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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 本 武 藏

                     【第二十二章】 
    
       「啊!阿通姐姐!」 
     
      城太郎見了鬼似的,大呼小叫地跑過去。 
     
      阿通蹲在牛車背後。 
     
      很難得的,今天早上她化了淡妝,雖然化妝技巧笨拙,但是她的髮梢和口紅都散發 
    淡淡清香。桃紅色的上衣是烏丸夫人送她的,上面繡著白綠兩色的桃山刺繡,洋溢著青 
    春氣息。 
     
      城太郎從車輪間看到她白領子的桃紅色衣服,便繞過牛車,跑過去。 
     
      「原來你在這裡,阿通姐姐,你在這裡做什麼?」 
     
      阿通抱著胸蹲在地上。城太郎從背後抱住她,也不管會不會弄亂她的頭髮和臉上的 
    妝。 
     
      「你到底在做什麼?我在那兒等了大半天了,快點過來吧!」 
     
      「……」 
     
      「快點啦!阿通姐姐。」他搖著阿通的肩膀。 
     
      「你看,我師父不就在那裡嗎?你看,從這裡可以看得到他,剛才我等得急死了— 
    ——快點過來,阿通姐姐,你再不快點過來就糟了。」 
     
      這回城太郎又抓住阿通的手腕,硬是要把她拉出去,卻摸到阿通手上濡濕的淚水, 
    又瞧見阿通低著頭不讓別人看到她的臉,更感到莫名其妙。 
     
      「咦!阿通姐姐,我還想你在這裡做什麼呢?原來你在哭啊!」 
     
      「城太!」 
     
      「什麼?」 
     
      「你也快點躲到後面來,別讓武藏哥哥看到了……快!」 
     
      「為什麼呢?」 
     
      「不為什麼……」 
     
      「搞什麼嘛!」 
     
      城太郎這回真生氣了,不顧阿通一臉的央求。 
     
      「你們女人真討厭,老做一些令人費解的事———之前你還一直哭著要見武藏哥哥 
    ,四處尋找,今天早上卻反倒躲到這種地方,還要我躲起來……真是莫名其妙,這可一 
    點都不好笑。」 
     
      他的話句句鞭笞著阿通的心,阿通抬起紅腫的眼皮。 
     
      「城太啊,你別這麼說我,拜託你,別連你也如此折磨我。」 
     
      「我什麼時候折磨阿通姐姐了?」 
     
      「你別出聲,快點躲到後面來。」 
     
      「我不要,你沒看到旁邊有一堆牛糞嗎?大年初一就躲在這邊哭,連烏鴉都要笑你 
    了。」 
     
      「我不管了,我、我已經……」 
     
      「我要笑你了,就像剛才在那邊的少年一樣,我也來個初一狂笑……好嗎?阿通姐 
    姐。」 
     
      「你笑吧,盡量笑。」 
     
      「可是我笑不出來啊……」 
     
      城太郎鼻頭一酸,連他都快哭出來了。 
     
      「啊!我知道了。阿通姐姐是看到我師父跟另外的女人在那裡卿卿我我,所以吃醋 
    了。」 
     
      「才、才不是呢!沒這回事。」 
     
      「一定是,一定是……你沒看到我也很生氣嗎?就因為這樣,阿通姐姐你避不露臉 
    反而更壞事啊!你瞭解嗎?」 
     
      雖然阿通堅持不出面,但是敵不過城太郎使勁地拉扯。 
     
      「你拉痛我了……城太,拜託你,別這麼狠心……你說我不瞭解,但是,城太,你 
    才不瞭解我的心情呢!」 
     
      「我當然瞭解,你不是在吃醋嗎?」 
     
      「我現在的心情不只如此而已。」 
     
      「不管怎麼樣,你出來就是了。」 
     
      城太郎硬是將阿通從牛車背後拖出來。他像拔河似地,一邊拉還一邊探頭看橋上。 
     
      「啊!不見了,朱實已經走了。」 
     
      「朱實?誰是朱實?」 
     
      「就是剛才與我師父在一起的女子……啊,我師父也要走了!你再不快點來,就見 
    不到他了。」 
     
      這下子城太郎再也顧不了阿通,拔腿準備追過去。 
     
      「等等啊!城太。」 
     
      阿通自己站起來。 
     
      再看一眼五條大橋,確定朱實已經不在。 
     
      就像可怕的敵人已經離去似的,阿通這才舒展眉心,卻又急忙躲到牛車背後,用袖 
    子擦拭紅腫的眼睛,重新整理髮鬢裙衫。 
     
      城太郎焦急萬分。 
     
      「阿通姐姐,快點啊!我師父好像走下河邊去了,現在不是打扮的時候啊!」 
     
      「走到河邊?」 
     
      「對,走到河邊了。他去那裡做什麼呢?」 
     
      兩個人跑向橋頭。 
     
      吉岡在橋頭張掛的告示牌,吸引路人駐足觀看。有人大聲念出告示內文;也有人在 
    打聽宮本武藏是何方神聖? 
     
      「啊!對不起。」 
     
      城太郎穿過人群,從橋的欄杆往下察看河邊。 
     
      阿通也認為武藏一定在橋下。 
     
      事實上,一轉眼的工夫,已經不見武藏蹤影了。 
     
      他到哪裡去了呢? 
     
      武藏剛才好不容易把朱實打發走,既然本位田又八不會來此見面———而且他也看 
    到了吉岡所掛的告示牌———如此一來,別無他事,便走下堤防,來到繫在橋墩上的小 
    舟旁。 
     
      草蓆下的阿杉婆婆被綁在船艙底,不停扭動身子想要掙脫。 
     
      「阿婆,可惜又八不會來了———不過,我相信將來一定會與他再相逢。我準備給 
    這懦弱的男人好好打氣呢!阿婆您也去找又八。母子倆好好生活———這比砍我武藏的 
    頭更有意義吧!」 
     
      武藏說完拿把小刀伸到草蓆下,割斷阿杉婆身上的繩子。 
     
      「哼!你這壞蛋又耍嘴皮子了。廢話少說,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武藏,快點做 
    個了斷吧!」 
     
      阿杉婆額冒青筋,從草蓆下探出頭來。此時,武藏的身影已經穿過加茂川的河水, 
    像水鳥踩著水上的沙洲和石塊,跑到對岸的堤防上了。 
     
      阿通沒看見,城太郎卻瞥見對岸遠處的人影。 
     
      「啊!是師父,師父在那裡。」 
     
      城太郎立刻往河邊跑去。 
     
      這倒煞費周章,怎麼這時兩人沒想到可以從五條大橋直接追過去呢?阿通不假思索 
    地緊跟著城太郎衝下去。但是城太郎這錯誤的一步所造成的嚴重後果,絕不僅只於阿通 
    見不到武藏的遺憾而已。 
     
      城太郎不顧一切往前飛奔,可是穿著漂亮春裝的阿通,面對加茂川的河水,裹足不 
    前。 
     
      雖然已經不見武藏的身影,阿通望著河水,儘管跳不過去,但卻搶天大呼。 
     
      「武藏哥哥。」 
     
      這一來,有人回答。 
     
      「哦!」 
     
      原來是阿杉婆從船上的草蓆底下爬出來,站在那兒。 
     
      阿通回頭一看。 
     
      「哎呀!」 
     
      趕緊掩面而逃。 
     
      老太婆的白髮在風中飄揚。 
     
      「阿通,你這不要臉的女人!」 
     
      老太婆用高八度的沙啞嗓音大喊:「我有事問你,你給我站住!」 
     
      尖銳的聲音在水面上迴響,阿杉婆的武斷,使事情更加惡化。 
     
      她認為武藏之所以會拿草蓆蓋住她,是因為想與阿通在此幽會,可是倆人在橋上談 
    過話之後,也許是鬧彆扭,武藏離阿通而去,所以阿通這女人才會哭天搶地,想挽回武 
    藏。 
     
      一定是這樣。 
     
      老太婆相信自己的猜想便是事實。 
     
      「可惡的女人!」 
     
      阿杉對阿通的憎惡,比對武藏更深。 
     
      雖然只有婚約,尚未迎娶進門,但老太婆認定她就是自己的兒媳。因為阿通不喜歡 
    自己的兒子,所以她認定阿通也不喜歡她,是以老太婆對阿通又恨又氣。 
     
      「等等我啊!」 
     
      老太婆齜牙咧嘴地再度呼喊,在晨風中追逐阿通。 
     
      城太郎嚇了一跳。 
     
      「這老太婆是誰啊?」 
     
      城太郎抓住阿婆。 
     
      「別擋我。」 
     
      雖然阿婆力氣不大,卻用可怕又頑固的力量推開城太郎。 
     
      城太郎猶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到底這個老太婆是何方神聖?為何阿通一見到她 
    便嚇得落荒而逃呢? 
     
      城太郎雖不瞭解,但知事態嚴重,再加上身為宮本武藏的第一弟子———堂堂的青 
    木城太郎,怎能忍受老太婆的這一推呢? 
     
      「老太婆,你敢推我。」 
     
      阿杉婆已經跑了五六米,城太郎突然追過去,從後頭抱住她。老太婆一副懲罰孫子 
    的模樣,左手勾住城太郎的下巴,對著他的屁股啪啪啪地打了三下。 
     
      「你這個搗蛋鬼,再敢阻擋我,小心我打爛你的屁股。」 
     
      「哎呀!哎呀!哎呀……」 
     
      城太郎伸長脖子動彈不得,手上倒是不忘握著木劍。 
     
      不管是悲傷或心酸,也不管別人如何想,對阿通來說,自己的心情,甚至目前為止 
    的生活,依舊是幸福的。 
     
      只要心存希望,每天都是快樂的,猶如置身於充滿青春、希望的花園。雖然生活當 
    中免不了有些心酸悲傷之事,不過阿通不認為世上只有快樂而沒有悲傷的生活。 
     
      但是,今天所發生的事動搖了她原本堅定的信心。本來純真的心碎成兩半,令她黯 
    然神傷。 
     
      朱實與武藏。 
     
      當阿通看見他們兩人站在五條橋欄杆邊,無視於過往行人,當眾並肩而立時,雙腳 
    顫抖得快癱瘓了,這才趕緊蹲到牛車後面。 
     
      「今早我為何要來此地呢?」如今後悔、哭泣也無濟於事。那一瞬間,阿通想尋死 
    ,認為男人只會騙人。愛恨交織之下,更覺憤怒悲傷,連自己都討厭起自己,光是哭泣 
    還是無法平息內心的激動。 
     
      當阿通看見朱實在武藏身邊時,簡直沒了主意,嫉妒之火燃燒全身,逼她幾近瘋狂 
    ,但仍殘存些許理性。 
     
      「下流。」 
     
      她拚命地咒罵著。 
     
      「無情、無情。」 
     
      她幾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但女性的矜持使她壓抑了自己。 
     
      但是當朱實離開之後,阿通已不再如此矜持,她想對武藏傾訴心中情懷。雖無暇思
    索話題,但只想一股腦兒向他傾訴相思之苦。 
     
      在人生的道路上,常會因差之毫釐而有失之千里的巨變。有時碰到稀鬆平常之事, 
    內心卻被蒙蔽而導致一步錯,步步錯的後果。 
     
      阿通不但沒見到武藏,反而遇上阿杉婆。這大年初一為何如此倒霉呢?就像她的花 
    園裡爬滿了蛇蠍一般。 
     
      阿通拚命逃了三四百米。平常作惡夢時經常會出現阿杉婆猙獰的臉龐,沒想到光天 
    化日之下,那張臉卻緊追不捨。 
     
      阿通喘不過氣來,回頭探看並調整呼吸。阿杉婆大約在五十米後,在那兒掐著城太 
    郎的脖子,城太郎不管阿杉婆怎麼打、怎麼甩,都死抓著阿婆不放。 
     
      萬一城太郎拔出腰上的木劍———他可能會拔吧!如此一來阿婆必會拔刀相向。 
     
      阿通非常瞭解老太婆頑固的個性,搞不好城太郎會被她給殺了。 
     
      「啊!怎麼辦呢?」 
     
      這裡已是七條橋下,堤防上不見半個人影。 
     
      阿通想救城太郎,可是又害怕靠近阿杉婆,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如何是好 
    。 
     
      「臭、臭老太婆。」 
     
      城太郎拔出木劍。 
     
      木劍雖然拔出來了,但是脖子卻被阿杉婆夾在腋下,無論怎麼掙扎都掙脫不開,只 
    能胡亂拳打腳踢,虛張聲勢罷了! 
     
      「小毛頭,這是哪門子功夫?青蛙功嗎?」 
     
      老太婆張著大暴牙的嘴,露出勝利的笑容,在河邊拖著城太郎往前走。 
     
      「等等!」 
     
      老太婆看到站在前方的阿通時,心生狡計暗自盤算著。 
     
      老太婆心想再僵持下去絕非上策。以老太婆的腳力根本追不上,而且論力氣也不足 
    以制伏對方。像武藏這種高手雖無力對付,但眼前這個女人,只要巧言令色、略施小惠 
    便可使她言聽計從。想妥之後,老太婆馬上改變態度。 
     
      「阿通啊,阿通。」 
     
      老太婆向前方揮著手。 
     
      「唉呀!阿通啊!你看到我為何轉身就逃呢?以前在三日月茶莊也是如此,現在看 
    到我又如驚弓之鳥逃之夭夭———我實在不瞭解你,難道你不明白我老太婆的真心嗎? 
    這一切都是你誤解了,是你自己疑神疑鬼,老太婆不會害你的。」 
     
      阿通聞言仍是一臉懷疑,而被阿杉婆夾在腋下的城太郎問道:「真的嗎?真的嗎? 
    阿婆。」 
     
      「噢!那姑娘似乎誤會我了……她好像很怕我啊!」 
     
      「那麼你放開我,讓我去叫阿通姐姐來。」 
     
      「噢!我要是放手,說不定你會給我一記木劍,然後逃跑,是不是呢?」 
     
      「我不會那麼卑鄙的,你們雙方因為誤會而吵架,我覺得不該如此。」 
     
      「那麼你去阿通那裡說明白———本位田的老太婆在旅途中已經跟河原的權叔死別 
    。老太婆腰上一直攜帶他的骨灰,即使年事已高,仍繼續流浪,現在我跟以往不同,志 
    氣委靡,也許過去曾經痛恨阿通,現在已經改變了……我把阿通當成自己的兒媳看待, 
    雖然武藏並不清楚,我不要求阿通恢復以往訂婚的身份,至少能聽聽老太婆過去的愚昧 
    無知,也能與我商計未來,你告訴她,就可憐可憐我這老太婆吧———」 
     
      「阿婆,說這麼多我哪記得住啊?」 
     
      「說這些就夠了。」 
     
      「那你先放開我。」 
     
      「好,你要告訴她啊!」 
     
      「知道了。」 
     
      城太郎跑到阿通身邊,一五一十地傳達老太婆的話。 
     
      「……」 
     
      阿杉婆故意不看阿通,逕自坐在河邊的岩石上,河邊的淺灘可以看見小魚群悠然自 
    得地游來游去,水面劃出了一道道的魚紋。 
     
      「……不知阿通會不會過來?」 
     
      老太婆斜著銳利的眼光,注意阿通的動向。 
     
      阿通疑慮極深,不可能輕易信服,可能是城太郎一再遊說,她終於小心翼翼地走向 
    阿杉婆。 
     
      老太婆心中一陣喜悅———「上鉤了。」 
     
      她咧開滿口暴牙,露出勝利的笑容。 
     
      「阿通。」 
     
      「阿婆。」 
     
      阿通在河邊跪下來,抓著阿婆的腳。 
     
      「請原諒我……現在我也無話可說了。只希望你能諒解。」 
     
      「你在說什麼啊?」 
     
      阿杉婆的語氣一如昔日的親切。 
     
      「本來就是又八不好,他恨你變了心,我這老太婆也曾經恨過你這個媳婦,但現在 
    我已將它付諸流水了。」 
     
      「這麼說來,你是原諒我啦?原諒我的任性。」 
     
      「當然。」 
     
      老太婆聲音沙啞,也蹲到阿通身邊。阿通用手指挖著河邊的沙子,冷冰的沙子不斷 
    地滲出溫暖的春水。 
     
      「你教我這個當母親的人如何回答呢?既然你跟又八曾有婚約,能否與他見個面? 
    他本來就喜歡你,所以才會拿別的女人替代你,現在我也不會要求你回心轉意,即使他 
    想如此,我也不會容許他如此任性的。」 
     
      「是啊。」 
     
      「怎麼樣,阿通,你能見他一面嗎?你跟又八一起在我面前,聽些我的心裡話,如 
    此一來,我也算盡了為人母的責任,立場也站得住。」 
     
      「好的。」 
     
      有一隻小螃蟹從美麗的沙河裡爬出來,看到春天燦爛的陽光,又躲進石縫裡。 
     
      城太郎抓住螃蟹走到阿杉婆後面,將它放在阿婆的髮髻上。 
     
      「但是,阿婆,此刻我覺得不宜與又八相見。」 
     
      「我會陪你去的,你和他當面把話說清楚,日後對你們都好。」 
     
      「可是……」 
     
      「就這麼辦了,為了你將來的前途我建議你這麼做。」 
     
      「即使如此,我也不知又八現在何處?阿婆,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我想……很快就會知道的,因為前一陣子我才在大阪跟他見過面。後來他不改任 
    性的惡習,把我丟在住吉獨自走了。他一定會後悔自己的行為,再回京都找我的。」 
     
      阿通聞言敏感地認為事有蹊蹺,但這念頭只一閃而過,況且阿杉婆所說的話頗有道 
    理,這個阿婆有個不孝子,使阿通打從心底對她產生憐憫之情。 
     
      「阿婆,那我們就一起去找又八吧!」 
     
      阿通的手因玩弄河沙而變得冰冷,阿杉握住她的手。 
     
      「真的嗎?」 
     
      「是的……是真的。」 
     
      「那麼你到我住的旅館來吧……唉呀!唉呀!」 
     
      阿杉說完正要起身時,突然伸手到領子上,摸到一隻螃蟹。 
     
      「哎喲,我還以為什麼呢?可惡!」 
     
      阿杉婆嚇了一跳,不停地揮著手想把螃蟹甩掉。城太郎看了覺得好笑,躲在阿通背 
    後,捂著嘴不敢笑出聲。 
     
      老太婆發現了。 
     
      「是不是你在惡作劇?」 
     
      老太婆翻著白眼瞪著城太郎。 
     
      「不是我,不是我幹的。」 
     
      城太郎逃到河堤上,站在上頭大叫:「阿通姐姐———」 
     
      「什麼事?」 
     
      「你現在要跟老太婆去她的旅館嗎?」 
     
      不等阿通回答,老太婆便搶著說:「沒錯,我住的旅館就在這附近的三年坡下,每 
    次來京都我都住那裡。現在沒你的事,你走吧!」 
     
      「好吧!我先回烏丸先生家。阿通姐姐,你辦完事情也要快點回來。」 
     
      城太郎打算先離開,阿通突然感到一陣寂寞。 
     
      「等等我,城太。」 
     
      阿通從河邊追著跑上堤防,阿杉婆怕阿通逃跑,立刻從後面追上來。 
     
      阿杉婆追到之前,阿通和城太郎談了一會兒。 
     
      「城太,我現在跟阿婆去她的旅館。我會盡快回烏丸先生家,請你轉告他們。你也 
    要乖乖地等我辦完事回去。」 
     
      「好,我一定會等你的。」 
     
      「然後……這期間我也在擔心一件事,若是你有空,能不能幫忙打聽武藏哥哥的落 
    腳處……拜託你了。」 
     
      「我才不要呢!幫你找到了,你又躲在牛車後,不肯出來……我剛才就想跟你說這 
    件事。」 
     
      「都是我不好。」 
     
      阿杉婆從後面趕過來,介入兩人之間,阿通雖然相信老太婆的話,但在她面前最好 
    別提武藏的事,因此立刻閉口。 
     
      阿杉婆雖然親切地與阿通同行,但她那如針般的細眼不斷盯著阿通。雖然老太婆並 
    非阿通的婆婆,卻令她感到渾身不自在。她仍未發現老太婆狡猾的計謀,以及橫在自己 
    面前的坎坷命運。 
     
      她們來到剛才的五條大橋。這時人群熙攘,楊柳和梅樹籠罩在艷陽下。 
     
      「武藏是誰啊?」 
     
      「有個叫武藏的修行武者嗎?」 
     
      「我沒聽過。」 
     
      「能成為吉岡的對手,公開比武的人,想必是厲害的角色吧!」 
     
      一群人擠在告示牌前,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阿通走到這兒心頭一震,停下腳步。 
     
      阿杉婆和城太郎也望著告示牌。人流來來往往猶如水中魚群,大家都在談論武藏的 
    事。 
     
      1太閣:指攝政大臣豐臣秀吉。 
     
      1讓譜代諸侯:由關原會戰前即出仕德川家的家臣所晉陞的諸侯。 
     
      2外樣諸侯:關原會戰後才效忠德川家的諸侯。 
     
      1修城奉行:武家時代,分擔某一部門政務的官職。 
     
      1飛鳥時代:公元593∼686。 
     
      2鐮倉時代:公元1185∼1334。 
     
      1元服:奈良、平安時代貴族階級男子的成人式。 
     
      1神功皇后:仲哀天皇的皇后。攝政七十年。 
     
      1平敦盛:平安末期的武將。因無官職,世稱無官大夫。 
     
      1清女:平安時代,女文學作家清少納言的別稱。 
     
      1神女:在神社從事奏樂、祈禱的未婚女子。 
     
      1大神宮:世代皆任神職之家。 
     
      1海女:潛水采貝的漁女。 
     
      1親鸞祖師:鐮倉初期的僧人,淨土真宗的始祖。 
     
      1八寒地獄:八種讓死者受寒、受凍的痛苦地獄,即冰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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