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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槍•美人血

                   【第八章 暗算】
    
      (一) 
     
      夜已深,但雪梅樓內,仍然燈光輝煌,顧客並未完全散去。 
     
      雖然近日以來,雪城已變成了一個是非之地,尤其是雪梅閣,但這裡的生意仍 
    然和平時一樣,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郎如鐵也在這間酒家中,桌上有佳餚美酒,燈下有絕色佳人。 
     
      海飄就坐在他的身旁,雖然他們的態度並不能算是親熱,但別人若知道這個少 
    女竟然就是海星堡堡主唯一的女兒的話,一定難免會嚇了一跳。 
     
      海三爺在北方武林,幾乎已不是個人,而是個神。 
     
      不過。他們並不是單獨相對,在他們的身旁,還有老尉遲和八腿貓。 
     
      至於杜冰鴻,他的傷勢已有好轉,但目前還絕不適宜到外面走動,更不能吃肉 
    喝酒。 
     
      杜冰鴻傷勢未癒,繆決一直都陪伴著他,寧願在他的床邊吃狗肉。 
     
      杜冰鴻雖然對於狗肉也很有興趣,但繆決連一小塊也不肯給他嘗試。 
     
      「你若吃狗肉,就會死得莫名其妙,你懂不懂?」 
     
      杜冰鴻不懂。 
     
      但無論他懂也好,不懂也好,他現在唯一可以吃的是素菜,唯一可以喝的就是 
    清水! 
     
          ※※      ※※      ※※ 
     
      滿滿的一罈酒,只剩下了一小半。 
     
      這罈酒份量非輕,已可把十個人同時灌醉。 
     
      但郎如鐵沒有醉。 
     
      他覺得很清醒,比沒有喝酒的時候更加清醒。 
     
      當一個人喝了這許多酒,居然有這種感覺的時候,他是否已醉? 
     
      但無論他是否已醉,最少他的外表看來的確很清醒,絕對不會連筷子和碗子都 
    分不清楚。 
     
      海飄也喝,但她喝的不是酒,而是清香的熱茶。 
     
      洒家快要打烊了。 
     
          ※※      ※※      ※※ 
     
      夜半人靜,突然遠處傳來一陣琴聲。 
     
      琴聲清脆,幽怨,動人。 
     
      郎如鐵的眼色突然變了。 
     
      他突然身形掠起,像一陣輕風般穿過雪梅閣的窗戶,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八腿貓咬著一根鴨腿子,突然歎道:「跟這種人比輕功,真是笨蛋!笨蛋!」 
     
      老尉遲瞪了他一眼,道:「你在罵誰笨蛋!」 
     
      八腿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聲道:「當然是我,我是笨蛋!我是笨蛋!那又 
    如何?」 
     
      老尉遲一楞。 
     
      若在平時,海飄看見八腿貓現在這副表情,一定會忍俊不禁的。 
     
      但她現在沒有笑。 
     
      她連一點笑意也沒有。 
     
      她只是看著那窗戶,好像看得有點出神。 
     
      沒有人知道她心裡在想著些什麼。 
     
      也沒有人知道郎如鐵何以匆匆而去。 
     
          ※※      ※※      ※※ 
     
      郎如鐵在屋簷上飛奔。 
     
      他在別人的屋子上步行如飛,但連半點聲響也沒有弄出來。 
     
      他循著琴音的方向而去,他知道這些琴音是誰奏出來的。 
     
      雖然他驚詫、雖然他絕不希望在這個時候遇見她,但他也不願意逃避。 
     
      當然這琴音傳到他耳邊的時候,他就想起了一張雪白的臉,和一蓬烏漆發亮的 
    頭髮。 
     
      那是一張他想忘記,但卻永遠也忘不了的臉。 
     
      甚至是她的名字,都好像已變成了一根要命的鑽子,不斷的把他鑽蝕。 
     
      有時候,郎如鐵覺得自已已被鑽得完全空虛,只剩下一個空殼子。 
     
      她的名子就是白盈盈。 
     
      郎如鐵永遠不會忘記白盈盈。 
     
      他也永遠不會忘記白盈盈的琴聲。 
     
      江湖上,知道白盈盈這個名字的人很少。 
     
      但提起了白聖山,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由聖山就是白盈盈的父秦,也是鐵鯨門的總門主! 
     
      鐵鯨門曾經有過一段非常燦爛輝煌的日子,但隨著白聖山的逝去,這段日子的 
    燦爛輝煌,也相繼消失。 
     
      郎如鐵一直暗戀白盈盈,但白盈盈卻另有意中人。 
     
      然而.造物弄人,白盈盈也是暗戀,她所喜歡的男人卻又愛上了另一個少女。 
     
      他們彼此都很瞭解對方,但卻同樣都是情場上的失敗者。 
     
      白盈盈的意中人是她的師兄柳平彥。 
     
      柳平彥也是郎如鐵的朋友。 
     
      他們是肝膽相照的生死之交。 
     
      就算不是為了這個緣故,柳平彥也絕不會跟郎如鐵爭奪白盈盈。 
     
      因為他喜歡的不是白盈盈而是海飄! 
     
          ※※      ※※      ※※ 
     
      柳平彥曾到過海星堡。 
     
      他到海星堡,可以說是誤闖禁地,他根本就不知道海星堡在什麼地方,而且也 
    沒有打算去海星堡。 
     
      可是,在命運的安排下,他來到了海星堡,結識了海飄。 
     
      自此之後,他們曾見面不下七八次。 
     
      但最後,柳平彥卻失蹤了。 
     
      他再也沒有去找海飄,就像氣泡般消失掉。 
     
      海飄想念他。 
     
      但她對柳平彥的想念,並沒有涉及「情」字。 
     
      直到最後,她才知道,柳平彥已經死了。 
     
      柳平彥是怎樣死的? 
     
      她不知道。 
     
      她只想到外面走走。 
     
      現在,她總算有機會了,把她從海星堡帶出來的,就是郎如鐵。 
     
      雖然她與郎如鐵相處的日子還是相當短暫,但他已在她的腦海中留下了不可磨 
    滅的印象……※※※ 
     
      裊裊琴音,在郎如鐵來到了望冰亭的時候,淬然中絕。 
     
      雖然郎如鐵喝了不少酒,但他的臉看來竟然還是很蒼白。 
     
      他沒有聽錯。 
     
      這是白盈盈最喜歡彈奏的「寒池映月」,這有曲調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白盈盈就在望冰亭下,輕撫琴弦。 
     
      郎如鐵凝視著她,欲語無言。 
     
      白盈盈也看著他。 
     
      她突然幽幽的歎了口氣,問郎如鐵:「你為什麼要傷害她?她是無辜的。」 
     
      「我並沒有傷害她,也不會傷害她。」郎如鐵沉聲回答。 
     
      「她是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她將會經受不起打擊。」 
     
      「我沒有傷害他!」 
     
      「你說謊!」白盈盈冷冷道:「你為了要替柳平彥報復,什麼事也會幹得出來 
    的。」 
     
      郎如鐵苦笑。 
     
      「難道你把我看得如此卑劣?」 
     
      白盈盈歎道:「你並不卑劣,但心中卻有太多的仇恨。」 
     
      即如鐵道;「難道你不知道柳平彥是怎麼死的?」 
     
      白盈盈的臉色發白。 
     
      「我知道。」 
     
      郎如鐵咬牙道:「難道你不知道柳平彥死得多悲慘?」 
     
      白盈盈的身子在發抖。 
     
      她的眼眶已湧出淚光,半晌才道:「他被五馬分屍……」 
     
      郎如鐵突然亮出英雄槍,向雪地上大力插下去。 
     
      「難道你對他的慘死,竟然無動於衷麼?」 
     
      白盈盈怔住。 
     
      她無法反駁郎如鐵。 
     
      她知道郎如鐵是個怎樣的人,也知道郎如鐵與柳平彥之間的友情是何等深厚。 
     
      良久,白盈盈才道:「就算你要找海三爺報仇,也不應該把他的女兒牽涉在內 
    啊。」 
     
      郎如鐵冷冷道:「你說的一點也不錯,海飄是無辜的。」 
     
      白盈盈道:「既然如此,你何苦還要欺騙這個小女孩?」 
     
      郎如鐵冷冷道:「我沒有欺騙她,我把她從海星堡帶出來,就是不想她留在海 
    星堡這個可怕的地獄。」 
     
      倘若有人聽見郎如鐵的說法,一定會以為他是個瘋子。他竟把海星堡形容為一 
    座「可怕的地獄!」 
     
      白盈盈的臉色驟變:「難道你要血洗海星堡?」 
     
      郎如鐵冷然道:「若不血洗海星堡,柳平彥在九泉之下,又焉能安息?」 
     
      白盈盈道:「你已決定如此?」 
     
      郎如鐵道:「勢難改變。」 
     
      白盈盈黯然無語。 
     
      仇恨,就像一把巨大的鐵鎖,當它牢牢鎖實的時候,想把它解開並不是容易的 
    事。 
     
      海三爺為了阻止女兒與柳平彥來往,竟然把柳平彥五馬分屍,的確未免手段太 
    過殘酷。 
     
      但郎如鐵計劃血洗海星堡,他的手段又是否同樣殘酷? 
     
          ※※      ※※      ※※ 
     
      白盈盈的勸告完全無效,她終於離開了郎如鐵。 
     
      郎如鐵目送她飄然遠去,臉上的表情漸漸麻木。 
     
      他伸出一雙手,凝視許久,突然大笑起來。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笑。 
     
      但他的笑聲卻是酸的。 
     
      酸楚的大笑。 
     
      充滿血腥的一雙手。 
     
      他究竟是個英雄,還是個魔鬼? 
     
      (二) 
     
      狗肉與酒都已被一掃而空。 
     
      繆決臉上露出了滿意之色。 
     
      對於杜冰鴻的傷勢他也感到非常滿意。 
     
      他肯定在十天之內,杜冰鴻就會完全復原。 
     
      但杜冰鴻卻不滿意,他不滿意的是繆決不肯讓他吃狗肉,更不准許他喝酒。 
     
      不過,對於繆決的醫術,他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繆決喝完了酒,忽然聽見了一陣奇異的聲響。 
     
      沙!沙!沙! 
     
      沙!沙!沙! 
     
      他嗅到了一陣腥味。 
     
      杜冰鴻忽然驚呼道:「蛇啊!是青竹蛇!」 
     
      繆決猛然一驚。 
     
      杜冰鴻的頸際,赫然出現了一條青竹蛇。 
     
      繆決一聲大喝,雙指迸伸,疾向青竹蛇七寸上捏去。 
     
      他擅長點穴功夫,指上造詣自當非同小可。 
     
      青竹蛇被他用力一捏,竟然差點被捏開兩截,由此可見,繆決的指勁實在很驚 
    人。 
     
      但杜冰鴻的臉色已然大變。 
     
      他已被毒蛇咬傷,如不立即治療,性命將極為危險。 
     
      繆決正欲從懷中取出解毒靈藥,背後忽然一陣寒風撲至。 
     
      嘶! 
     
      一把鋒利而薄的長劍,從背後擊到繆決的身上。 
     
      好快的一劍。 
     
      繆決大吼一聲,身形急向左側閃避。 
     
      幸虧他身手不慢,否則這一劍當場就會要了他的性命。 
     
      杜冰鴻的臉色已變成死灰色,額上冷汗如醬,他雙手虛抓揮舞,神態痛苦已極 
    了。 
     
      繆決怒喝:「好卑鄙毒辣的手段!」 
     
      只聽得對方冷冷道:「方某殺人,本就不擇手段!」 
     
      繆決駭然道:「方殺?」 
     
      「正是方殺!」 
     
      「呸,拿命來!」繆決身形急沉,突然一指向方殺的左脅擊去。 
     
      方殺雙腿紋絲不動,劍走偏鋒,疾刺繆決的右臂。 
     
      劍風嘶嘶作響,夾著杜冰鴻的呻吟聲,倒令繆決為之心神大震。 
     
      他沒有輕敵。 
     
      但方殺的劍鋒,貫注了堅強的內力,整個人都充滿殺氣,就像是一團烈火。 
     
      繆決沒有擊中方殺。 
     
      他並非退縮,而是方殺的劍鋒已牽動著他的右手,令他不由自主的把攻勢改為 
    守勢。 
     
      方殺的瞳孔在收縮。 
     
      他的劍網也在不斷地收縮,就像是一隻巨大的魔掌,捏著了繆決的咽喉,而且 
    壓力越來越大。 
     
      劍鋒殺氣逼人,繆決若殺不了方殺,就一定會死在方殺的劍下,繆決當然不甘 
    死在方殺的手裡。 
     
      雖然他明知方殺的劍法極為厲害,但他絕對沒有逃之夭夭的打算。 
     
      他認為自己有責任,必須保護杜冰鴻的安全。 
     
      但現在,非但杜冰鴻極其危險,連他也陷入兇險的生死關頭。 
     
          ※※      ※※      ※※ 
     
      方殺連發十劍。 
     
      他每一劍都兇悍凌厲,招招俱向繆決的要害下手,雖然這十劍未能傷害繆決, 
    但他卻已取得了絕對性的優勢。 
     
      繆決臉色大變,節節敗退。 
     
      方殺沒有放鬆,步步緊逼。 
     
      繆決又驚又怒,喝道:「老子跟你拼了!」 
     
      繆決的武功並不弱,而且他看來雖然毫不起眼,但卻是練武奇材。 
     
      假如他不是花費了大多的時間去鑽研醫術的話,他的武功一定比現在更高。 
     
      但現在,他卻處處受制於方殺。 
     
      方殺一劍在手,殺氣嚴霜,手下絕不留情。 
     
      繆決雖然想跟他拚個同歸於盡,但無奈卻是力不從心。 
     
      颯! 
     
      方殺冷冷一笑,刺出了第十一劍。 
     
      這一劍更快,更狠。 
     
      繆決突覺喉管一陣冰冷,他的心也同樣冰冷。 
     
      方殺迅速回劍,當繆決喉管剛冒出血的時候,他的人已離開了這座屋子! 
     
          ※※      ※※      ※※ 
     
      方殺殺人,乾淨俐落。 
     
      無論他用的武器是棒也好,劍也好,都同樣可怕,同樣要命。 
     
      繆決絕非庸手。 
     
      但遇上了方殺,就只好算他倒霉。 
     
      當他「噗」聲倒在地上的時候,他驀然發覺,郎如鐵,老尉遲等人回來了。 
     
      他們回遲了一步。 
     
          ※※      ※※      ※※ 
     
      當郎如鐵著見繆決臥倒在血泊之際,方殺蹤跡已沓。 
     
      郎如鐵急急扶起繆決。 
     
      但繆決已無言。 
     
      喉管被切斷,「夫復何言」? 
     
      老尉遲氣得渾身發抖。 
     
      繆決已然嚥氣,但他的手中,卻緊握著一個細小的藥瓶。 
     
      八腿貓突然「唷」的叫了起來,道:「不妙,杜老兒中毒。」 
     
      郎如鐵一看之下,知道中了蛇毒。 
     
      杜冰鴻身上的蛇毒已發作。隨時都可能歸登極樂。 
     
      老尉遲毫不猶豫,立刻就把繆決手中的藥瓶拿過去,迅速把瓶中的藥丸送進杜 
    冰鴻的嘴裡。 
     
      老尉遲並不笨。 
     
      他沒有猜錯,繆決手中的藥瓶,是專解蛇毒的靈藥。 
     
      但藥瓶中至少還有十餘顆藥九,竟要服下多少才對呢? 
     
      老尉遲不知道。 
     
      但形勢已是如此危急,他唯有把瓶中藥丸全部塞進社冰鴻的嘴裡。 
     
      杜冰鴻福大命大,居然又在死裡逃生,反而繆決要死在方殺的劍下。」 
     
      這是否冥冥中早有安排呢? 
     
          ※※      ※※      ※※ 
     
      秦大官人一直對郎如鐵採取主動的攻擊,而海三爺又已把郎如鐵視為仇敵,看 
    來郎如鐵的禍的確闖得不小。 
     
      在繆決被殺之後,雪城居然難得有兩天平靜下來。 
     
      但這是真正的和平嗎? 
     
      當然絕不! 
     
      就算秦大官人不再找郎如鐵,郎如鐵也絕不肯放過強秦幫。 
     
      就算海三爺不顧追究「女兒被擄」這一件事,郎如鐵也要海三爺血債血償! 
     
      也許有人會覺得郎如鐵是個呆子。 
     
      即然他一直暗戀白盈盈,而海三爺把柳平彥殺掉,正是郎如鐵乘虛而進的大好 
    機會,他又何必惹上這許多煩惱呢? 
     
      但郎如鐵的想法卻並不如此。 
     
      他不想乘虛而進,而且他已看出,雖然自己對白盈盈一往情深,但白盈盈只喜 
    歡柳平彥,雖然柳平彥已經死了,但現在仍然沒有人能代替他這個位置。 
     
      就連郎如鐵也不能。 
     
      既然如此,又何必勉強? 
     
      但在另一方面,柳平彥是他的生死之交,他絕不能把柳平彥的血海深仇,置諸 
    不理。 
     
      他要血洗海星堡。 
     
      但他「血洗海星堡」並非見人就殺,而是針對海三爺與及海星堡中素以兇殘稱 
    著的若干高手。 
     
      陶大媽雖然是海星堡中人、但郎如鐵並不想殺她。 
     
      但她到底還是死了。 
     
      至於杜冰鴻,他是海三爺的摯友,但這個「雪中雄」與郎如鐵無仇無怨,郎如 
    鐵也不想殺他。 
     
      非但如此,郎如鐵還在危險關頭,全力保護杜冰鴻。 
     
      而海飄,雖然她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但在郎如鐵的眼中,她仍然只不過是個小 
    女孩。 
     
      郎如鐵不明白柳平彥何以會愛上了這個千金小姐。 
     
      但他不必明白,只要知道柳平彥很喜歡她便已足夠。 
     
      所以,他不但不傷害海飄,而且還要把她從海星堡裡帶出來。 
     
      他不希望海飄看見海星堡變成一個地獄。 
     
      「可怕的地獄」 
     
      (三) 
     
      當海飄嗅到春天氣息的時候,桃花已在園中盛開。 
     
      這裡是西香園,也是雪城最美麗的一間酒家。 
     
      這裡的修飾雖然比不上雪梅樓的富麗堂煌,但卻別具一番幽雅的氣派。 
     
      海飄很喜歡西香園,她認為這裡比雪梅樓好得多了。 
     
      嚴寒好像已成為過去,漫長的冬子終於被春風驅走。 
     
      她是和老尉遲,八腿貓,杜冰鴻一起來到這裡的。 
     
      但郎如鐵卻不知其蹤。 
     
      老尉遲對海飄說道:「他很快就會回來的,你要吃什麼儘管囑咐這裡的掌櫃, 
    他是俺的記名弟子。」 
     
      海飄嫣然一笑。 
     
      但在這一陣笑容之後,海飄又忽然輕輕的歎了口氣。 
     
      「我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海飄緩緩道:「他要去對付方殺。」 
     
      老尉遲一凜:「你怎麼知道?」 
     
      海飄咬了咬牙,說道;「是他告訴我的。」 
     
      老尉遲面露狐疑之色:「他怎會告訴你這件事,你撒謊。」 
     
      八腿貓突然道:「不是郎如鐵告訴她,而是我。」 
     
      老尉遲冷哼一聲:「偏就是你這麼喜歡胡說八道。」 
     
      八腿貓道:「怎能算是胡說八道?他去殺方殺,又不是天大的秘密,難道你以 
    為可以把這件事情永遠瞞住海飄?」 
     
      海飄大聲叫嚷道:「他要去殺方殺也好,要去投崖自盡也好,都與我沒有關係 
    ,又何必故作神秘件?」 
     
      八腿貓道:「你現在已知道,又何神秘之有?」 
     
      海飄咬了咬牙道:「但他為什麼不親口告訴我,卻像小偷般偷偷摸摸的去對付 
    方殺?」 
     
      八腿貓歎了口氣:「他是害怕你擔心啊。」 
     
      「笑話!」海飄冷笑道,抖著聲說道:「我為什麼要為他擔心,他若是死在方 
    殺的手下,那才活該!」 
     
      八腿貓勃然變色:「這句話你後不後悔麼?」 
     
      「不後悔。」 
     
      「沒你娘鳥興,混帳!」八腿貓居然大動肝火,一個耳光就向海飄刮去。 
     
      海飄一閃。 
     
      但八腿貓的去勢仍然沒有收斂,繼續向前疾馳八尺,呼的一掌拍在另一個人的 
    臉上。 
     
      這一掌說輕不輕,說重不重,但那人的臉孔卻已像搗翻了的辣醬,火辣辣的, 
    血腥滿面。 
     
      「你是誰?竟敢伏在這裡竊聽老子講話。」 
     
      八腿貓居然色聲俱厲,一張瞼孔帶著說不出的威嚴。 
     
      海飄笑了。 
     
      八腿貓的瞼孔越是「威嚴」,但在海飄的眼中看來,卻是越更滑稽。 
     
      那人嚇了一跳。 
     
      他又驚又怒,半晌還說不出一個字。 
     
      八腿貓冷冷一笑,突然雙指向前虛插,說道:「你再不說,老子就把你的一雙 
    賊眼珠挖了出來。」 
     
      那人大吃一驚,連忙笑道:「小的姓海……」 
     
      「姓海?」八腿貓微微一怔,瞧了海飄一眼。 
     
      但海飄卻搖搖頭,表示她並不認識這個人。 
     
      八腿貓冷冷一笑,問道:「你姓海,名字呢?」 
     
      「我叫海天生。」 
     
      「海天生?」八腿貓再瞧著海飄。 
     
      海飄仍然搖頭。 
     
      她從來都沒有聽過海天生這個人的名字。 
     
      火腿貓挺起胸膛,沉聲問道:「你是從那裡來的?」 
     
      「海星堡。」 
     
      「當真?」 
     
      「當然不假。」 
     
      八腿貓冷冷一笑:「他媽的好大的膽子,竟敢在老子面前胡扯?」 
     
      「胡扯」二字才出口;海天生的胸膛又再連吃七八拳。 
     
      這七八拳打得不輕,直把海天生打得吐血。 
     
      八腿貓頭眉一皺。 
     
      「你只不過是個膿包,膽子雖大,武功卻是不堪一提!」 
     
      「小的,……不懂武功……」 
     
      「不懂武功?」八腿貓冷冷道:「你說是從海星堡來的,怎麼不會武功?」 
     
      海天生啞然。 
     
      八腿貓朝海飄冷哼一聲,道:「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乾脆把你一掌劈死, 
    也省得我多費手腳。」 
     
      海天生臉色大變,連忙叩頭道:「大爺饒命,小的說話了……」 
     
      八腿貓本已揚起右掌,聞言住手,冷冷笑道:「這次你若再胡扯……」 
     
      「小心!」老尉遲突然大喝。 
     
      八腿貓還沒有弄清楚到底怎麼一回事,海天生突然雙袖一揚,十二點寒光直向 
    他的胸腹要穴射去。 
     
      八腿貓輕功高明,但在這種情況之下,卻也防不勝防。 
     
      「唷!」 
     
      八腿貓一聲慘呼! 
     
      十二枚蘭芒閃閃的毒針,已射進了他的體內。 
     
      海天生目露得意之色,再加一掌。 
     
      「叭!」 
     
      八腿貓這一次所吃的苦頭,簡直比河馬的頭還更大。他身中十二枚毒針之後, 
    還要再挨一掌,立刻變成斷線風箏,神態狼狽已極。 
     
      海飄怒道:「好卑鄙的手段,你是誰啊!」 
     
      她的劍已亮出,而且飛星劍法也已施展。 
     
      那人當然並不姓海。 
     
      他冷笑道。「在下乃強秦幫第二號殺手。」 
     
      老尉遲瞼色一沉,冷冷道:「千手飛魔南宮鶴?」 
     
      「不錯,區區正是南宮鶴。」 
     
      強秦幫非但要殺郎如鐵,而且更有趕盡殺絕的打算,即使是八腿貓,老尉遲等 
    人,也不會輕易放過。 
     
      南宮鶴本是南宮世家子弟。 
     
      但是,想不到他居然也成為了強秦幫的一份子。 
     
      由此可見,強秦幫的勢力,實在已遠在一般人意料之外。 
     
      老尉遲雙斧齊出,冷冷道:「十八年前,俺與你叔父曾有數面之緣。」 
     
      南宮鶴冷笑道;「區區的叔父極多,未知你指的是那一位?」 
     
      老尉遲道。「南宮雷。」 
     
      南宮鶴嘿嘿連聲,笑道;「他是個老糊徐。」 
     
      「放肆!」老尉遲鬚眉皆豎:「這種話豈可出諸爾等小輩之口。」 
     
      南宮鶴看著他,冷冷道:「你也是個老湖徐。」 
     
      老尉遲沉下瞼,道:「難怪十二年前,南宮雷已對俺說:『宮兒朽木也!』」 
     
      南宮鶴冷冷一笑。難道他就能不朽?他現在豈非已成了一堆枯骨?」 
     
      老尉遲道:「如此看來,俺只好代替南宮世家教訓教訓你這個孽畜。」 
     
      呼! 
     
      呼! 
     
      雙斧運用如飛,猛然疾劈南宮鶴。 
     
      老尉遲這一雙巨斧,已砍殺過不少武林高手。 
     
      他的斧法,自非一般泛泛之輩可比。 
     
      南宮鶴冷笑,左手一揚,三枚毒針電射而出。 
     
      叮!叮!叮! 
     
      毒針雖快,但全都不過老尉遲的斧網。 
     
      老尉遲大喝道:「孽畜,放下你的腦袋。」 
     
      他每說出一個字,就劈出一斧。 
     
      斧鋒激盪起的勁風,把兩人的衣袂都震盪起來了。 
     
      南宮鶴冷冷道;「老糊塗果然有兩下子……」 
     
      他神態囂張,顯然是想激怒老尉遲。 
     
      老尉遲真的被激怒了。 
     
      他的雙斧揮舞更急。 
     
      他的攻勢是也越來越是凌厲。 
     
      南宮鶴號稱「千手飛魔」。 
     
      他兩條手臂上的功夫,堪稱出神入化,百變莫測。 
     
      但老尉遲根本不理會南宮鶴的雙手如何變化,無論對方用拳攻過來也好,用毒 
    針射過來也好,一概不理,依然採取絕對性的攻勢。 
     
      但他的氣力再大,也會用完。 
     
      南宮鶴就是等待那一刻的時間,然後給予老尉遲致命的一擊。 
     
      可是,這一次他犯了一個極大錯誤。 
     
      他用說話激怒敵人,本是一個頗高明的策略,可是他卻沒有想到,老尉遲所練 
    的斧法,其中有十三招,是失傳已數百年的「軒轅怒斧」。 
     
      (四) 
     
      「軒轅怒斧」是一套斧法的名稱,而軒轅怒斧卻是三百年前中原十大高手之中 
    排名第三的絕頂高手。 
     
      軒轅怒斧三十歲的時候,便已名震江南,但是在三十五歲接二連三吃了五場敗 
    仗,他心灰意冷,從此退出江湖。 
     
      但不到十年,他又再捲土重來。 
     
      在這不到十年的時光,他練成了十三招斧法,以「怒」字為斧法的要訣,每斧 
    發出,都具有極驚人的威力。 
     
      結果,不出三年,他就已擠身於當代武林十大高手之之列,而且排名越來越高 
    ,成為一代武學大宗師。 
     
      但自從軒轅恕死後,「軒轅怒斧」就在人間消失。 
     
      誰都不知道老尉遲竟已練成了這一套斧法,只不過這也是近數年來的事了。 
     
      老尉遲絕少用「軒轅怒斧」,並不是唯恐別人知道,而是他對這一套斧法的運 
    用,仍未感到滿意之故。 
     
      但現在,南宮鶴卻把他的怒火燃燒起來,這正符合斧法中以「怒」字為訣的要 
    旨。 
     
      怒火發作之下,「軒轅怒斧」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一點,是南宮鶴無論如何都料想下到的。 
     
      任何人在怒火中燒的時候,都難免會出現錯誤。 
     
      但「軒轅怒斧」的妙處就在這裡——雖然怒火中燒會產生錯誤,但當使用這一 
    套斧法的時候,斧頭上的威力卻已足夠彌補一切的錯誤。 
     
      所以,當別人看來錯誤越多的時候,這一套斧法的威力也更是龐大,彷如山洪 
    暴發,一發不可收拾。 
     
      南宮鶴是殺人如麻的殺手,殺人經驗極其豐富,但這一次他卻上了當。 
     
      不是上了別人的當,而是上了自己的當。 
     
          ※※      ※※      ※※ 
     
      老尉遲滿身殺氣。 
     
      他整個人被自己的殺氣和怒火所包圍著,就連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模樣竟然變得 
    如此駭人。 
     
      南宮鶴臉色慘變。 
     
      他好像已跌進無底深淵。 
     
      他極力想爬出去。 
     
      但卻是越跌越深。 
     
      他號稱「千手飛魔」但現在卻好像變成了鷹爪下的小雞。 
     
      老尉遲越戰越勇,南宮鶴簡直已無還擊之力。 
     
      但就在老尉遲攻勢最猛烈的時候,他突然一聲慘呼,口中鮮血狂噴。 
     
      海飄,八腿貓相顧駭然。 
     
      八腿貓雖然身中毒針,已將陷於暈迷境界,但他仍然看見,在老尉遲的背後, 
    不知何時已出了一個臉孔冰冷,身穿錦袍的中年人。 
     
      海飄嬌叱:「是誰暗施毒手。」 
     
      錦袍人冷冷一笑:「是本幫主。」 
     
      「什麼幫主?」 
     
      「強秦幫主!」 
     
      老尉遲血氣翻騰,怒目圓睜。 
     
      「老秦!你好……毒……」 
     
      秦大官人的目光凝注著海飄,一字一定的道:「無毒不丈夫,嘿嘿!」 
     
      老尉遲在攻勢最猛烈的時候,突然被秦大官人背後突劈一掌,當然形勢大大有 
    利於南宮鶴。 
     
      南宮鶴鬆一口氣之餘,兩枚毒針突向老尉遲的咽喉射去。 
     
      他的手剛揚起,老尉遲已知道他又要施放暗器。 
     
      老尉遲身中秦大官人的背後一掌,便已知道今天只有拚死而戰。 
     
      他強壓住翻騰不已的氣血,雙斧運用如飛,「軒轅怒斧」依如山洪暴瀉,直向 
    南宮鶴衝去。 
     
      老尉遲的魔王斧從來都是永往直前的。 
     
      他知道在強秦幫的兩大絕頂高手攻擊下,必無再生的道理。 
     
      不但進攻更加猛烈,而且越來越凌厲兇狠。 
     
      既然必死,何不找個一起上路的。 
     
      他的決定很快,他便不再考慮自己是否可以多活些。 
     
      所以,當兩枚毒針突向他的咽喉射來時,他並不加以閃避,而且還趁勢向南宮 
    鶴揮斧猛劈而去。 
     
      毒針已刺進老尉遲的咽喉,但他的雙斧依然揮舞不止。 
     
      剎那間,南宮鶴又一把毒針急雨般射向狂亂中搖搖欲墜的老尉遲。 
     
      他從來都不會退卻,更不會在敵手面前就這麼倒下。面對射來的一把藍芒閃閃 
    的毒針,仍然不加閃避。 
     
      秦大官人目注著勢若瘋虎拚命搏殺的老尉遲,也不由得歎息起來。 
     
      就在這時,老尉遲的軒轅怒斧十三招的最後一招,怒劈天缺已經使出,斧影晃 
    閃雙斧隱隱風雷之聲直向南宮鶴奔去。 
     
      沒有人能逃過這一招怒劈天缺,南宮鶴也不能例外。 
     
      南宮鶴那雙飛舞的出神入化的雙臂,此時還在地上顫動呢。 
     
      南宮鶴也許還不相信「千手飛魔」已經在江湖上除名。 
     
      強秦幫的第二號殺手臨死之時,還不明白垂死的老尉遲怎麼能夠將他殺死。 
     
      老尉遲怒目圓睜,緩緩倒下。 
     
          ※※      ※※      ※※ 
     
      老尉遲死了。 
     
      「千手飛魔」南宮鶴也死了。 
     
      秦大官人早已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了。 
     
      天地一片死寂。 
     
      西香園裡也是同樣的一片死寂。 
     
      園中的桃花不少已經枯謝了。 
     
      海飄在老尉遲的全身上下幾乎找不到半處沒有毒針的地方。但卻也很少如此乾 
    淨。 
     
      老尉遲死時竟然也是這樣乾乾淨淨,如果他年幼的時候,不是很頑皮的話,肯 
    定是大人們喜歡的寶貝。 
     
          ※※      ※※      ※※ 
     
      江湖上沒有人知道方殺究竟是怎樣逼退霍十三刀的挑戰。 
     
      即使親手斬斷霍十三刀握刀雙手的郎如鐵也不知道這裡面的秘密。 
     
      霍十三刀已經從江湖上又一次消失了。 
     
      方殺對自己所要對付的人,他從不留情。 
     
      他是真正的一個殺手而決不是江湖上的英雄,只要能夠達到目的,甚至不惜對 
    自己狠毒。 
     
      英雄槍郎如鐵現在已成為強秦幫極欲狙殺的強敵。 
     
      秦大官人對自己的對手從來就是趕盡殺絕,這個原則的實現從不遲疑。 
     
      所以,方殺陰冷地站在大路上,面對著郎如鐵到的來到。 
     
      三百年來江湖上,真正稱得上絕頂高手有幾個?沒有人真正是天下無敵的。 
     
      英雄槍郎如鐵不是天下無敵的英雄。 
     
      他面對等候已久冷酷無情的江湖第一殺手,依然向前。 
     
      他知道真正是天下無敵的高手決不是這樣的,即使在百餘年前。 
     
      在百餘年前,江湖奇俠樊中師天下無敵,三十年來會過不知幾許世外異人,各 
    方高手,未嘗一敗,甚至從來沒有人能戰成平手,「天下無敵」這四個字,並非他 
    自吹自擂,而是武林中人人公認的事實。 
     
      但在百餘年前,沒有覺得樊中師可怕。 
     
      樊中師武功雖冠絕天下,但卻從未殺過任何一人,極其量給予頑惡者一頓教訓 
    ,也就罷手,決不趕盡殺絕,恃武凌人。 
     
      但方殺卻恰恰相反。 
     
      他是個殺手,強秦幫的第一號殺手。 
     
      他嗜殺。 
     
      他冷酷,絕情。 
     
      他的名字代表著血腥,意味著死亡的降臨。 
     
      沒有人會願意遇見方殺,即使是郎如鐵也不例外。 
     
      但郎如鐵沒有逃避。 
     
      就算方殺找他,他絕不會放過這個冷血魔鬼! 
     
      (五) 
     
      和方殺相比,郎如鐵顯得有點骯髒,他的頭髮也很散亂就像一個久歷風塵的流 
    浪漢! 
     
      方殺瞼上木無表情。 
     
      他冷冷道:「請動手。」 
     
      郎如鐵把英雄槍從腰間亮出。 
     
      刷!刷! 
     
      英雄槍猝然伸長兩倍,在半空中劃了兩個圈子! 
     
      方殺又冷冷道:「你有把握殺我?」 
     
      郎如鐵毫不猶豫,立刻道:「有。」 
     
      「十足把握?」 
     
      郎如鐵搖頭。 
     
      他第二次的回答更爽快:「世間上能有十足把握殺你的人,並非沒有,但卻不 
    是我。」 
     
      「你認為誰有十足把握?」 
     
      「霍十三刀!」 
     
      「霍十三刀?」方殺倏地大笑,道;「你認為他有十足把握可以殺我?」 
     
      「不錯!」 
     
      郎如鐵冷冷道:「可是他現在已變成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因為他的雙手已 
    斷。」 
     
      方殺目中露出了奇異的神采:「那很可惜……」 
     
      郎如鐵截然道:「哼!你不配說這句話。」 
     
      方殺一怔:「我不配?」 
     
      「當然不配!」郎如鐵的瞳孔收縮,冷冷說道;「你根本就不敢與霍十三刀交 
    手!」 
     
      方殺陡地大笑。 
     
      「我不敢?你竟敢說我不敢與霍十三刀交手?」 
     
      郎如鐵的目光比刀鋒更鋒利:「我可以肯定這一點!」 
     
      方殺冷冷一笑,不再說話。 
     
      劍已出鞘,又何必多言呢? 
     
          ※※      ※※      ※※ 
     
      方殺的長劍,突然向郎如鐵的咽喉疾刺。 
     
      劍勢奇詭,從一個極刁鑽的角度襲擊郎如鐵,倘若郎如鐵稍有疏忽,這一劍已 
    足以決定戰局的勝負。 
     
      但郎如鐵沒有疏忽。 
     
      他知道方殺的劍除非不出手,一旦出手就絕不會給對方留下任何的活路。 
     
      方殺的劍招不求好看,只求實用。 
     
      他的劍並不是給別人當作工藝品欣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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