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風暴前夕】
水俊浩微一沉吟道:「今夜便請藍丞相和﹃都總督﹄、﹃大將軍﹄、五位﹃侍衛﹄八
人,四人負責城內,四人員賣城外,各自負責一方,搜索廟觀寺院探查消息,但一切均須
小心謹慎,最好不要和人發生衝突,避免動手﹗」
藍立恆恭敬的答道:「老臣遵旨。」
水俊浩微一領首道:「好了,你去吧。」
藍立恆站起身來道:「老臣告退。」
躬身一檔,正待轉身退下樓去,水俊浩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星目神光湛湛的望著藍
立恆道:「還有件事情,希望丞相毫不隱瞞的告訴我。」
藍立恆躬身說道:「老臣不敢,請主上明示。」
水俊浩正容問道:「那參機先生為何未來?」
藍立恆答道:「適因身體不適之故。」
水俊浩道:「實情?」
藍立恆點頭答道:「他本和老臣同行,已走出百里之外,突然病發,乃返回去的。
」
水俊浩道:「突然病發,想必是老毛病了?」
藍立恆道:「是的。」
水俊浩道:「是什麼病症?」
藍立恆道:「據他自己說是一種極難醫療的絕症。」
水俊浩道:「不知道症名?」
藍立恆道:「老臣雖曾問過他,他只說是一種怪病,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病名
。」
水俊浩道:「他這病時常發作媽?」
旨藍立恆道:「是的,一年之中總要發作四五次,每次都得靜養十天到半月的時間
,方肯痊癒。」
水俊浩道:「有多少年了?」
藍立恆道:「將近十年了。」
水俊浩微一沉吟,問道:「知道病發時的症狀嗎?」
藍立恆道:「據他自己說,發作時渾身經脈抽擂,頭昏目眩,手足發冷,真氣難聚
,無法調息行功,苦痛不堪﹗」
水俊浩星目微閉沉思稍久之後,這才緩緩睜開,望了藍立恆一眼,似乎自言自語的
說道:「這就奇怪了……」
藍立恆道:「主上可是覺得他這病症很奇怪?」
水俊浩頷首道:「他這病症實在令人奇怪不解得很……」語聲微微一頓,接道:「
武術本為健身強魄之道,凡是練武之人體內自生抗病之能,尤其內功修為到達相當火候
則更是百病難侵。而他竟然患有這種怪病,豈不奇怪麼﹗」
藍立恆點點頭道:「主上說得不錯,老臣心下也曾這樣想過。」
水俊浩道:「所以我很懷疑他這種病情。」
藍立恆心中微微一動,道:「主上可是認為他這病症是假的?」
水俊浩道:「很有可能。」話鋒一轉,目視藍立恆問道:「他除心機深沉、善於藏
拙之外,平日為人如何﹖是不是外貌很和藹仁厚,實際卻狡詐非常?」
對於水俊浩突然問起「參機先生」之事,藍立恆心中本就甚感詫異,聞聽此問,心
頭不由忽然一震﹗他心念一轉,突地恍然明白了的,目光轉朝靜立在旁邊的項天壽瞥視
了一眼。
當然,他因為項天壽也是主上的屬下親信,所以午後在大廳內談論「參機先生」
時,並未避諱項天壽。他恍然明白這個原因,認為必是項天壽已將他們所談有關「
參機先生」之言,告訴了水俊浩。
水俊浩是何等聰智之人,一見藍立恆目光瞥視項天壽,立時便明白了他的心意,含
笑說道:「藍丞相,不要以為他告訴了我什麼,你們在大廳內所談的一切,他並沒有告
訴我一言半語。」
藍立恆心中不由微微一震﹗奇怪的暗忖道:「項夭壽既然沒有告訴他一言半語,他
又怎會知道的呢?難道……」
他暗忖至此,只聽水俊浩按著又說道:「因為你們是初次兄我,在我離開大廳之後
,忽然想到你們對我心有一番議論,所以我便暗中運起﹃天視地聽﹄神功。」
藍立恆聽後,這才明白原因,心中暗道:「好險﹗幸而沒有批評他什麼壞話,否則
事情就會糟糕了﹗」
但也由此可知,水俊浩的內家功力修為實已臻達上乘化境,不然,焉能練成這種「
天視地聽」罕世絕學。
於是,藍立恆對這位斬主上也就不禁更加恭敬的肅容說道:「主上聖明,﹃參機先
生﹄確是外似仁厚,內心狡詐。」
水俊浩微微一笑,又問道:「你既已深知他練有毒功,可知那毒功的名稱?」
藍立恆答道:「據老臣暗裡偵察所得,似是武林失傳很久的﹃搜魂指﹄、﹃五陰爪
﹄和﹃摧心掌﹄三種。」
水俊浩劍眉微皺,稍一沉吟,道:「可看出有幾分火候了?」
藍立恆想了想,答道:「﹃搜魂指﹄和﹃五陰爪﹄皆有七分火候,﹃摧心掌﹄大概
只有五分火候的樣子。」
他們談話的聲浪頗高,裡面房間中的三位姑娘和司馬羽荃均聽得非常清楚。
藍立恆話聲甫落,突見房門聞處施佳佳蓮步姍姍的走了出來,望著水俊浩鶯聲說道
:「浩弟,此事你得趕快處理。」
她說得沒頭沒腦,水俊浩一時不明她所指何事,不禁愕然一怔﹗問道:「什麼事﹖
」
施佳佳道:「有關﹃參機先生﹄的問題。」
水俊浩猛然醒悟的道:「佳姊可是認為他突然病發,另有圖謀?」
施佳佳道:「現在還很難說,不過……」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最好是立刻派人趕返青海,以防患未然﹗」
水俊浩微一沉吟,目光轉望著藍立恆問道:「青海留守之人由誰率領負責?」
藍立恆答道:「﹃監察司﹄黃偉行為主,﹃巡狩司﹄藍守禮為輔,左右﹃護殿將軍
﹄藍負義、黃慶彪協從。」
水俊浩道:「他四人武功如何?」
藍立恆道:「各擅勝長,皆為一等高手。」
水俊浩道:「若和﹃參機先生﹄相持,勝敗如何?」
藍立恆想了想道:「如是四人聯手各展所能,可支持五百招不敗,但要想獲勝卻非
常困難﹗」
水俊浩劍眉雙蹙的沉思了片刻之後,忽地轉望著施佳佳道:「姐姐,小弟想煩勞姐
姐辛苦一趟,可以麼?」
施佳佳道:「你想要我前往青海一行?」
水俊浩頷首道:「是的,小弟私心揣度此行可能頗為艱險,唯有姐姐的才智武功才
足以勝任,履險為夷。」
施佳佳微微一笑道:「你別捧我了。你發令吧﹗明天一早我就動身便是。」
水俊浩起身拱手一揖道:「如此就有勞姐姐了。」
話鋒一轉,目注藍立恆道:「藍丞相,請立刻去請﹃都總督﹄和﹃大將軍﹄來。」
藍立恆躬身答道:「老臣遵旨。」
藍立恆下樓去後,施佳佳問道:「浩弟,你要派他二人隨我同行?」
水俊浩頷首道:「姐姐此去人地皆生無他二人同往怎成。何況此去傳諭更必須他二
人不可,否則那﹃參機先生﹄不識姐姐,他豈肯聽信姐姐的?」
施佳佳問道:「你將傳怎樣的命諭給他?」
水俊浩道:「小弟已決定要藍丞相傳發﹃金牌令諭﹄,命他即刻隨同姐姐前來此地
。」
施佳佳道:「如果他抗諭不來呢?」
水俊浩笑道:「這就是小弟要勞動姐姐前往的原因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他如膽敢抗諭,以姐姐的武功才智,加上﹃都總督﹄和﹃
大將軍﹄二人必可制住他,將他帶來。」
這時,常婷婷和慕容儀芳、司馬羽荃三人都已走了出來,站立在施佳佳身旁。
慕容儀芳忽然說道:「浩哥,我和婷姐也隨佳姐姐一同去好嗎?」
水俊浩笑說道:「路那麼遠,你們去幹什麼?」
慕容儀芳道:「我們去玩玩嘛。」
水俊浩搖搖頭道:「有什麼好玩的,算了,你們別去了。」
慕容儀芳嬌聲道:「不嘛,浩哥哥,佳姐姐一個人和﹃大將軍﹄、﹃都總督﹄他們
同行,路又那麼遠,男女有別,一路上豈不是怪寂寞的?有我和婷姐一起走,不但可以
解除路途上的寂寞,而且有什麼事情時也好有個照應啊﹗……」
說到這裡,秀目微轉望著施佳佳道:「姐姐,妳說是不是呢?」
施佳佳微微一笑道:「妳要想隨我去玩玩,只要浩弟答應妳就行了,何必和我說呢
。」
慕容儀芳道:「呵呀﹗姐姐,妳真是不識好人心呀﹗」
施佳佳笑道:「算啦,別說得那麼好聽了,妳這種好人心呀,我可不領情。」
慕容儀芳眼珠兒轉了轉,嬌聲道:「姐姐,說真的,我和婷姐陪伴妳一起去不好麼
?」
施佳佳道:「好是好,不過……」語聲故意頓住,不接說下去。
慕容儀芳接道:「不過怎樣?姐姐。」
施佳佳道:「我有個條件。」
慕容儀芳道:「什麼條件?姐姐妳說好了,小妹一定依妳的。」
施佳佳秀目瞥視了水俊浩一眼,問道:「浩弟,你同意芳妹婷妹和我同去嗎?」
水俊浩笑道:「佳姐自己做主好了。」
施佳佳含笑的轉向慕容儀芳道:「不管什麼事情,都得聽我的話,妳能遵守嗎?」
慕容儀芳螓首連點不迭的道:「姐姐只管放心好了,做妹妹的本來就應該聽姐姐的
話的嘛﹗」
施佳佳笑道:「妳這張小嘴兒呀,真能夠甜死人。」
慕容儀芳咯咯一聲嬌笑道:「做妹妹的嘴巴不放得甜些兒,姐姐會喜歡嗎?」
常婷婷在旁「噗嗤」一聲輕笑道:「芳妹這話說來似乎頗為有理,其實呢……」
她話未說完,慕容儀芳立即搶著道:「其實並不盡然是嗎?」
常婷婷微點螓首的道:「當然囉,就像我……」
慕容儀芳又搶著說道:「阿呀,婷姐,誰敢拿妳比呀,妳生性文靜溫柔,聰明美意
,天生就一副討人喜歡憐愛的模樣兒性情,哪像我……」她剛說到這裡,忽聞樓梯一陣
腳步聲晌,知道必是「藍丞相」、「都總督」、「大將軍」上來了,連忙住口不語。
適時,藍立恆已帶著「大將軍」藍守信、「都總督」黃應昌走上樓來。
三人齊朝水俊浩躬身行禮,水俊浩微一擺手,道:「三位請坐。」
三人恭敬的返到項夭壽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水俊浩望著藍立恆道:「藍丞相,﹃金牌令﹄共有幾面?」
藍立恆答道:「共有三面。」
水筊告道:「帶在身邊沒有?」
藍引引亂:「現在老臣身上。」說著伸手自懷內取出三面金光燦燦,一面雕著一條
栩栩如生的金龍,一面刻著﹃旨令﹄的﹃金牌﹄,站起身來雙手捧著送到水俊浩的面前
,躬身說道:「恭請主上收起。」
水俊浩伸手取了一面「金牌旨令」,道:「其餘兩面,仍由你保管好了。」
藍立恆恭敬的應了聲是,將兩面「金牌旨令」收入懷內,退回原位坐下。E水俊浩
目光轉望著「都總督」黃應昌、「大將軍」藍守信肅容說道:「黃者總督、藍大將軍聽
令。」
黃應昌、藍守信齊地起立跨前一步,躬身應道:「老臣恭聽主上令諭。」
水俊浩沉聲說道:「請二位和三位姑娘於明晨動身前往青海,以﹃金牌旨令﹄傳諭
﹃參機先生﹄命其立刻隨同你們趕來此地,共商要事……」
語聲微頓、目射威稜的接道:「倘﹃參機先生﹄膽敢不聽令諭,或藉他故推托不來
,即以抗令論,可謂由施姑娘出手將他生擒來此。」
藍守信、黃應昌齊聲恭敬的答道:「老臣遵旨。」
水俊浩把「金牌旨令」交給黃應昌道:「這面﹃金牌旨令﹄交與你,此去青海望你
能保持它的威信。」
黃應昌神色凜然的道:「主上請放寬心,老臣縱是捨卻性命,也必保住這﹃金牌旨
令﹄的威信。」雙手接過「金牌旨令」,收入懷內放好。
水俊浩頷首含笑道:「你清楚施姑娘的出身和我的關係不?」
黃應昌答道:「老臣已聽得藍都侍衛說過。」
水俊浩點了點頭,目光轉望著項天壽道:「你去吩咐準備﹃九駒香車﹄,於天亮之
前出發。」
項天壽起立躬身答道:「屬下遵諭。」轉身退下樓去吩咐準備去了。
水俊浩目光轉望著藍立恆道:「今夜偵察之事,可改令﹃護駕二將軍﹄抵充黃都總
督和藍大將軍之缺,一切由你分派指揮。」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今夜當在偵察群雄
來此的意圖目的,最好儘量避免和任何一方的人動手,免得無故多結仇怨樹敵,萬一實
在無法避免時,手下也要盡量克制點,不可輕妄傷人。」
藍立恆起立恭敬的答道:「老臣遵旨。」
水俊浩含笑說道:「好了,你們去吧。」
黃應昌、藍守信站起身來,和藍立恆齊朝水俊浩躬身一褸,轉身邁步下樓而去。
口口
是夜,寅未時分。
天空剛透現出魚肚白的時候,一輛九匹健馬拉著的豪華香車駛出了「悅賓樓」的後
門,駕車的是兩個鬍鬚灰白、年約六旬開外、貌相威武的老者,蹄聲「得得」,撲奔西
域,出城而去。
這輛豪華香車內坐的是什麼人?不用說,當然是施佳佳、常婷婷和慕容儀芳三位姑
娘,駕車約兩名老者正是「都總督」黃應昌、「大將軍」藍守信。
是朝陽初升的辰光。
銀字樓上,水俊浩居中而生,左右兩旁分坐著「左丞相」藍立恆,「右丞相」黃成
槐,二位「護駕將軍」黃偉光、黃瑞仁,五「侍衛」藍貞梓、黃意能、黃意良、藍世奇
、藍世進八人。
由藍立恆開始,依次稟說他們各人夜來的偵查所見所得。
水俊浩靜靜的聽完八人的稟說之後,劍眉雙蹙的微一沉吟,道:「照這等情形看來
,事情倒真是非常的辣手了。」
「右丞相」責成槐道:「主上說得是,事情的確非常辣手,不過……」
水俊浩接道:「黃丞相有何高見,請說好了。」
責成槐「咳」了一聲道:「依老臣之見,﹃世間無難事,只怕用心人。﹄不知主上
以為如何?」
水俊浩含笑說道:「黃丞相之意,可是暗派人手分往各處監視彼等的行動?」
責成槐道:「主上明見。這雖然是一個﹃守株待兔﹄的笨方法,但也唯有此笨辦法
,才能偵查出彼輩的用意目的所在。」
水俊浩轉望著藍立恆問道:「藍丞相以為如何?」
藍立恆答道:「老臣認為這辦法可行。……」
語聲一頓,接道:「但是老臣心中也另有一種推想。」
水俊浩問道:「什麼推想?」
藍立恆道:「老臣推想,各方高手來此的目的是什麼,除了他們的首腦人物之外,
到目前為止只怕尚還無人知道。」
水俊浩頷首道:「不錯,我也有這種想法,否則人多口雜,消息決不會守得這麼嚴
緊的……」語聲一頓,目光轉望著「護駕將軍」黃瑞仁問道:「你確定那陳家花園內住
的都是道士麼?」
黃瑞仁道:「以老臣看來,十有九不會差錯。」
水俊浩道:「大概有多少人?」
黃瑞仁道.:「老臣因恐洩露身形不敢過分逼近,以致無法估計有多少人……」語
聲一頓,接道:「不過,人數可能不少得很。」
水俊浩道:「可曾看出是哪派人物?」
黃瑞仁答道:「老臣私心忖想,不是﹃武當﹄就是﹃青城﹄道士。」
水俊浩黑了點頭,轉向「隨駕侍衛」藍世奇問道:「你所見到的確是﹃長白派﹄掌
門嗎?」
藍世奇道:「是的,臣下雖然從未見過﹃青衫秀士﹄尚君恆,但卻曾聽說過他的形
貌長相,白臉長臂、一襲青衫,儒雅中帶有一種神威稜人的氣度,言語神情之間處處顯
示出一派掌門之尊的風華……」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想來他定是那長白掌門不會有
錯的了。」
水俊浩沉吟梢頃,緩緩說道:「長白派離此遙遙數千里,竟也率領派中大批高手趕
來此地,事情更顯得不尋常,不簡單了……」語聲略頓,接道:「群雄薈集,這黃岡城
中看來定必難免要有一場鬼哭神號的大血戰,不知道將有多少人枉送性命了……」
說到這裡,忽然輕聲一嘆,又道:「但是,這關鍵究竟何在?實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
藍立恆道:「主上心懷仁厚,悲天憫人,但事情的關鍵是什麼?只有等到偵查出真
象之後再作打算了﹗」
水俊浩微微頷首道:「這黃岡地方雖非是我故鄉,也是我生長十年之處,無論如何
,我也得要盡力阻止這場血戰殺劫……」目光注視了八人一眼,話鋒一轉,接道:「夜
來諸位多辛苦了,請去休息吧。」
藍立恆問道:「要不要派人分往各處監視彼等的行動?」
水俊浩微一沉吟,道:「今夜我要親往陳家花園和長白派等人住處查探一番,這派
人監視之事,且待明天再說吧。」
藍立恆道:「這種小事,何勞主上親往,請交由老臣前去一探好了。」
水俊浩微笑的搖搖頭道:「不必了,你們去休息吧。」
口
是夜,水俊浩單獨往探了陳家花園和長白派的住處。
他藝高人膽大,仗著一身超絕無倫的輕功,遂房挨問的窺探了一遍之後,雖證實是
武噹道士,為數約有二十餘人之夥,但並未發現武當掌門紫陽老道的蹤影,顯然紫陽老
道必是尚未來到。否則,紫陽老道就是另有陰謀,老奸巨猾的隱身在別處什麼秘密地方
。
長白掌門「青衫秀士」尚君恆,和派中十多名高手住在北大街上一家參藥鋪的後院
」」
長白山,為天下知名的產參地區,也是長白派開派立業的所在地,不用說,這家參
藥鋪不是長白門下弟子開設的,也必與長白派有很深的淵源。
時近三更,這家參藥鋪後院的花廳上燈燭輝煌,「青衫秀士」尚君恆和派下高手部
還未安睡,正在花廳上飲酒談心。
在這等情形下,水俊浩輕功雖然超絕,可也不敢過分大膽的逼近花廳,而隱身在距
離五丈開外的一株樹蔭背後,凝目向花廳內窺視。
花廳內的情形他雖能一目瞭然,但是尚君恆等人談的些什麼?因為聲音很低,他一
句地無法聽到。
於是,他運起「天視地聽」神功,傾聽之下,這才知道尚君恆等人談的乃是眼下黃
岡城內複雜的形勢。
談了一陣之後,只見尚君恆雙眉忽然微蹙,道:「奇怪,嚴奇去了快一個更次了,
怎麼還未回來?」
坐在尚君恆右側,一個年約五旬開外的老者道:「大概馬上就要回來了。」
尚君恆蹙眉說道:「不知怎的,我心中似乎有著一種不祥的預感,覺得他到現在還
不回來,可能已經遇上了什麼事情。」
坐在尚君恆右首的一個紫面長臂老者笑說道:「不會的,這是掌門人深為關心嚴師
弟的緣故。以嚴師弟的武功機警,縱或是遇上什麼事情也不會要緊的,掌門人請放寬心
好了。」
尚君恆點點頭道:「以嚴師弟的武功和機笛,遇上事情定頗能沉著應付。不過,眼
下這黃岡城中的形勢太為複雜,而大家又似乎部在摸索中……」語聲微微一頓,接道:
「只怕遇上﹃金獅盟﹄的高手,就麻煩了。」
方面老者道:「掌門人所慮甚是……」話末說完,忽見一條黑影越牆而入,連忙沉
聲問道:「是嚴師弟麼?」
黑影喘息急促的答道:「單師兄,小弟中途被﹃金獅盟﹄屬下攔截,業已受傷,東
方望和卓鎮東率領七八名高手追蹤而至,請掌門人和師兄等快準備迎戰。」
這方面老者姓單名元昌,乃尚君恆師叔斐揚的大弟子。
水俊浩隱身樹蔭暗處,朝嚴苛望夫。
只見嚴奇年約三十五六,穿著一身玄色勁裝,右手按撫著左臂傷處,鮮血自指縫間
往外直流,臉色蒼白,渾身血跡斑斑,衣衫破碎,腳步踉蹌……他一面說著,一面踉蹌
的奔向花廳,可能是因為臂傷太重,流血過多,走了不足二丈,竟是再也支持不住兩腿
一軟「砰﹗」的仆倒栽地。
花廳上,尚君恆等諸人乍聞嚴奇之言,心中全都不由陡然一驚,臉色微變。
嚴苛仆倒栽地,單元昌搶先掠身躍出,飛快的扶起嚴奇的身子,一手自懷內取出一
顆藥丸,捏碎外層臘殼,納入嚴苛的日內,藥丸入口立時化作津液順喉而下。
嚴苛雖因傷重力疲倒地,神智仍然非常清醒,他輕輕吁喘了口氣,望著方面老者點
點頭聲音軟弱的道:「謝謝師兄。」
尚君恆和其他諸人也都已跟縱而出,站立嚴苛身旁。
突然」」一陣衣袂飄風楓楓聲響,九條人影越牆飛入,停身立在兩丈開外之處。
水俊浩目光瞥處,只見為首兩人,一個正是相貌陰鷙、腰下斜掛著一柄巨型長劍,
「金獅盟」的「巡察總監」卓鎮東。
另一個身材修偉,面色陰冷,白髻飄胸,右肩上斜露著一柄象牙劍把,翠綠色的劍
稱,氣度沉穩,年約七旬開外的老者。尚君恆雖然並未見過此人,但已知他就是那被江
湖譽為浙東地區武林第一高手的「冷魂劍客」東方望。
尚君恆一見,臉色微微一變,但到底不愧是為領袖一派的掌門之尊,旋即沉著的向
單元昌道:「單師兄,請將嚴師弟抱回花廳內去,並負責保護嚴師弟的安全。」
單元昌點頭應道:「元昌遵諭。」
抱起嚴奇,大踏步往花廳走去。
卓鎮東驀地一聲沉喝道:「站住﹗」
單元昌腳下微頓了頓,但並未停步,依然朝前走去。
卓鎮東大怒,雙目一瞪,正侍掠身撲出攔阻。
「冷魂劍客」東方望適時向他搖搖手,笑說道:「卓兄請暫息怒,有尚掌門在,我
們便請教尚掌門好了。」話鋒一轉,望著尚君恆道:「尚掌門,老夫想請教件事情,希
望掌門人能據實回答。」
尚君恆道:「什麼事情?東方兄請說吧。」
東方望道:「嚴奇夜行何往為何事?」
尚君恆冷冷的道:「東方兄回就是為此才中途攔截他、重傷他,而追蹤來此的?」
東方望頷首「嘿嘿」一笑道:「不錯,老夫本不想傷他的,怎奈他太不識相,竟
想在老夫面前要花槍,胡言搪塞欺騙老夫。」
尚君恆道:「那麼他身上的創傷,想是東方兄的手筆了﹗」
東方望冷然一晒,道:「掌門人認為令師弟的武功,也值得老夫親自出手嗎?」
尚君恆冷聲道:「請教是哪一位的傑作?」
東方望道:「掌門人可是要為令師弟雪恨?」
尚君恆雙眉一軒,道:「不錯,長白弟子豈是任人欺侮的﹗」
東方望微微一笑道:「掌門人請先回答老夫的問話如何?」
尚君恆冷冷的道:「很抱歉,礙難奉告。」
卓鎮東陡然沉聲說道:「尚君恆,老夫勸你還是據實回答的好。」
尚君恆震聲道:「辦不到。」
卓鎮東「嘿嘿」一聲陰笑道:「你可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尚君恆道:「不管是敬酒罰酒,只要口味不正,尚某向來一概不受﹗」
卓鎮東一聲冷笑道:「這樣,對你們長白派沒有好處﹗」
尚君恆道:「不勞掛心,尚某向來只問當是不當,從不考慮好處壞處﹗」
卓鎮東道:「你可知道本盟的口號?」
尚君恆軒眉答道:「什麼口號?」
卓鎮東雙目陡瞪,沉聲說道:「順我者生、逆我者死﹗」
尚君恆哈哈一笑道:「這倒是兩句極為狂妄,頗能嚇人的口號﹗……」話鋒一頓,
冷冷接道:「可惜,尚某並不吃這一套﹗」
卓鎮東冷嘿了一聲,道:「老夫勸你還是順從的回答問話的好,否則……」
尚君恆接道:「怎樣?」
卓鎮東震聲說道:「天山派便是榜樣。」
尚君瓦臉色勃然一變﹗卓鎮剌按著又出:「你不妨多考慮一下,現在老夫替你計數
,以十數為限,十數一週,你長白派便將從此除名江湖﹗」
說罷,也不待尚君恆答話,立即開始數道:「一……二……三……四……」
十數聲落,尚君恆臉色冷凝的岸然挺立著,看樣子仍然無絲毫回答的意思。
卓鎮東「嘿嘿」一聲冷笑,再次問道:「尚君恆,你考慮好了沒有?」
尚君恆冷聲說道:「考慮好了。」
卓鎮東道:「怎麼樣?」
尚君恆堅決的道:「辦不到﹗」
卓鎮東一聲獰笑道:「你既是如此頑劣不化,可就怨怪不得老夫了﹗」話落忽地舉
手一揮,沉喝道:「殺﹗」
靜立在他和東方望二人身後的七名高手聞令,立時各撤兵刃,身形齊動直邁步朝尚
君恆身前逼去。尚君恆身後的派下高手,也立即齊地各撤兵刃,搶步排立在尚君恆身前
,凝神斂氣以待﹗眼看一場血戰即將展開,雙方之人都是當今武林一流高手,血戰展開
勢必慘烈無比﹗就值此際,東方望突然說道:「且慢﹗」
七名高手身子一頓,停身佇立。
卓鎮東問道:「東方兄為何攔阻?」
東方望微微一笑,目光轉望著尚君恆緩緩說道:「尚掌門這種威武不屈的豪氣實在
令人欽佩,老夫甚願交你這種朋友,不過……」語音一頓,接道:「過剛則折,此為至
理名言,尚望掌門三思﹗」
尚君恆徒然朗聲哈哈一笑道:「多謝東方兄的謬讚好意,尚某心領了。」
東方望雙眉微皺了皺,道:「尚掌門是寧願玉碎麼?」
尚君恆斬釘截鐵的道:「不錯,長白弟子從未有過瓦全之辱﹗」
卓鎮東忽然說道:「東方兄不要和這種不識抬舉的人多費唇舌了﹗」話鋒一頓,轉
向尚君恆濘笑的道:「你既有玉碎之心,本總監便就成全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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