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懷玉門主】
眾人神情都不禁微微一怔﹗目光一齊投注在他身上。
接著,水俊浩朝眾人微一擺手,說道:「諸位且先請安坐,千萬沉著勿躁﹗」
四川「唐家門」掌門唐少文說道:「水少俠,在下非常感激你的提醒。雖然,這種
推測並不一定可能發生,但是,倘然不幸被少俠而言中,則後果實在太不堪設想了。是
以,唐少文此際已再地無法安心在此多作片刻的停留了。」
水俊浩微微一笑,通:「在下並非不知唐兄和諸位此刻急欲歸的心情,不過……」
話鋒忽地一轉,目注唐少支道:「唐兄,請答覆我句我問話後,再行離去如何?」
唐少又一點頭道:「少俠有什麼耍詢問的,請就快問。」
水俊浩道:「請問唐兄離開四川出來有好久了?」
唐少支道:「十天光景。」
水俊浩道:「如果在下的推測無差,則唐兄此刻縱是飛馳趕回只怕也來不及了,請
唐兄且冷靜的想一想,在下此言可對?」
唐少文不由微微一呆﹗心道:「這話一點不錯,事實真要果知所科,此刻飛馳趕回
,事情也必已經發生,確實是來不及了……」
「錦衣幫主」呂培信道:「不管來得及來不及,事情如是沒有想到便罷了,既然已
經想到,就是明知來不及,我們也得立刻趕回去看看以圖一盡人力﹗」
水俊浩點頭說道:「呂幫主所言甚是,在下之請諸位暫且安坐沉著的用意,並非是
要攔阻諸位,而是……」話鋒微頓,目光電閃的掠視了眾人一眼,緩緩說道:「在諸位
臨離此之前,在下要當眾宣佈說明兩項重要事情。」
青城靈風道長突然自作聰明的問道:「少俠可是已經知道發動這陰謀陷阱之人是誰
了麼?」水俊浩目視靈風道長微微一笑,尚未開口答說是與不是。
華山掌門伍奇昌接道:「這還用說麼?舉目當今天下,有誰膽敢發動這等武林浩劫
的陰謀陷阱,自必是那個神秘的﹃金獅盟主﹄無疑了﹗」
「錦衣幫主」呂培信道:「伍兄說得不錯,當今天下武林中,除了這個妄圖稱霸武
林的惡魔外,決無第二人﹗」
水俊浩突然朗聲一笑,道:「在下和諸位所想的恰恰相反。」
眾人聞言全都不由愕然一怔﹗海南「五指山主」路百豐目注水浚浩問道:「水少俠
難道已經發現另有其人?」
水俊浩微一搖頭道:「這倒沒有。但在下認為此事決非那個「金獅盟主」所為。」
「錦衣幫主」呂培信忽地向水俊浩笑說道:「以呂某的看法恐怕不見得吧﹗」
水俊浩道:「在下敢說料斷絕對無差。」
呂培信皺眉自語的道:「苦果真另有其人,則事情就顯得離奇令人不解了。……」
「五指山主」路百豐道:「呂幫主可是發現什麼可疑之點了麼﹖」
呂培信微一點頭,倏地望著水俊浩問道:「水少俠可知那﹃金獅盟﹄屬下高手,已
於今晨天明之前突然全部退出城外離去了麼?」
水俊浩並未立刻回答,只淡笑了笑,轉向仍然站著未曾落生的靈風道長等人擺擺手
,說道:「諸位要去也不急在這片刻半刻,且請安坐稍時,容在下把事情宣佈說明之後
,再行離去如何?」
靈風道長等人聞言,心中雖然都十分著急急欲立刻離去,但是,他們見水俊浩如此
說法,只得暫且強捺住一顆焦灼的心,依言默默的各歸原位坐下。
水俊浩忽然轉向「青衫秀士」尚君恆含笑說道:「尚兄,關於那﹃金獅盟﹄屬下高
手為何突然退離而去之事,就勞駕你向呂幫主等各位略作解說如何?」
尚君恆點頭答道:「小兄遵命。」於是,尚君恆長身站起,口中輕咳了一聲,將昨
夜發生搏戰的經過情形,向呂培信等人緩緩述說了一遍。
眾人聽後,這才明白水俊浩之所以敢於斷言,這陰謀陷阱,決非「金獅盟主」所為
的道理。由「冷魂劍客」東方望攔截長白弟子嚴苛追蹤查問的情形看來,「金獅盟」屬
下高手對於藏珍之事顯然也在摸索中,和大家一樣的落在這陰謀陷阱的圈套中,而毫無
所知。
呂塔信心中不禁暗道:「這水俊浩年紀雖輕,實具有出人意外的神出鬼沒之能。尤
其是其智慧之高,簡直的令人心凜膽顫,看來今後的武林之中,那所謂﹃天下策一人﹄
的榮譽恐將非他莫屬了……」
那「懷玉門主」溫靜寰,乃這群掌門豪雄中唯一的女性,她雖為一派掌門,但因生
性端莊嫻淑內向,門下弟子又不多,甚少在江湖上走動,更從不願在江湖上惹事生非,
和人結仇樹怨。
此次前來黃岡,她固然也是因按著了那麼一封怪信,但她並無奪取藏珍之意,只不
過是一時靜極思動,趁此出來江湖上遊歷遊歷,順便瞧瞧熱鬧而已。
是以,她雖然應邀而來,卻始終默默的靜坐著,耳聽眼看各人的言行,細心留神的
觀察著、分析著這些人心性的好壞。於這眾鬧我獨靜的環境觀察中,她有了極大的心得
。
那就是,人性好貪的一面。她發現,這些人大多數可以說得上是個好人,但以人性
好貪的一面而論,卻又大多數是壞人。
也就是說,他們在平常毫無利害衝突的時候,都是胸懷坦蕩正直的君子,彼此可以
成為很親密的朋友;可是,一且面臨到利害衝突關頭之際,他們各為私慾,便會誰也不
讓誰,縱然反目成仇自相殘殺,也將在所不惜﹗這其中,似乎只有二三人可取,可以被
列為這種私慾薰心、見利忘義的界線之外。
「鐵膽霸王」齊彪首先應該算是一個,她覺得齊彪果然名不虛傳。
她心中暗想:「這位外貌粗魯的北地豪雄,確實是一條熱血直腸、俠骨鐵膽的硬漢
。水俊浩說得不錯,江北朋友沒有敬錯了人,有他這樣一位盟主實是江北武林之幅﹗」
其次,便是那俠譽滿天下,探得江湖朋友敬仰的窮家幫主「神風追魂」麥鵬飛,也
是位盛名不虛的俠骨義肝之士。
至於那德高望重武林的少林掌門絕緣大師,在牠的心中已經大大的貶了值,有種聞
名不如見面的感慨:她發現,這位極受武林尊仰的有道高僧,實際上乃是個心性深沉、
好名、好強,私慾很重之人。
對於水俊浩,這個風標絕世、豐神俊逸、氣度英挺高華的青年人,她有點茫然了。
他給他的印象太好,太完整了,完整得令她傾倒、心醉……因此,她對他的觀察似
乎已失去了靈感,認為他的一言一動都是好的,都是中肯動人的。
一個人,哪能全無瑕疵,豈真有十全十美?
她曾試圖努力抹煞掉對他的好印象,冷靜仔細的觀察他一番,分析他是怎樣的一個
人。然而,她失敗了。她發覺,他的靈智已為他那高華懾人的氣度風儀所吸引,使她對
他失去了觀察的能力﹗最後,她只好下了這樣的一個決論﹗水俊浩,他的神態雖然似乎
過嫌冷傲逼人,言語之間也似乎過嫌賣弄,使人莫測高深。但,這正表現了他超人的智
慧與眾不同的地方,而事實上,也惟有這樣的男人才足以肩負大任,領袖天下武林群雄
,擔當一切的風暴﹗她雖為一派掌門,雖然生性內向,年齡也已雙十有四,但她尚是個
「雲英未嫁」的女兒之身,對於這樣的一位少年俊彥,她怎得不為之傾倒、醉心,芳心
情懷暗生、愛意漸滋?於是,她平靜的心湖上,立刻有如被投下了一粒愛情的石子,盪
漾著陣陣的微波,漣漪……為了在傾心的男人面前表現她不是一朵「啞巴花」,為了表
現她的才智,這位性情端莊嫻淑內向、一直不願開口說話的「懷玉門主」,此刻,也不
禁有點兒克制不住她自己了。
於是,尚君恆說完之後,她便眨了眨一雙妙目,而後盈盈的凝視著水俊活的俊面,
語音嬌柔而溫婉的道:「水少俠,請恕妾身冒昧發問。」
水俊浩含笑說道:「不敢當,門主請不要客氣。」
也許是因為她神情端莊嫻淑的關係,水俊浩對她的印象極佳,是以,言語顯得特別
溫和謙沖,神色也一掃那冷傲逼人之態。
溫靜寰微微一笑,道:「妾身請問,對於此人是誰少俠心中可有一點眉目沒有?」
水俊浩道:「沒有,不過……」語鋒微微一頓,沉吟的接道:「在下以為近日之內
,或可知曉。」
溫靜寰妙目微轉了轉,道:「少俠可是以為近日之內這人會出面?」
水俊浩道:「在下對此未便妄作論斷。」
溫靜寰笑了笑,道:「猜測呢?」
水俊浩道:「尚未發現適當的對象。」
溫靜寰嫣然一笑,道:「妾身倒有個猜測。」
水俊浩道:「在下靜聆門主高見。」
溫靜寰道:「這猜測很是唐突無禮,只怕少俠會見怪。」
眾人驀如掉入一片霧海中,被弄得一頭霧水,齊都疑惑不解的望著這位端莊賢淑的
「懷玉門主」。
水俊浩也不禁一怔﹗目注溫靜寰正容說道:「門主請說,請不必顧慮,在下也決不
見怪。」
溫靜寰含笑說道:「妾身的猜測無他,只是覺得少俠有點言不由衷﹗」
此語一出,眾人全都不禁臉色勃變,心神猛顫﹗剎那,所有的目光全都突如雷射的
一齊投向水俊浩的身上,注視著水俊浩的臉色神情。
水俊浩臉色也不由得微微一變﹗站立在水俊浩身後的項夭壽、司馬羽荃二人,立時
全都雙眉上挑,星目怒睜,滿臉激憤之色的瞪視著溫靜寰。
那肅立在樓梯門口的隨駕「二將軍」,一聽此言,也立刻倏地回轉過身軀,鬚眉賁
張的怒瞪著溫靜寰。
空氣,頓然顯得十分緊張起來,溫靜寰一見這種情況不禁驚得花容失色,知道自已
這句話說得太含糊,闖下了大禍了﹗槍促間,她急得雙手連搖,急急說道:「諸位請千
萬不要誤會,我這句話的意思並不是指水少俠本身而言,水少俠也決不是那種陰惡之人
﹗」
她雖然急急作了如是的解說,也只使眾人得臉色神情稍稍一動,但緊張的空氣依然
並未因而鬆弛下來。這時,水俊浩倒是非常的冷靜,他雖然臉色凝寒如冰,兩隻星胖光
似兩道冷電霜般,懾人心底生寒的逼視著她,但卻未說話。
「鐵膽霸王」齊彪突然沉聲說道:「溫門主,妳最好立刻把這句話解說得清楚點,
別看俺齊彪已經心服了他,只要他果真有什麼可疑之處,有證有據,俺齊彪照樣會和他
反臉,勢不兩立,為正義酒熱血,和他拚命一戰﹗」
少林絕緣大師忽地朗喧一聲佛號,朝齊彪一豎大拇指頭,道:「齊盟主,你確不愧
是一位號譽﹃鐵膽﹄滿身俠骨的當代豪雄,你這種浩然正氣,實在令人欽佩﹗」
這老和尚不知是何居心,竟於此時此刻,說出這種隱含挑撥是非之言。
溫靜寰秀目陡地一挑,怒喝道:「大師,你身為一派掌門之尊,德高望重武林,怎
可說出這等話來,你不覺得太有失你的身分麼﹗」
絕緣大師白眉微微一軒,道:「溫門主,老衲這話難道還有什麼不對麼?」
溫靜寰一聲冷笑,道:「老和尚,你心地太陰險了。」
絕緣大師冷冷的道:「老衲佛門弟子,素以找佛慈悲為懷,門主說話最好不要太過
份了。」
溫靜寰冷笑道:「佛門有你這種卑鄙陰險的弟子,實使佛門蒙羞,太污辱佛門了﹗
」
「鐵膽霸王」齊彪沉聲喝道:「老和尚,此時似乎不是你們應該門口的時候﹗」
絕緣大師哈哈一笑,通:「既是你齊盟主如此說,老衲便就不與她一般見識便是,
然則……」
突然」」
樓梯一陣「蹬蹬蹬」急響,步履如飛的奔上兩個人來,眾人舉目一望,竟是那三十
年前十大凶人中的「天地雙煞」二人。
群雄心頭齊都不由猛然一震﹗暗忖道:「這兩個老魔頭怎麼重出江湖了?為何來到
此處?」
群雄思忖之間,只見「天地雙煞」已併肩走近水俊浩身側,神色恭敬的齊朝水俊浩
躬身行禮道:「屬下參見令主。」
「鐵膽霸王」齊彪、「神風追魂」麥鵬飛、「青衫秀士」尚君恆三人,一見「天地
雙煞」對冰俊浩口稱「令主」,自稱「屬下」的這等情形,全都不禁為之一呆﹗剎時,
三人心中也都不由得飛快的升起了一絲疑念……只見水俊浩裨情態度依舊從容沉著的,
向二人微一擺手,道:「二位辛苦了……」
水俊浩話未說完,絕緣大師突然朗聲說道:「諸位現在認為還有解釋的必要沒有?
他們二位便就是最明白最清楚不過的事實證明了﹗」
「天地變煞」驀聞此言,一時不明究理,全都不由愕然一怔﹗但,他二人都是年老
成精,江湖閱歷經多見廣的人物,目光略一掃視群雄的臉色裨情態度,立刻便發覺了異
樣,空氣有點兒不對勁。
「地煞」常世洲眉頭忽地一皺,目注絕緣大師道:「大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絕緣大師朗喧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二位施主多年不見,風采依昔,實在令
人欽羨。」
常世洲皺眉截口道:「大師請回答老夫的問話。」
絕緣大師忽地哈哈一笑,道:「二位三十年前凶威盛極一時,江湖黑白兩道朋友無
不聞名色變;三十年後今番再出江湖,重作馮婦,本身功力精進自是不在話下,如今且
投身明主轄下,想來二位定必將有一番大大的作為了﹗」
常性洲聽他語含譏剌臉色不由勃然一變﹗怒喝道:「絕緣和尚,你說話最好多多考
慮一下﹗」
絕緣大師冷冷的道:「老衲已經考慮過了,不管怎樣,老衲絕不是江湖朋友們心目
中的大凶人﹗常施主,你以為是嗎?」
「天煞」東方毅道:「大和尚,你在搗什麼鬼?」
絕緣大師冷然一笑,道:「搗什麼鬼?你們肚子裡應該比老衲明白有數﹗」
「地煞」常世洲徒然一聲怒喝道:「絕緣和尚,你滿口胡言亂語的什麼?希望你最
好交代清楚,否則……」
絕緣大師飛快的接道:「怎樣?」
常性洲嘿嘿一聲冷笑,道:「你便是在找死﹗」
絕緣和尚正是要他說這句話作為挑撥是非的話柄藉口,常世洲當然料想不到而中計
衝口說出。
水俊浩在旁雖然已經聽出老和尚的話意用心,但他無意阻止常世洲的中計。此刻,
他已經完全明白了這老和尚的心機與陰險,他在深思著如何對付這個陰惡好詐狡猾的老
禿驢?
只聽絕緣大師忽又哈哈一聲大笑,道:「諸位請看,狐狸的尾巴終於露出來了﹗老
衲揭露了他們的秘密瘡疤,竟要置老衲於死地了﹗」話鋒一頓,倏地轉朝樓下沉聲朗喝
道:「四大護法何在?」
這時,各派掌門群豪等人,對絕緣大師的心意都看得很清楚,知他是在挑撥是非,
因而對他的為人也很是不齒;但是,另一方面,因為「天地雙煞」的突然來到,對於水
俊浩的為人他們不禁也發生了懷疑。
他們認為,「天地雙煞」乃昔年著名的十大凶人,水俊浩的屬下中既有這等凶人,
又何能好到哪裡?
再說,「雙煞」口稱他為「令主」,他是個什麼「令主」呢﹖……他既是個什麼「
令主」,那就可想而知,除了「雷霆二世」的身分外,定必還有另一種身分了?
情形發展至此,眾人都反而顯得冷靜了下來,誰也不願開口表示什麼意見,另在冷
眼旁觀﹗「懷玉門主」溫靜寰,這時,她芳心裡最氣苦不過了。她做夢也料想不到,她
一句未經深思、意思有點含糊的話,竟引出了這大的麻煩、這等局面,因此,她心底覺
得深深的對不起水俊浩,封冰俊浩有著無限的愧歉﹗她幾次想開口大聲的向眾人加以解
說,可是,眼前的局勢竟使她沒有一個插得上口
的機會。她心中也恨死了絕緣和尚,但,卻又無可奈何﹗在無可奈何下她只好頻頻
用抱歉的目光去望水俊浩,向水俊浩道歉,希望水俊浩原諒她的過失。
但是,水俊浩卻似在有意躲避她的道歉,偏偏不願與她的目光接觸,使她內心的歉
意無法傳達。
於是,她後悔了﹗也更恨﹗她恨她自己,好端端的為何要想表現什麼才智,結果卻
闖下這麼大的禍事﹗現在,她也這才明白,那些所謂「大智若愚」。
「最笨的人,也就是最聰明的人。」
「懂得藏拙的人,才是具有真正才智的人。」
這些道理她如今已經親身體驗了,心中有著「古人之言,誠不我欺。」
口
蹬蹬蹬……隨著絕緣大師的一聲沉喝,樓梯上暴響起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接著,四名身材高大魁梧、肩上各扛著一柄長約五尺許,純鋼打鑄,看起來足有五
六十斤重的方便鏟,身著灰布僧袍的中年僧人,登上樓來。
鏟頭寒光灼灼,鍵柄粗逾兒臂。守立在樓梯門口的「二將軍」各自跨出一步,便待
橫身攔阻四僧。
陡聞水俊浩一聲朗喝道:「讓他們上來。」
「二將軍」身形一例,退後一步挺立。
「四護法」齊朝絕緣大師躬身為禮,道:「弟子敬候掌門法論。」
絕緣大師微一擺手,道:「四位師弟少禮。」語鋒一頓,日光瞥視了「地煞」常性
洲一眼,緩緩接道:「這樓上有人想要本座的性命,四位師弟有何意見?」
「四護法」聞言,全都不由微微一呆﹗為首的法風和尚雙目突地一瞪,精光如雷激
射,也跟著掃視了「地煞」常性洲一眼,問道:「可是這位施主?」
絕緣大師微一點首道:「師弟可認得他?」
法風和尚道:「不認得,在這樓上他連個座位都沒有,想來也決不是什麼了不起的
有名的人物了﹗」
他這話說的倒是直心腸的話,並無半點譏諷之意。可是,「地煞」常世洲聽得卻臉
色勃然一變,心中極不是味道,「嘿嘿」一聲冷笑正待發作。
絕緣大師卻已飛快的朝他搖搖手,哈哈一笑,道:「常施主,請且別生氣,法風師
弟說的是直心腸話。施主名震江湖時他尚未出世,施主退隱時他也只不過是個才十多歲
的心沙彌,如何能認得施主……」語聲一頓,轉向法風和尚道:「師弟,這位施主姓常
,名世洲,乃是三十年前名列武林十大凶人﹃天地雙煞﹄中的﹃地熬﹄,現在是此間主
人水俊浩的屬下高手。」
法風和尚身軀不由微微一震﹗但,他旋即哈哈一聲大笑,道:「我還當是什麼人吃
了熊心豹膽,敢對掌門師兄如此與禮,原來是位凶人,這就難怪了……」雙目倏地一瞪
,精光如雷的射視著常性洲,喝道:「常世洲,你先接我一鏟﹗」
話落鐘出,沉重的方便鐘夾帶著一股疾勁的厲風,猛朝「地煞」常世洲當頭劈下。
常世洲心頭不禁凜然一驚﹗他再也想不到這法風和尚竟是如此的不講江湖禮數規矩
,不管對方手上有沒有兵刃,一出手,便以手中沉重的「方便鏟」相對。
這實在太欺人,也太使人憤怒了﹗常世洲雖然功力深厚,身手高絕,可是他赤手空
拳,如何能敵對這柄五六十斤沉重的方便鏟?眼見鐘勢勁疾劈下,他只得趕緊側身橫跨
出一步避開,雙掌一揮,才待吐力拍出還攻時。
突聞水俊浩陡地一聲朗喝道:「住手﹗」
朗喝聲中,右手一抬,彈出一縷指風,擊向法風和尚的方便鐘頭。
「噹﹗」一聲激響中,沉重的方便鐘頭如受大力撞擊,立破水俊活的指力彈震的向
旁外盪開,並且帶動法風和尚的身軀橫跨出一大步,費了很大的氣力,方才穩住向外盪
開去的錢勢。
法風和尚心頭不禁凜然大駭,瞪著兩隻眼睛望著水俊浩發呆﹗水俊浩臉色冷峻如冰
的望著絕緣大師道:「大師,我希望你不要迫人過甚﹗」
絕緣大師道:「是老衲逼迫你水少俠了麼﹖」
水俊浩道:「你已經極盡了挑撥煽動之能事。」
絕緣大師道:「真金不怕火煉,老衲縱然挑撥煽動又有何用?何況老衲並未。」
水俊浩道:「我相信,你這句﹃真金不怕火煉﹄倒是句非常高明的措詞。」
絕緣大師道:「可惜你不是真金,所以你怕火煉。」
水俊浩道:「大師不但口齒鋒利,而且也很會歪曲事理,實令水某自嘆弗如。」
絕緣大師道:「水少俠,老衲很佩服你這種遁詞巧辯的本領。可惜,你縱能舌底翻
蓮,老衲已經看清了事實,再也不會上你的當,受你巧言蟲惑了﹗」
水俊浩道:「我請教,事實何據?」
絕緣大師一笑,道:「眼前的兩大凶人難道還不能算是事實證據?」
水俊浩劍眉微微軒動,道:「大師,你太卑鄙了。」
絕緣大師道:「總還不如你水俊浩陰惡吧。」
「懷玉門主」溫靜寰突然插口叫道:「老和尚,你實在是個最卑鄙最陰惡之人﹗」
絕緣大師叱道:「溫靜寰,老衲希望妳說話多多慎重的考慮一下﹗」
溫靜寰道:「在座之人均有目共睹,你實在是這樣一個無恥奸詐之人﹗」
絕緣大師沉聲道:「溫靜寰,妳身為﹃懷玉門﹄掌門,妳應該為妳﹃懷玉門﹄的地
位後果,多加一番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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