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絕緣大師】 
  
    齊彪，他這句「眼下正有人動著江北武林的腦筋」之語一出口，立刻震驚了在座群
豪和各派掌門。所有的人，莫不目射灼灼如雷奇光，臉露駭異之色的望著這位號稱「鐵
膽霸王」、威震北六省的北道盟主。 
 
　　只有水俊浩，他神色鎮定如故，絲毫未現鴛奇之色，望著齊彪平靜的笑了笑，淡淡 
的道：「這敢動江北武林腦筋的狂徒，想必是那迄未露面現蹤的﹃金獅盟﹄盟主了，是 
不？」 
 
　　水俊浩語氣雖然很是平靜，但群豪耳中聽來恰有如平地一聲驚雷，心神全都不禁猛 
烈一震，相顧駭然失色﹗齊彪想不到水俊浩竟能一語中的，不由頗感意外的呆了呆，因 
而心中也更加佩服，點頭道：「不錯，水少俠，您是如何知道的？」 
 
　　水俊浩微微一笑，從容的道：「齊大俠，你神勇蓋世天下武林聞名，這且不說，單 
說江北武林在你的領導下，已結成一股浩大強壯無比的力量，聲勢何等雄厚。舉目當今 
天下武林，有誰有這樣的膽子敢輕掙虎鬚，除了那﹃金獅盟﹄外，還有誰﹖……」 
 
　　「鐵膽霸王」齊彪陡發聲震室字的一陣哈哈大笑，道：「水少俠，俺齊彪心服您了 
，沒有話說，也不用較量了，江北武林從今而後已是您的，聽命於您了﹗」 
 
　　水俊浩劍眉一皺，道：「齊大俠，你這是……」 
 
　　「鐵膽霸王」截口道：「水少俠，甫再說謙虛客氣的話，誰教您使掩齊彪心服您了 
﹗」 
 
　　水俊浩深蹙著眉頭道：「齊大俠，武林創業危艱，江北武林是你齊大俠流血流汗、 
歷經多年的艱苦努力創下的基業，我怎麼……」語鋒一頓，接道：「我水俊浩何德何能 
值得你齊大俠如此看重寵愛，你齊大俠的熱誠我只能心領，卻不能也不敢接受﹗」 
 
　　「鐵膽霸王」哈哈一聲大笑，道：「水少俠，俺齊彪可是個粗人，只知﹃言出如山 
﹄，說出口的話決不收回，您若想推托說那些客套話，便就是瞧不起俺齊彪和江北武林 
……」語鋒微頓，他虎目陡睜，神色突然一肅，震聲接道：「要不然，您便是怕那﹃金 
獅盟﹄。」 
 
　　水俊浩劍眉猛地往上一挑，星目條睜，神光激射，填目朗喝道：「住口﹗」 
 
　　喝聲直如驚雷暴響，只震得屋宇搖動，群豪臉色齊變，心神劇烈震顫﹗隨見水俊浩 
星目神光斂隱，掃視了群豪一眼，歉然說道：「對不起，諸位，是我水俊浩一時控制不 
住，失態了。」 
 
　　少林掌門絕緣大師口喧佛號，道：「阿彌陀佛，這正是您水少俠至情至性的流露， 
也是正氣凜然頂天立地奇男子的特質﹗」 
 
　　窮家幫主「神風追魂」麥鵬飛接道：「水少俠，您請別再客氣了。」 
 
　　水俊浩謝意的笑了笑，目光轉向「鐵膽霸王」道：「齊大俠，水俊浩冒犯虎威，你 
請多原諒，千萬則見怪﹗」 
 
　　「鐵膽霸王」哈哈一笑，道：「水少俠，您這不是罵俺齊彪麼？事實上是俺齊彪出 
語莽撞無狀，說得太過份了，冒犯了您，請原諒的應該是俺齊彪才對﹗」 
 
　　水俊浩微笑了笑，忽地輕聲一嘆，道：「齊大俠，你這番苦心，我水俊浩心裡很明 
白，其實，你齊大俠又何必多此一舉，我水俊浩……」語鋒一頓，肅容接道：「既承你 
齊大俠如此抬愛，這麼看得起我，沒有話說，你齊大俠放心，這份重擔我水俊浩承擔了 
。」 
 
　　「鐵膽霸王」齊彪一聽水俊浩這種語氣，明白水俊浩已經識破了他的心意，臉孔不 
禁感覺一陣熱燥﹗但，他乃是一個生性豪放不拘小節的人，旋即哈哈一聲大笑，道：「 
如此，掩為江北武林慶幸。……」話鋒一轉，接道：「從今而後，掩齊彪已是您的屬下 
，您這﹃齊大俠﹄的稱呼，屬下可擔當不起，該改掉了。」 
 
　　水俊浩搖手正容說道：「齊大俠，你這就不對了。」 
 
　　齊彪一怔，道：「屬下怎麼不對了？」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承蒙你齊大俠的抬愛，我也接受了你齊大俠的熱誠，但你 
仍是江北武林的盟主，我們也只是好朋友，今後你江北武林的事便就等於是我水俊浩的 
事，決不袖手旁觀不顧……」語峰微頓了頓，接道：「如果你齊大俠想過過做屬下的癮 
的話，我水俊浩自是不敢阻攔，那你請找﹃金獅盟﹄盟主去，水俊浩萬萬當受不起﹗」 
 
　　最後的這兩句話，份量雖然很夠重的，但，並無一點輕侮「鐵膽霸王」的意思，是 
謙虛，也是真誠﹗水俊浩越是這麼謙虛，也就越發的使人肅然動容，心生無比的敬佩。 
 
　　「鐵膽霸王」齊彪雖然生得一副粗相，但並不是個毫無腦筋的人。 
 
　　對於水俊浩的謙虛、真誠，這等超人的氣度，心底更是敬佩得五體投地，豪放的哈 
哈一聲大笑，道：「好﹗好﹗水少俠，俺齊彪是恭敬不如從命。您怎麼說便怎麼好，一 
切都聽您的就是。」 
 
　　水俊浩笑了笑，突又神色一正，問道：「齊大俠，﹃金獅盟﹄給你多久的限期？」 
 
　　齊彪道：「一個月。」 
 
　　水俊浩道：「現在多久了？」 
 
　　齊彪道：「十九天。」 
 
　　水俊浩微一沉吟，道：「你有何打算？」 
 
　　齊彪苦笑了笑，道：「說來慚愧，迄今還一籌莫展。」 
 
　　水俊浩星目略轉，暗道：「奇怪，這種口氣不像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鐵膽﹄豪雄 
說的話，難道這其中還另有……」心念一動，緩緩說道：「既慚愧，而又一籌莫展，想 
必是拚又不能，不拚則就必須臣服聽命，臣服又非所願，因而大感進退兩難，是不？」 
 
　　齊彪一點頭道：「不錯，若然能拚，齊彪何致於一籌莫展？」 
 
　　水俊浩道：「此中定有牽涉極廣、非常辣手的原因了？」 
 
　　齊彪虎目一張，道：「水少俠，您料事如神，實在使俺齊彪佩服得五體投地。…… 
」 
 
　　水俊浩含笑截口道：「齊大俠，請說這辣手的原因。」 
 
　　齊彪點點頭道：「齊彪遵命。」語鋒微頓，忽地一聲長嘆，道：「惡魔心腸陰狠歹 
毒，除了揚言要血洗江北武林，更要殺盡江北武林的家族，老幼婦孺不留一個活口﹗」 
 
　　此語一出，在座群豪齊皆臉色劇變，心神猛顫﹗江北武林家族、老幼婦孺千萬條性 
命何辜﹖……惡魔竟以他們的性命生死，來威脅「鐵膽霸王」齊彪和整個江北武林。這 
手段實在太殘酷，太歹毒了﹗齊彪他身繫千萬條性命的生死，實在難怪他這位「鐵膽霸 
王」變成「無膽」，要一籌莫展、大惑辣手而進退兩難了﹗在群豪心中全都以為，水俊 
浩於聞聽「鐵膽霸王」此言之後也必臉色勃變，大為驚駭的雙目深鎖。哪知，出於群豪 
意外的，水俊浩竟是神色未動，仍然極其平靜的望著「鐵膽霸王」，而且還淡笑了笑。 
 
　　這時候他竟能笑得出來？群蒙在他的淡笑中，立刻都不禁微皺了皺眉頭。 
 
　　水俊浩淡笑了笑之後，語聲更具平靜的望著「鐵膽霸王」齊彪問道：「於是，齊大 
俠你害怕了？」 
 
　　「鐵膽霸王」虎目陡睜，威態懾人的道：「水少俠，您未免小看俺齊彪了，在俺齊 
彪的一生中還不知怕為何物？也從沒有過一個﹃怕﹄字的念頭﹗……」的確，在他的意 
念裡，如果有著個「怕」字的存在，那他還能稱做什麼「鐵膽霸王」呢？ 
 
　　他語鋒一頓，忽然長嘆了口氣，威態盡斂的道：「俺承蒙江北武林同道的敬重，得 
以榮膺盟主。俺個人生死雖不足惜，但事關千萬條人命，俺可不得不有所顧慮了。說實 
在話，對於這個問題俺齊彪是有點怕了，也是生平第一次嚐到了這個﹃怕﹄的滋味﹗」 
 
　　水俊浩忽又一笑道：「這怕的滋味如何？」此時此刻他竟問出這種開玩笑似的話， 
實在令人聽來有些格格不入，心底大主反感。 
 
　　華山掌門伍奇昌皺眉暗道：「這太不像話了，他竟還有心情開玩笑……」 
 
　　他心裡這樣想著，臉上也就露出不愉之色。 
 
　　但「鐵膽霸王」並未把水俊浩這種開玩笑似的問話放在心上，他苦笑的搖了搖頭， 
道：「別提了﹗頭昏腦脹，心煩得要死。這滋味說多難受就有多難受，俺情願去死，也 
不願受這個活罪﹗」 
 
　　水俊浩突然神色一正，道：「齊大俠，你真的情願去死？」 
 
　　齊彪不禁一呆﹗旋忽虎目一張，點頭震聲說道：「只要能挽救得千萬條性命，俺齊 
彪雖死又有何憾，縱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語氣堅定無比，顯示他不惜一死拯劫眾人的決心。這種決心，這份豪情，實在令人 
聽得悚然動容，莫不心生敬佩，有值得豎起大拇指一讚之感。 
 
　　水俊浩突然抱拳一拱，朗聲說道：「齊大俠，有你這一句話，可見江北武林朋友沒 
有敬錯了人，有你這樣一位盟主實是江北武林之福……」語鋒微頓，肅容接道：「我敬 
佩你，齊大俠，這個問題我水俊浩一肩承擔，你請放心，我決不讓﹃金獅盟﹄得逞凶燄 
，不過你卻得聽我的安排﹗」 
 
　　至此，群豪這才明白水俊浩的言談，雖是令人聽來有著格格不入似在開玩笑的感覺 
，事實上，他是另含用意的。 
 
　　只見齊彪虎目陡地一亮，濃眉雙揚，點首說道：「那是當然。俺已經說過了，從此 
江北武林都聽命於你，甫說是聽你安排，就是要俺去湯裡火裡，要俺立刻去死﹗如果略 
皺一下眉頭，便算不得是一條漢子，也枉為領袖江北武林的盟主了﹗」 
 
　　水俊浩點頭一笑，這：「好﹗如此，我也就不說客氣話了，你這個問題，我們等會 
再作詳談，安排。現在我們且言歸正傳，先談眼前這黃岡城內的問題……」語鋒微微一 
頓，星目神光電射，灼灼的環視了各派掌門群豪一眼，臉容沉肅，朗聲緩緩說道：「諸 
位﹗這所謂武林奇珍之事，在下覺得很是可疑﹗」 
 
　　各派掌門群豪十數道目光立時全都投射向水俊浩，凝視著他，默默的沒有一個人發 
問，都在靜待下文。 
 
　　水俊浩輕咳了一聲，語聲平靜而從容的說道：「依照在下的猜料，這可能是一個極 
大的陰謀。」 
 
　　華山掌門伍奇昌突然發話道：「請恕老朽要請教。」 
 
　　水俊浩道：「伍掌門請別客氣。」 
 
　　伍奇昌道：「老朽請問，少俠的可疑、猜料、陰謀，根據的是什麼﹖」 
 
　　水俊浩道：「理由很多。」 
 
　　伍奇昌道：「請說明理由如何？」 
 
　　水俊浩道：「伍掌門可否先回答我數問？」 
 
　　伍奇昌道：「少俠想問什麼？」 
 
　　水俊浩道：「自是和奇珍有關問題。」 
 
　　伍奇昌微微一怔﹗道：「少俠將會大失所望。」 
 
　　水俊浩道：「在下認為決不會失望。」 
 
　　伍奇昌眉頭一皺，道：「可是，老朽並不知道什麼。」 
 
　　水俊浩笑道：「伍掌門，你如是知道什麼，我就不敢問了。」 
 
　　伍奇昌心中不禁沉吟的暗道：「此人心智過人，才華高絕；言語之間，都暗含使人 
高深莫測之玄機，看來我這一問實是自找麻煩上了他的當了……」 
 
　　他暗忖未已，水俊浩又已含笑問道：「伍掌門，你考慮好了沒有？」 
 
　　伍奇昌心知麻煩已經惹上了身，再想推已無法推得掉，除了答應之外實無他話可說 
。於是，他只得點頭說道：「老朽考慮好了。」 
 
　　水俊浩道：「意下如何？」 
 
　　伍奇昌道：「老朽已經說過了，老朽並不知道什麼，必將會使少俠失望。」 
 
　　水俊浩笑道：「事實上，我也只望你伍掌門回答我所問，並不希望你能知道什麼， 
否則，那反而不好﹗」 
 
　　這話，實在矛盾得很，似乎又含有難測的玄機。少林絕緣大師等人，全都聽得不禁 
暗皺眉頭，心中大感納罕愕異無比﹗伍奇昌怔了怔：道：「如此，少俠請問吧﹗」 
 
　　水俊浩笑了笑，正容問道：「我請問，伍掌門可知這﹃武林奇珍﹄消息的來源不？ 
」 
 
　　伍奇昌一怔，道：「少俠不是已經知道是那封怪信麼？」 
 
　　水俊浩點了點頭，道：「可知那發信人是誰？」 
 
　　伍奇昌搖頭道：「不知。」 
 
　　水俊浩道：「請問那所謂﹃武林奇珍﹄是什麼？知道不？」 
 
　　伍奇昌道：「不知道。」 
 
　　水俊浩道：「我再請問，可知這奇珍藏處不？」 
 
　　伍奇昌眉頭一皺，道：「不知。」 
 
　　水俊浩問道：「據信中說﹃正有人將於近期內前往掘取﹄，我請問你伍掌門，知道 
這前往掘取之人是誰不？」 
 
　　伍奇昌道：「不知……」語鋒一頓，接道：「不過，那發信之人定必知道。」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伍掌門可是認為那發信之人會再發出同樣的信給各位，透 
露這掘取奇珍之人是誰嗎？」 
 
　　伍奇昌道：「這並非沒有可能。」 
 
　　水俊浩突然一聲冷笑，道：「我也承認有此可能，但是我可也有另一個想法。」 
 
　　伍奇昌道：「什麼想法？」 
 
　　水俊浩語聲沉凝的道：「當各位果真接到第二封信時，必定是一場無邊殺劫的開始 
之時。不知將有多少武林高手付出生命的代價，使這黃岡城附近地方血流成渠，而整個 
武林從此也必元氣大傷，一蹶不振﹗」 
 
　　這番話忽如奇峰之突起，各派掌門群豪臉容全都不禁駭然失色，心神猛烈震顫不止 
﹗少林絕緣大師忽地高喧一聲佛號，道：「一語點醒夢中人。水少俠，你這番話直如醍 
醐灌頂使老納頓悟，這實在很可能是個大陷阱、大陰謀，多謝少俠的警語提示，老衲現 
已決定立刻率領門下弟子離開這是非之地……」話鋒微微一頓，接道：「但是，老衲於 
臨行之前，擬向少俠略進一言，旂望少俠能予採納，則老衲定然感同身受﹗」 
 
　　水俊浩正容說道：「大師請說，只要水俊浩能辦得到的無不遵命，但是，惟有那武 
當派的事希望大師千萬別管。」他心知絕緣大師必將為武當派的事出面說情調停，是以 
乃先發制人，封住了絕緣大師的口。 
 
　　絕緣大師呆了呆﹗口喧佛號，道：「阿彌陀佛，俗語有云：﹃得饒人處且饒人﹄， 
冤家宜解不宜結，少俠你何不大度寬容……」 
 
　　水俊浩截口說道：「水俊浩對任何人都可寬容，唯獨對武當紫陽不行﹗」 
 
　　絕緣大師道：「少俠對紫陽掌門的成見，似乎很深很深？」 
 
　　水俊浩突然問道：「我請問，大師對紫陽的為人、性情、作為，自問了解幾分？」 
 
　　絕緣大師一怔﹗遲疑的問道：「這個……大概可以說八分的樣子。」 
 
　　水俊浩道：「那就請說說他的為人、性情、作為如何？」 
 
　　絕緣大師微一沉吟，道：「為人光明磊落、心性慈善，乃是一君子；性情正直、嫉 
惡似仇，作為並無過失，領袖武當，聲譽頗佳。」 
 
　　水俊浩忽地一聲冷笑，道：「據在下所知，恰與大師所言相反。他為人假作光明偽 
善，性情奸詐陰險，作為惡透，實在是個欺名盜性的偽君子。」 
 
　　絕緣大師慈眉軒動，臉色微變，沉聲道：「少俠說話須要有所根據﹗」 
 
　　水俊浩冷笑著道：「大師所謂對他了解八分，這只是大師你自己的看法；事實上大 
師對他的了解根本連半分都說不上。大師等和天下武林都被他那假冒偽善、光明磊落的 
假面具所欺騙了……」語鋒一頓，目視絕緣大師接道：「我這話大師定必不信，是不？ 
」 
 
　　絕緣大師臉色冷凝的道：「不錯。少俠如果不能拿出真憑實據，縱令是三尺童子也 
無法相信少俠所言不是誣諂中傷……」語鋒微微一頓，接道：「少俠雖是﹃雷霆大帝﹄ 
的衣缽傳人，但這幾句話，也足以使少俠受到天下武林的指謫、輕蔑，因而威信盡失﹗ 
」顯然，這位修養頗深的少林掌門老和尚已被水俊浩的這番話引起了嗔怒﹗「鐵膽霸王 
」齊彪陡地虎目一瞪，威態懾人的道：「老和尚，水少俠所言是不是誣諂中傷，在事實 
真相未弄清楚之前，你說話最好多留點分寸﹗」 
 
　　絕緣大師此刻心中嗔怒已動，「鐵膽霸王」這種語氣他哪能容忍得住。慈眉軒動， 
雙目突睜，精光激射如雷的沉聲喝道：「齊彪，你敢對本座這等無禮，實在大膽﹗」 
 
　　「鐵膽霸王」縱聲哈哈一笑，道：「老和尚，你記錯了，掩齊彪豈只是大膽，根本 
就是隻﹃鐵膽﹄……」話鋒一轉，沉聲接道：「對你無禮便又怎樣？憑你少林派的聲威 
，還嚇不倒俺江北武林﹗」 
 
　　絕緣大師臉色勃變，怒道：「齊彪，你這是存心要和少林挑釁？」 
 
　　「鐵膽霸王」又是哈哈一笑，道：「你們少林派平素自負絕藝無雙，為七派一幫之 
首，執中原武林之牛耳。 
 
　　「無事時威風八面、不可一世，一旦有什麼大號魔頭出現江湖、殺劫血腥掀起時， 
卻又閉門自掃，龜縮不出；還說什麼這是天意，江湖殺孽太重該遭劫運，在劫的劫數難 
逃，不在劫的自然平安無事，出家人豈可違逆天意；劫運將了時，自有那武林俊彥奇才 
，現身出來降魔挽劫等堂皇動聽之言。 
 
　　「俺齊彪是個粗人，可不懂得什麼天意佛理玄機；只有一個感覺，就是你們少林派 
除了自高自大外，就只會坐享其成。遇上事情，為保全自己的實力聲威，決不挺身而出 
，是以……」 
 
　　語聲微頓，接道：「俺齊彪雖無挑釁之心，卻想著看你們少林派究竟有多少什麼樣 
的絕藝？是不是那虛有其表一戳即穿的紙老虎﹗」 
 
　　這番話幾乎沒有一句不是在揭少林派的短處、瘡疤，直如一根根的鋼針刺扎著絕緣 
大師的心窩﹗雖然，事實並不完全如此這般，絕緣大師的臉色也不禁連連劇變，由白變 
紅，由紅變紫，由紫變青，終而一片鐵青﹗雙目瞪如銅鈴，身軀劇烈猛顫不止。 
 
　　這位修養功深的老和尚，心中顯然已是氣極﹗怒極﹗也許是由於氣怒至極的關係， 
他反而顯得出奇的平靜了下來，默默的沒有出聲攔阻「鐵膽霸王」的話。 
 
　　直到「鐵膽霸王」話說完了，他這才深深的長吁了口氣，語聲平靜，但卻冷峻如冰 
的望著「鐵膽霸王」問道：「齊大俠，你話說完了沒有？」 
 
　　「鐵膽霸王」點點頭道：「話說完了。俺齊彪是個直腸子，向來是有話不吐不快。 
」 
 
　　絕緣大師道：「現在話吐出來了，該是很舒服痛快了﹗」 
 
　　齊彪哈哈一笑道：「不錯，如今俺心裡覺得很是暢快。」 
 
　　絕緣大師道：「那麼，現在你齊大俠該聽聽老吶的了。」 
 
　　齊彪點頭道：「理所當然，你說妳的，俺也絕不出聲攔阻你……」話鋒一頓，問道 
：「大和尚是對俺所言有所解釋？」 
 
　　絕緣大師搖搖頭道：「是就是，否就否，天下武林自有公論，老衲不想饒舌，多作 
無謂的解釋。」 
 
　　「鐵膽霸王」忽地哈哈一聲大笑，道：「好一個天下武林自有公論﹗大和尚，俺佩 
服你這等修養氣度……」話鋒一頓，問道：「大和尚，你既然不想饒舌解釋，又有何高 
論？」 
 
　　絕緣大師此刻臉色已恢復正常，雙眉一軒，道：「老衲只要告訴你一句話。」 
 
　　「鐵膽霸王」道：「什麼話？俺在這裡洗耳恭聽。」 
 
　　絕緣大師沉聲說道：「少林不是紙老虎﹗」 
 
　　「鐵膽霸王」道：「單憑這句話，俺怎會相信？」 
 
　　絕緣大師道：「老納自必給你齊大俠證據，使你相信。」 
 
　　「鐵膽霸王」道：「大和尚是想露兩手給我看看。」 
 
　　絕緣大師「哼」了一聲，道：「請你齊大俠欣賞少林絕藝。」 
 
　　「鐵膽霸王」虎目一睜，濃眉微挑道：「什麼時候？」 
 
　　絕緣大師冷冷的道：「就是現在。」 
 
　　「鐵膽霸王」道：「什麼地方？」 
 
　　絕緣大師道：「在這樓上也並無不可。」 
 
　　「鐵膽霸王」目光一瞥水俊浩，只見水俊浩閉目垂簾有若老僧入定般端坐著，對他 
二人的話語聽如未聞。因是他咳了一聲，道：「在這樓上恐怕不大好吧。」 
 
　　絕緣大師道：「有何不好，眼下這樓上在座的莫不都是身負絕學、望重當代的武林 
高人，正好請他們各位替老納和齊大俠做個見證：」 
 
　　「鐵膽霸王」道：「如此，大和尚是要和俺較量較量了？」 
 
　　絕緣大師道：「老納只是要給你齊大俠一個證明，少林派不是紙老虎﹗」 
 
　　「鐵膽霸王」一聲冷笑，道：「好，俺便領教你大和尚的少林絕藝就是﹗」話鋒一 
頓，問道：「大和尚準備讓俺見識哪項絕藝？」 
 
　　絕緣大師緩緩站起身子，氣納丹田，震聲說道：「久聞齊大俠天生神力，一雙鋼掌 
冠蓋武林無敵，老納便以大力金鋼掌先和齊大俠五對三掌，然後再論其他如何﹗」 
 
　　「鐵膽霸王」站起虎軀，雙目精芒電射，神威凜凜的一點頭，道：「好﹗俺感覺非 
常榮幸。」 
 
　　絕緣大師「哼」了一聲，道：「齊大俠請小心了。」 
 
　　「鐵膽霸王」道：「不勞多慮，大和尚也謂小心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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