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鬼俠威震陰陽界】
黃泉府。
就在黃泉的源頭附近,邋遢公子徐不凡,正與綠姑黃綿綿在竊竊私語。
「哥,這個老魔頭真狐狸,到現在還沒有見到他的面。」
「會的,聽老鐵說,魔尊者要為我們這幾個新進的教徒,舉行盛大的接風宴。」
「整個幽冥教的實力,哥認為如何?」
「很強,雖然數目尚不足百名,但以打擂台的方式吸收來的徒眾,卻個個俱屬
一流好手,不可輕估,像神刀鐵漢,在教內只能算是二流貨色,魔尊者能夠重創血
魔王,功力之高,不言可知。」
「再加上褚家兄弟,柳清風、趙跛子,更是如虎添翼。」
「是的,這在陰曹地府來說,是一股最大的力量。」
「情勢如此嚴重,哥作何打算?」
「既已查明魔尊者的身份,當然要摘下他吃飯的傢伙,褚氏昆仲、柳清風,趙
跛子還押十殿,請閻君去處理。」
「可是,敵眾我寡,實力懸殊,這……」
「所以我才叫天木去通知何總,以及兩位師叔、尤叔他們共襄盛舉。」
「天木去這許久了,還不回來,要是被老鐵發現,一定會起疑的。」
耳邊風聲一緊,花木顫動,高天木已飄然而返。
徐不凡道:「天木,怎麼樣,事情辦妥了吧?」
高天木道:「一切俱已照主人的吩咐,安排妥當,何總及黃大俠他們,正在向
懷義寺集結。」
神刀鐵漢從花間小徑走過來,老遠就搭訕道:「公子,黑兄,綠姑姑娘,這黃
泉府的景致如何,還習慣吧?」
徐不凡從容不迫的笑道:「景色如畫,美極了。」
神刀鐵漢道:「金鑾殿內酒宴已端整齊備,請三位入席。」
綠姑黃綿綿道:「枉駕鐵大俠招呼,真不好意思。」
說著,跟在神刀身後,走進金鑾殿。
金鑾殿內,筵開十桌,九桌多已坐滿各式各樣的武林人物,當中一桌未滿,只
有柳清風、趙跛子坐在那裡。
褚鵬傑則正與兩位兄長,在另一桌上談的津津有味。
徐不凡、高天木,黃綿綿一入金鑾殿,立即曝出一陣迎新的掌聲,被神刀鐵漢
鄭重的請到當中那一桌,同時亦將褚鵬傑請了過來。
「有請教主!」
「教主到!」
神刀鐵漢餘音未竭,另一個洪亮的聲音已自殿後傳來,珠簾輕拂,形如鬼魅,
出來一個白髮蒼蒼,整個上半身全被長髮包住的怪物。
魔尊者的身後,緊跟著二名輕裝大漢,眸光灼灼,神光氣沛,無疑是一等一的
高手。
金鑾殿內全體起立,掌聲如雷,在熱烈的歡迎教主大駕。
行至桌前時,魔尊者將面前的白髮一分,露出一張紅噴噴,油光光,狀似少年
的臉龐來。
神刀鐵漢像侍候太上皇似的,拉開椅子,請魔尊者入座,並將徐不凡等人介紹
給他。
魔尊者跟大家一一握過手,寒暄幾句,便開席了。
一代魔尊的確不是一個等閒之輩,對徐不凡、黃綿綿、高天木、褚鵬傑、柳清
風,趙跛子,每一個人的過去皆垂詢甚詳,如有疑問,必嚴加究詰,打破砂鍋問到
底,幸好徐不凡事先已想好了一套說詞,未出紕漏。
聽完大伙的陳述,魔尊者臉色微微一變,敬了大家一杯酒後,說道:「本教主
發現各位有志一同,都是被血轎主人搬走了吃飯的傢伙,這徐不凡真的這麼厲害?」
大伙黯然無語。
「難道你們沒有一個能勝得過徐不凡?」
來到冥城,就是不爭的事實,誰還有臉說大話。
一代魔尊的眸中射出二道寒芒,環視著大伙,以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好,
各位等著瞧,如果姓徐的小兒敢再踏進九幽,本教主保證替你們加倍討回來。」
黃綿綿故意嚇唬他,替徐不凡猛吹牛道:「教主,想找徐不凡討債,可不是一
件容易的事,當初我們師兄妹的三顆腦袋,是被姓徐的一劍斬下來……」
她這兒話還沒有說完,其他桌上的徒眾已一片嘩然。
「什麼?一劍能砍下三顆腦袋?」有人提出反問。
「正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黃綿綿態度認真。
武林暴君甚是不悅,道:「就算他有一劍能砍下別人八顆腦袋的本事,本教主
照樣也要摘下他項上人頭。」
黃綿綿展開心理戰,繼續打擊幽冥教的士氣,道:「教主,絕不是屬下有意長
他人之威風,目的是希望大家提高警惕,徐不凡的血劍非常霸道,劍刃削金斷玉不
談,單是劍氣,就可在十丈外取人首級。」
魔尊者陰惻惻的一笑,道:「綠姑,你可知血劍的來歷?」
「知道,是血魔王的成名之物,說上次徐小子來冥府時,已盡得血魔王的真傳
,將七七四十九招血劍劍法練得滾瓜爛熟,尤其是血劍三絕招,更是精純絕到,爐
火純青!」
「綠姑!」
魔尊者有點沉不住氣了,聲音也變粗了,道:「我告訴你,半月前血魔王夜闖
黃泉府,接不住本教主的十招!」
「教主,冥府內好像有人替血魔王抱不平,說他疏於修練,功夫荒廢,此刻再
認真打起來,教主不一定能討了好,下次他再來,一定要好好揍揍這個老小子。」
「那當然,就怕那老小子不敢來。」
「最可慮的還是徐不凡。」
「血魔王都不是對手,徐小兒算什麼東西。」
「最怕青出於藍勝於藍。」
「哼!」
魔尊者被黃綿綿撩撥的毛躁起來了,放下酒杯,不再言語,獨自暗暗生悶氣。
驀然,金鑾殿的大門之上傳來一聲:篤!被人插上一面血紅色的三角小紅旗。
「血旗!」
「血旗!」
有那識貨的,立刻叫出聲來。
魔尊身後的兩名大漢好快的反應,立如兩支箭一樣鏢出去。
王石娘是何等身手,他們當然追不到。
兩名大漢見四下無人,齊聲說道:「教主,我倆建議即刻封鎖黃泉府,另派教
中高手,將姓徐的毀在黃泉府外。」
一代魔尊毫不考慮的道:「不必!本教主正愁他不敢來!」
「教主的意思是,放那徐小子進來甕中抓鱉?」
「不錯,假如連一個黃口小兒都治不住,我們還談什麼推翻十殿,稱尊幽冥。」
大家的眸光,全部都集中在大門口,王石娘已神鬼不覺的,在側門上貼上血帖
,還插了一柱香。
褚鵬傑眼尖先發覺,道:「教主,血帖也貼上來了,我們準備的時間還剩下半
個時辰不到。」
大伙的眸光,齊又轉向側門,魔尊者寒著臉道:「在正常狀況下,姓徐的什麼
時候出現?」
柳清風道:「差不多剩下一寸多的時候,褚提督所言不差,我們準備的時間不
多了。」
一代魔尊大聲說道:「不必準備,各位繼續吃,等一下,徐不凡到了以後,老
夫請你們喝血酒。」
話是這樣說,眾教徒的心卻七上八下,沒有幾個能吃得下去的。
徐不凡的名頭太大,威震陰陽二界,大伙的視線皆不約而同的投向香頭。
魔尊者似亦受到感染,屁股也開始不穩了。
大約剩下兩寸香不到的時候,魔尊者首先站起身來,大踏步的向殿外走去。
教主一動,誰還敢再坐著,就在金鑾殿外,一代魔尊居中,徐不凡等人在後,
眾教徒向兩冀延伸,擺開了一個準備迎戰的陣式。
黃綿綿好熱心,還特意將香火頭拔了過來,插在魔尊者看得到的木柱上,道:
「教主,請注意,據說香火頭燃盡的時候,就會有人腦袋落地。」
一代魔尊瞪了她一眼,再瞧瞧香火,目光遠射,聲若焦雷:「徐不凡,老夫知
道你們己潛入黃泉府,別再躲躲藏藏,再不現身會誤了你的好時辰。」
遠處有了動靜,花叢中,樹蔭下,成群結隊,湧上來一大片。
王石娘、何三虎、王勇,黃明德。黃宏德、尤猛,排成—排,走在最前面,後
面是數十名小鬼及牛頭、馬面。
等王石娘他們在丈許外一站定腳,魔尊者馬上趾高氣揚的說道:「誰是徐不凡
,給老夫站出來。」
「是我!」
話未出口時,三人早有默契,先點了褚氏昆仲、柳清風、趙跛子的麻穴。
話一出口,人已飛起,魔尊者還沒有弄懂是怎麼回事,徐不凡、高天木、黃綿
綿已落在王石娘一旁。
魔尊者一怔,道:「邋遢公子,你……」他氣得連話都說不下去了。
徐不凡抹掉臉上的污垢,擦去劍上的�蛌d,刻意拍拍背在背上的冥銀,朗聲說
道:「在下徐不凡,謝謝教主的厚賜。」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把敵人當作貴賓,還送人家大把白花花的銀子,魔尊者
雙眼發直,怒火沖天的道:「徐不凡,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在老夫的面前耍花樣,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黃綿綿、高天木也早已恢復本來面目,黃綿綿冷冷笑道:「魔尊者,充其量我
們只是跟閣下開個小玩笑,並不曾耍什麼大花樣,否則,你的腦袋瓜子早就搬家了
。」
一代魔尊暴跳如雷的道:「丫頭閉嘴,老夫要問姓徐的小兒,你我陰陽阻隔,
人鬼有別,為何要大興無名之師?」
徐不凡有條不紊的說道:「我們是無任何仇恨可言,在下是替死在你手下的冤
魂枉鬼討債的,也是代表十殿閻君,執行公務!」
魔尊者虎吼道:「好狂的雛兒,給我斃了他!」
神刀鐵漢、那兩名貼身的漢子,如響斯應,電縱而出,如三支利箭,箭頭均指
向徐不凡。
褚鵬傑、柳清風等五人,卻像個二百五,僵在原地,一代魔尊這才明白,已著
了徐不凡的道兒。
王石娘、高天木、黃綿綿廷身而上,硬將神刀鐵漢等在半途截下來。徐不凡也
不再客氣拔出血劍,大踏步的走上去。
「徐不凡,看老夫活劈了爾!」
魔尊者先發制人,猛地一個箭步,劈面攻來一掌,滿頭的白髮,根根豎起,像
一把張於的鐵傘,更像是無數的長針鐵線,向徐不凡掃過去。
好傢伙,一代魔尊掌力渾厚,洶湧的暗力如浪濤不絕,尤其他那滿頭的白髮更
厲害,可掃,可刺,可卷,徐不凡施出渾身解數,卻始終近身不得。
髮絲如刀,魔尊者已將內力貫注發尖之上,刀刀皆可傷人。
發性極韌,徐不凡施展出血劍三絕招,依然斬它不斷。
徐不凡心裡雪亮,知道遇上了真正的頂尖高手,他更明白,與頂尖高手過招,
切忌躁進,必須先穩住陣腳,然後才有致勝的機會,於是,立將攻守的節奏放慢下
來。
黃綿綿對付神刀鐵漢的約在伯仲之間,王石娘、高天木的兩個對手亦非易與之
輩,雖略佔上風,短時間還不見得能制住對方。
倒是十殿總捕何三虎,黃明德等收穫豐碩,展開圍捕行動,已捆起二三十個來。
猛可間,魔尊者一掌劈空,徐不凡乘虛而入,掃出一劍,魔尊者提足縱起,再
攻—掌,徐不凡變掃為刺,劍往上送,頓呈一上—下,首尾相接的火拚局面。
這個局面,實在驚險萬狀,魔尊者一掌劈下,徐不凡不死也會重傷,而徐不凡
那一劍如果送上去,魔尊者準會開腸破肚。
魔尊者的身子,已橫著高懸在半空中,徐不凡也已離地而起,繼續衝刺。
一代魔尊的手掌,當然比徐不凡的劍尖要短,換言之,如果目前的這個格局不
改變,自然是魔尊者要先挨劍。
但是,魔尊者的頭髮太長,幾乎與徐不凡的手臂加上血劍相等,血劍一傷到魔
尊者,徐不凡必也會為發尖所傷。
情勢危殆,生死須臾,徐不凡驀覺頭頂掠過一縷勁風,蓬!巨震之聲傳處,魔
尊者橫飛出一丈三四,飄落地面,徐不凡再衝飛五尺,始迴旋落地。
一旁多了兩個人,一位是血魔王,另一位赫然竟是眇目神尼。
二人並肩而立,神采奕奕,看氣色,都比他們單獨的時候要好得多。
魔尊者怒吼一聲,道:「血魔王,剛那一掌,可是你的賞賜?」
血魔王虎目一瞪,道:「老夫是怕你被血劍開膛,失去與你再一爭高下的機會
,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魔尊者瞟了眇目神尼一眼,道:「這位是誰?只有一支眼睛,想必是陽世的眇
目老尼,怎麼,寂寞難耐,居然偷情偷到陰曹地府來了。」
這話說得多難聽,眇目神尼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未予計較。血魔王卻按
耐不住了,道:「老匹夫,閉上你的烏鴉嘴,再口沒遮攔,小心你的老命。」
魔尊者冷笑道:「手下敗將,黃泉府可不是你發威的地方,不怕丟人就再接本
教主的十掌看看。」
血魔王氣極怒極,咬牙說道:「老匹夫,慢說十掌,就是百掌千掌,老夫也照
接不誤,看劍!」
從徐不凡手中取過血劍,分心就刺,魔尊者毫不退縮,當即揚掌迎上來,鬥在
一起。
血魔王最精到的功夫就是劍法,少了一把血劍,就好像缺了一條胳膊一樣,何
況又有神尼在旁,自是精神百倍,打從第一劍開始,就毫未放鬆,一路搶攻到底。
一劍緊似一劍,一招猛似一招,場中劍氣如虹,一片血影,從第一招施至第四
十九招,魔尊者尚可保持不敗,血劍三絕招一出,情勢立變,絲絲之聲大作,血紅
色的劍氣之外,又多了一層白茫茫的霜雪。
當然不是霜雪,是魔尊者被削斷的白髮。
白髮越來越短,最後僅剩下一尺不到,血魔王不為己甚,突然收招撤劍,擲還
徐不凡,退到眇目神尼身邊去。
徐不凡看得一呆,道:「前輩,你怎麼半途而廢?」
血魔王仰天一嘯,道:「都幾百歲了,仍不忘爭強鬥勝,慚愧慚愧!」
此時,所有幽冥教的徒眾俱已被制服捆綁,一代魔尊眼見大勢不妙,不敢再逞
強戀戰,拔足就走。
徐不凡身形三閃,已在十丈外將他截住,厲色說道:「一代魔尊,你氣數已盡
,插翅難飛!」
魔尊者怒目相視,道:「徐不凡,你要怎麼樣?」
徐不凡的臉上出現一抹濃濃的殺機,道:「我說過,替鬼友討債,執行公務,
不過,你如覺得力不從心,可以歇一下,徐某絕不佔你的便宜。」
話是幾句好話,魔尊者卻引為奇恥大辱,勃然大怒道:「狂小子,你好大的口
氣,老夫稱霸武林時,連你祖奶奶都還沒有出世呢!」
盛怒之下,連攻十二掌,招如排空濁浪,一波比一波強勁,力可碎石開碑,一
掌比一掌威猛,徐不凡的整個身子,全被淹沒在掌影之中。
好個倔強的徐不凡,臨危不亂,處變不驚,捨命力戰到底,惡鬥五十合後,掌
影漸疾,劍氣陡熾,已將失去的先機主動搶回。
徐不凡攻勢凌厲,劍劍不離他的吃飯傢伙,連攻十餘劍下來,絲絲之聲再起,
白茫茫的霜雪再現,魔尊者最厲害的白髮已削斬殆盡。
「徐不凡,老夫跟你拚了!」
「魔尊者,你的時辰到了!」
魔尊者雙掌齊出,欲作孤注一擲,徐不凡劍氣如虹,硬往上撞,二人各不相讓
,展開生死—搏。慘叫聲,割裂聲,同時響起,接著是一蓬血雨,半截斷掌,一代
魔尊的左掌已斷,痛得他咬牙咧嘴,歪歪斜斜的踉蹌出五六步。
「殺!」
徐不凡挺劍再上,毫不容情,血紅色的光幕直往魔尊者的脖子上竄,一代魔尊
不甘就戮,作困獸之鬥,連人帶掌撲上來,徐不凡揚腕揮劍,原式不變,喀嚓!武
林暴君的腦袋應聲落地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魔尊者氣息己斷,右掌還是印上了徐不
凡的胸膛。
可惜,腦袋沒了,後勁斷絕,終於廢然而倒,扒在地上。
徐不凡灑下藥水,抬頭看時,血魔王與眇目神尼衝著他頷首一笑,隨即攜手飄
然而去。
本想追上去,查問一下到底誰是常小琬,但既而一想,二老「久」別重聚,此
非其時,只好作罷。
柳清風、趙跛子都是肆虐黃家的元兇主犯,尤猛對褚家兄弟亦銜恨極深,仇人
見面,分外眼紅,黃明德等爭先撲縱而出,意圖討債索仇。
徐不凡急忙上前阻攔,道:「兩位師叔,尤叔,算了,柳清風他們的血債已在
陽世清償,至於冥獄之罪,自有十殿懲處,交給何總就行了,請勿用私刑!」
此來冥城,主要目的是為追趕杜伯元,現在老魔授著,幽冥教已徹底摧毀,自
無久留必要,徐不凡跟大伙打了一個招呼,立與王石娘、高天木離開黃泉府,直奔
枉死城而去。
落暮時分。
在北京的一條大街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隊錦衣衛飛馳而過,路
邊雞飛狗跳,行人紛紛退避。
另一條街上,刑部總捕頭馬致遠尹帶領著數十名捕快,也在發足疾馳,行色匆
忙。
一頂暖轎,就緊跟在馬隊的後面,轎夫汗流浹背,腳步穩健決速,始終與馬隊
保持一定的距離,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暖轎的旁邊,有二人扶轎狂奔,一個是鐘玉郎,一個是鐘雪娥。
後面,是一大群四衣衛,一個個皆腳底抹油,快逾奔馬。
馬隊很快的轉彎了,轉進王府井大街。
刑部的捕快,則抄小路轉到後面的—條街上去了。
他們的目標相同,全部指向燕親王府。
暖轎剛剛停在燕親王府的大門口,錦衣衛指揮廖九雄便迎上來說道:「總管大
人,燕親王府的正面已完成封鎖。」
褚良從轎內跨步而出,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刑部總捕頭馬致遠也氣喘吁吁
的趕到了,道:「報告總管大人,燕親王府的後面完成包圍。」
「好,好,咱們進去!」
話畢,褚良在前,鐘玉郎、鐘雪娥廖九雄、馬致遠等人在後,還領著一群四衣
衛,闖進燕親王府。
守門的警衛上前攔阻,道:「請郝總管稍待,容小的去通稟。」
褚良臉色一沉,道:「不必了,老夫自己會進去!」
伸手一推,守衛踉蹌而退,褚良率眾長驅直入。
消息早已傳進去,燕親王匆忙的衝到屋外來,褚良在丈許外停下步子,隨隨便
便的拱拱手,叫了一聲:「王爺。」
燕親王怒火中燒,卻將聲調壓得盡量平和一點,道:「郝總管,這個時候來我
王府,有事?」
褚良大模大樣的冷笑道:「沒有事咱家斗膽也不敢打擾王爺的清靜。」
「是什麼事?」
「咱家得到密報,說血轎主人徐不凡窩藏在王府內。」
「郝總管,」褚良來此何事,燕親王當然心裡有數,故作訝異狀,反口詰問:
「你這話聽誰說的?」
「且不管消息來源,」褚良歪著嘴,冷笑的意味更濃了,根本沒將燕親王放在
眼內,「咱家只想知道是否確有其事。」
「絕無此事。」
「抱歉,空口無憑,咱家要搜。」
「郝良,你說什麼?居然膽敢搜我的王府。」
「不是咱家要搜,老夫是奉命行事。」
「奉何人之命?」
「自然是皇上。」
「拿聖旨來。」
「是口諭!」
「哼,我看你是假傳聖諭,搜不出徐不凡來,小心本王奏你一個欺君之罪。」
「哼,如果搜出徐不凡來,王爺的罪更重,窩藏欽命要犯,可是要殺頭的!」
一扭頭,作了一個開始行動的手勢,褚良朗聲說道:「給咱家搜,放心大膽的
搜,誰敢阻擋就放手去殺,天大的事由本總管替你們擔著!」
燕親王雖身兼九門提督,但兵馬皆在提督衙門,王府內僅有少數警衛,並無一
兵一卒,面對大軍壓境的褚良,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四衣衛、錦衣衛、還有刑部捕快,像潮水似的湧進前樓後廳,湧進後院花園裡。
褚良在鐘雪娥鐘玉郎的簇擁下,也衝進燕親王府的後花園。
燕親王怒髮衝冠,氣沖斗牛,無奈彼此實力太懸殊,根本不可能與褚良一爭短
長,索性叫王安搬來一張椅子,坐在廊簷下。
褚良才踏進花園,馬致遠便上來報告:「總管,密告中的小木屋找到了,就在
假山的左前方。」
順著馬捕頭手指的方向,褚良已看到屋角,道:「衝進去,逢人便殺,一個都
不要留著!」
鐘玉郎動作好快,身形三起三落,通!已將柴門踢開。
徐不凡名震武林,沒有一個人政輕敵大意,不管三七二十一,柴門一破,馬上
射進—把飛刀,無數暗器。
奇怪!居然沒有一個人敢闖進去!
更奇怪!裡面也沒有一個人衝出出來。
這時候,大家才看清楚,小木屋內根本空無一人。
也沒見血轎。
甚至,搜遍全室,連半絲曾經住過人的痕跡都找不到。
褚良氣得直跺腳,道:「怎麼會這樣呢?」
鐘雪娥道:「乾爹,也許消息來源有誤。」
「不可能,消息是王府的內線傳出來的。」
「徐不凡那小子精得像猴子,可能發現風聲很緊,溜了!」
褚良未置可否,逕向前院走出。
由於人手充足大家的動作又快,約莫持續了一盞熱茶的工夫,已將王府內上上
下下,裡裡外外搜了個夠。
褚良對迎上來的廖九雄說道:「廖指揮,有沒有?」
廖九雄雙手一攤,道:「沒有。」
「沒有?」
「是的!該搜能搜的地方都搜過了。」
「莫非姓徐的小兒當真已聞風而逃?」
「有可能,最近這幾天,北京城就不曾見到血轎的蹤影。」
褚良朝王府內四下察看一下,以命令的口吻說道:「廖指揮,不管事實畢竟如
何所有的錦衣衛全部留下來,繼續封鎖燕王府,不論何人,准進不准出,倘有違命
硬闖者,一概殺毋赦!」
「是!是!」
廖九雄對褚良執禮甚恭,連說兩聲是,目送褚總管率眾離去後,也立即退至燕
王府外,在王府四周重新部署一番。
二老八駿,還有血轎,究竟到那裡裡去了?
就在燕親王的屁股下面。
原來自從廖九雄上次來過以後,燕親王便提高警覺,當徐不凡為追問杜伯元的
口供,遠赴幽冥時,當機立斷,在神鬼不覺的情形下,將血轎分解,連人帶轎,全
部藏進王府的地窖裡去。
燕親王所坐的地方,就是地窖的兩個出口之一。
另一個出口,在燕親王的書房壁櫥裡。
燕親王返回書房,打開壁櫥,再撥動一個暗紐,用力一推,看似平整無縫的櫥
壁,陡然又開了一道門,下面就是石階,直通地窖。
二老就守在石階上,八駿守在另一面的石階上,三名錦衣衛囚禁的地方,僅隔
著半堵牆。
燕親王親切的笑道,道:「你們全知道了?」
天叟丁威道:「只要姓褚的老賊闖進來,我們準備將他埋葬在這兒。」
燕親王望望躺在血轎的徐不凡,道:「徐王爺還沒有『回來』?」
天叟丁威道:「該『回來』了,實在令人心焦,如果長時間被包圍下去,遲早
會露出馬腳,連累王爺的。」
「本王的生死不足論,令人擔心的是杜稷江山,假如本王的猜想不錯,褚良很
可能正有某種陰謀在進行中。」
「如此,合我們十人之力,保護王爺殺出去,到提督府去調度兵馬勤王如何?」
「不,錦衣衛個個身手矯健,成功的功算不大,一切等徐王爺『回來』以後再
作定奪了。」
「王爺,我們在王府的消息怎麼會洩漏?」
「可能有內奸,褚良的爪牙無所不在?」
一提到爪牙,燕親王馬上回頭,發現壁櫥上的門無風自動,晃了一晃,不由臉
色大變,沉喝一聲:「誰?」
「是我,徐不凡!」無形有聲。
櫥門壁門都自動關起來了,王石娘、高天木飄然而現。
徐不凡也一躍而起,來到燕親玉身邊,道:「王爺,王府外面全是錦衣衛,這
是怎麼回事?」
燕親王將經過的情形告訴他,最後說道:「徐王爺,先不談王府被圍之事,快
說追到杜太傅沒有?」「追到了。」
「杜伯元是否招出內幕實情?」
「自從看到陛下密詔後,老太傅甚感懊悔,已將全盤經過原原本本招出來了。」
毛奇搬來兩個小板凳,請兩位王爺坐下,燕親王說道:「杜太傅乃元老重臣,
以他的身份地位,何至於被褚良牽著鼻子就走,供其驅使?」
徐不凡慨然一歎,道:「據杜太傅自己說,以前,他自己行為欠檢點,有不少
把柄落在褚良手中,褚良又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以此要挾,逼他就範,久而久之
,愈陷愈深,終至不可自拔。」
「褚良與巴爾勒的關係,他清楚嗎?」
「清楚,貢品只是一個餌,目的在除去先父,解除咱們的邊防。」
「巴爾勒有土地野心?」
「事實上是,褚良答應割讓大同以北的所有土地,給韃靼。」
「老賊可以得到多少好處?」
「整個大明的江山。」
「這個閹賊狼子野心,果然有篡位的企圖。」
「王爺,不凡的話說的不夠完整,應該說褚良與他幕後的主子,有共同謀奪皇
位的野心。」
「閹賊的後面,真的還另有其人?」
「一點不錯,是杜太傅親口說的。」
「誰?」
「魯王!」
燕親王像是火燒屁股一樣,呼地站了起來,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道:「是魯
皇叔?魯王一向謙恭和善,忠心不二,怎麼可能是主謀人?」
徐不凡嘴角一撇,起身說道:「會偷吃的貓,沒有一隻喜歡叫的。」
「本王還是想不通,閹賊目前大權在握,可以稱得上是上欺天子下壓臣,假定
魯王登基,他還能怎麼樣?」
「不凡懷疑他們是狼狽為奸,各懷鬼胎,一個看重對方的皇族身份,一個借重
對方的實際力量,各自心裡邊作何打算,只有他們自己明白。」
燕親王鄭重其事的道:「徐王爺,現在奸賊的陰謀已大致明朗,勤王除奸,刻
不容緩,不知有何安邦定國之策?」
徐不凡振振有詞的道:「在下以為,當務之急是先將褚良殺掉,萬一殺他不成
,最起碼要將他在紫禁城裡的爪牙、四衣衛全部解決或驅逐,先保住皇上的安全。」
「對,然後呢?」
「然後就應該積極展開行動,解決他在北京城內所有的黨羽,一旦清除盡淨,
緊守住九門,便可立於不敗之地,再徐圖追緝餘黨,懲治凶頑。」
「對,對,就照著徐王爺的高見去辦。」
「大內是老賊的大本營,經營已久,根深而蒂固,想要徹底掌握,勢必要大費
周章,動用九門提督府的兵馬,目前最急迫的事,是如何摧毀錦衣衛,解王府之圍
。」
王石娘忽然插嘴說道:「主人,奴才有個意見,不知道該不該說?」
燕親王笑道:「石娘,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王石娘道:「錦衣衛十分難惹,如正面衝突,很難一網打盡,也就是說免不了
會驚動褚賊,為了確保紫禁城行動的成功,必須先將錦衣衛秘密解決掉,始可萬無
一失。
燕親王讚道:「石娘之言極是真,問題是如何進行?」
王石娘望著徐不凡,道:「由石娘與天木的元神出擊,應可圓滿達成任務,但
我家主人一再嚴禁我們隨意施展法術,必須主人允可才行。」
相處日久,燕親王對這位中山王的脾氣已有相當瞭解,他要是不同意的事,天
王老子也改變不了,是以只是怔怔的看著他,未便出言央求,更不敢代為作主。
徐不凡沉吟有頃,道:「好吧,事急從權,我答應你們,但是只准以元神扮鬼
,不得施展法術,點了他們的穴道後,應即扔進府內來,不可任意傷人,我與二老
八駿自會在裡面接應。」
王石娘、高天木喜不自勝,餘音裊裊中,已化作一縷青煙而去。
徐不凡與二老八駿,也隨後離開地窖,利用夜暗,潛行到牆邊去。
丁威剛選好一個位置站定,後花園的牆頭上便飛上—個錦衣衛來,天叟先是—
呆,再仔細觀察,發現已被人點中穴道,像一個活死人,無疑是被王石娘或高天本
提上來的。
「丁老,接著!」無形,聲音是高天木的。
丁威張開雙臂,接住錦衣衛,飛快的跨進前院,丟進地窖裡去。
王石娘當然也不會閒著,二人此起彼落,彼落此起,以相同的方法,在不同的
地點,一頓飯的工夫,便已先後處理了三十餘名。
四周的錦衣衛多已清除完畢,只剩下大門口,及門口兩側寥寥數人。
愈是接近大門口,王石娘愈是小心,等廖九雄在門口轉了兩圈,走進門內時,
抽冷子點了一名錦衣衛出昏穴,提著他的領子飛上牆。
另一邊,高天木也採取配合行動,處理了另一名錦衣衛。
至此,四周的錦衣衛已一個不剩,只有廖九雄的身邊還有四個人。
廖九雄又踱到門口來了,乍然發現兩旁的衛兵不見了,極目望去,居然再也見
不到半個錦衣衛,不由大吃一驚,轉身奔進王府內,大聲喊叫著部屬的名字。
庭院深深,四下寂寂,不見部屬,沒有回音。
燕親王從一排木柱後面踱出來,冷冷笑道:「廖指揮在叫什麼?」
廖九雄道:「本使的手下失蹤了。」
燕親王伸手向後一指,道:「你後面不是有兩個嗎?」
廖九雄回頭一看,眼睛都直了,明明是四個錦衣衛,就這麼一眨眼的工夫,怎
麼剩下兩個了,氣虎虎的走上去說道:「他們兩個到那裡去了?」
兩個錦衣衛如泥塑木雕,不言不動。
「他媽的,你們都變啞巴了?」
吼聲中,左右開弓,一人賞了一巴掌。
噗通!噗通!二人已被石娘、天木點了穴道,當即應聲扒下了!
廖九雄是老經驗,看得出是著了別人的道兒,但令他不解的是,既已被人點中
穴道,為何還會向前爬行?
事實上當然是被王石娘、高天木拖著走,很快便拖進守門房裡去了,蓬!還將
房門關起來。
廖九雄嚇呆了,直著喉嚨喊:「鬼!鬼!」
徐不凡在身後接口說道:「鬼?那裡有鬼?我看你是活見鬼!」
廖九雄再返轉身來,見燕親王的身邊又多了一個年輕人,愕然言道:「你是誰
?」
徐不凡笑道:「我們不曾真正照過面,但血轎主人徐不凡這幾個字你應該不會
陌生。」
「什麼?你……你就是徐不凡?」
「在下正是你們千方百計要找的人。」
「好小子,郝總管的消息不差,你果然藏在燕王府。」
「你是證實這個消息的第一人,可惜你的消息卻傳不出去了。」
「徐不凡,你想幹什麼?」
「好說,想要你吃飯的傢伙。」
「你憑什麼要對本使逞兇?」
「於公於私,你都死有餘辜。」
「本使與你有何怨何仇?」
「我濠州老家的族人,就是你與馬致遠率眾屠殺的。」
「本使與馬總是奉命行事,執行公務。」
「哼,奉的是何人之命,執行的是什麼公務,你心裡有數。」
徐不凡臉一沉,「鏗鏘」血劍已告出鞘,眸中殺機暴現,冷森森的說道:「有
沒有遺言後事,說吧。」
單憑徐不凡三個字,就夠他嚇上三天三夜的,廖九雄眼見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一
個,那還再敢放半個屁,腳底抹油,撒腿就溜。
不料,左腳才舉起一半,右腳突然被人抱住了,回頭看時,又不見半個「人」
,嚇得他魂飛魄散,再度直著喉嚨喊:「鬼!鬼!」
王石娘、高天木乍然現身出來,齊聲說道:「你沒有遇見鬼,是神!不過你自
己馬上就要做鬼了。」
徐不凡、燕親王、王石娘、高天木,從四面將他夾住,廖九雄上天無路,入地
無門,忽然換了一副嘴臉,苦苦哀求道:「大人不記小人過,請徐爺爺高抬貴手…
…」
「哼!」徐不凡嗤之以鼻,道:「廖九雄,這種小人的嘴瞼我見多了,少來這
一套,上路吧!」
手起劍落,喀嚓!廖九雄連反擊的意念還沒有產生,腦袋瓜子便已滾落在地。
高天木逕自處理廖九雄的人頭,二老八駿將所有的錦衣衛全部集中到地窖中去
,燕親王命王安去提督府傳令,徐不月遣王石娘去尋司徒俊德。
等待的時間是很難熬的。
危機四伏,分秒必爭的時間更是難熬。
排遣這類緊張時刻的方法莫過於飲酒。
在燕親王的別緻小客廳裡,琉璃燈下,一張小巧的紫檀木圓桌上,擺著數樣可
口小菜,一壺陳年老汾酒,燕親王正與中山王徐不凡淺酌慢飲,藉以打發時間,等
待王石娘、王安的歸來。
一陣急促的小碎步起自門外,地叟毛奇以小跑步的架式推門而入,徐不凡搶先
說道:「石娘他們回來了?」
地叟毛奇道:「是斷腸人想見見主人。」
徐不凡望著燕親王,燕親王不假思索的道:「無妨,就請她到這兒來吧。」
俄頃,斷腸人便在毛奇的引導下進入小書房。
斷腸人依舊是黑巾蒙面,僅僅露出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瞥了徐不凡一眼,向燕
親王拱手為禮。
徐不凡搶先說道:「那天你去追趕老賊,可有收穫?」
燕親王親自搬了一隻小椅,請她入座,早有人送上—副碗筷酒樽,江湖兒女,
不拘小節,斷腸人回敬二人一杯酒扁說道:「有,我一直迫到他們開秘密會議的地
方。」
「在那兒?」
「在城外的一個隱秘所在。」
「參加秘密會議的都有那些人?」
「巴爾勒師徒,韃靼的三位太子、廖九雄、馬致遠、還有魯王爺。」
燕親王與徐不凡互望—眼,作了一個會心的微笑。
「會談的內容可曾得知一二?」
「由於距離太遠,更由於老賊中途退席,去找杜太傅,我聽得不夠完整,大意
似乎是他們已有周密計劃與部署,準備開始採取行動!」
燕親王追問道:「可知如何行動?」
「第一步可能是逼皇上讓位給魯王。」
「第二步呢?」
「可能設法毒殺皇上。」
「第三步是——?」
「如果讓位、毒殺都沒有成功,第三步就要動硬的。」
「動武?」
「嗯,聽說巴爾勒的一千雷霆軍已先後到達,山東總督褚忠及魯王的兵馬,亦
正在兼程來京的途中,只要三方面的人馬—旦會齊,可能很快就會採取行動。」
燕親王聞言之下更加激憤,憂急,目光不時盯視著小書房的雕花門,焦灼之情
,表露無遺。
對斷腸人,徐不凡仍不敢寄以百分之百的信任,道:「姑娘,徐某在燕王府的
事,是天大的機密,你是怎麼知道的?」
「王府有奸細,消息早已傳到褚良的耳中。」
「你好像是說,傳到老賊的耳中,你就會得到消息?」
「我在老賊的身邊安排情人。」
「你……」
徐不凡靈機一動,道:「你莫非是鐘雪娥的化身?」
「嘻嘻,你真會胡猜八扯,斷腸人是斷腸人,鐘雪娥是鐘雪娥,請勿混為一談
。」
「可是,眇目神尼只有一位高足,不可能有兩個精通穿心指、綿陰掌的人。」
「好了,你可以住口了,再說下去,又會將我斷腸人誤認為是你的未婚妻常小
琬了。」
話畢—轉身,隨即出門而去,徐不凡以近乎哀求的口氣說道:「小琬,不管你
有多醜多難看,我都不會在意的,請別再折磨我。」
斷腸人卻無動於衷,頭也不回的走了。
在斷腸人的眼眶裡,含著一眶熱淚,被丁威眼尖發現了,道:「公子,她一定
是小琬姑娘,不然不會哭。」
可惜,斷腸人已去遠,追已無及。
而且,王石娘領著司徒俊德,王安領著一名將軍,這時走進小書房,君國大事
要緊,也沒時間再顧及兒女私情。
燕親王,徐不凡先替彼此引見一下,燕親王對副提督李立將軍道:「李將軍,
人手調集齊備沒有?」
李立將軍立正說道:「照王爺的指令,挑選了七十名精銳,正在王府外候著,
另有一隊兵馬,已開進王府,不知作何用途?」
燕親王道:「叫他們在王府圍牆之內佈防,尤其是地窖,一定要派重兵把守,
不相干的人,只要闖入王府,立即就地格殺,王府的人也嚴禁外出,全部徹底封鎖
起來。」
李立將軍聽得一怔,心知必然事出有因,但他乃軍人本色,只知道服從命令,
從不追問原因,當即躬身應是退出書房行事去了。
徐不凡則在詢問司徒掌門,道:「司徒大俠,拜託掌門人去打探韃靼雷霆軍的
進展如何?」
司徒俊德道:「老夫業已查明,一千名韃靼雷霆軍,俱已全部到齊。」
「藏在何處?」
「在城西山區,錦衣衛的一個秘密營地裡,老夫已命斷劍門的子弟,在四周嚴
密監視,一有動靜,馬上便會有消息傳出來。」
「好,司徒掌門處理的很好,但不知三十名貴門高手,可曾抽調出來。」
「已經到了王府,徐公子隨時可以差遣。」
諸事齊備,不再猶豫,徐不凡與燕親王略作商議,抬出血轎來,燕親王也坐了
一頂八抬大轎,當即離開王府,向紫禁城奔去。
夜,已經很深很深,更樓上早已敲過了三更天的梆聲,街頭寂靜無人,徐不凡
與燕親王並轎而行,石娘、天木、二老八駱李立將軍、司徒俊慫提督府的七十名精
銳、斷劍門的三十名高手,全部百十餘人,鴉雀無聲的穿街過道,很快便來到午門
外。
「篤!篤!篤!」
午門已關,燕親王上前叩門三響。
城門一側,啟開—道小門,一下子走出三名禁衛軍來,其中一名說道:「這麼
晚了,王爺還想入城?」
燕親王道:「本王有急事面奏皇上。」
守門的禁衛軍根本沒將他放在眼內,冷森森的道:「郝總管交代,紫禁城業已
關閉,任何人皆不准出入。」
「大膽,本王乃皇上的胞弟,竟敢如此放肆,還不快開門公平。」
「對不起,王爺,皇上已經睡了。」
「沒有關係,皇上要是怪罪下來,由本王承擔。」
「抱歉,沒有郝總管的命令,任何人皆不准出入!」
不禁激怒了燕親王,閃電出手,點了他的麻、啞二穴。
徐不凡、王石娘動作飛快,亦將另二人制住。
李立與高天木、司徒俊德動作也不慢,已乘虛而入,打開午門。
血轎甫抬進午門,迎面又衝上來五名禁衛軍,有人剛剛驚叫—聲:「血……」
轎字還沒有出口,已被高天木點了穴道,大夥兒根本懶得再跟他們羅七八嗦,
眾人一齊動手,四名禁衛軍在毫無反抗的情形下被一一制伏。
找了一間空屋子,先將這八名禁衛軍囚禁起來。
剝下他們的衣服,換穿在提督府精銳的身上,站在他們原先的位置,關起城門
,又恢復了原先的樣子,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大家略作停留,司徒俊德領著斷劍門的高手,登上城牆,負責掃除城右的禁衛
軍、大內高手以及四衣衛。
二老八駿與王石娘、高天木負責城左。
提督府的人馬則再分為三路,由燕親王、徐不凡、李立將軍親自率領,摸黑進
入皇宮後院。
大夥兒事先已有協議,務必要在神鬼不覺的情形下,拔掉紫禁城內所有的明椿
暗卡,然後,剝下他們的衣服,守在原位,將他們全部集中在一起。
睡夢中的四衣衛等,同樣不可輕易放過,制住他們的穴道,取走他們的衣服,
讓他們動彈不得。
在可能範圍之內,僅可能不要殺人,以免打草驚蛇。
必要的時候,大可以放手去殺,要快!要狠!要准!
將二頂轎子抬進太和殿,兵分五路,立即開始行動。
由於計劃周密,人手又多,一切進行的非常順利,半個時辰之後,紫禁城內所
有的椿卡警衛便全部換了班。
所有在睡夢中的禁衛軍、四衣衛、大內高手,也均在神鬼不覺的情形下被人點
了睡穴,非至日上三竿,不可能醒過來。
只有褚良身邊的核心分子,所居住的偏殿各房間,卻空空如也,連一個人也沒
有。
燕親王神色一緊,道:「褚賊到那裡去了?」
徐不凡道:「十之八九在養心殿,咱們快走。」
此刻,提督府的精銳已所剩不多,斷劍門的高手,以及二老八駿,也全部分佈
各處,只有王石娘、高天木、司徒俊德等三人趕至養心殿外報到。
燕親王命李立將軍,將養心殿遠遠的包圍起來,與徐不凡、司徒俊德、王石娘
、高天木向養心殿走去。
愈接近,愈覺得情況不妙,四衣衛中所有的精英——三名金衣使者、七名銀衣
使者、六名銅衣使者,全部守在養心殿外。
殿內燈火通明,顯然皇上還沒有睡。
養心殿外的木柱上綁著兩個人,已被人開膛破腹而亡。
是燕親王的兩名親信。
燕親王睹狀大駭,拔足就要往裡面衝,徐不凡急忙拉住他,噤聲道:「王爺請
稍安勿躁,此時貿然行事,勢必會危害到皇上的安全,不如先摸過去看清楚陛下的
處境後,再作計較。」
將司徒俊德、王石娘、高天木留在原地,二人繞了一個大圈子,費了不少手腳
,才潛行至上次來過的龍柏樹下。
從窗口望進去,皇上半躺半臥在龍榻上,正由褚良在餵藥喝,鐘玉郎、鐘雪餓
就守在旁邊。
皇上的臉色白蒼蒼的,精神亦頗頹廢,喝完藥,一直咳嗽不停,褚良嘴角含著
一絲冷笑,道:「皇上,為了明室的萬里江山計,希望陛下能夠接受奴才的意見,
早立儲君。」
似乎,皇上很不喜歡提這個問題,一陣更激烈的咳嗽,臉都漲紅了,喘著氣說
:「太子早已冊立,何必再另立儲君。」
褚良偏著頭,面冷如冰,聲音好像從鼻兒裡擠出來:「太子尚在襁褓之中,如
何承繼大統。」
「那依你的意思要立誰?」
「魯王。」
「你是說魯皇叔?」
「不錯,魯王英明睿智,是最佳的皇儲人選。」
「朕不同意,如嫌太子太小,改立也只能立燕親王,按照皇室規矩,怎麼也輪
不到魯皇叔。」
褚良冷哼一聲,道:「依奴才看,陛下非立魯王不可。」
「因為長久以來,皇上所服用的藥裡面放有毒藥,只有魯王爺的手裡邊才有解
藥。」
徐不凡、燕親王在窗外大吃一驚,當然最感駭異的還是皇上自己,整個身子都
坐了起來,道:「你說什麼,朕已經中毒?」
「已經好幾年。」
「朕怎麼一點也感覺不出來?」
「慢性毒藥,漸次加深,皇上當然一無所覺。」
「毫無疑問,代魯王下毒的人就是你。」
「沒有人比奴才更接近皇上。」
「郝良,魯王給你多少好處?」
「比皇上給我的要多得多,登基以後會更多,希望陛下能聽奴才的活,及早立
下詔書,冊封魯王為儲君,這樣魯王一高興,說不定就會將解藥拿出來。」
言畢,命鐘玉郎推過一張小桌來,上面擺著有空白詔書,及文房四寶,褚良接
著又道:「皇上,寫吧,這是陛下唯一的活命機會。」
皇上氣得直發顫,伸手打翻了小桌,怒沖沖的道:「這樣朕死的更快,我告訴
你,郝良,只要寡人還有一口氣在,你們就休想稱心如意,燕親王、中山王也絕對
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皇上是不是想叫人去通知燕親王,出兵勤王?」
褚良嘿嘿冷笑一聲,轉過身來,命人打開另一扇門,指著木柱,道:「燕親王
派在皇上身邊的那兩個人,已被我開膛破腹,死了。」
皇上向外一望,果見柱子上綁著兩個死人,氣憤不已的說道:「燕親王已經暗
示過朕,寡人相信他早已知道你就是罪魁禍首,用不到朕來召喚,便會出兵勤王。」
「可惜,燕親王是泥菩薩過江一一自身難保,從昨夜起,燕王府已被奴才封鎖
了。」
「郝良,你……你好惡毒。」
「奴才突然想到一個好法子,請陛下詔告天下,禪位與魯王,退居為太上皇,
這樣魯王一高興,一定不會加害陛下,而皇上亦可因而媲美於唐堯、虞舜,流芳千
古……」
皇上實在氣急了,打斷他的話,大聲吼叫道:「住嘴,任你千方百計,膚有一
定之規,絕不接受你們的任何威脅敲詐。」
由於急怒攻心,又是一陣猛咳,終於張嘴吐出一口血來。
褚良根本不予理會,陰惻惻的笑道:「希望陛下不要拒絕的太早,明天—早,
奴才還會來聽皇上的答覆,屆時如果再拒絕,魯王的兵馬,韃靼的雷霆軍,二三天
之內就會兵臨城下,吩陛下三思!」
話落,根本不理會皇上的反應如何,領著鐘玉郎、鐘雪娥大步面出。
霍然,燕親王與徐不凡從一旁閃身而出,同時喝道:「褚良,你被捕了!」
褚良愕然一驚,不由自主的退了三四步,道:「燕親王你是如何逃離王府的?」
燕親王道:「告訴你也無妨,廖九雄已死在徐王爺的血劍下,其餘的錦衣衛,
皆作了陛下囚。」
徐不凡補充道,「而且,除了你們這一小撮以外,紫禁城裡你所有的黨羽爪牙
,盡皆在燕王爺的掌握之中。」
褚良臉色大變,燕親王傳令到:「拿下!」
李立將軍率眾從正面撲上來,司徒俊德居左,王石娘、高天木居右,包圍圈一
下子便縮小了。
徐不凡已握住劍柄,準備要拔劍,褚良突然大叫一聲:「快進殿去,先將皇上
抓在手中,他們就不敢動了!」
褚良話一出口,鐘玉郎、金衣使者等人,便作勢欲撲,燕親王,徐不凡所站的
位置,更接近養心殿的大門,聞言不假思索,當先衝進養心殿去。
王石娘、高天木等人,也是同樣的心意,從斜刺裡超過去,打算截堵四衣衛,
保護聖駕。
這一來,正面反而門戶大開,正給了褚良一個可乘之機,幾乎在毫無阻擋的情
形下,便被四衣衛兔脫了。
當燕親王、徐不凡從養心殿內進出來時,已僅僅剩下一團黑影,徐不凡氣得直
跺腳,破口罵道:「這個老傢伙,簡直是頭成了精的老狐狸!」
追!
追到紫禁城上,追出皇宮,追上西城的城牆頭,始終保持相當的距離,追趕不
上四衣衛。
燕親王卓立城頭,憂心忡忡的道:「徐王爺,罪魁禍首已遁,皇上又中毒在身
,你看現在該怎麼辦?」
徐不凡胸有成竹的道:「皇上的安全第一,咱們先回紫禁城去,將他在大內的
黨羽爪牙徹底清除乾淨,改由提督府的兵馬鎮守。」
「然後呢?」
「第二步,應該即刻展開行動,對錦衣衛、刑部的三班六房、乃至於褚良有勾
結的文武百官下手,除惡務盡,一定要將他的餘黨除盡,北京城始得高枕無憂,立
於不敗之地。」
「皇上的毒看來很嚴重,這可如何是好?」
「既然是慢性毒,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有危險。」
「徐王爺何敢認為不會有危險?」
「道理很簡單,褚良拿不到冊封魯王為儲君的詔書,他就不能害死皇上。」
「話是不錯,但劇毒在身,總是令人憂心如焚。」
「可先召太醫,會診解毒,我想即使解不了,應可抑制其發作,待擒住魯王時
,再逼他交出解藥。」
「褚良這個老賊又該如何對付?」燕親王道:「你看他會不會遠走高飛?」
「不會!」徐不凡的語氣很肯定。
「何以見得?」
「他不但不會遠走高飛,而且山東的兵馬—到,我判斷他真的會攻緘,九門提
督府的兵馬一定要死守住北京城才行。」
「單是死守住北京城,還是解決不了問題,應該殺出城去,將他的力量徹底擊
潰才可以永除後患,然而,九門提督府的兵馬人數有限,守城尚嫌力有未逮,出擊
幾乎無此可能。」
「所以,不凡想請王爺,設法與近畿的守將聯繫,請他們發兵勤王。在勤王大
軍來到前,則請斷劍門的朋友們辛苦點,除須確切掌握住雷霆軍、魯軍的行蹤外,
必要時尚可發動騷擾性的襲擊,或可發生牽制的作用,減緩或延後叛軍的威脅。」
主意一定,不再遲疑,大家立義返回紫禁城,分頭行事去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小草 掃瞄 武俠屋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