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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劍 屠 龍

                   【第九章 龍潭虎穴難阻有心人】
    
      過了十嶺關,再行半日,太原城已遙遙在望,徐不凡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殺太 
    原總兵褚鵬舉,他是褚鵬飛的胞兄,也是謀殺徐全壽全家的元兇主犯之一。 
     
      眼看天色已黑,為免招謠過市,引起不必要的困擾,凡是途經過衢大邑,徐不 
    凡皆不公然投宿住店,循例在山區僻靜之處安營紮寨。 
     
      好在,二老八駿都是久經陣仗的老兵,血轎之內營帳、炊具等日用所需,又應 
    有盡有,不虞匱乏,遠離塵囂,反而顯得格外安靜、舒適。 
     
      由於褚鵬舉本身出身武狀元,武藝高強,手下又猛將如雲,可能是最大最強的 
    一個仇家,徐不凡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晚飯一畢,就囑令大家養精蓄銳,早早休 
    息,以備探明敵情後,隨時採取行動。 
     
      誰料,事與願違,徐不凡剛剛躺進血轎內,眼睛還沒有合上,擔任警戒的八駿 
    之一回來說道:「公子,我們好像被人包圍了?」 
     
      徐不凡心頭一懍,到外面來四下略一張望,果見黑暗中人影晃動,有不少神秘 
    人物在暗中窺伺,當下提了一口丹田真氣,朗聲說道:「是何方朋友,敢請現身一 
    見,這樣鬼鬼祟祟的豈是英雄本色!」 
     
      話系以內家真力送出,群山迴響,嗡嗡不絕,來人見行藏已露,再隱身已無可 
    能,只見人頭鑽動,步履雜沓,不一時已湧上來四五十人,將營地包圍。 
     
      為首之人瘦高挑的身材,好像一根長竹竿,左右二人卻肥胖壯碩,成強烈對比 
    。徐不凡一眼就認出為首者乃三才會的首席堂主——天堂堂主司馬彪。 
     
      「司馬堂主,別來無恙,咱們足足有六年多沒見了。」 
     
      司馬彪聞言大吃一驚,道:「徐不凡,你……你怎麼會認得老夫?」 
     
      「你認得我,徐某當然也認得你。」 
     
      「血轎主人,武林毒瘤,你惡名滿天下,無人不知。」 
     
      「事實不是這樣吧,早在六年之前,在五柳莊,我們就曾有一面之緣,並承司 
    馬大俠恩賜多多,我們是老相識才對。」 
     
      「你就是死……死在五柳莊的那個娃兒?」 
     
      「錯不了,在你未償債之前,請先介紹一下這幾位朋友,算是給你的準備時間 
    。」 
     
      司馬彪原以為混戰中出手,徐不凡不可能還認識自己,聞言臉色陡變,心頭七 
    上八下,強作鎮定的道:「左面這位是本會地堂堂主詹明秋,右面是人堂堂主包玉 
    剛,余為香主,都是武林中鐵錚錚的漢子,你如知趣,束手就縛,可能是最佳選擇 
    。」 
     
      這幾句話,與其說是企圖唬人,還不如說是為自己壯膽,徐不凡冷然一笑,道 
    :「你們會長柳清風怎麼沒有來?」 
     
      人堂堂主包玉剛聲若洪鐘,道:「對付一個小小的血轎主人,還用不到我們會 
    長親自出馬。」 
     
      「說說你們今夜的來意?」 
     
      「當然是為你徐不凡而來。」 
     
      「想幹什麼!」 
     
      「想殺你以謝天下。」 
     
      「為什麼要殺我?」 
     
      「為了公理,為了正義!」 
     
      「好一個公理、正義,天底下好多骯髒事,就是在它的掩護下滋長、蔓延,當 
    年肆虐五柳莊時,為何沒想到這四個好聽的字?既然是理直氣壯,又為何不公然露 
    面,而要隱在暗中,企圖干偷雞摸狗的勾當?」 
     
      三才會乃武林泰斗,天、地、人三位堂主自視甚高,地堂堂主詹明秋聞言大怒 
    道:「三才會在江湖上是何等地位,對付你血轎主人,明的暗的都一樣,用不到在 
    豆腐裡找骨頭。」 
     
      徐不凡雙肩一聳,道:「說的好,待徐某先向司馬堂主討一筆小帳,然後再敬 
    領詹堂主的高招。」 
     
      司馬彪已拔劍在手,道:「我們有什麼帳好算。」 
     
      徐不凡抬起一支腿來,道:「算算斷腿的帳。」 
     
      「你的腿不是好好的嗎?」 
     
      「當年曾經斷過,你忘了?」 
     
      「莊裡莊外一片混戰,何敢肯定是老夫砍斷你的腿?」 
     
      「斷腿之痛,痛徹心脾,你就是骨化灰飛,我也不會忘記你。」 
     
      徐不凡復仇一向都是要人家吃飯的傢伙,司馬彪情不自禁的摸摸脖子,道:「 
    你想要怎麼樣?」 
     
      「別怕,不加利息,只要本金,一報還一報,只要你的一條腿,不會要你吃飯 
    的傢伙。」 
     
      司馬彪一聽可免一死,心下稍安,膽氣立壯,與詹明秋、包玉剛互換一個眼色 
    ,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率眾一湧而上。 
     
      他們早有周密的攻守計劃,眾香主困住二老八駿,天、地、入三位堂主單挑徐 
    不凡一人,詹明秋一刀砍來,徐不凡左臂架住,司馬彪劍如電閃,從右側攻來,被 
    徐不凡他一掌震歪,同一時間,包玉剛的一對判官筆,已險些點到他的心窩附近。 
     
      徐不凡三面受敵,根本沒有迴旋的餘地,獅吼聲中,『一鶴沖天』,就在判官 
    筆將要得手的那一瞬間,他已拔起三丈多高,脫出重圍。 
     
      天、地、人三位堂主,如何肯善罷甘休,接踵飛身而上,徐不凡冷哼一聲,呼 
    !呼!呼!連劈三掌,三個人頓覺頭頂壓力沉重,宛若撞上鐵壁銅牆,立又被迫飄 
    飄而下。 
     
      「司馬彪,你的時辰到了。」 
     
      喝聲中,徐不凡已拔出短刀,頭下腳上,咬著司馬彪的影子俯衝下去。 
     
      司馬彪嚇了一跳,又翻觔斗,又打千斤墜,意欲逃脫徐不凡的追魂一擊,當他 
    橫飛出五六丈遠,落在一棵枯樹下,以為已經擺脫時,面前刀光一閃,徐不凡的刀 
    已近在五寸以內。 
     
      哨!詹明秋、包玉剛動作飛快,三樣兵器霎時撞在一起,金鐵交鳴,火花四濺 
    ,硬生生的將徐不凡的短刀給擋下來。 
     
      徐不凡心堅如鐵,只知前進,不知退縮,右刀一受阻,左鐵臂馬上電摯而出。 
     
      哨!咄!包玉剛、詹明秋的反應好快,刀、筆招發即到,撞上鐵臂,又濺起無 
    數星花。 
     
      驚聞一聲慘叫劃破夜空,左鐵臂內,突如其來的射出一柄利刃,將司馬彪的左 
    腿齊膝斬斷,人也痛得昏死過去。 
     
      殺一敬百,大家皆為徐不凡超凡入聖的技藝懾住,惡戰立告靜止,三才會的眾 
    香主原非二老八駿之敵,這時見勢不妙,那還敢再戀戰,忙不迭的退到詹明秋、包 
    玉剛的身邊來。 
     
      徐不凡宅心寬厚,討回血債,於願已足,無意為難任何人,退後三步,道:「 
    詹堂主、包堂主,怎麼樣?兩位如果不想另起爐灶,再一決高下,就請回吧。」 
     
      詹明秋氣忿忿的道:「徐不凡,你少得了便宜賣乖,我告訴你,這一筆血債, 
    三才會遲早會加倍討回來。」 
     
      徐不凡淡淡一笑,道:「不用你們找,有一天我會去拜訪貴會的,請轉告柳清 
    風,叫他將項上人頭保管好,不要讓旁人摘了去。」 
     
      命人背起司馬彪,香主們在前,詹明秋、包玉剛斷後,二人未再多言,率眾匆 
    匆離去。 
     
      徐不凡拾起地上的斷腿,道:「慢走,請將這條斷腿也帶回去,如能訪得名醫 
    ,說不定還能接上去。」 
     
      言畢,抖手擲出,包玉剛接住斷腿,頭也不回的走了。 
     
      天叟丁威道:「少主,三才會臥虎藏龍,勢力龐大,他們這一走,無異縱虎歸 
    山。」 
     
      徐不凡道:「虎不傷我,我不傷虎,我只想討回我應該討回的,並不想跟他們 
    斤斤計較。」 
     
      一棵古樹之上,有一個嬌滴滴的聲音接口說道:「人無傷虎意,虎有傷人心, 
    今日放走一個活人,他日就會增加一分危險,這是婦人之仁,孺子之見。」 
     
      話落人現,從古樹之上,輕飄飄的落下一個紅衣、紅褲、紅靴,苗條婀娜,美 
    艷嫵媚的紅姑娘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死盯著徐不凡不放,害得徐不凡面頰緋 
    紅,不好意思的垂下了頭。 
     
      地叟毛奇聽得刺耳,破口大罵道:「閉上你的烏鴉嘴,再胡說八道,小心老夫 
    撕爛你的嘴!」 
     
      運足一掌真力,正準備要揍人,卻被徐不凡阻住了,道:「在下徐不凡,姑娘 
    怎麼稱呼?」 
     
      紅衣姑娘笑盈盈的道:「古月嬋,熟人都叫我胡纏。」 
     
      「怎麼說?」 
     
      「古月為胡,嬋與纏同音,古月嬋不就是胡纏嗎?」 
     
      「是那一個門派的?」 
     
      「火焰派。」特別指一指繡在胸前的一個火陷標誌。 
     
      「火焰派?請恕在下孤陋寡聞,我好像還沒聽說過武林中有這麼一個宗派。」 
     
      「這不能怪你,是敝教成立的時間太短,相信很快就會名揚四海,震驚武林。」 
     
      「我可以知道,貴教主是那一位前輩高人嗎?」 
     
      「火眼真人,就是與令師無根大師齊名,八百年糾纏不清的那位老神仙。」 
     
      徐不凡聞言大感駭異,心想:「糟了,這個老怪物如此大張旗鼓,開宗立派, 
    必有所圖看來天下武林免不了將會有一場血風腥雨。」 
     
      此念一生,對古月嬋的來意立生狐疑,道:「古姑娘從哪裡來?想到哪裡去?」 
     
      古月嬋道:「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找我?什麼事?」 
     
      「聽說血轎主人神技,蓋世無雙,特來討教。」 
     
      「抱歉,我既不想與人爭名,亦不想與人爭利,當然不接受任何人的挑戰。」 
     
      「這不是挑戰,而是請教。」 
     
      「都一樣,師出無名,就是無謂之爭。」 
     
      「希望你能重新考慮。」 
     
      「已經考慮過了。」 
     
      「怎麼樣?答應了?」 
     
      「對不起,不答應。」 
     
      「哼,這可由不得你!」 
     
      這丫頭好刁,話甫落地,擰腰跨步,攻來三掌,掃來一腿。 
     
      地叟毛奇正想要揍人,忙道:「少主,這個野丫頭交給老奴了。」左右開弓, 
    招出如雨,眨眼連攻三拳四掌,古月嬋的確難纏,叱一聲:「一邊涼快去!」呼地 
    一掌劈過來,毛奇那麼深厚的功力,竟然招架不住,被震得蹬!蹬!蹬!連退三大 
    步。 
     
      惹惱了一旁的天叟丁威,挺身揚掌而上,徐不凡道:「讓我來!」搶在了丁威 
    的前面,他心知古月嬋存心挑釁,自己不出手,是無論如何也平息不了這場莫名其 
    妙的紛爭。 
     
      氣提丹田,功行右臂,立與古月嬋鬥在一起。 
     
      古月嬋確非泛泛之輩,功力精湛,固不待言,招式詭異,無出其右,每在絕處 
    可以回生,敗處可以反勝,眨眼纏鬥百十回合,依然半斤對八兩,難分軒輊。 
     
      猛可間,二人凌空對了一掌,人影一觸即分,落地後古月嬋面不改色,嬌聲笑 
    道:「徐不凡,見面勝似聞名,你的確名不虛傳,是姑娘我出道以來,所遇的第一 
    號勁敵。」 
     
      徐不凡道:「古姑娘客氣了,你乃女中豪傑,不讓鬚眉。」 
     
      「不打不成交,奇怪,我發現我挺喜歡你的。」 
     
      「姑娘別開玩笑,我是個殘廢。」 
     
      「沒有關係,姑娘我不在乎。」 
     
      地叟毛奇道:「你不在乎,我們公子可在乎,他早就有未婚妻了。」 
     
      古月嬋含情脈脈的望了徐不凡一眼,道:「這是小事一件,可以退婚,甚至把 
    她殺掉,只要是姑奶奶我喜歡的東西,就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再見,咱們後會有 
    期。」,男女間事,在她口中說來,如行雲流水,毫無嬌羞之態,聽語氣,看神色 
    ,信心十足,簡直把徐不凡當成了杯中酒,囊中物。徐不凡冷然一笑,話還沒有出 
    口,古月嬋已飄然離去,僅剩下一點紅影。
    
      徐不凡揚手招來王石娘、高天木,道:「火眼老道成立火焰教的事,你們知不
    知道。」 
     
      王石娘道:「我們也是剛從胡纏的口中,第一次聽到火焰教三字。」 
     
      「火眼真人與師父無根大師積怨甚深,火焰教÷凶然會與我們為敵,以後大家 
    務必格外小心,留意火焰教的一切動態。」 
     
      「最重要的一點是,主人千萬要防著古月嬋。」 
     
      「笑話,她能把我怎麼樣?」 
     
      「俗話說的好,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重紙。」 
     
      「不會的,除了小琬,今生今世我不會再接納第二個女人。」 
     
      「我懷疑古月嬋的來歷大有蹊蹺。」 
     
      「你以為她是誰?」 
     
      「以她的年歲而論,除非有特殊而又特別的奇遇,不可能有這麼高的武功,如 
    果說她是另一匹狼的化身,或者說她就是咱們到冥府的那一頭灰色的狼,應屬可信 
    。」 
     
      「嗯,有道理,古月嬋的功力,是超越她的年齡太多太多。 
     
      但不知小琬的下落,可有眉目?」 
     
      高天木道:「還沒有理出一個頭緒來,一有結果,我們會隨時向主人報告的。」 
     
      常小琬生死如謎,神偷孟元、神探刁鑽卻帶來了另外一個驚人的消息,韃靼法 
    王巴爾勒,帶領著他的大弟子布魯圖、二弟子烏蘭格,正在太原府活動。 
     
      巴爾勒是徐家滅門慘案的關鍵人物,徐不凡雙目一瞪,道:「這事是道聽途說 
    ?還是親眼目睹?」 
     
      神探刁鑽道:「是我與老孟,在太原府街上親眼看見的。」 
     
      「可知他此來太原的目的?」 
     
      「聽說曾與褚鵬舉碰過面。」 
     
      「住在哪裡?」 
     
      「狡兔三窟,到現在還沒有查清楚。」 
     
      「繼續查,我一定要見見巴爾勒。」 
     
      神探刁鑽滿口答應,徐不凡又取出血旗、血帖,交給高天木,道:「去,將血 
    旗、血帖送到太原總兵府去,我要褚鵬舉的腦袋。」 
     
      高天木略一尋思,道:「主人,褚鵬舉出身武狀元,藝業超卓,比他那個寶貝 
    弟弟褚鵬飛難纏的多,現在巴爾勒師徒又在太原,更如虎添翼,依奴才之見,不如 
    暫時放過褚鵬舉,日後再另作計較。」 
     
      徐不凡不加思索,斷然說道:「不!既來太原,絕不空手而過,以後比褚鵬舉 
    厲害的角色還多得很,難道都要過門而不入?」 
     
      王石娘道:「主人,奴才以為,起碼應該改換一個方式,不必插血旗送血帖, 
    給他充分的時間準備,乾脆說幹就幹,攻他個措手不及。」 
     
      徐不凡道:「石娘,江湖上自有血轎以來,一直正大光明,磊落坦蕩,轎頂上 
    的十五顆骷髏,每一顆都給他準備了時間與申訴的機會,事關規矩,過去如此,現 
    在如此,將來也必然如此,絕對不考慮改弦更張。」 
     
      徐不凡擇善固執,誰也不敢再持異議,只好照著他的意思,分頭去辦。 
     
          ※※      ※※      ※※
    
      老西會吃,尤其是麵食,最為膾炙人口,據說,一位一流師傅,可以在三個月
    之內,做出絕不重複的麵食來,其中以貓。 
     
      耳朵、撥魚兒、干層塔最具地方色彩。 
     
      午膳時分,東羊市與活牛市的拐角處,太原最大的『晉陽樓』飯莊內,已上了 
    九成以上的座,徐不凡、王石娘、高天木、丁威、毛奇等五人,正在樓上大快朵頤 
    ,品嚐著『晉陽樓』遠近馳名的牛肉與道地麵食。 
     
      鐘玉郎突然大刺刺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四名銅衣使者,掌櫃的堆著一臉的
    笑容迎上來,鐘玉郎趾高氣揚的道:「本公子訂的座在哪兒?」 
     
      「就是那一間,小店最好的上等雅座。」 
     
      掌櫃的彎腰哈背,在前引路,鐘玉郎留下兩名銅衣使者在門口,又留下二人在 
    雅座外,獨自一人走進去。掌櫃的跟進來說道:「請問幾位?」 
     
      「三位。」 
     
      「幾時上菜?」 
     
      「你瞎了,主客還沒到。」 
     
      掌櫃的見馬屁沒拍上,沒敢再吭氣,夾著尾巴溜出去。 
     
      顯然,鐘玉郎是在等人,可是,他在等誰呢,徐不凡主僕略加討論,一致認為 
    ,等巴爾勒的可能性居高,自己尋遍大半個太原城,始終沒找到巴爾勒師徒的下塌 
    之處,如能誤打誤撞的碰上,自可省去不少麻煩。 
     
      沒多久,晉陽樓外停下一輛豪華大馬車,車上下來兩個年輕的喇嘛,大模大樣 
    地走進晉陽樓,由銅衣使者直接恭送至雅座內。 
     
      鐘玉郎起身迎迓,表現的十分熱絡,緊握著二人的手,笑哈哈的道:「布魯圖 
    兄、烏蘭格兄,久違,久違,聽說貴師徒身在太原,好不容易才輾轉托人連絡上, 
    快請坐,快請坐。」 
     
      夥計忙以最快的動作,端整好一桌豐盛的酒席,鐘玉郎敬酒勸菜,備極恭謹, 
    酒過三巡後,一本正經的說道:「前些時,鐘某曾專程前往狼山喇嘛寺,欲拜見尊 
    師巴爾勒法王,只惜貴師徒已來中原,未能謀面,僅見到令師弟巴敦夫一人,巴兄 
    功參造化,法力無邊,著實戲耍了徐不凡那小子一番,想來兩位已盡得老法王真傳 
    ,成就自在巴兄之上多多,日後若與姓徐的小子相見,咱們好好的給他一頓苦頭吃 
    。」 
     
      這真是吹牛皮不犯死罪,明明是自己吃了癟,反說是戲耍別人。灌了幾勺米湯 
    ,布魯圖簡直忘了自己姓什麼,自吹自的道:「小事,小事,徐不凡氣焰囂張,我 
    們早有耳聞,他日狹路相逢,保證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烏蘭格乾了一杯汾酒,入口即告氣化,香氣直滲腑肺,斜著頭,乜著眼,道: 
    「鐘兄去狼山找家師,有事?」 
     
      鐘玉郎敬丁二人一杯酒,道:「是有件重要的事,想向法王稟報。」 
     
      「能不能告訴咱們兄弟聽聽?」 
     
      「家義父一再交代,此事只能面稟法王一人。」 
     
      正想追問巴爾勒法王的去處,徐不凡最關心的也就是這件事,豎著耳朵聽,一 
    名銅衣使者忽然進來說道:「公子,太原總兵府的魏干總魏將軍求見。」 
     
      鐘玉郎一怔,道:「魏將軍找我何事?」 
     
      銅衣使者道:「魏干總說有急事要面告公子。」 
     
      「好,快請。」 
     
      魏干總全副戎裝,顯得格外英武俊拔,一進門,鐘玉郎劈面就問:「魏將軍, 
    究竟有什麼事,直說無妨,這兩位喇嘛說來也是自己人。」 
     
      「是總兵大人叫我來的,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請鐘世兄過衙一談。」 
     
      「你還沒有說是什麼事呢?」 
     
      「總兵府的鼓樓之上,今天大清早就發現徐不凡的血旗,午正之前,又貼出血 
    帖,定在申酉之交,要取總兵大人的首級。」 
     
      鐘玉郎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咬牙說道:「徐不凡這小子,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居然敢在太原府撒野,要我褚大哥的命,這樣也好,趁法王師徒正在太原,咱們 
    好好合計合計,想個萬全之策,將他們主僕一網打盡!」 
     
      魏干總道:「總兵大人請鐘兄去的目的,就是為了共商撲殺徐不凡的良策。」 
     
      「好,魏將軍先請回,等小弟見過巴爾勒法王后,即去總兵府見褚大哥。」 
     
      魏千總一揖告退,鐘玉郎陪布魯圖、烏蘭格再喝一會兒灑,也隨即起身離開。 
     
      待他們走出晉陽樓,徐不凡主僕亦隨後追下去。 
     
      鐘玉郎與布魯圖、烏蘭格一路東行,沒去客棧,沒去驛涫,一徑來到太原最有 
    名的白馬寺。 
     
      白馬寺乃佛家聖地,香火鼎盛,此時正新建不久,一對銅鑄的麒麟,足有一人 
    半高,雄踞門前,栩栩如生,三個紅漆大門,一大兩小,寺內殿宇連綿,古柏參天 
    ,梵唱之聲不絕於耳,當徐不凡主僕追進去時,已失去鐘玉郎等一行七人的蹤跡。 
     
      大白天盯人追蹤,最是不易,距離太近,恐被發覺,太遠又有追失之虞,敵蹤 
    已失,無計可施,只好夾雜在遊客信徒群中,到處閒逛。 
     
      看罷干手觀音,再逛大雄寶殿,大家信步而行,不覺間來到白馬寺後院,在一 
    片松林內,偶然發現一名銅衣使者。 
     
      徐不凡精神大振,足底抹油,在銅衣使者神鬼不覺的情形下,便將他的腕脈扣 
    住,低聲喝道:之「我警告你,想活命,就不要出聲,問一句,答一句,如有一句 
    謊言,休怪我無情。」 
     
      銅衣使者早就見識過徐不凡的厲害,三魂早已飛走二魂,但他們的組織嚴密, 
    律令森嚴,洩密者是唯一的死罪,卻不敢隨便走漏消息半點,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老子無可奉告。」 
     
      徐不凡嘴角含笑,腕上加力,銅衣使者血氣逆轉,痛徹心脾,豆大的汗珠滾滾 
    而下,仍自咬牙支撐,徐不凡再加三分勁,銅衣使者氣血攻心,四肢百骸都要拆散
    了,忍不住出言求饒:「我說,我說,但請高抬貴手,腕下超生。」 
     
      「第一:鐘玉郎、布魯圖現在何處?」 
     
      「就在前面白馬寺主持淨塵禪師的精舍內。」 
     
      「巴爾勒也在裡面?」 
     
      「大概是吧?」 
     
      「第二:誰是呂忠?」 
     
      「是一名金衣使者。」 
     
      「他現在哪裡?」 
     
      「可能在京城。」 
     
      「金衣使者一共有幾人?」 
     
      「四人。」 
     
      「武功如何?」 
     
      「均與鐘公子在伯仲之間。」 
     
      「銀衣使者又有幾人?」 
     
      「八人。」 
     
      「銅衣使者呢?」 
     
      「十二人。」 
     
      「第三:鐘玉郎是何來歷?可是一匹狼的化身?」 
     
      「這我不清楚,一點也不清楚。」 
     
      「你沒有騙我?」 
     
      「如有半句謊話,天打雷劈,哎唷?徐爺你請輕一點。」 
     
      「輕一點可以,但要說實話。」 
     
      「第四:鐘雪娥又是什麼出身?」 
     
      「我們公主,比我們公子,更厲害,更神秘,從來不許人間她的過去,她也不 
    提過去。」 
     
      「可曾見過她的廬山真面目!」 
     
      「見過,有好幾道刀疤,是個標準的醜八怪。」 
     
      「知道刀疤是怎麼來的嗎?」 
     
      「據說是為情而自我毀容。」 
     
      「為誰?」 
     
      「這我就不清楚了。」 
     
      「第五:這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是死是活,就要看你肯不肯招出內情,你們 
    這個秘密組織的首腦,也就是鐘玉郎、鐘雪娥的乾爹是誰?」 
     
      一提到這個問題,銅衣使者立露惶悚之情,猶豫再三,還是英雄不吃眼前虧, 
    作了痛苦的決定,道:「我們的首領,號令百官,權傾天下,他就是……」 
     
      就是誰還沒有說出來,突聞『噗!』的一聲,一股強猛無匹的指風,如尖刀, 
    似利刃,電襲而到,徐不凡根本沒有搶救的機會,銅衣使者也沒有留下半聲『哼』 
    ,便一指穿心而亡。 
     
      是穿心指。 
     
      徐不凡心裡雪亮,仰首樹梢,鐘雪娥已蹈虛而去,忙以『千里入密』之法喝道 
    :「鐘雪娥,你越來越有長進,連殺人滅口的勾當也幹得出來,從今以後,我徐不 
    凡與你勢不兩立。」 
     
      「徐不凡,你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完全是為你好,現在曉得老賊的 
    底細,對你有百害而無一利。快去偷聽巴爾勒的談話,盤算如何割下褚鵬舉的腦袋 
    吧。」 
     
      聲嬌語嫩,愈去愈遠,早巳奔出徐不凡的視線之外。 
     
      摸巴爾勒的底,比追鐘雪娥更重要,踏著石板路,步步登高,松林深處,果然 
    現出五間精舍。:精舍的前、後、屋頂上,各站著一名銅衣使者。 
     
      這下可把徐不凡難住了,如果在不傷人的情況下接近精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同時,如想在不驚動鐘玉郎、巴爾勒師徒的情況下傷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徐不凡雙眉一挑,計上心來,命大家退後數丈,隱身樹後,由他自己發出一聲 
    尖銳刺耳的貓頭鷹叫聲。 
     
      乾坤朗朗,紅日當空,那來的貓頭鷹?後山精舍,素為白馬寺的禁地,更加啟 
    人疑竇,屋頂上的銅衣使者看不出一點端倪,翻身下屋,跳進松林中來。 
     
      林木蕭蕭,松濤盈耳,雙目四望,那有半支貓頭鷹,方自心頭納罕,正要抽身 
    退出,徐不凡出手如電,已將他的穴道制住。 
     
      屋前屋後銅衣使者,見同伴久去未歸,略作商議,又雙雙衝進松林,徐不凡給 
    隱身另一棵樹後的王石娘丟個眼色,待二人接近過來,其中一人說道:「老賀,發 
    現什麼沒有?」 
     
      餘音繞耳中,突覺身後勁風襲體,才轉過半個頭來,便著了別人的道兒,當場 
    僵在原地,不言不動。 
     
      徐不凡急於得悉以巴爾勒與鐘玉郎所談何事,也顧不得招待銅衣使者,放步直 
    撲精舍。 
     
      舔破一小塊窗紙,徐不凡馬上看到,一張鏤空鑲金的楠木太師椅上,坐著一位 
    身穿大紅描金袈裟,手執龍頭禪杖,雙目如炬,面若塗朱,道貌極其威武嚴肅的老 
    喇嘛,想來必系巴爾勒法王無疑。 
     
      布魯圖、烏蘭格就站在巴爾勒身後,鐘玉郎坐在對面,二人正娓娓而談。 
     
      巴爾勒面容木然,顯見城府極深,不苟言笑的道:「好了,實際情形本王已全 
    盤瞭然,待進京之後,自當再與令義父作進一步深談,至於珠寶金銀,本王已有準 
    備,日後自會當面獻奉,絕不食言。」 
     
      鐘玉郎站起身來,恭敬有加的道:「如此甚善,在下就此告辭了,褚總兵那邊 
    ,還等著我去共商摧毀徐不凡的良策。」 
     
      巴爾勒起身送客,鐘玉郎步至門外後,道:「法王,徐不凡是我們共同的心腹 
    大患,待與總兵大人計議定策後,倘有需法王師徒之處,尚祈不吝賜助。」 
     
      「好吧,如有必要,本王會認真考慮。」 
     
      鐘玉郎行禮如儀,轉過身來,這才發現隨行的銅衣使者不見了,急忙衝至林中 
    ,解開穴道,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朗聲說道:「法王,徐不凡曾在此出現,請特 
    別留意,一旦發現他們主僕,格殺勿論!」 
     
      話落,人已去遠。 
     
      巴爾勒目注左前方一棵巨松,聲若洪鐘:「朋友,你們可以下來了。」 
     
      徐不凡吃了一驚,原來自己的行蹤,早巳在巴爾勒掌握之中,當即飄然落地, 
    抱拳說道:「法王耳聰目明,,果然超人一等,徐不凡失敬了。」 
     
      巴爾勒依舊不苟言笑,慢吞吞的道:「徐不凡,你擅入白馬寺禪堂禁地,該不 
    會是為了對付那三個飯桶吧?」 
     
      徐不凡道:「法王快人快語,徐某也不跟你打哈哈,此來就是為了尋找閣下。」 
     
      「何事?」 
     
      「是有一件事想請教,我想知道,當年的貢品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 
     
      「那為何後來會變成假的」 
     
      「這是令尊徐全壽,與尤猛將軍的事,也許私吞貢品,擁為已有,也許被人掉 
    包,以假亂真,誰知道。」 
     
      「私吞絕無可能,掉包的機會幾乎等於零,與尤將軍同行的都是知己親信,日 
    夜守護,外人根本不可能接近。」 
     
      「這可不見得,中原武林,人才輩出,幾個軍爺只能唬老百姓。」 
     
      「這只是想當然的說法,事實上我很懷疑,貢品壓根兒就是贗品,這件事打從 
    一開始就是別人陰謀的一部分。」 
     
      巴爾勒還是不動聲色,道:「是什麼陰謀?」 
     
      「自然還是想南下中原,打我天朝江山的主意。」 
     
      「哈哈哈,一件小小的貢品,如何能動得了大明朝的江山。」 
     
      「戕害忠良,就可以消滅我朝的實力,逐漸蠶食,時間久了就會成氣候。」 
     
      巴爾勒不氣不怒,一旁的布魯圖卻大發雷霆,道:「徐不凡,你這話是什麼意 
    思,普天之下還沒有人敢在家師面前如此放肆,再大言不慚,老子就要你的命!」 
     
      王石娘聽得不順耳,勃然大怒道:「大膽,我家主人是何等身份,豈容得你張 
    牙舞爪,識相的趁早遠走塞外,勿踏我天朝寸土。」 
     
      態度火爆,針鋒相對,雙方話不投機,布魯圖首先一掌劈來,王石娘豈是省油 
    的燈,立即還以顏色。 
     
      烏蘭格自高自大,目中無人,也不甘寂寞,發掌猛攻徐不凡,口中怒聲說道: 
    「你也別閒著,我正想掂一掂你的份量。」 
     
      「站住,你還不夠資格跟我家主人動手!」 
     
      高天木動作飛快,在半途將他截下來。 
     
      兩方四人,快動猛打,三招一過,四股強猛絕倫的掌風突然撞在一起。 
     
      布魯圖、烏蘭格自視太高,原以為三招二式就可以解決掉,誰料,掌風一接觸 
    ,頓覺壓力沉重,心知遇上對手,雙方眼波流轉,心意立通,暗中施出法力,掌勁 
    立呈血紅之色。 
     
      王石娘、高天木沒料到二僧會中途變招,猝然無防之下,險些遭了毒手,就在 
    血紅的掌浪,將二人的掌力全部壓制,行將撞上身來時,心念動處,法力陡生,掌 
    風附近寒氣凜冽,逼射出四股白濛濛的寒飆。 
     
      寒氣爆發力極強,一再擴展,熱氣被迫退縮,終於在中心點膠著。 
     
      在膠著點,熱氣騰騰,爆音頻傳,雙方推來推去,互有進退,像拔河一樣,最 
    後還是不進不退,不勝不敗,差不多停留在中心點。。 
     
      雙方的掌力一冷一熱,互相吸引,此刻已勢成騎虎,欲罷不能,不論任何一方 
    先撤招,必然會立刻粉身碎骨,死在對方的掌下。 
     
      而長久僵持下去,恐怕不是兩敗俱傷,就是同歸於盡。 
     
      唯一的辦法,就是有人從中間,將雙方的掌力切斷,同時撤招,始可死裡逃生 
    ,但出手之人的法力,必須高於二人之上,否則,救人不成,自己很可能會成為肉 
    靶子。 
     
      巴爾勒眼見情勢不妙,暗暗叫足兩掌真力,朝左右一望,喝一聲:「撤下!」 
     
      卡嚓!雙掌同時切下,冷、熱兩股掌力立告分開,布魯圖、王石娘同時撤招, 
    雙方後退了二三步,才將反震的力量止住。 
     
      「撤!」 
     
      與此同時,徐不凡也採用了相同的方法,高天木、烏蘭格相繼脫出險境,暗喊 
    :「好險,好險!」不迭。 
     
      巴爾勒木然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笑呵呵的道:「小友法力無邊,實非本 
    王始料所及,將來假以時日,必將成為中原武林第一人。」 
     
      徐不凡道:「法王,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假如先父的冤屈,與你毫不相干, 
    在下自然無話可說,若是被我找到你涉嫌的真憑實據,哼哼!小心你吃飯的傢伙。」 
     
      懶得和他們客套,甚至連一個招呼也不曾打,便與王石娘、高天木、丁威、毛 
    奇掉頭揚長而去。 
     
      離開白馬寺,望望天色,未時仍未過,距離取褚鵬舉性命的預定時間,尚餘一 
    個多時辰。五人信步而行,在太原府閒逛了半個多時辰,不覺間來到太原最繁華的 
    柳巷附近。 
     
      忽見神偷孟元、神探刁鑽,急匆匆的從東羊市方面迎來,孟元劈面就說:「公 
    子,不必去總兵府了,事情已發生變化」 
     
      徐不凡原打算先去總兵府附近,看一看褚鵬舉如何部署準備,聞言愕然一愣, 
    止步說道:「有什麼變化?」 
     
      「褚鵬舉貼出挑戰書,公子不必再去總兵府了。」 
     
      「挑戰書?什麼時候貼的?貼在什麼地方?」 
     
      「剛剛才貼出來,就貼在總兵府的鼓樓前。」 
     
      「上面怎麼說?」 
     
      「褚鵬舉叫公子不必再去總兵府,另約時地,決一死生。」 
     
      「在哪裡?」 
     
      「就在城東偏南的雙塔寺。」 
     
      「時間呢?」 
     
      「酉戌之交,也就是比原來的時間延後一個時辰。」 
     
      為什麼會延後,當然是為了預作充分的準備,而改變時地的原因,必然是與鐘 
    玉郎會商後的結果。換句話說,褚鵬舉朋舉,是有備而發,必也是有所為而發。 
     
      無形中,使即將到來的雙塔寺之會,山雨欲來風滿樓,蒙上一層緊張、驚險的 
    陰影。 
     
      天叟丁威白眉深鎖,臉色突告沉重起來,道:「少主,褚鵬舉武功蓋世,素與 
    主人共稱天朝雙猛將,易時換地,必然事出有因,再加上鐘玉郎,及其手下使者, 
    甚至巴爾勒師徒亦有出手助拳的可能,如虎生雙翼,聲勢浩大,老奴斗膽建議,不 
    必赴褚賊雙塔寺之約,反正我們也沒有收到他的挑戰書。」 
     
      大家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一再相機進言,希望徐不凡勿赴雙塔寺之會,但徐 
    不凡的心意如鐵石,卻絲毫不為所動,鋼一般的語氣說道:「孔夫子說過,雖千萬 
    人吾往已。就算是刀山劍林,龍潭虎穴,也嚇不住我徐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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