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血 劍 屠 龍

                   【第七章 銅衣使者】
    
      追過千山萬水,追進重巒疊障。 
     
      追過青天白日,追過沉沉黑夜。 
     
      最後,終於又回到了大同府。 
     
      卻再也沒有見到那匹灰色的狼。 
     
      王石娘、高天木法力無邊,瞬間便現出人形,徐不凡的軀體遠在深山絕谷中。 
     
      這時夜色已深,三人連說一句話的時間也沒有,便提足跳進蓬萊居的那個小跨 
    院。 
     
      剛剛鬧過人命,當然不會有人居住,王石娘推門而入,點燃燈,遊目四望,余 
    浩然的屍體不見了,那兩個貨櫃也不知去向。 
     
      找來一名店小二,高天木問道:「余御史的遺體呢?」 
     
      店小二道:「已由大同府裝棺入殮,運回京城去了。」 
     
      「還有兩個櫃子現在何處?」 
     
      (缺一頁) 
     
      阻斷了徐不凡的進路,大步一邁,已竄出一丈五六。 
     
      所幸,王石娘、高天木已擺脫銅衣使者的糾纏,適時堵住鐘玉郎的退路。 
     
      兩個銅衣使者也不含糊,凌空連翻兩個觔斗,落在鐘玉郎身邊。雙方旗鼓相當 
    ,擺出一副硬拚的架式。鐘玉郎的出現令徐不凡疑雲重重,道:「鐘玉郎,老御史 
    是不是你殺的?」 
     
      聞其聲未見其人,銅衣使者面有驚色,鐘玉郎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道:「如 
    果不是你殺的,你不可能知道老金就是余浩然。」 
     
      「你錯了,老金死後,大同府已查明他的身份,早已是家喻戶曉,童叟皆知的 
    事,這有啥稀奇,」 
     
      「哼,你推得倒乾淨,最好不要讓我找到證據。」 
     
      「找到證據又怎麼樣?」 
     
      「寧可放掉十個,絕不錯殺一人,這是我徐不凡做人做事的原則,一旦證據確 
    鑿,即使上天入地,我也會要你的命!」 
     
      「徐不凡,你他媽的少吹法螺,前兩次被你揀了點小便宜,就自命不凡,真打 
    起來,鹿死誰手,尚在未定之天。」 
     
      王石娘懷疑鐘玉郎就是那匹灰色的狼,但在他的頭頂之上卻始終看不出妖氣, 
    道:「鐘玉郎,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是人?是狼?」 
     
      鐘玉郎表情全無的道:「狼?你怎麼會想到本公子會是狼,狼性最淫,像你這 
    麼漂亮的妞兒,晚上睡覺的時候可要小心狼來了。」 
     
      「少貧嘴,不是那匹妖狼,何以得悉偽詔藏在老御史的貨櫃底部夾層內?」 
     
      「王石娘,別打啞謎,把話說清楚,鐘某越聽越糊塗了。」 
     
      「你少裝蒜,跟我們進入陰曹地府,搶走王倫,潛入尤猛體內,因而得知偽詔 
    秘密,你的嫌疑最大,若提不出合情合理的解釋來,管保你吃不了兜著走。」 
     
      「別鑽牛角尖,事情簡單得很,本公子偷聽到你們與店小二、捕快的談話,自 
    然會聯想到偽詔的下落,如此而已。」 
     
      高天木聽得不耐,沉聲喝道:「別囉哩八嗦,是人是狼,一試便可分曉,接招 
    !」 
     
      暗暗叫足了十成十的功力,乾坤圈帶起一陣尖銳的風聲,兩名銅衣使者雙劍齊 
    舉,當!劍圈相撞,火星四濺,誰也沒有討了好。 
     
      王石娘心有不甘,欲待聯手出擊,徐不凡搶先說道:「鐘玉郎,姑不論你是否 
    殺害老柏台,或者是否那匹灰色的狼,先交出偽詔,咱們一切好商量。」 
     
      鐘玉郎嘿嘿冷笑道:「笑話,已經到手的東西,豈有拱手送人的道理。」 
     
      「你要偽詔幹什麼?難道是想毀滅證物?」 
     
      「別想歪了,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看看就可以了,沒有據為已有的必要。」 
     
      「聖旨價值連城,偽造的更是千金難求,鐘某要留著做紀念!」 
     
      抽空打開一看,臉色陡然大變,高天木、王石娘齊喝一聲:「不交出來你今天 
    就死定了!」 
     
      風火劍與乾坤圈交織成一片寒芒,劈頭蓋面的攻上去。 
     
      鐘玉郎又豈是省油的燈,怒吼聲中,三人連成一體,全力反撲,只見掌風呼嘯 
    ,劍光閃爍,連徐不凡的元神也投入戰圈,眼看一場空前未有的生死之博,已是無 
    可避免。 
     
      誰料,鐘玉郎用的是以進為退之計,雙方強猛的暗力甫一接觸,三個人猛一個 
    倒縱,借力彈起,破窗飛出窗外。 
     
      徐不凡主僕一分一秒也不肯耽擱,銜尾疾追。 
     
      鐘玉郎與兩名銅衣使者速度驚人,彈身拔起二、三丈,凌空飛渡,企圖越城而 
    出,徐不凡主僕如法炮製,升空攔截,雙方又在半空中鬥在一起。 
     
      金鐵交鳴,火花進裂,人如飛馬天鷹,蔚為奇觀,猛可間,雙方兩股暗勁撞在 
    一起,像刀切的一樣,人影倏合乍分,雙方皆震得向後倒飛出去。 
     
      撞之勢太猛,偽詔脫手飛出,飄飄而下。 
     
      徐不凡主僕一見大喜,猛打「千斤墜」,在離地面三尺處,被王石娘探手撈住 
    。打開來一看,那裡是什麼偽詔,一方黃色的綾緞之上,還題著一首打油詩,曰; 
     
      萬里追蹤一偽詔陰陽兩界路迢迢龍爭虎鬥把命拚詔書早就不見了詞意尖酸刻薄 
    ,極盡調侃戲弄之能事。 
     
      顯然,偽詔不是被鐘玉郎盜去。 
     
      可是,會是誰呢? 
     
      莫非那頭灰色的狼真的另有其人? 
     
      此外,又有誰會知悉這個天大的秘密? 
     
      事情撲朔迷離,理不出一點頭緒來,徐不凡氣得直冒煙,卻無計可施。 
     
      展目望去,鐘玉郎早已越城而逃,經過這一陣拚搏,已驚動守備府的兵馬,四 
    下裡黑壓壓的衝上來一大群人。 
     
      王石娘咬牙說道:「姓鐘的好陰險,先是以進為退,接著又故意驚動守軍,最 
    後丟下黃綾,作為脫身之計,他跑了,咱們卻陷入重圍。」 
     
      高天木道:「現在閒話少說,鐘玉郎這一去,必然會對主人不利,咱們快……」 
     
      言猶未盡,古堡之內火把高挑,喊殺震天,到處都是弓箭、刀斧手,到處都是 
    兵勇校尉,想走也走不了。 
     
      憑徐不凡主僕的本事,如決心想要脫身,應非難事,但若想在不施展法力的情 
    形下脫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下可把徐不凡難住了,暗暗叫苦不迭。 
     
      更苦更難的是八駿二老,他們已與銀衣使者、銅衣使者戰了數晝夜。 
     
      銀衣使者的實力已大為加強,此刻已集結了四名銅衣使者,以及五六十名一流 
    好手,在人數上佔絕對的優勢。 
     
      雙方都有傷兵,八駿中有三人受了刀劍之傷,短時間無力應戰,對手的傷者更 
    多,約在十人上下。 
     
      二老必須死守洞口,無法放手一搏。 
     
      所幸佔盡地利,三面都是陡悄的山壁,只有一條狹窄的隘路可供出入,防循的 
    圈子很小,只有數十丈方圓。 
     
      月明星稀,夜靜如水,除天叟丁威與八駿之五在隘口守夜外,余皆打坐調息, 
    蓄銳養精。 
     
      霍然,遠處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衣袂聲,丁威探頭一看,赫!暗中人頭晃動,摸 
    上來一大群人,急忙吹了一聲胡哨,大聲喝道:「兔崽子,三更半夜的不睡覺;是 
    不是看中了今夜是個好時辰?」 
     
      來人靜如處子,動如脫兔,發話之處尚在十丈以外,話未落地,便如長河洪水 
    二般湧上來。 
     
      快!狠!掌如山,劍如林,成群結隊,奮力猛衝,顯然存心想以多為勝,一鼓 
    作氣衝進來。 
     
      八駿二老好厲害,一個個如出澗猛虎,人還沒有到,像刀子一樣的掌風,、已 
    在隘口上布下一道無形的氣牆。 
     
      砰砰彭彭,叮叮噹噹;刀劍撞擊,掌風激盪,雙方在極短的時間之內,作了最 
    快速最猛烈的接觸,二老八駿,還有上官巧雲及兩個貼身丫頭,前撲後繼,重重圍 
    堵,終於擊退了銀衣使者潮水般的攻勢,未越雷池一步。 
     
      趁銀衣使者第一波攻勢受挫,退下去的片刻寧靜。 
     
      地叟毛奇道:「老丁,乾脆抬著血轎衝出去算了,他奶奶的,被動挨打的滋味 
    真不好受。」 
     
      天叟丁威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上官巧雲說道:「不行,萬一傷到徐哥哥怎麼辦 
    ?」 
     
      毛奇道:「咱們十三個人,用身體將轎子圍起來,應該可以安全的衝出去,不 
    然,不被困死,也會餓死!」 
     
      長久受困,實在不好過,肚子鬧饑荒,更是要命的難題八駿之中馬上有人響應 
    ,道:「好,咱們衝出去,將公子護送到安全地方後,再回過頭來殺他個片甲不留 
    。」 
     
      上官巧雲仍然全力反對,道:「我不答應,只要有一分一毫的危險就不行,徐 
    哥哥要是傷了一毫一髮,我們大家都會後悔一輩子。我情願餓死在血轎旁,也不能 
    叫他冒風險。」 
     
      這就是愛,愛之深處無怨尤,即使犧牲性命,亦在所不惜,八駿二老為她的真 
    情所感,再也沒有敢重提衝出重圍之事。 
     
      上官巧雲不放,索性帶著兩名丫頭,退回洞口,死守在血轎前。 
     
      銀衣使者又摸上來了,馬上又展開第二波的攻勢。 
     
      上官巧雲橫劍而立,目注前方。八駿中的三人,或則刀傷在腿,或則膀臂中劍 
    ,無法應戰,但也沒閒著,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注視著四下裡的一切動靜。 
     
      其中一人忽然驚叫一聲:「繩子!」 
     
      上官巧雲順著他手指之勢一望,糟糕!從絕壁之上果然有一條繩子垂下來,來 
    不及警告前面的人,撲通!一聲,已跳下一個銅衣使者。 
     
      「看劍!」 
     
      上官堡的劍法冠絕武林,銅衣使者立足未穩,被上官巧雲一輪猛攻,逼退到洞 
    口三丈以外去。 
     
      她萬萬沒想到,這正是銅衣使者計劃好的,一離開洞口,上面接連又跳下兩個 
    來,兩個丫頭抵擋不住,節節敗退,上官巧雲只好急忙抽身退回來。 
     
      才退回一丈多,剛才與自己交手的銅衣使者又追上來了,將她截在途中,大打 
    出手。 
     
      二老已發覺到有人潛入,雙雙「大鵬展翅」,掠空而過,就在兩名銅衣使者擊 
    退上官巧雲的丫頭,又將負傷而戰的三名八駿打倒,眼看就要攻進山洞的那瞬間, 
    及時從天而降,連攻七拳十三掌。 
     
      天地二叟乃是第一流的好手,這一全力施為,果然不同凡俗,其鋒銳不可擋, 
    兩名銅衣使者硬接五拳五掌後,終於吃不消退下去。 
     
      地叟毛奇憋了一肚子火,終算找到了發洩的對象,道:「你家毛爺爺今天要大 
    開殺戒,看我活劈了你!」 
     
      『隔山打虎』、『旋乾倒坤』、『直搗黃龍』,三掌連成一氣,以迅雷不及掩 
    耳之勢攻上去。 
     
      天叟丁威也是同樣的心意:「老夫今天要大開殺戒了!」 
     
      發掌猛攻另一名銅衣使者。上官巧雲見此情狀,主意立變,攻勢陡地加快,決 
    心先將對手解決掉再說。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峭壁之上又滑下來一名銅衣使者,三名黑衣大漢,逼得 
    三人不得不退守山洞,無法任意施展。 
     
      天叟丁威是老江湖,見洞口情勢穩住後,陡地拔身而起,抓住長繩猛一扯,繩 
    子斷了不打緊,一名滑至半途的黑衣大、漢,當場被摔得血肉模糊而亡,總算徹底 
    斷掉這一心腹大患。 
     
      現場共有四名銅衣使者,三名黑衣大漢,二老這一方,連上官巧雲的兩名丫頭 
    算進去,能夠應戰的不過才五人,於是,一名銅衣使者大吼一聲:「衝!」七個人 
    排成一道肉牆,硬碰硬的往上撞。 
     
      事到如今,除了拚命,別無選擇,一方死守,一方強攻,就在山洞之外,展開 
    一場慘烈無比的血戰。 
     
      一聲慘叫,劃破長空,上官巧雲的一名丫頭首先做了冤死鬼。 
     
      又是一聲哀鳴,上官巧雲盛怒之下,將一名黑衣大漢劈成兩半。與此同時,二 
    老亦將另兩個黑衣大漢送上了奈河橋。 
     
      這一邊二老佔得上風,隘路口上卻一敗塗地,因為鐘玉郎帶著兩名銅衣使者趕 
    到現場,再加上一名銀衣使者,四人聯成一體,一路強攻,五駿支持不住,被他攻 
    破一道缺口,所有的人便如潮湧入。 
     
      五駿大駭,原想退回來與大家會合,銀衣使者搶先一步,已與隨鐘玉郎來的兩 
    名銅衣使者,以及二、三十名黑衣大漢,將他們圍起來,動彈不得。 
     
      鐘玉郎一陣風似的來到四名銅衣使者的身後,厲色喝道:「混蛋,如果不是你 
    們四個飯桶搶功,而能反過來先攻八駿,則裡迎外合之下,隘口早破,徐不凡那小 
    子也就休想再還魂了。」 
     
      四名銅衣使者聞言臉色驟變,垂手而立,唯唯諾諾,一臉的奴才相。 
     
      鐘玉郎精明的像隻猴子,心知徐不凡主僕雖然中了自己的圈套,被官兵困住了 
    ,但隨時都有脫困而返的可能,早一刻下手,就多一分成功的機會,當下臉一沉, 
    道:「你們發什麼愣,還不給我殺!」 
     
      四名銅衣使者從左右撲出,天地二叟分別出手迎戰,這一來正好中了鐘玉郎的 
    毒計,道:「圍起來!」人影閃晃中,二老分別包在兩個小圈圈裡,洞口門戶大開 
    ,僅僅還剩下一個上官巧雲及一名丫頭。 
     
      鐘玉郎雙目如炬,直瞪瞪的望著上官巧雲,一面大步而進,一面說道:「上官 
    姑娘,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鐘玉郎對你可是一見鍾情,讓開,別為了那個臭小子 
    傷了彼此的和氣。」 
     
      上官巧雲堵在洞口不讓,道:「鐘玉郎,你別過來,過來我就跟你拚命。」 
     
      鐘玉郎仍自繼續前進,嘴角噙著一抹淫笑道:「徐不凡是欽命要犯,何必死心 
    眼跟這種人泡,我鐘玉郎哪一點比不上他?」 
     
      「我愛他!」 
     
      「我要殺他!」 
     
      「那你必須先殺掉我才行!」 
     
      「好,我成全你!」 
     
      話鋒急轉直下,鐘玉郎滿面殺機,你字落地,人也來到面,前,倏的雙掌齊出 
    ,分襲上官主僕二人。上官主僕不敢大意,全力反擊,彭!鐘玉郎的掌勁好凌厲, 
    上官巧雲的劍招才遞出一半,洶湧的力道便撞上身來,當場倒退五六步,已退在洞 
    內血轎邊。 
     
      丫頭的遭遇更慘,撞上洞壁,又彈回來,被一名黑衣大漢順手給了一劍,立時 
    穿胸而過,死於非命。鐘玉郎跨步而入,照准徐不凡的軀體就是一掌,上官巧雲道 
    :「我跟你拼了!」揮劍就斬,鐘玉郎不得不將掌招撤回來。 
     
      上官巧雲得理不饒人,劍招綿綿攻出,氣得鐘玉郎唔哇大叫,猛地盡全力劈出 
    一掌,只聽上官巧雲發出一聲悶哼,一屁股栽坐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 
     
      此刻,八駿二老俱皆被鐘玉郎的手下困住,自顧不暇,上官巧雲也重創不起, 
    徐不凡頓成囊中之物,鐘玉郎盡可予取予求。 
     
      鐘玉郎這下可得意了,道:「徐不凡,鐘某先後敗過兩局,今夜在古堡內算是 
    扳回一局,現在這一局非但扯成平手,可能還有賺頭。」 
     
      駢指如戟,快如星火,照准徐不凡的心窩戮下去。 
     
      彼此近在咫尺,招發即到,瞬間便接觸到肚皮上,驀聞血轎之內傳出一聲悶響 
    :砰!聲音並不大,力道卻不小,鐘玉郎捧著血淋淋的三個手指頭,倒飛出洞外去。 
    
      原來就是在那火燒屁股的緊要關頭,徐不凡的元神已化入體內,這時鐘玉郎的
    指招已到,還手已無可能,情急之下,只好以體內真力反震。 
     
      鐘玉郎一去,徐不凡隨即彈身而起,先給上官巧雲塞了一粒靈藥,一眼見洞外 
    躺著兩具女屍,一股濃濃的殺機立從心田升起,沉聲喝問:「這是誰幹的?」 
     
      正在圍攻天叟丁威的一名黑衣大漢,沾沾自喜的道:「是大爺我,你要怎麼樣 
    ?」 
     
      徐不凡殺氣騰騰的道:「殺人償命,這是天公地道的事。」 
     
      跨步欺身,大踏步的走上去,看似平淡無奇,實則殺機重重,他名頭太大,大 
    家皆紛紛退避,無人敢出手阻擋,天叟丁威之圍立解。那黑衣大漢連退數步,已被 
    山壁阻住,陡然大吼一聲「老子跟你同歸於盡!」自己門戶大開,右劍左掌齊出, 
    真的是拚命的打法。 
     
      徐不凡冷哼一聲:「你不夠資格!」 
     
      連短刀都懶得拔,以掌代刀,卡嚓!那黑衣大漢的招式才遞出一半,一顆人頭 
    已骨碌碌的滾下來。 
     
      給了丁威三粒靈丹,命他去救傷重不起的三駿,徐不凡望著另一女屍,寒臉說 
    道:「這又是誰的傑作?」 
     
      場中一片寂然,再也無人敢挺身認罪。 
     
      上官巧雲的傷已大有起色,強自打起精神,上前手指著圍攻毛奇的一名銅衣使 
    者,道:「就是他!」 
     
      徐不凡一個大跨步,來到那銅衣使者面前,道:「你有什麼遺言,最好盡快交 
    代一下。」 
     
      「老子沒有什麼遺言後事。」 
     
      「那就準備上路吧!」 
     
      吧字出口,短刀已置於右手肘後,放步走上去。 
     
      銅衣使者見勢不妙,不顧—切的撲上來,作困獸之鬥,徐不凡左鐵臂一格,右 
    手肘一推,慘叫聲起,血水狂噴,吃飯的傢伙落地後,跳了三下才停下來。 
     
          ※※      ※※      ※※
    
      徐不凡一出手就連殺二人,所有的銅衣使者、黑衣大漢,皆慌作一團,面如土
    色,齊集在鐘玉郎的四周,一動也不敢動。 
     
      這邊的戰火全熄,隘路口上,五駿之圍未解,天叟丁威說道:「少主,怎沒見 
    天木與石娘?」 
     
      徐不凡道:「我們被大同府的兵馬圍困,我先走一步,他倆大概也該到了。」 
     
      方待化解五駿之圍,遠處雪衫飄飄,人如怒矢,王石娘、高天木已如狡兔一般 
    ,聯袂闖進谷口隘路。 
     
      敵眾我寡,壓力沉重,五駿一直在岌岌可危中苦撐,一見王石娘、高天木,精 
    神大振,其中一人殺機滿面的說道:「石娘、天木,不要客氣,殺!這一群傢伙沒 
    有一個好東西!」 
     
      王石娘朝洞口一望,見徐不凡安然無恙,心下大安,風火劍挽起一團劍氣,向 
    人群中殺進去。 
     
      高天木的乾坤圈,最是霸道不過,脫手擲出,就像是一把長了翅膀的刀,眨眼 
    之間便連傷數人,殺出一條血路。 
     
      二人稱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頂尖中的頂尖,血路一開,重圍立破,裡外夾攻 
    之下,連傷十餘人,銀衣使者已潰不成軍,率眾退到鐘玉郎身邊去。 
     
      高天木、王石娘與五駿,不為己甚,亦未乘勝追殺,全都與徐不凡集中在一起。 
     
      徐不凡的臉色陰沉沉的,目光如電,死盯著鐘玉郎,道:「鐘玉郎,我這個人 
    不喜歡拐彎抹角,玩陰使詐,咱們有一句說一句,這樣大家都省事。首先,我要問 
    你,閣下處處與徐某作對,難道我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 
     
      鐘玉郎已將血氣穩住,沉聲說道:「你我素昧平生,談不上仇恨二字。」 
     
      「那你為何欲存心置我於死地?」 
     
      「奉命行事。」 
     
      「奉何人之命?」 
     
      「當然是我上面的人。」 
     
      「你是指你們這個不法集團的首腦?」 
     
      「可以這樣說。」 
     
      「是誰?」 
     
      「抱歉,無可奉告。」 
     
      徐不凡雙肩一聳,換了個站立姿勢,道:「我再問你,歸化城第二副總兵尤猛 
    的死,可是你們這一夥人幹的?」 
     
      「不知道。」 
     
      「不知道?尤猛將軍在陰曹地府,親口告訴我,是死在銀衣、銅衣使者的手中 
    。」 
     
      「人死如燈滅,這種死無對證的話,你也敢信口胡謅,除非能將尤猛的鬼魂請 
    來,不然沒有人會相信你的鬼話。」 
     
      「鐘玉郎,我雖然沒有辦法將尤將軍的鬼魂請來陽世,但是,必要的時候,我 
    可以殺幾個人到陰間與他對質。」 
     
      鐘玉郎已完全復原,左右望望,仗著人多勢眾,傲然言道:「你不妨試試,鐘 
    某正想與你決一死戰。」 
     
      王石娘勃然大怒道:「主人,,別跟他磨蹭,先把這小子斃了再說。」 
     
      徐不凡卓立不動,未置可否。 
     
      「呂忠,侯方!」 
     
      徐不凡突如其來,抽嗓子大聲喊出呂忠、侯方的名子。 
     
      他為人絕頂聰明,這方法果然十分靈驗,站在鐘玉郎身邊的銀衣使者,冷不防 
    聽到有人說自己的名字,不由自主的應了一聲:「有!」 
     
      徐不凡跨前一步,緊迫追問:「你是呂忠?還是侯方?」 
     
      銀衣使者已說溜了嘴,只好硬著頭皮道:「老夫侯方!」 
     
      徐不凡再跟上一步,侯方嚇得連退二步,徐不凡道:「別緊張,在事情沒有弄 
    清楚之前,我還不會殺你,現在徐某想知道,當年送偽詔來大同的人是否你與呂忠 
    ?」 
     
      「這……這……」 
     
      「你的臉色,你的眼神,已經告訴我了。現在請告訴我,哪一位是呂忠?」 
     
      「他……他不在場。」 
     
      「他在哪裡?」 
     
      「我不清楚。」 
     
      「叫你們送偽詔來大同的人是誰?」 
     
      「就是你們這個邪魔集團的首領,對不對「你知道又何必多此一問。」 
     
      「我想曉得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名銅衣使者怒沖沖的說道; 
     
      「徐不凡,有本事你小子就自己去查,休想從我們兄弟的口中套出虛實來。」 
     
      徐不凡臉一沉,眸中殺機再現,道:「只殺元兇主犯,不傷走狗嘍囉,這是我 
    做人的一貫原則,你們那一位肯供出幕後的魔頭來,我絕不為難你們,否則……」 
     
      「否則怎麼樣?」 
     
      「我要你們集體負責!」 
     
      「集體負責又如何?」 
     
      「死!」 
     
      「你敢!」 
     
      「不敢我就不會站在這兒,說,你們的頭頭是誰?」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死!」 
     
      死字出口,招已出手,七八個人一齊上都救不了他,慘嗥聲起,身首異處,依 
    然是一招畢命,乾淨利落已極。 
     
      徐不凡冷厲的目光從群魔臉上一掃而過,對一名黑衣大漢道:「你說不說?」 
     
      黑衣大漢嚇得屁滾尿流:「好,我說,我說……」 
     
      還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鐘玉郎怒斥一聲:「大膽!」手起掌落,已活活的將 
    那黑衣大漢劈死。 
     
      徐不凡睹狀大發雷霆:「上,找不出元兇主犯,咱們只好被迫大開殺戒,大家 
    放手去幹,直至他們說出實話為止。」 
     
      八駿二老與,上官巧雲,憋了一肚子的火,等待的就是這一刻,徐不凡話甫落 
    地,已如脫韁野馬似的殺出去。 
     
      高天木、王石娘自無袖手之理,攻守有序,進退自如,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 
    境。 
     
      打得天昏地暗。 
     
      打得驚心動魄。 
     
      哀號聲不絕如縷。 
     
      喊殺聲響徹雲霄。 
     
      處處都有死屍! 
     
      處處都是鮮血! 
     
      然而,自始至終,鐘玉郎不敢使用妖法,徐不凡主僕自亦以傳統武功對陣,並 
    未逾越自己既定的原則。 
     
      雙方惡戰百餘合,群魔漸感不支,鐘玉郎原以為仗著人多,或可取勝,現在眼 
    看求勝不能,白白的犧牲了十幾條命,頓萌退志,大聲叱喝道:「咱們撤!」 
     
      群魔如響斯應,爭先鼠竄,急急如喪家之犬。 
     
      天叟丁威大聲說道:「封住隘路口,不許放走一個。」 
     
      立與地叟毛奇彈飛而起,企圖斷鐘玉郎的退路。 
     
      不料,一步之差,鐘玉郎凌空給了丁威一記劈空拳,天叟的衝勢一頓,鐘玉郎 
    一馬當先,已搶先到達隘口。 
     
      禍不單行,毛奇落地後,猛覺有一股指風電襲而到,急忙向後一閃,神秘女神 
    鐘雪娥已如幽靈似的出現在鐘玉郎對面。 
     
      地叟毛奇一愣,道:「鐘雪娥,原來你也不是個好東西。」 
     
      鐘雪娥輕紗蒙面,雖然看不到她有表情,聲音卻冷如冰霜:「老傢伙,說話要 
    留口德,光棍只打九九,不打加一,有姑奶奶我在,誰要是敢再動一動,穿心指下 
    絕對不會留活人!」 
     
      天叟丁威與地叟毛奇互望一眼,同聲一喝:「丫頭片子好厲害的一張嘴,老夫 
    正想領教領教你的穿心指。」 
     
      二老同時發掌,勢如泰山壓頂,只見鐘雪娥屈指如鉤,噗!噗!二聲,有兩股 
    尖刀似的指勁風射出,穿透二老的掌風不算,還在丁威、毛奇的手掌心上留下兩個 
    血印子,痛得二老大叫一聲,退後三四步。 
     
      就這麼一陣耽擱,群魔已全部撤出,連鐘玉郎、鐘雪娥的影子都不見了。 
     
      上官巧雲氣忿忿的道:「徐哥哥,咱們追下去,今天不把他們殺個精光,我死 
    也不甘願。」 
     
      徐不凡道:「窮寇勿追,何況我們自己也傷兵纍纍,此刻急待調息。」 
     
      八駿之首道:「公子,調息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先把肚子塞飽。」 
     
      已有一日粒米未進,大家皆同此心,徐不凡為濟燃眉之急,特別允准高天本、 
    王石娘,在山野無人之處可以施展法術,是以,片刻工夫之後,二人便踏著曙光, 
    帶回來足夠三日食用的餐點。 
     
      人是鐵,飯是鋼,餵飽了五臟廟,個個精神大振,容光煥發。,稍事歇息,先 
    將上官巧雲的兩位婢女好好就地安葬,接著刨了一個大洞,將其他的死屍丟進去; 
    天叟丁威望著地上的三顆人頭,說道:「請問少主,這三顆人頭如何處理?」 
     
      徐不凡道:「循例辦理,二顆骷髏作為兩位女俠索仇而殺的記載,另一顆則暫 
    時記在我們還不知其名的老魔,賬上好了。」 
     
      天叟遵命辦理,上官巧雲深情的望著徐不凡,道:「謝謝你,徐哥哥,你不但 
    替我的兩位丫頭報了仇,還置棺厚葬,立碑造墳,她們泉下有知,亦會感激不盡。」 
     
      徐不凡誠摯的笑笑,道:「那裡,應該感謝的是我,若非姑娘主僕捨命相救, 
    我可能已經遭了鐘玉郎的毒手。」 
     
      上官巧雲象扭糖股兒似的扭了兩下,嬌滴滴的說道:「不凡,不要這樣說嘛, 
    感謝二字用在我們身上,聽起來怪叫人心寒,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是死也心甘情願 
    的。」 
     
      不知何故,上官巧雲越是對他好,徐不凡的心情越是沉重,語意深長的道:「 
    巧雲,有些話,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總而言之一句話,我寧願你對我疏遠一點 
    。」
    
      「不凡,你怎麼又說這種話了,嫌我醜?」 
     
      「我說過,你比美女還要美。」 
     
      「是為了常小琬?」 
     
      「也不完全是。」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徐不凡正自不知如何作答,在隘路口外放哨的一名八駿過來說道:「公子,有 
    人找你。」 
     
      「找我?哪一位?怎麼會找到這兒來?」 
     
      「是鐘雪娥。」 
     
      「奇怪,敵我之勢已明,她來幹嘛?在哪兒?」 
     
      「就在隘路外面。」 
     
      「既然來了,就叫她進來吧。」 
     
      「鐘雪娥堅持要公子出去。」 
     
      上官巧雲插嘴道:「她的毛病倒不少,走,凡哥,我陪你去教訓她一頓。」 
     
      那名八駿面有難色,道:「鐘女一再叮囑,只會見公子一個人。」 
     
      「好吧,一個就一個,反正我也不怕她吃了我。」 
     
      徐不凡毫不猶豫,拔足奔出山谷。鐘雪娥就在不遠處的懸崖上迎風而立,遠遠 
    望去,羅衫飄飄,曲線玲瓏,無疑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卓立不動,昂首遠眺,又似 
    一尊神聖不可侵犯的女神。 
     
      彈身落在鐘雪娥身後,徐不凡冷冰冰的道:「鐘姑娘,你莫測高深,我越發摸 
    不透你了——在固陽縣哈爾納拉處殺了一個魔崽子,在此地卻公然與我為敵,傷了 
    天地二老後,居然敢來見我,你究竟弄的是什麼玄虛?」 
     
      鐘雪娥回過頭來,不疾不徐的道:「固陽縣殺人是為了滅口,這一點你應該可 
    以體會得到。」 
     
      「現在指傷二老,你如何自圓其說?」 
     
      「六個字:放長線,釣大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目前,你最好不要完全明白,相信有一天會明白的。」 
     
      「你姑妄言之,我姑妄聽之,這件事姑且擱到一邊去。我想請教,你與鐘玉郎 
    是什麼關係?」 
     
      「義兄妹。」 
     
      「義兄妹怎麼會同姓?」 
     
      「是因為跟著我義父姓。」 
     
      「你原來叫什麼」 
     
      「我是個孤兒,無名無姓。」 
     
      「鐘玉郎又是什麼來路?」 
     
      「對他的底細,我還不十分清楚。」 
     
      「對你自己的義父,該不會也陌生吧?」 
     
      「當然,是一位大權在握,可以左右朝綱的大人物。」 
     
      「報上名來。」 
     
      鐘雪娥反問一句:「有這個必要?」 
     
      「他很可能就是殺害我全家的主謀之一。」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 
     
      「我願意買,條件隨你開,不惜任何代價?」 
     
      「包括你嫁給我?」 
     
      「此點除外,我是指金錢方面而言。」 
     
      「你為何這麼死心眼,還是忘不了那個死常小琬?」 
     
      「一旦緣訂終身,就當生死不渝,這是做人應有的起碼態度。」 
     
      「不答應就算了,這種事勉強就沒有意思了。」 
     
      「可是我卻要勉強你,今天非要知道這個秘密組織的首腦是誰不可。」 
     
      「聽你的口氣,好像準備用硬的?」 
     
      「我不願意這樣做,但也不排除。」 
     
      「徐不凡,我發現你很自大,別以為你一直沒遇上對手,就志得意滿,以為天 
    下無敵,其實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姑娘我不敢說一定勝得了你,但起碼絕對不會 
    輸給你。」 
     
      語意十分強硬,但在她口中說來,卻甚平和嬌柔,不帶絲毫火藥氣味,徐不凡 
    抬頭望著她面紗後面那一雙模糊的眸子,想發火,不知為何,就是發不出來,道: 
    「鐘雪娥,你找我出來,就是為了吊我的胃口!」 
     
      「是有一筆生意要談,是你自己找碴的。」 
     
      「什麼生意?」 
     
      「一筆大生意。」 
     
      「能否先說一個大概?」 
     
      「萬里追蹤一偽詔,陰陽兩界路迢迢,龍虎爭鬥把命拼,詔書早就不見了。」 
     
      「鐘雪娥,原來偷天換日的是你?」 
     
      「別扯遠了,快出個價錢吧。」 
     
      「老規矩,你自己說吧。」 
     
      「一萬兩黃金。」 
     
      「咦,你以前一向都是意思意思,這一次怎麼突然獅子大開口?」 
     
      「以前是釣魚,現在是做生意嫌貴可以不買,咱們還是好朋友。」 
     
      「不貴,我決定要買,只是眼前沒有這許多金子。」 
     
      「沒有關係,湊足了以後再買也不遲,反正只有你一個買主,不會有人跟你爭 
    的。」 
     
      「那不一定,我的仇家可能也同樣有興趣。」 
     
      「放心,在三個月之內,我不會另覓買主。再見!」 
     
      方待起身離去,上官巧雲在暗中潛伏已久,猛的冒了出來,道:「慢著,把東
    西給我留下來,黃金一萬兩,請到我上官堡去拿。」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完全憑著一份赤誠的愛,想為她心愛的人,買 
    下他想要買的東西,如此而已。 
     
      鐘雪娥耳聞目見,卻酸溜溜的怪不是味兒,道:「哼,你憑什麼替他買?現金 
    交易,概不賒欠,你們上官堡名頭雖大,還奈何不了我鐘雪娥。」 
     
      這話口氣太大,不禁激起了上官巧雲的萬丈怒火,咬牙切齒的道:「我看你是 
    不吃敬酒吃罰酒,不賣休怪姑娘我要硬搶。」 
     
      說搶真搶,拔劍挺身而去,豈料,鐘雪娥根本不屑一戰,冷哼聲中,人去如風 
    ,上官巧雲甫攻至她立身之處,霎眼間,鐘雪娥便消失在嶙峋亂石中。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瀟湘子 掃瞄 煙抽了沒 OCR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