, 
    今天我保證讓你親手割下他的腦袋瓜!」 
     
      二老八駿早被兩派高手纏死了,如入無人之境,鐘玉郎身形三閃,已到了轎門 
    口,徐不凡大聲吼叫:「不要動!」卻擺不脫金衣使者,鐘玉郎挑開轎門鑽進去。 
     
      掌聲,震聲,還夾雜著驚叫聲,鐘玉郎像是撞到牆上的皮球,立又倒彈回來, 
    雙手捧腹,臉色蒼白,這一掌挨得還真不輕。 
     
      王石娘從血轎裡衝出來,再添一劍,高天木也乍然現身,用乾坤圈猛砸他的後 
    腦勺,想要他現出原形采。 
     
      為了上官巧雲的清白,徐不凡已下定決心要除掉鐘玉郎,大聲喊叫道:「殺了 
    他!殺了他!」 
     
      鐘玉郎的命還真硬,一名金衣使者,二名銀衣使者,再加上上官巧雲的捨命相 
    救,竟然以毫髮之差逃出鬼門關。 
     
      卻給呂忠帶來厄運,硬拚三十招後,吃飯的傢伙最後還是被徐不凡砍下來。 
     
      二名銀衣使者去後,二老八駿壓力減輕,又有兩名銅衣使者死在丁威,毛奇的 
    手中。 
     
      情勢瞬息逆轉,鐘玉郎又負創在身,心知求勝之機已失,當機立斷,率眾退向 
    徐不凡露營的方向。 
     
      「追,斬草除根,將四衣衛趕盡殺絕!」 
     
      徐不凡決心要將褚良的黨羽剪除乾淨,話一出口,便一馬當先追下去,就在這 
    個節骨眼上,斜刺裡出現一群捕快,硬將徐不凡主僕攔下來。 
     
      為了血轎的安全,徐不凡密令石娘娘,高天木繼續追趕,自己則回到停放血轎 
    的地方去。 
     
      捕快為數不少,約有二三十名,昨日在山村外所遇的一名捕快,對一位手持紅 
    纓寶刀,滿臉絡腮鬍子,神態極為威猛栗悍的人說了幾句悄悄話,然後對徐不凡說 
    道:「徐不凡,這位是我們兗州府的總捕頭許大力,出身武林世家,人稱鐵捕,兗 
    州府盜賊不興,路不拾遺,全拜許總威名,你們今天插翅也飛不了。」 
     
      徐不凡略為打量了一下這位許捕頭,雄赳赳,氣昂昂,的確是一條鐵錚錚的漢 
    子,雙手一拱,漫應了兩聲:「久仰!久仰!」 
     
      他深知秀才遇上兵,有理講不清,也懶得跟他們多說廢話,抬起血轎,領著二 
    老八駿就走。 
     
      眾捕快沒料到有此一著,猝然無防之下,被突破圍困,一口氣衝了出去。 
     
      許大力動作好快,身形一彈,如水銀瀉地,接連三個起落,已追上殿後的徐不 
    凡,粗聲喝道:「站住,以你徐不凡的名頭,不應該是一個三條腿的膿包才對。」 
     
      徐不凡邊後退邊說:「許總,我不是怕事,而是尊重你。」 
     
      「你他媽的這是什麼鬼話,俺聽不懂?」 
     
      「二虎相爭,必有一傷,我尊重許總是一條漢子,不希望傷了彼此的和氣。」 
     
      「去你的,老子從來不跟犯人講客氣,必須逮捕歸案。」 
     
      「徐某乃忠良後裔,並非作奸犯科之人。」 
     
      「少狡辯,你是三道六府通緝有案的欽命要犯。」 
     
      「那是誣陷,是欲加之罪。」 
     
      「有沒有冤屈俺不管,到府裡去再說。」 
     
      「抱歉,我不接受不公平的審判。」 
     
      「哼,這可由不得你,拔劍!」 
     
      「血劍一出,無血不歸,我不殺沒有仇的人。」 
     
      「這樣你死得更快!」 
     
      許大力生性粗獷,言語行動不帶半絲矯揉造作,說幹就幹,紅纓寶刀一出,光 
    芒四射,刷!的一聲,攔腰砍過來,快如電光石火。 
     
      徐不凡不肯硬拚,且避且退,更激怒了許大力的牛脾氣,一路猛追猛攻,功力 
    深厚,刀法精純,頗有張翼德的勇猛作風,徐不凡暗暗讚歎不迭。 
     
      他用的是拖延戰術,以時間換取空間,當二老八駿遠去時,徐不凡突然大叫一 
    聲:「接招!」左鐵臂猛一抬,當!硬將許大力的刀震歪好幾寸。 
     
      「看打!」 
     
      接著又打出三枚袖箭,許大力不得不止步閃避,就利用這個機會,徐不凡腳底 
    抹油,已翻過一座小山去。 
     
      這時候,眾捕快仍遠遠拋在後頭,許大力只好單刀匹馬的先追下去,口中不停 
    的「他媽的,他媽的」罵個不停。 
     
      徐不凡一路狂奔,與二老八駿會齊後,故意偏離正道,朝一道山谷走去,因為 
    他已深深感覺到,正如鐘雪娥所說的,危機四伏,寸步難行,褚氏兄弟的魔爪無所 
    不在,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糾纏,是以繞路而行。 
     
      詎料,要來的結果還是來了,甫至山谷口上,遠處塵頭起處,首先從山谷裡馳 
    來一隊騎兵,立將整個山谷堵死。 
     
      徐不凡一驚,掉轉頭來往左衝,左面蹄聲的的,馬鳴如嘶,又是一隊騎兵卷地 
    而來,往後往右看去,馬如脫兔,塵砂蔽天,早已陷入重重包圍中。 
     
      徐不凡索性停下轎子,命二老八駿緊守在血轎四周,自己單獨一人立在轎前丈 
    許地,靜待來者。 
     
      三四百匹馬轉眼就到,重重疊疊,將血轎圍了個水洩不通,一個身穿鎧甲,頭 
    戴銅盔的將軍策馬來到徐不凡面前,沉聲說道:「你大概就是徐不凡吧?」 
     
      徐不凡挺著胸脯說道:「在下正是徐不凡,將軍何人?」 
     
      「褚鵬傑,兗州提督。」 
     
      「哦,我們終於碰頭了。」 
     
      「你們是自己動手自殺,還是由本將軍代勞?」 
     
      「笑話,好死不如賴活著,沒有人願意自殺。」 
     
      「憑你們主僕十一人,能夠衝出馬群?」 
     
      「好歹也要試一試。」 
     
      「告訴你,單是馬蹄子就可以把你們踩成肉醬。」 
     
      「最低限度,我徐不凡也要撈回本錢來!」 
     
      猛的一縱身,直往馬背上撲,褚鵬傑嚇了一跳,拍馬就走,徐不凡硬將馬尾巴 
    揪住,順勢往上跳,褚鵬傑飛離馬背,劈出一掌,徐不凡騰身閃過,探手疾抓他的 
    手腕,想活捉褚提督。 
     
      擒賊先擒王,徐不凡深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衝出數百兵馬的圍困,惟一的機 
    會就是活捉褚鵬傑,是以不顧自身危險,一再近身肉搏,褚鵬傑眼見情勢危殆,急 
    切間拔刀而出,一輪猛劈猛砍。 
     
      銀虹一閃,再見血劍,血劍一出,威風八面,刀劍陡地一撞,褚鵬傑的鬼頭刀 
    立被削去半個鬼頭。 
     
      徐不凡得理不饒人,乘勝再上,場中人影飛竄,已有十幾名校尉在褚鵬傑身周 
    築下一道肉牆。 
     
      四外的馬隊也迫近了,有的張弓搭箭,有的勒馬欲進,看那態勢,如果一齊策 
    馬而來,二老八駿真的會被踩成肉醬血泥。 
     
      諸鵬傑怒氣衝天的道:「殺!把他們全部就地正法!」 
     
      軍令如山,十幾名校尉齊聲應是,拔刀一湧而上,數百匹駿馬也開始發動,踏 
    地而來了。 
     
      徐不凡忽將血劍高舉過頂,大聲說道:「且慢,徐某還有幾句話要說。」 
     
      褚鵬傑道:「你還有什麼後事交代?」 
     
      「我問你,先父遇難大同府,你是否兇手之一?」 
     
      「你認為呢?」 
     
      「我得到消息,你曾秘密前往行兇。」 
     
      「可有人證物證?」 
     
      「就是苦無證據,否則早已摘下你吃飯的傢伙。」 
     
      「本將軍這兒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你是殺害我兩位兄長的元兇!」 
     
      「這不必證明,我壓根兒就沒有否認過。」 
     
      「殺人償命,這是不是你常說的口頭禪?」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你隨時可以動手,沒有找借口的必要!」 
     
      話畢沒再多言,迅即退回血轎旁,交代二老八駿:「放棄血轎,準備打衝鋒。」 
     
      天叟丁威道:「血轎是公子的精神表徵,這……?」 
     
      「這沒有什麼,生命比血轎更重要得多。」 
     
      「可是,轎內有許多重要的文件、證物……」 
     
      「挑最最重要的,能帶多少帶多少,要快!」 
     
      二老八駿何嘗不明白,抬著血轎絕對不可能突圍而出,但又不忍見毀於鐵蹄之 
    下,就這麼一猶豫,耳畔殺聲震天,場中塵土飛揚,兗州府的兵馬已從四面八方壓 
    下來。 
     
      「衝啊!衝!」 
     
      「殺啊!殺!」 
     
      場中一片混亂,但徐不凡、褚鵬傑的號令仍然聽得很清楚,徐不凡與丁威、毛 
    奇充作箭頭,向前猛衝,四駿抬轎,四駿殿後,一路狂衝猛打。 
     
      兵馬從四面湧來,根本沒有前線後方,徐不凡好不容易殺出一條血路,闖出一 
    二丈去,通路馬上被更多的兵馬堵住,更糟的是八駿中的老三老六已重創倒地。 
     
      徐不凡急得像火燒屁股一樣,偏偏王石娘、高天木又去追鐘玉郎未歸,血轎中 
    的文件等亦未及時取出,想丟又不能丟,慌亂中將傷者放進血轎,只好硬著頭皮猛 
    衝,希望能衝破重重包圍。 
     
      最佳的選擇,當然是活捉褚鵬傑,就可起死回生,這時候,褚鵬傑卻遠遠的在 
    一旁掠陣,發號施令。 
     
      「住手!」 
     
      「住手!」 
     
      猛然間,場外響起一聲嬌叱,朱玉梅主婢三人三騎放馬直往裡闖,兗州府的兵 
    馬見到她,莫不爭先退避,有那動作遲緩的,擋住去路,悉被三女打倒在地,非死 
    即傷,也不過眨眼之間,便衝至血轎附近。 
     
      褚鵬傑像一隻哈叭狗似的,急急追進來,道:「小郡主!小郡主!」 
     
      朱玉梅臉一沉,道:「郡主就郡主,什麼大啊小的,本宮已經滿十八歲啦。」 
     
      混戰早巳停歇,褚鵬傑畢恭畢敬的道:「是,郡主,」 
     
      朱玉梅瞟了徐不凡一眼,再看看場中的情形,冷聲說道:「褚提督,你這麼勞 
    師動眾的是幹什麼?」 
     
      「回郡主的話,是在抓欽命要犯徐不凡。」 
     
      「抓一個徐不凡,用得著這麼多兵馬?」 
     
      「郡主有所不知,徐不凡共有主僕十三人,個個都很扎手。」 
     
      「徐不凡到底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他父親徐全壽私通韃靼,又吞沒了貢品,犯下欺君叛國之罪,欽命滿門抄斬 
    ,他是惟一漏網之人。」 
     
      「本宮卻聽說,那詔書是假的,另有內情。」 
     
      「這是誤傳,絕非事實,請郡主明鑒。」 
     
      「本宮得到的消息,卻正好相反,民間傳言,徐家一門忠義,口碑載道,是有 
    人結黨營私,戕害忠良。」 
     
      「此話純屬虛構,請郡主勿聽信謠言。」 
     
      「謠言也好,事實也吧,既然被本宮碰上了,就不許你們胡非作為。」 
     
      「郡主的意思是……?」 
     
      「放掉他們,我打算進京去,找我那皇上哥哥,為徐家平反。」 
     
      「郡主,使不得,千萬使不得,此案早已終結,皇上也翻不了。」 
     
      朱玉梅黛眉一挑,射來兩道冷電似的眸光,道:「能否翻案,用不到褚提督操 
    心,我問你放不放人?」 
     
      褚鵬傑想了一下,嚅嚅的道:「本提督是奉命行事,請郡主成全。」 
     
      「奉何人之命?」 
     
      「山東布政司。」 
     
      「你爹?」 
     
      「這是公事。」 
     
      「哼,你們父子也太放肆了!」 
     
      朱玉梅對兩名婢女交代了幾句,一拍馬臀,來到徐不凡身前,威風凜凜的道: 
    「徐公子,跟著本宮走,誰要是敢動一動,就放手去殺,不必客氣。」 
     
      當即一勒馬韁,放蹄向前走去,徐不凡主僕居中,兩名婢女殿後。 
     
      眾兵勇校尉,相互觀望,未敢攔阻,因為褚鵬傑實在惹不起這位小佛爺,未敢 
    傳下截殺指令,目送他們步出重圍,走進山谷。 
     
      徐不凡先給傷者服用兩粒靈丹?對朱玉梅說道:「郡主一再賜助,又仗義直言 
    ,大恩不敢言謝,我們徐家存歿均感,永遠不會忘記郡主的隆情厚誼。」 
     
      朱玉梅甜蜜蜜的笑笑,道:「小事一件,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將來有機會, 
    本宮一定替你們徐家平反冤情,恢復你世襲的王位。」 
     
      徐不凡道:「冤情平反即可,王位我倒不在乎。」 
     
      朱玉梅很認真的說:「王位也很重要,有了王位,你才能夠娶到門當戶對的好 
    姑娘。」 
     
      深入谷內三四里後,朱玉梅又道:「你們先走吧,我留在此地替你們斷後,我 
    判斷褚鵬傑絕不會就此罷手,說不定還會追上來。」 
     
      徐不凡拱拱手道:「恭敬不如從命,不凡就此別過,見到魯王爺時,請代我叩 
    問金安了。」 
     
      朱玉梅聞言甚感錯愕,道:「你怎麼曉得本宮是魯王的女兒?」 
     
      「魯王是當今皇上的叔父,郡主自稱皇上是你的哥哥,已經將郡主的身份擺明 
    了。」 
     
      朱玉梅稚氣未脫的道:「嗯,你好聰明,以後跟你說話可要小心了。」 
     
      告別朱玉梅,繼續前行,已午之交,受傷的兩名八駿,傷情大見好轉,已可自 
    己行走,先後離開血轎,抬轎子的人輕鬆不少,速度自然加快了。 
     
      霍然,鐘雪娥從一條橫溝裡冒了出來,一照面,劈面就說:「徐不凡,我乾爹 
    的身份,你揭穿了沒有?」 
     
      徐不凡道:「還沒有?」 
     
      「為何按兵不動?」 
     
      「茲事體大,我是怕一旦揭穿他的假面具,會對皇上有所不利。」 
     
      「對,對極了,我就是為此事而來,在沒有把握殺掉他以前,千萬不可揭穿, 
    我怕他會一不做二不休,對皇上下毒手。」 
     
      「放心,皇上的安全第一,我們都不會亂說話的。」 
     
      「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你,大同知府賀紹庭,娘子關的守將是怎麼死的?」 
     
      「自殺。」 
     
      「他們為什麼會自殺?你好像給他們看了一樣東西,對不對?」 
     
      「可以這麼說。」 
     
      「是什麼東西?能不能給我看看!我的意思是說,像你跟我買消息一樣,願意 
    付出代價。」 
     
      「是有代價,但不是金錢,是生命!」 
     
      「你是說,看了這樣東西的人,都會心甘情願的自殺?」 
     
      「忠臣義士,均會慷慨赴死,但不包括奸賊叛逆。」 
     
      「給褚家昆仲看了會自殺嗎?」 
     
      「不會,他們會更瘋狂,更凶殘!」 
     
      「既然是這樣,我勸你趕快從我來的那條橫溝逃走吧。」 
     
      「此話怎講?」 
     
      「四衣衛就在前面,很快就會堵住你的去路,郡主一走,兗州府的追兵隨時可 
    到,前後夾擊的結果,想活命比登天還難。」 
     
      二人一面說一面走,這時正經過一條兩側絕壁插天,僅可容血轎通過的狹谷。 
     
      毛奇眼快,發現前面有一團黑影在蠕動,道:「公子,他們真的來了。」 
     
      鐘雪娥臉色大變,道:「想死想活,你快作決定,我可要先走了。」 
     
      話一出口,便一擺煙似的往來路奔去。 
     
      徐不凡借助朱玉梅之力,才擺脫褚鵬傑,心裡已經覺得很窩囊,現在再要他不 
    戰而退,委實拉不下這個臉,方自踟躕間,來人已至近前,果然是四衣衛,由褚良 
    親自領軍,後面的金、銀、銅、黑衣使者,數不在少。 
     
      命二老八駿先停下來,徐不凡獨自一人迎上去,還沒有動手,已將血劍握在手 
    中,決心要與褚良決一勝敗死生。 
     
      褚總管依舊黑巾蒙面,一雙虎目一瞬的死盯著血劍,在徐不凡前面丈餘處一站 
    ,道:「徐不凡,看樣子,你今天似乎決心要流血?」 
     
      徐不凡的臉色朗沉沉的,一點表情也沒有,道:「我們之間的事只有鮮血才能 
    解決,怎麼能不流血。」 
     
      「老夫倒有一個不流血的方法,不知道娃兒願不願意?」 
     
      「哼,狗嘴裡不會長出象牙。」 
     
      「交出血書、血劍,書信、文件,老夫網開一面,繞你個不死,賞你帆船一艘 
    ,放逐異域。」 
     
      「謝了,人不嫌母丑,狗不嫌窩窮,親仇未報,師恨未雪,暫時在下還沒有出 
    國的打算。」 
     
      「你決心要蠻幹到底?」 
     
      「事到如今,不干也不行。」 
     
      「小子,這兒不是斷魂橋,沒有僥倖可言。」 
     
      「大家機會均等,你也沒有多少便宜占。」 
     
      「四衣衛人多勢眾,你小子絕對討不了好。」 
     
      「一夫當關,這是對決的地方,只要徐不凡不死,你的人一個也過不來。」 
     
      「徐不凡,你不接受老夫的條件?」 
     
      「我死了以後,—切都是你的。」 
     
      「好狂的娃兒,老夫現在就把你撕掉!」 
     
      掉字出口,雙臂突呈彎曲狀,手掌青筋暴現,十指如鉤,每一根指頭皆如燒紅 
    的鐵箸,更似待襲的鷹爪蛇頭,顯然鷹指功業已叫足了十成十。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褚良發出一聲獅吼,乍然以蒼鷹搏兔之姿撲出,「五龍 
    現爪」、「百鳥朝鳳」、「倒臥金鉤」,三招快攻,連成一氣,徐不凡的全身三十 
    六處要穴悉在褚良襲擊之下。 
     
      徐不凡不甘示弱,硬往上撞,左鐵臂擋撥格架,右劍掃斬刺挑,立與褚良大打 
    出手。 
     
      褚良猛扣他的握劍右手,被徐不凡鐵臂打歪,褚良乍退倏進,再抓他的左肩肩 
    井,復遭徐不凡血劍封住,褚良身手敏捷,飛起一腿,徐不凡橫飄三尺,踢出一腳 
    ,褚良指指不離他的致命要害,徐不凡劍劍都在他的脖子四周打轉……這真是一場 
    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決鬥,打來快速至極,也慘烈至極,尤其變幻莫測,迭有奇招, 
    每能在敗中求勝,絕處逢生,看得人如醉如癡,如瘋如狂,四衣衛與二老八駿皆如 
    醉酒一般,渾然忘我。 
     
      雙方皆志在必勝,全力搶攻,奈何棋逢敵手,相持不下,轉眼十招過去了…… 
    百招過去了……現在已堂堂進入第三百回合。 
     
      褚良鼻子都氣歪了,哇啦啦大叫:「徐不凡,看不透你小小年紀,居然能在老 
    夫的鷹指功下走三百招,簡直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其實論功力修為,徐不凡的確非褚良之敵,這一點,徐不凡自己也瞭然於胸, 
    之所以能夠苦撐三百合而不敗,主要得力於上官堡之約前的七日苦練血劍三絕招, 
    再就是堅強的意志使然。 
     
      聞言哂然一笑,激將道:「三百合算什麼,徐某今天準備與你大戰一千合。」 
     
      褚良更氣更怒,攻勢更快,招式更猛,徐不凡突然改變戰法,三絕招一施完, 
    陡地右腕一沉,半蹲著身子,接連掃出七八劍。 
     
      一劍比一劍高,一劍比一劍快,褚良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只好跟著他的劍提 
    足縱起來。 
     
      徐不凡毫不放鬆,繼續搶攻,褚良已騰身上了絕壁,徐不凡如影隨形,劍劍皆 
    刺向他的雙腳足踝。 
     
      褚良步步上竄,徐不凡劍劍升高,遠遠望去,真好像褚良是踩著徐不凡的劍升 
    上去的,實則殺機重重,驚險萬狀,褚良身手矯健,徐不凡每劍皆以毫釐之差擦腳 
    而過,空白濺起無數石粉,萬點火星。 
     
      這一切全部發生在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褚良老奸巨滑,毒計陡生,徐不凡一劍 
    刺出,褚良雙腳猛一沉,一腳踩住劍身,一腳猛踹徐不凡。 
     
      這一踩之勁,力逾千鈞,徐不凡的手腕當然承受不起,血劍差點脫手落下,另 
    一腳未到,徐不凡閃電反擊,左鐵臂盡全力砸出去。 
     
      通!的一聲,褚良好硬的骨頭,不顧自身的危險,一腳踢中徐不凡的胸部,通 
    !又一聲,徐不凡的鐵臂打中他的小腹,雙雙發出一聲悶哼,電墜而下。 
     
      二人皆傷得不輕,臉色蒼白,汗如豆珠,落地後搖搖晃晃,馬步不穩。 
     
      天叟丁威、地叟毛奇動作飛快,上前扶住徐不凡。 
     
      兩名金衣使者也不慢,衝上來攙住褚良。 
     
      石娘娘突然從天而降,厲色喝問道:「老賊,怎麼樣?姑奶奶我再陪你走三百 
    招?」 
     
      一名金衣使者挺身而出,道:「幹就幹,四衣衛的人還從來沒有怕過那個!」 
     
      雙方怒目相視,惡戰一觸即發,褚良忽然沉聲說道:「你們想死也別急在一時 
    ,如果未在兗州府兵馬的鐵蹄下變成肉泥,四衣衛會在谷口替你們收屍。」 
     
      吆喝一聲,褚良在四衣衛的人簇擁下退出山谷。 
     
      褚良傷不在輕,亟需調息,故而藉詞退走,徐不凡何嘗例外,自然也未敢逞強 
    窮追,當即服了兩粒靈丹,就地盤膝而坐,行起功來。 
     
      丁威道:「石娘,斃了鐘玉郎那小子沒有?」 
     
      石娘娘道:「姓鐘的狼性多詐,被他溜了,正因為追他費時太久,未能及時趕 
    到,差點鑄成大錯。」 
     
      「天木怎未回返?」 
     
      「我叫他去察看一下四周的情勢。」 
     
      話至此,高天木也到了,毛奇說道:「天木,附近的情勢如何?」 
     
      高天木望著徐不凡,道:「情況很不妙,朱玉梅已走,褚鵬傑的兵馬隨時可到 
    ,另外,兗州總捕頭許大力,及其手下,前一日林內所遇的那一隊兵勇,乃至三才 
    會的三位堂主,西門堡主西門貂等,均在這週遭不遠,很快就會趕到。」 
     
      褚鵬傑的大隊兵馬是最大勁敵,幾乎沒有求勝的機會,四衣衛高手如雲,能不 
    敗已屬幸運,現在四方強敵壓境,處境可謂險到了極頂。 
     
      屋漏偏逢連夜雨,徐不凡又負傷在地,大家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如何是好。 
     
      現在該怎麼辦?每一個人的心裡皆有這一個相同的問題,卻沒有一個人能提出 
    妥善的方法來。 
     
      這些活,徐不凡聽得真切,事情急如燃眉,他必須有所決斷,是以行功僅及一 
    半,便站起身來。 
     
      王石眼忙道:「主人,你的傷好了?」 
     
      徐不凡道:「差不多了,已無大礙。」 
     
      「四外強敵環峙,蠢蠢欲動,請主人速作定奪。」 
     
      「我想聽聽你們大家的意見。」 
     
      「情勢緊迫,石娘建議從速離開此地。」 
     
      「你是說不戰而退?」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避免禍及無辜,這是最佳的選擇。」 
     
      「怎麼退?走鐘雪娥走的那條橫溝?」 
     
      「不行,奴才發現古月蟬正在那裡。」 
     
      「走回頭路?」 
     
      「更不行,那會與褚鵬傑碰上。」 
     
      「如此,乾脆從四衣衛這邊殺出去?」 
     
      「兩敗俱傷不說,只怕其他各路的人馬會趁火打劫。」 
     
      「那你畢竟有何萬全之計?」 
     
      「石娘以為,最好速施仙法,遠遠離開。」 
     
      「這……光天化日之下,恐會驚世駭俗。」 
     
      「荒山野地,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 
     
      兩害相權取其輕;兩利相權取其重,徐不凡經過一番慎重的斟酌,為了避免大 
    量流血,禍延無辜,終於決定接納石娘娘的意見。 
     
      於是,命二老八駿閉起雙目,緊抓在血轎四周,與王石娘、高天木三人一齊施 
    展法術,血轎立告騰空而起,沒入雲端,越過重重高山,大片平原,落在泰山東南 
    方的徂徠山。 
     
      高天木馬上說道:「主人內傷未癒,請速行動,褚忠、褚良的爪牙遍及山東全 
    省,等一下說不定還會有魑魅魍魎。」 
     
      與褚良硬拚三百合,又經過這一陣施法,徐不凡確有力不從心之感,聞言未置 
    一詞,隨即席地而坐,閉目行起功來。 
     
      王石娘望望天色,日已偏西,再看看附近的環境,倒還平坦寬闊,血轎就停在 
    山路後方不遠的地方。 
     
      這山路原來是北上泰安,遊歷泰山的官道,行旅車馬,時有往來,血轎落下時 
    ,就曾嚇走好幾個人。 
     
      當石娘娘發現這些時,心知不妥,原想換一個隱密的所在,無奈主人正在行動 
    ,不便驚動,只好加強戒備,小心防範。 
     
      路上出現一輛馬車,車上坐著三個人,巴爾勒坐前排,布魯圖與烏蘭格坐後排 
    。王石娘輕喊一聲:「糟,咱們快蹲下來!」 
     
      蹲下也沒有用,血轎目標太大,巴爾勒師徒已經發現了,馬車靠邊停下,大步 
    走過來了。 
     
      二老八駿快速移動,在徐不凡前面排下一道人牆,王石娘、高天木故意向前走 
    了幾步,以便有較多緩衝的空間,因為行功運氣之人最是驚擾不得,輕則走火入魔 
    ,重則喪命。 
     
      人還沒有到,布魯圖就打著哈哈說:「兩位,久違,久違!」 
     
      王石娘皮笑肉不笑的回應道:「幸會,幸會!」 
     
      烏蘭格故示關切的道:「是什麼風把各位吹到山東來了?」 
     
      高天木言不由衷的說:「我們是來游泰山的。」 
     
      布魯圖接過來說道:「那好,我們也是陪家師來游泰山的,稍待結伴而行好了 
    。」 
     
      巴爾勒師徒相繼停下腳步,朝二老八駿那邊張望,王石娘道:「聽說貴師徒不 
    是要進京去的嗎?」 
     
      布魯圖道:「在京城訪友不遇,故而先東來一觀名山古剎。」 
     
      「到京城去拜訪那位?說出來我們也許知道行止。」 
     
      「家師在京城的舊雨新知甚多,未遇的只是幾個小人物,兩位不會認得的。」 
     
      「鐘玉郎的乾爹,四衣衛的首腦,算小人物?」 
     
      王石娘詞鋒絲絲入扣,布魯圖不願正面作答,再度望望二老八駿,道:「怎麼 
    沒見血轎主人徐不凡?」 
     
      「我家主人正在練功夫。」 
     
      「那就不必驚擾他,跟兩位說也一樣。」 
     
      「布魯圖,你好像有事?」 
     
      「是家師想看看天下第一名劍——血劍!」 
     
      「對不起,血劍乃武林至寶,不可以隨便給人看。」 
     
      「如果我沒有記錯,徐不凡曾公開表示,血劍是可以供人觀賞的。」 
     
      「現在改了。」 
     
      一直不曾開口的巴爾勒忽然虎吼一聲,道:「改了也得改回來。」 
     
      暗暗提足一掌真力,大踏步的往前闖,布魯圖、烏蘭格緊隨左右,一步一趨。 
     
      小不忍則亂大謀,王石娘、高天木心裡明白,此刻處理不當,就會闖下滔天大 
    禍,暗將功力叫足,雙雙向後閃退。 
     
      巴爾勒在八駿二老之前停住,憑他高大的身材,立即明白一切,徐不凡頭頂熱 
    氣騰騰,滿身是汗,正當緊要關頭,血劍就在旁邊,多一半露在劍鞘外。 
     
      紅粉佳人,寶劍贈英雄,武人見到血劍,沒有一個不動心的,巴爾勒心頭一陣 
    悸動,語帶威脅的道:「本法王不希望驚動徐不凡,把血劍拿過來,我看看就走。」 
     
      高天木道:「要看現在就以看得到,不必拿。」 
     
      「遠看不如近觀,行功療傷的人如果受到攻擊,後果可不堪設想。」 
     
      「巴爾勒,你在威脅我們?」天叟丁威怒沖沖的說。 
     
      「這不是威脅,是事實。」 
     
      「告訴你,炎黃子孫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不想惹事,就把血劍拿過來,徐不凡一旦被襲,有十條命也活不了!」 
     
      「巴爾勒,你要看就看,不看就滾,二老八駿但凡還有一個活人在,你就休想 
    動一動我家主人。」 
     
      巴爾勒的臉色陰沉沉的,像暴風雨前的天氣,又開始舉步向前闖,二老互望一 
    眼,雙雙電縱而出,強行攔阻,巴爾勒吼叫一聲:「找死!」雙掌倏合乍分,分襲 
    天地二叟。 
     
      王石娘怕二老吃虧:「讓我來!」纖手揚處,猛劈一掌,卻被布魯圖截住,鬥 
    在一起。 
     
      高天木也是同樣的心意,被烏蘭格在半途攔下來。 
     
      巴爾勒好厲害,雙掌震退二人,前進之勢不變,八駿上來阻擋,依然擋他不住 
    ,天叟丁威急如熱鍋裡的滾油,聲嘶力竭的道:「老夫跟你拚了!」 
     
      想拚命的不止他一個,石娘、天木、毛奇、八駿,都是同樣的心意,可惜—— 
    高大木、王石娘被布魯圖、烏蘭格纏死了。 
     
      天地二叟擋不住巴爾勒。 
     
      八駿也同樣奈何不了他。 
     
      一老八駿前仆後繼,巴爾勒鐵弓硬馬,步步緊迫,卒至打退了最後一個人,血 
    劍已在他伸手可及之處。 
     
      「不許動!」 
     
      「不許動!」 
     
      王石娘、高天木鞭長莫及,被番僧逼到圈外去,情急之下,風火劍與乾坤圈, 
    當作暗器擲出去。 
     
      巴爾勒真不愧為是韃靼第一高手,借力打力,竟將風火劍、乾坤圈導引向另一 
    個方向,猛襲徐不凡,而他自己腰一彎,血劍已垂手可得。 
     
      緊張、緊張,二老、八駿、石娘,天木都嚇出一身冷汗,巴爾勒的手眼看就要 
    抓到血劍了,另有一隻春雪般地嫩手比他更快,巳拔劍而出,順手將風火劍、乾坤 
    圈也打歪了。 
     
      巴爾勒見是一個蒙面女子,怒不可當的喝問:「你是誰?」 
     
      來人二話不說,連攻三劍五掌,硬將巴爾勒逼退出二三丈遠後,才冷冷的吐出 
    三個字:「斷腸人!」 
     
      「斷腸人,中原武林道上還沒聽說有你這一號人物。」 
     
      「廢話少說,知趣的即刻滾出山東,滾出中原,回到你蠻荒韃靼去。」 
     
      「大膽,從來沒有人敢跟本法王如此說話。」 
     
      「你現在已經聽到了,請你們師徒立刻滾蛋!」 
     
      「假如本法王說不呢?」 
     
      「那姑娘我就用武力趕你走!」 
     
      斷腸人可不是虛張聲勢,話未落地,招已出手,又是一輪快攻,不論掌指劍法 
    ,皆有板有眼,無懈可擊。 
     
      煮熟的鴨子飛了,半路上殺出一個程咬金,巴爾勒血脈賁張,氣沖斗牛,立時 
    氣提丹田,功行雙臂,以餓狼撲羊的架式攻向斷腸人。 
     
      血劍乃天下神器,穿心指、綿陰掌系武林絕學,斷腸人如虎添翼,神勇異常, 
    像巴爾勒這種不可一世的絕頂高手,一時半刻之間竟也奈何不了她。 
     
      巴爾勒越打越氣,斷腸人愈戰愈勇,眨眼三十招已過,依然勝負不分,巴爾勒 
    突然驚哦了一聲,道:「眇目神尼是你什麼人?」 
     
      敢情他已從斷腸人的武功路子上看出端倪,斷腸人冷哼一聲,道:「神尼是我 
    什麼人與你無關,接招!」 
     
      盡全力劈出一掌,巴爾勒馬上反手還擊,一柔一剛兩股暗力一撞,雙方勢均力 
    敵,相持不下,空氣絲絲作響,迴旋的氣流激起一團狂風。 
     
      斷腸人被反彈之力震退五六步,巴爾勒也馬步不穩,退了二三步,略佔上風。 
     
      對這個結果,巴爾勒顯然大為不滿,殺氣騰騰的道:「斷腸人,來,再接本法 
    王的三掌試試。」 
     
      突聞徐不凡的聲音說道:「讓我來接!」 
     
      斷腸人回頭一看,見徐不凡行動已畢,神采飛揚,業已站起身來,忙嬌聲說道 
    :「你好了?」 
     
      徐不凡道:「好了,和四衣衛的頭頭大戰三百合,現在又可以與韃靼法王再戰 
    三百合……。」 
     
      話還沒有說完,發現布魯圖,烏蘭格虛晃一招,已與巴爾勒結伴而去,馬車去 
    勢如風,帶起滿天塵砂,徐不凡自知追巳無及,惡狠狠的罵了一句:「又是一個老 
    狐狸!」 
     
      斷腸人將血劍還給徐不凡,亦告揮手而去。 
     
      「斷腸人,你等一等?我還沒有當面謝你呢。」 
     
      「江湖兒女,不時興這一套。」 
     
      「我還有很多話要說。」 
     
      「說來說去,還是那一堆廢話,不說也罷。」 
     
      「你一定是小琬,不然不會捨著命來救我的。」 
     
      「你在胡說些什麼,你的未婚妻可能已經死了。」 
     
      「小琬,別折磨我,快回到我的身邊來,我不會計較你的容貌,我永遠永遠愛 
    著你!」 
     
      斷腸人已人去聲杳,徐不凡情感大動,忍不住突來的酸楚,單手掩面,淚下如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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