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終於找到那傢伙了。
阿杉婆心裡暗自竊喜。
她心亂如麻,既欣喜又恐懼。
「我這個老太婆!」
她因過度焦急,以致全身乏力,手腳發軟,一屁股跌坐在堤防上的松樹下。
「太高興了,我終於逮到他了。這一定是死在住吉海邊的權叔冥冥中為我指引了這
條路吧!」
老太婆將權叔的骨灰和一撮頭發放在腰包上,隨身攜帶著。
「權叔啊!你雖然死了,但是我一點也不孤單。因為在我們啟程時,曾經發誓,非
得抓到武藏和阿通,與他們一決生死,否則絕不再踏上故鄉的土地。即便你死了,你的
靈魂依然跟在我這老太婆的身邊。我發誓非殺死武藏不可,你等著瞧吧!我現在就要去
殺他了。」
雖然權叔才作古七天,但阿杉婆仍對他朝思暮想,經常將他掛在嘴邊,阿杉婆這種
堅毅的決心,想必是至死不變吧!?所以在權叔死後的日子裡,她痛心疾首地追趕武藏
,這會兒,終於發現了武藏的行蹤。
有一次,她聽說吉岡清十郎和武藏即將在近日比武,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武藏的消息
。
第二次則是在昨日傍晚,阿杉婆混在除夕的人潮中,看見吉岡門下的三四名門人在
五條大橋橋頭掛比武的告示牌。
阿杉婆看了幾遍告示牌上的內容,難掩興奮之情。
「你這個無惡不作的武藏,終於被我逮到了。我知道吉岡一門在追討你,果真如此
的話,我這老太婆離鄉背井之前,在故鄉公然許下的諾言就無法兌現,簡直太沒面子了
。無論如何,在吉岡一門抓到你之前,我這老太婆發誓要親手抓到你這個乳臭未乾的武
藏,好回去見故鄉的父老。」
阿杉婆打起精神跳了起來。
回想她這一路行來,心中祈求祖先神明的保佑,身上攜帶權叔的骨灰,當她去松尾
要人家中詢問武藏的行蹤時,口氣狠毒,曾經說:「我不相信我翻遍每一寸土地會找不
到他。」
雖然如此,還是問不出結果,剛才她滿懷失望地來到二條河邊的堤防。
她茫然地望著河邊上的火光,以為是一些流浪的苦行僧在生火取暖。她毫不經意地
站在堤防邊望去,才發現離柴火灰燼約六尺左右的水裡,有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在溪
水中洗完澡正在擦拭著赤裸的身體。
「武藏!」
老太婆一眼認出就是武藏,她跌坐在地,好一陣子站不起來,明知趁對方此時一絲
不掛、毫無防備是攻擊的好時機,只可惜老太婆年老力衰,承受不住這個衝擊,再加上
複雜的情感,使她亢奮之餘,彷彿已經砍下武藏的首級。
「我太高興了!能在此逮著武藏並非易事。這都是神明的保佑和指引,再加上我意
志堅決,神明才會助我一臂之力。」
阿杉婆雙手合掌數度對空膜拜,完全是一副老人家的悠哉神態。
河邊的石頭沐浴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武藏擦拭過身子,穿好衣服,繫緊腰帶,插上大小二刀,雙膝跪地對著天地低頭默
禱。
阿杉婆心中吶喊道:「就是此刻。」
然而就在這時候,武藏突然跳過河邊的積水,往另一個方向走了。阿杉婆惟恐從遠
處喊叫會讓他逃走,急忙沿著堤防追趕。
初一的晨曦映照在街道的屋頂、橋上,泛著柔柔的一層白光。天空中,昨夜的殘星
依稀明滅,而東山山腹處,仍籠罩在夜幕之下。
武藏穿過三條橋下之後,便爬上河堤,大步向前走了。
阿杉婆數度想張口喊住他:「武藏,等一下!」
但她計算對方和自己的距離之後,所以才走過了幾條街道,仍緊緊尾隨其後。
武藏早已察覺。
雖然如此,他故意不回頭,因為萬一他回頭,兩人怒目相向,他明白阿杉婆會採取
什麼行動,而且老太婆必會全力卯上,拚死與自己決鬥。自己為了避免傷害,勢必得付
出相當代價。
好可怕的對手!
武藏暗自思量。
若是當年在村子裡的那個武藏的話,可能早就動手擊斃對方,但是此刻他毫無此念
頭。
武藏其實也頗憎恨阿杉婆,老太婆之所以會視自己猶如世仇,完全是感情用事加上
誤解所致。若能解開誤會就好了。但是,由自己開口解釋的話,即使說上一百遍,老太
婆也不會相信的,她一定會說:「胡扯,我才不相信!」
因為老太婆對自己積怨已深。對她而言,武藏如芒在背,非去除不可,這怨仇是難
以化解的。
但如果能由她的兒子又八親口解說兩人到關原從軍前後的事情,以及之後所發生的
種種原委,就算阿杉婆再頑固,也不會再認為武藏是本位田家的大仇人,更不會以為武
藏是奪取兒子未婚妻的大壞蛋。
「這是個好時機,趁此機會讓阿杉婆去見又八吧!今早又八說不定已經在五條大橋
等我了。只要到那兒,一切誤會即可冰釋。」
武藏一直認為又八應該收到了他托人捎去的口信,相信只要能到五條大橋,讓他們
母子相會,再誠懇地解釋一番,大家的誤會必能煙消霧散。
現在,快接近五條大橋頭了。眼前出現小松殿下的薔薇園和平相國巨大的官邸,琉
璃屋瓦訴說著平家時期的繁榮。當時這一帶是民家和人潮的鬧區,戰國以後,繁榮如昔
。此刻,家家戶戶依舊大門緊閉。
除夕日,每戶人家皆灑掃乾淨,地面上還留有掃把掃過的痕跡,淡淡地映著逐漸泛
白的晨曦。
阿杉婆跟著武藏的大腳印,緊緊地尾隨其後。
就連腳印都令她憎惡不已。
離橋頭約七八米十處。
「武藏!」
阿杉婆聲嘶力竭地大叫起來,雙手握緊拳頭衝向武藏。
「走在前面的畜牲,你耳聾了嗎?」
武藏當然聽見了。
雖然老太婆年事已高,但她豁出去、決心一拚死活,就連腳步聲都充滿著魄力。
武藏頭也不回地繼續趕路。
「這下子麻煩了!」
武藏一下子也想不出好辦法來。
「嘿!你等一下。」
老太婆跑到武藏面前。
阿杉婆骨瘦如柴、聳著單薄的肩膀,氣喘如牛。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
武藏迫不得已,只好開口打招呼。
「啊!本位田家的阿婆,真巧,在此碰到您。」
「你這個厚臉皮的傢伙,『真巧』這句話,是你說的嗎?在清水的三年阪我來不及
向你報仇,今天我可要砍下你的首級。」
阿杉婆宛如一隻鬥雞,皺巴巴的脖子直伸向身材高大的武藏,在老太婆齜牙咧嘴地
露出她那清晰可見的一口暴牙,大聲咆哮時,比起勇猛發怒的武林豪傑更令武藏膽寒。
武藏這種畏懼的心態,源自少年時代,當又八和武藏不過八九歲還流著鼻涕的時候
,喜歡惡作劇,經常在村子裡的桑田或本位田家的廚房挨老太婆的斥罵———臭小子!
———彷彿重重的一擊打在肚臍眼上,令他們抱頭鼠竄。
這種雷鳴般的聲音,至今依舊迴盪在武藏的腦海裡。武藏從小就畏懼這個老太婆,
認為她是個惡婆婆,再加上從關原之役回到村子時,中了老太婆的詭計,更使武藏恨之
入骨。他一向對這老太婆敬而遠之,此種惡劣的印象,即使經歷歲月的沖刷,依然無法
釋懷。
相對的,在阿杉婆的眼裡武藏從小就是頑劣的惡童。她始終忘不了那個流著鼻涕
,長手長腳一副怪胎的武藏。雖然如今自己年事已高,而武藏也茁壯成長,但在她心
中的武藏仍然不改往昔的桀傲不馴。
阿杉一想到這個無賴的所作所為,除了必須對鄉親父老履行承諾之外,於情於理,
此仇不報,死也不能瞑目,她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與武藏同歸於盡。
「好了,不必再說了,你是要乖乖俯首被砍,還是要我親自動手呢?武藏,你準備
束手就擒吧!」
老太婆說完,用左手抹了一點口水握住插在腋下的短刀。
有道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正是阿杉婆婆此刻的最佳寫照。她現在像一隻骨
瘦如柴的螳螂,伸著鐮刀般的前腳張牙舞爪,拿著短刀對武藏咆哮。
她的眼神猶如虎視眈眈的螳螂,就連泛青的皮膚及姿態都很神似。
阿杉婆一個箭步攻向武藏。可是武藏長得虎背熊腰猶如銅牆鐵壁般,相形之下,阿
婆的舉動猶如兒戲。
武藏覺得好笑,卻又笑不出來。
他憐憫阿杉婆的可笑攻擊,敵意轉化成同情之心,便說道:「老婆婆,老婆婆,你
等等。」
武藏輕易地壓住老太婆的手腕。
「怎樣?你想怎麼樣?」
阿杉的暴牙和手上的短刀顫抖著。
「你這個膽小鬼,我老太婆可比你多吃了四十年的飯,無論你耍任何花招,我都不
會受騙的。廢話少說,納命來。」
老太婆臉色鐵青,語氣中帶著拚命的決心。
武藏點點頭說:「我知道,我知道。我瞭解阿婆你的心情,你不愧是新免宗貫家最
有地位的本位田家的妻室。」
「閉嘴,臭小子,你少拍馬屁了,我不吃你這一套。」
「阿婆你先別衝動,先聽我解釋。」
「你的遺言嗎?」
「不,請聽我解釋。」
「不必。」
阿杉婆怒火中燒,矮小的身軀逼向武藏。
「我不聽,事到如今,我根本不想要聽你的解釋。」
「不然,你先把刀交給我,只要跟我到五條大橋頭,見過又八,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
「又八?」
「是的,我去年春天托人捎口信給他。」
「你在說什麼?」
「我們約好今天早上在此會面。」
「你騙人。」
阿杉大吼一聲,搖著頭。果真又八與他有約,前一陣子在大阪見面時早告訴她了。
又八根本沒和武藏約好,光憑這一點,阿杉就可斷定武藏的話全是騙人的。
「你可真丟臉啊!武藏,你可是無二齋的兒子,難道你父親沒教你,死的時候要死
得光明磊落嗎?廢話少說,我這老太婆一心仁慈,這把刀乃神明庇佑,你準備接招吧!
」
阿杉婆說著,手腕奮力掙脫武藏的手,突然口中唸唸有詞:「南無。」
阿婆雙手握緊小刀,突然刺向武藏胸膛。
武藏一閃身,阿婆落空。
「阿婆,請您冷靜一下。」
他輕輕地拍了阿婆的背。
「大慈大悲。」
阿杉婆猛然跳起來,回頭對武藏又念了幾聲:「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觀世音菩薩
。」
然後,揮舞著短刀。
武藏抓住阿杉婆的手腕,拉著她說:「阿婆,待會兒您會累壞的……五條大橋馬上
就到了,跟我一道過去吧!」
阿杉婆雙手被扭住,只好瞪著武藏、噘著嘴。武藏以為她要向自己臉上吐口水。
「噗!」她鼓在嘴裡的一口氣吹在武藏臉上。
「啊……」
武藏放開老太婆,趕緊用手摀住左眼。
他的眼睛猶如被火炙燒,灼熱不堪,好像滾燙的沙子掉入眼中,疼痛難耐。
武藏放開摀住眼睛的手一看,手上並無血跡,但是左眼卻張不開。
阿杉婆一看對方亂了陣腳,發出勝利的歡呼。
「南無觀世音菩薩。」
她乘勝追擊,朝武藏砍了過去。
武藏有點慌亂,斜著身子,閃躲攻擊,霎時阿杉婆的短刀劃破武藏的袖子,「刷」
一聲,割傷武藏的手腕,白色衣服滲出血跡。
「我報仇了!」
阿杉婆欣喜若狂,更不斷地揮動短刀,就像要把一棵大樹連根挖起一般,也不管對
方毫不還手,只一心一意念著清水寺的觀世音菩薩之名。
「南無,南無。」
邊念邊繞著武藏來回奔跑。
武藏移動身體閃躲阿杉婆。他的左眼劇痛,左手雖然受了點小傷,但是鮮血不斷滲
出來,染紅了衣袖。
「我太大意了!」
等武藏驚覺時,已經受了傷。他從未曾像今天這樣,讓對手奪得先機,甚至手臂還
受傷。但是這也算不得什麼勝負,因為武藏根本無心與老太婆動武,打從一開始就無所
謂勝敗之分了。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個動作遲緩的老太婆竟然能出刀傷他。
難道不是由於自己過於疏忽所致嗎?以武術的觀點來看,自己很明顯已經敗了。阿
杉婆堅定的信念和洞悉人心的成府,使武藏暴露出自己不成熟的弱點。
武藏這才警覺到自己的疏忽、輕敵。
「我錯了。」
於是,他使出全力抓住攻擊過來的阿杉婆的肩膀,砰的一聲將她扳倒在地。
「啊!」
阿杉跌個狗吃屎,刀也飛得老遠。
武藏拾起刀拿在左手,右手環掐住掙扎起身的阿婆。
「哼!可惡!」
阿杉困在武藏的胳臂下,像烏龜游泳般四肢亂抓。
「神明難道瞎了眼嗎?我已經砍了敵人一刀,可是卻又被他抓住,教我如何是好?
武藏,既然被你擒住,我也不想多受恥辱,你砍吧!來砍我阿婆的頭吧!」
武藏一聲不吭,大步快走。
阿杉婆被武藏夾在腋下,繼續嘶啞聲音說:「今天我會被你抓住,也是命中注定,
是神明的旨意,天命不可違,我絲毫不眷戀。如果又八聽到權叔死於途中,而老太婆也
已報了一箭之仇,一定會奮起為我們報仇的。我這老太婆的死絕非毫無意義,對又八反
倒是一帖良藥,武藏!要殺就快殺吧……你要帶我去哪裡……難道還要我受辱致死嗎?
快砍了我的頭吧!」
武藏充耳不聞。
他橫抱阿婆於腋下,來到五條橋邊。
放在哪裡呢?
武藏環視四周,思忖著如何處置阿杉婆。
「對了……」
他走下河床,看到一艘小船繫在橋墩上,便將阿杉婆放在船艙底。
「阿婆,你就委屈一下。過不久,又八一定會來的。」
「你,你要幹什麼?」
老太婆甩開武藏的手。
「又八才不會來這裡,噢!你是不是覺得殺了我太便宜了我,無法洩恨,所以才把
我綁在這裡,讓五條過往的路人觀看呢?你是想先羞辱我之後才殺我?」
「隨你怎麼想,以後你就會瞭解的。」
「快把我殺了。」
「哈哈哈!」
「有什麼好笑的?難道你無法砍掉我這老太婆的細脖子?」
「沒辦法。」
「你說什麼?」
老太婆咬住武藏的手,她不得不如此做,因為武藏正要把她綁在船尾。
武藏雖然被阿婆咬住手腕,卻任由她咬,鬆垮垮地將繩子綁在阿杉婆身上。
阿婆方才拔出來的短刀,一路握在手上。武藏將它收回刀鞘,插回阿婆的腰帶上,
起身準備離去。
「武藏!難道你不懂武士之道嗎?你若是不懂,我來教你吧!你給我回來。」
「以後再說吧!」
武藏回頭看了她一眼,又向堤防走去。背後阿杉婆咆哮不已。他想了想,又折回去
,在阿杉婆身上蓋了幾層草蓆。
此刻,紅通通的太陽從東邊山頭露出半邊臉,這是今年元旦的日出。
「……」
武藏站在五條大橋前,恍惚地望著日出美景,耀眼的陽光似乎要射穿胸膛,照進內
心深處。
這一年來,武藏像只愚蠢的小蟲,陷在自我封閉的世界,現在沐浴在雄偉的陽光下
,更顯得形單影孤。雖然如此,心卻是清爽的,感覺到生命的喜悅盈懷。
「我還年輕呢!」
吃了五塊年糕之後,他恢復了體力,連腳跟都充滿活力,他旋轉著腳踝:「又八怎
麼還不來?」
他朝橋上望去,猛地叫了一聲。
「啊?」
比自己早先一步在橋頭等候的人,並非又八,也非他人,而是植田良平手下的吉岡
門人昨天在此揭示的告示牌。
地點:蓮台寺野時間:九日卯時三刻……武藏湊過去看告示牌的墨跡。光是看到上
面的文字,就激發他渾身的鬥志,像刺蝟遇敵般血脈賁張。
「哎呀!好痛!」
武藏又覺得左眼疼痛不堪,用手去揉眼皮,突然在下巴發現一根針,細看之下,才
發現衣領和袖口上有四五根像霜柱一般插在上頭的針,閃閃發光。
「啊!原來是這個。」
武藏拔下其中一根針仔細端詳。針的長短、粗細與一般的縫衣針沒什麼兩樣,只不
過沒有針孔,而且針身呈三角形並非圓形。
「可惡的老太婆!」
武藏望著河床,心中不寒而慄。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吹針嗎?沒想到這老太婆竟會使用這種暗器……好險。」
武藏滿心好奇和求知慾,將針一一拔下,別在衣領上。
他準備把針留下作為日後研究之用。在他有限的知識裡,一般的習武者有人認為吹
針也是一門功夫,也有人不這麼認為。
主張吹針也是一門功夫的,認為這是非常古老的防身術。聽說有一些來到日本的中
國織女、縫工等在嬉戲之間,技法不斷求新求變,最後被運用到武術上。雖然不能成為
一種單獨使用的武器,卻可當攻擊之前的暗器,甚至有人說從足利時代就已盛行吹針術
。
然而,持不同見解的人卻認為:「一派胡言。練武者光是討論這種兒戲之類的武器
,不是很丟臉嗎?」
他們更拿出兵法的正道論為左證。
「從中國來的織女及縫工們,是否以吹針嬉戲不得而知。然而嬉戲終歸是嬉戲,並
非正統武術,而且人口腔內的唾液能調和冷熱、酸辣等刺激,卻無法含著針而不覺疼痛
。」
針對此種說法,贊成有吹針術的人又說:「含在口中而不覺疼痛是可以辦得到的。
這當然是必須靠修煉的功夫,只要修煉得當,口中便可含數根針,當要攻擊敵人時,利
用吐氣和舌尖,將針吹向敵人的眼球。」
對於這種說法,反對者又認為,即便能含在口中而不覺疼痛,但是光靠針的力量,
在人體中只有對眼睛具有攻擊力,而且,即便將針吹入眼中,若是刺到眼白部分則毫無
效果,能夠刺中眼球才能使敵人眼瞎,但也不至於喪命,像這種女人的彫蟲小技,如何
能發揚光大?
贊成者依然不服氣。
「沒有人說這種吹針術如普通武術發達,但至今仍流傳著此種秘技也是事實。」
武藏不知何時曾聽說過如此的議論。當然,他也不認為這種彫蟲小技是一種武術,
更沒想到,真的有人會使用這種暗器。
然而現在武藏卻親身體驗到,就算是道聽途說,只要是聽者有心,必有可用之日。
武藏的眼睛一直是痛著的,幸好沒刺中眼球,只有在眼尾處有點灼熱感,淚流不止
。
武藏摸摸自身的衣服。
他想撕一塊布來擦眼淚,但是腰帶和袖口都撕不破……他一時沒了主意,不知道該
撕哪兒才好。
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聽到身後有人撕破絹帛的聲音。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名女子正用牙齒撕下自己
紅色的裡袖,拿著那條碎布向他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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