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鋒芒初露】 
 
    水俊浩劍眉微微一軒，道：「你想要怎樣？」 
 
　　常世洲朝他搖搖手道：「你先別緊張，老夫有兩個條件，只要你娃兒肯答應一件， 
便就沒事了﹗」 
 
　　水俊浩道：「兩個什麼條件？你先說來聽聽看。」 
 
　　常世洲道：「娃兒，你知道老夫要留下他們兩個小娃兒派什麼用場嗎？」 
 
　　水俊浩冷冷的道：「你不說，在下怎會知道。」 
 
　　常性洲嘿嘿一笑道：「老夫愛女不幸誤為毒物所傷，中毒極深……」 
 
　　水俊浩道：「所以你便想留下他們二小兄妹，作為要挾慕容前輩替你女兒療治傷毒 
的人質，是嗎？」 
 
　　常性洲道：「老夫只想討取一粒解毒藥丸。」 
 
　　水俊浩道：「那你為何不去直接找慕容前輩討取，而竟使用這種人質要挾、卑鄙無 
恥的手段呢：」 
 
　　常性洲不由尷尬的嘿嘿一笑，道：「不瞞你娃兒說，老夫已直接找慕容老兒討過了 
。」 
 
　　水俊浩道：「可是慕容前輩不肯？」 
 
　　常世洲忽然輕聲一嘆，道：「慕容老兒要是肯，老夫也就不會出此下策了﹗」 
 
　　水俊浩微一沉吟，道：「以前輩的武功凶名，慕容前輩難道就不畏懼前輩惱羞成怒 
，恃強奪取嗎？」 
 
　　常世洲「咳」了一聲，道：「論武功，老夫自信要比慕容老兒略強半籌，可是…… 
」 
 
　　他話未說完，站立在水俊浩身後的儀蕙忽然小嘴兒一披，不屑的嬌聲說道：「呸﹗ 
真不要臉。憑你這副鬼樣子，也敢自說武功強過我爺爺，真是吹牛﹗」 
 
　　常世洲怒聲喝道：「小鬼丫頭，妳想找死麼﹗」單掌一揚，就待拍出。 
 
　　水俊浩見狀心中不禁大驚失色﹗他深知「地煞」常世洲既能於三十年前便已名列武 
林十大凶人之一，其一身武學功力如何，不言可知已臻上乘境界。隨便一掌拍出，勁道 
威勢必然有如山湧，沉雄絕倫，猛不可當﹗因是他心中大驚失色之下，急忙橫跨一步， 
擋在儀蕙的身前，一面提聚起全身功力戒備，一面搖手說道：「前輩且請息怒﹗……」 
 
　　可是儀蕙這小丫頭卻嬌軀一扭，竟脫開水俊活的護衛，兩隻小手兒往小蠻腰上一叉 
，瞪著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小瑤鼻兒皺了皺，發出一聲輕「嗤」。 
 
　　她有恃無恐的嬌聲說道：「沒有關係，你儘管出手好啦﹗你打死了我，你就更別想 
要我爺爺的靈藥，你的寶貝女兒就死走了啦﹗」 
 
　　水俊浩劍眉不禁一皺，才待發聲喝叱儀蕙時，卻見「地煞」常世洲竟已緩緩無力的 
垂下了揚起的手掌，輕嘆了口氣，道：「小鬼丫頭，算妳厲害。」 
 
　　儀蕙格格一聲嬌笑道：「老鬼頭，你……」 
 
　　水俊浩陡地沉聲吃喝道：「儀蕙﹗不准再多說、無禮﹗」 
 
　　儀蕙聞聽得水哥哥的叱喝，哪裡還敢多說什麼，小舌頭兒一伸，立時住口不語。 
 
　　水俊浩隨即轉向「地煞」常世洲笑說道：「小孩兒家不懂得事體禮貌，無禮冒犯之 
處，尚望勿予介意計較，前輩請繼續說下去好了。」 
 
　　常世洲無可奈何的瞪視了儀蕙一眼，繼續說道：「慕容老兒是個武林盡知，軟硬不 
吃的臭脾氣。弄好了，要他的命他都幹；否則，縱然殺了他也休想能夠要到他的靈藥， 
何況……」語聲微微一頓，忽又輕嘆了口氣，道：「老夫膝下只此愛女，若然無法得到 
他的靈藥，老夫愛女必死……」 
 
　　說到最後，這個一代凶人，語聲竟然變得悽愴起來，由此可知，他對他的這位愛女 
定是愛逾性命了﹗水俊浩心中不禁一動，問道：「令媛所中毒傷，難道除了慕容前輩的 
靈藥之外，便無其他藥物可救了嗎？」 
 
　　常性洲苦笑了笑道：「靈藥雖有，但是放眼當今武林之中，老夫還實在想不出來， 
有什麼人持有這種罕性的靈藥﹗」 
 
　　水俊浩道：「是一種很珍貴的藥麼？」 
 
　　當世洲點點頭道：「若不是很珍貴的稀世靈藥，憑著老夫的老面子，慕容老兒也不 
會拒絕，不肯給了﹗」 
 
　　水俊浩問道：「但不知是一種什麼稀世靈藥？」 
 
　　常世洲道：「千年『雪蓮實﹄。」 
 
　　「哦﹗……」水俊浩輕「哦」了一聲，道：「令媛所中之毒，非它不能解救麼？」 
 
　　常世洲吁聲一嘆，道：「除了它以外，靈藥雖然也有，只是更難尋得﹗」 
 
　　水俊浩微一沉吟，問道：「令嫂所中的是什麼劇毒？」 
 
　　常性洲悽然的道：「七步金線蛇毒。」 
 
　　「啊……」水俊浩不禁驚「啊」了一聲，脫口說道：「七步金線蛇，絕毒無倫，人 
被咬中一口，不出七步，必死無救﹗」 
 
　　常性洲道：「尚幸老夫身邊帶有一些解毒靈藥，雖無解除這種七步金線蛇劇毒的功 
效，但卻可緩阻毒性的蔓延，暫保無礙，十天八天之內不致惡化﹗」 
 
　　水俊浩聽後，本待想要說什麼的，但是話到喉頭，卻又忍了下去。 
 
　　另聽得常世洲按著又道：「娃兒，現在你該明白了老夫若不出此下策，靈藥不但無 
法到手，老夫愛女也因而此死無救……」語聲頓了頓，復又接道：「雖然此舉一旦傳出 
江湖，老夫必將受人譏笑。但是，為了挽救愛女的性命，老夫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水俊浩聽得心中不由大是同情，點點頭說道：「前輩愛女情切，用心良苦，在下實 
在不願批評前輩此舉的不當，不過……」 
 
　　說到此處，頗感有點難以措詞接說下去之概，遂即語聲一頓，住口不言。 
 
　　「地煞」常世洲見他突然住口不說下去，似乎已明白他底心意般的向他微笑了笑。 
 
　　雙日忽射青光，灼灼如雷的擬注著他的俊臉，語音顯得特別和悅的問道：「娃兒， 
你定過親事沒有？」這句話，問得太已突如其來，也太出人意外。 
 
　　水俊浩當時不禁愕然一怔﹗常性洲接著又道：「娃兒，怎不回答老夫？」 
 
　　水俊浩劍眉微微一皺，目注常世洲朗聲問道：「前輩此間何意？」 
 
　　常世洲道：「娃兒但請放心，老夫決無惡意。」 
 
　　水俊浩只得據實答道：「在下尚未定規。」 
 
　　常性洲眼中忽然掠過一絲喜色，哈哈一笑，道：「這就更好辦了……」語聲微微一 
頓，接道：「娃兒，老夫意欲將愛女許配與你，如何？」 
 
　　水俊浩萬想不到常世洲竟於此時此際提出婚姻的問題來，心中不由一征，頗感有點 
窘迫的道：「這個……」 
 
　　常世洲補充的接道：「這便是老夫所說的兩個條件之一。」 
 
　　水俊浩心念一動，道：「請問另一個條件？」 
 
　　常世洲雙目陡地一瞪，道：「先回答老夫這第一個條件，怎麼樣？」 
 
　　水俊浩微一沉吟，問道：「前輩何以會突生此念的？」 
 
　　常世洲道：「此中原因很多。」 
 
　　水俊浩道：「在下願聞其詳。」 
 
　　常性洲嘿嘿一笑，道：「老夫已十多年未履江湖，此番本是為著愛女的終身大事乃 
才重出。另因老夫的擇婿條件很苛很高，所以兩個月以來，走遍了西南半壁，竟沒有遇 
見一個合乎理想的人選……」 
 
　　水俊浩問道：「前輩的擇婿條件是怎樣的苛高法？」 
 
　　常世洲道：「必須人品武功均屬上乘。」 
 
　　水俊浩搖搖頭道：「這樣的人選實在太難找了﹗」 
 
　　常性洲嘿嘿一笑道：「蒼天畢竟不負苦心人。」 
 
　　水俊浩道：「在下自問與前輩的條件相差甚遠﹗」 
 
　　常性洲道：「娃兒不必自謙，老夫老眼不花，已認定除你娃兒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 
 
　　水俊浩劍眉深鎖的道：「承蒙前輩如此寵愛，在下衷心實感榮幸，只是……」 
 
　　不待水俊浩話完，常世州立又接著說道：「娃兒，不要只是、但是的了。老夫之所 
以如此決定，此中實在還另有一層更大的理由﹗」 
 
　　「什麼更大的理由？」 
 
　　「老夫愛女身中劇毒，命在垂危﹗」 
 
　　「這個在下知道。」 
 
　　「非千年『雪蓮實﹄無法解救。」 
 
　　水俊浩心中忽然一動，說道：「前輩是想藉此要在下去向慕容老前輩討取『雪蓮實 
﹄﹖」 
 
　　常世洲嘿嘿一笑道：「不錯，慕容老兒既放心把孫兒女托付於你，帶著他們往江南 
去找慕容儀芳那小姐兒，並要你同往見他，對你顯有非常契重之意。老夫將愛女許配與 
你，便是你的妻子，慕容老兒愛屋及烏，豈會袖手旁觀，見死不放……」 
 
　　水俊浩臉色勃然一變：沉聲說道：「前輩是想利用在下？」 
 
　　常世洲正容說道：「娃兒休生誤會。老夫為救愛女的性命，雖有不擇手段之心，但 
是尚還不致於拿愛女的終身大事當作兒戲﹗」 
 
　　水俊浩臉色稍霽的道：「前輩言語前後諸多矛盾，在下實在有點弄不清楚這究竟是 
條件？還是擇婿？」 
 
　　常世洲道：「兩者都是。」 
 
　　水俊浩臉色倏地一沉，朗聲說道：「現在在下正式答覆前輩，若是條件，在下不願 
受人要挾。若是擇婿，在下也不願在這等氣氛下答應﹗」 
 
　　常世洲道：「這等說來，你是不肯答應了？」 
 
　　水俊浩道：「不錯，婚姻大事，有關終身幸福，豈能隨便盲目答應。」 
 
　　常世洲道：「你娃兒的意思是恐怕老夫的愛女容貌醜陋，資質愚笨，配不上你麼？ 
」 
 
　　水俊浩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誰也不願娶一個無鹽痴女為妻。」 
 
　　常世洲哈哈一笑道：「此事你娃兒大可放心，並不是老夫自誇，老夫愛女的容貌， 
雖說不上傾國傾城，國色天香確可當之無愧；論武功，已儘得老夫真傳；論性情，溫柔 
善良，配你娃兒，決不至於辱沒了你。說得上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雙﹗……」 
 
　　水俊浩劍眉緊皺的道：「但是在下……」 
 
　　常世洲不待他說下去，竟又接著嘿嘿一笑，說道：「你是不是要當面看過才肯相信 
？」 
 
　　水俊浩道：「在下倒並非這個意思﹗」 
 
　　當世洲道：「那麼你是什麼意思？」 
 
　　水俊浩緩緩說道：「婚姻大事，應該出於男歡女愛、雙方情願，似乎不應該出於強 
迫﹗」 
 
　　常世洲怒道：「難道要老夫跪下求你娃兒﹗」 
 
　　水俊浩冷冷的說道：「在下並無此意……」 
 
　　語聲一頓，沉聲接道：「前輩縱然跪下相求，在下也不會答應﹗」 
 
　　常世洲厲聲說道：「娃兒，你當真不答應麼？」 
 
　　水俊浩道：「在下實在無法從命﹗」 
 
　　「將來你可別後悔﹗」 
 
　　「決不後悔﹗」 
 
　　「好，現在你靜聽老夫的第二個條件吧﹗」 
 
　　「在下洗耳恭聽。」 
 
　　「留下他們兩個娃兒給老夫﹗」 
 
　　「辦不到﹗」 
 
　　「你是想逼使老夫出手﹗」 
 
　　「前輩如果定要出手，在下自當奉陪﹗」 
 
　　常世洲嘿嘿一聲怪笑道：「娃兒，你自信能接得住老夫幾招？」 
 
　　水俊浩劍眉微軒，朗聲道：「三百招絕無間題。」 
 
　　常世洲桀桀一聲大笑道：「娃兒，你的口氣實在狂妄的可愛。老夫認為，別說是三 
百招，只怕連三十招你娃兒都不可能接得下來。」 
 
　　水俊浩淡然一笑道：「我們便以三十招一搏勝負如何？」 
 
　　常世洲一聲嘿嘿道：「可以，不過老夫認為我們這場三十招之搏，必須附帶上一點 
賭注條件，作為勝負的彩頭，方才有意思。你意下如何？」 
 
　　水俊浩笑道：「你可是認為你三十招內必勝？」 
 
　　常世洲道：「你娃兒神光內蘊，深藏不露，雖然是分明身懷奇技絕學，內家功夫已 
臻上乘之象，但是老夫自信還能在三十招內勝你﹗」 
 
　　水俊浩劍眉挑了挑，通：「在下若然落敗，便替你向慕容前輩討取救治令嬡的解藥 
，怎麼樣？這賭注彩頭滿意不？」 
 
　　他已知常世洲提出賭注彩頭的心意，特意直截了當的說出。 
 
　　常世洲嘿嘿一笑道：「娃兒，你的心思實在敏捷精靈……」語聲一頓，接道：「老 
夫的心意還要再加上一點彩頭。」 
 
　　水俊浩雙目一瞪，道：「在下的一顆六陽魁首，如何？」 
 
　　常性洲搖搖頭道：「沒有那樣的必要。」 
 
　　水俊浩道：「你想要什麼？」 
 
　　常世洲沉聲說道：「答應老夫的婚事。」 
 
　　水俊浩微一沉吟，點點頭道：「你如是落敗了呢？」 
 
　　常世洲道：「隨你娃兒怎樣，如何？」 
 
　　水俊浩語聲鏗鏘的說道：「聽從在下的命令，怎樣？」 
 
　　常世洲目光灼灼的注視著水俊浩的俊臉稍頃，點點頭道：「好﹗我們就此一言為定 
﹗」 
 
　　水俊浩微微一笑，又道：「關於令媛所中的劇毒，你只管放心好了。『七步金線蛇 
﹄雖然絕毒無倫，在下還有解救之樂，不管搏鬥的勝負如何，在下均必……」說至此處 
，心念忽然一動，探手人懷取出一粒龍眼大小般藥丸，接道：「這粒藥丸，不但可解令 
媛體內的劇毒，並且如以內功真力替令嬡打通全身經脈，使藥力發揮到極限，足可平增 
二十年的內功修為，現在我便把它先交給你，按著：」 
 
　　話完，微一揚手，藥丸頓然脫手朝常性洲飛去﹗常世洲有點半信半疑的伸手接住藥 
丸，一看之下，心中不由猛然一震﹗雙目突射奇光的打量了水俊浩稍頃，竟施展傳音入 
密的功夫，說道：「瓊樓玉宇。」 
 
　　水俊浩頗感意外的微微一怔，旋即俊臉一片袖光湛然，傳音答道：「寒處更寒﹗」 
 
　　常世洲突然跨前兩步，躬身說道：「常世洲恭聆諭令。」 
 
　　水俊浩微一擺手，問道：「前輩位居第幾？」 
 
　　常世洲答道：「第五。老朽不敢當受如此稱呼，請直呼老朽姓名好了。」 
 
　　水俊浩笑了笑道：「我們的搏鬥賭約還要履行嗎？」 
 
　　常世洲垂首說道：二萌上座原諒老朽無知冒瀆之過。」 
 
　　水俊浩擺擺手道：「不知者不罪。」語聲略頓，接道：「賭約可以取消，但是三十 
招之搏，仍必須履行。」 
 
　　常性洲囁嚅的說道：「老朽不敢。」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不必客氣了。我知道你表面雖甚謙恭，內心實頗不服，並 
且還懷有不少的疑問，只不過是不便表露出來而已，對不對？」 
 
　　常世洲不由暗暗一凜：道：「這個……」心念微微一動，說道：「老朽心中確實有 
點懷疑，不知當不當問？」 
 
　　水俊浩點點頭道：「可以，但必須在三十招之搏以後。」 
 
　　常世洲道：「上座既然定要如此，老朽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水俊浩淡淡的道：「你出手吧。」 
 
　　常世洲聞言，也就不再多作客氣，口中道了聲：「有僭﹗」 
 
　　身如鬼魅飄閃，倏已欺近水俊浩身前，探臂伸掌拍打水俊浩胸窩，同時左掌後出卻 
先至，駢指如戟，點向水俊浩右肩「肩井」穴。 
 
　　的確不愧是三十年前武林的一代凶人，出手招式不但快疾如雷，而且沉穩異常，極 
見火候不凡。 
 
　　水俊活在「女王城」中十年埋首苦練，雖已儘得「女王城」絕世奇學，一身武學功 
力均已臻達上乘，但一見常世洲恍如鬼魅的身法，出手如雷的沉穩招式，心下也不禁微 
生警惕，不敢大意，怠慢輕敵﹗但聞他口中一聲冷笑，身形微側，避招出掌，出手竟是 
擒拿散手，扣拿常世洲的臂肘腕脈。他出手雖然只是擒拿散手，但招式奇詭怪異非常， 
所出的方位也大異武學常規，出人意表。 
 
　　常世洲心中不禁駭然一驚﹗雙手急連變換了好幾種招式，方能脫出水俊浩這怪異絕 
倫的一招擒拿散手之下﹗只聽水俊浩一聲輕笑道：「你能脫出這一招雙式之下，足見你 
確實不凡，不愧位居第五。現在我將放手搶攻，你得多加小心了﹗」 
 
　　話聲中，雙手翻飛，已經展開了一輪詭怪罕絕無倫的快攻。表面看來，似乎仍是擒 
拿散手招法，其實指戰掌拍兼備，暗含無窮的變化奧妙；而且出手方位及攻取的部位， 
莫不大違武學常規，怪異無比，令人防不勝防，捉摸不定，手足無措﹗常世洲當下也立 
即展開一身精絕之學，斂氣凝神的小心應付，避招還攻，儘出全力，爭制先機﹗這一場 
搏戰，雖然非是拚命之鬥，雙方都只用了五成左右的真力，威力並不見得怎樣的驚人； 
而且彼此都不待招式用者，一觸即分。但其聲勢之凌厲，招式之奇妙，實頗令人目眩神 
搖，嘆為觀止。 
 
　　慕容儀範、儀蕙二兄妹，站立在距離三丈開外之處，四隻烏黑明亮的大眼睛，緊張 
的擬注著二人搏鬥的情形。 
 
　　二十兄妹雖係武林名家之後，幼經調教，武學造諧頗具火候。但年紀畢竟太小，像 
水俊浩和當世洲這等武林絕頂高手拚鬥之際，他們除了僅能看得出二人的身形之外，招 
式情形如何？怎能看得清楚﹗水俊活的武功如此高強，二十兄妹心中既驚奇又高興，他 
們雖看不出二人搏鬥的招式情形如何，不過，他們的小心眼中，卻都有著一個堅定的信 
念，水哥哥決不會落敗的﹗雙方招式，均是以快攻快，稍沾即止，一合倏分。轉眼之間 
，已近二十招數。 
 
　　在將近二十招的搏鬥之中，當世洲雖已儘展一身精絕之學，傾力搶攻，爭制先機， 
但是依然被迫落在下風﹗有時眼看明明將佔優勢，可是水俊浩突然使出一招怪招，迫得 
他不是挪身閃避，便是趕急收招自救，因而竟又落處劣勢﹗這時，他已是越打越心驚﹗ 
突然」」 
 
　　陡聞水俊浩一聲輕叱道：「著﹗」 
 
　　常世洲只覺得眼前掌影一閃，直奔他左肩擊來。他急偏閃避時，竟已不及，水俊浩 
的一隻手掌已平擊在他的左肩上。 
 
　　這一掌，雖然並不重，但常世洲也止不住身形一晃，踉蹌的後退了一個大步﹗勝負 
既分，常世洲心中已是無法不服，立時雙手一垂，躬身恭敬的說道：「上座武學深奧， 
老朽萬萬不是敵手。」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好了，你心中有什麼疑點，可以發問了﹗」 
 
　　當世洲「咳」了一聲道：「請問上座號位？」 
 
　　水俊浩正容說道：「銀二。」 
 
　　當世洲聽得心中不由悚然一震，暗道：「金一銀二，乃教中權威至上的人物，連教 
內屬下都從未見過，怎會如此單獨出現江湖，又怎會是個……」 
 
　　他暗忖未已，只聽水俊浩忽然一聲朗笑道：「常世洲，你不要胡思亂想的猜疑了， 
本座是其中唯一的例外，現在妳還是趕快去救你的女兒要緊﹗」 
 
　　常世洲心中雖然仍感懷疑，但是聞聽水俊浩這麼一說，自是不便再說什麼，只得垂 
手恭敬的說道：「老朽遵命。」 
 
　　說罷，躬身一禮，轉身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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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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