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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風之卷

                     【第三十一章】 
    
      這是一趟迎向初夏的旅程。武藏等人越過木曾路的一片新綠之後,仍然任由牛漫 
    步在中山道上。 
     
      「我會等你,盡快趕來!」 
     
      又八看了武藏留在柳樹上的信之後,急忙出發趕路。在草津沒碰到武藏,到了神社 
    牌樓也沒見到他的蹤影。 
     
      「呵!我該不會走過頭了吧?」 
     
      他在折缽嶺的山頭眺望來往行人,看了半天,還是一無所獲。 
     
      又八問路人是否看到騎牛的武士,結果是騎牛騎馬的旅人很多。再說,又八以為只 
    有武藏一人,不知道武藏還帶著阿通和城太郎。 
     
      到了美濃路也沒碰到武藏。因此,他想起小次郎的話:「難道我真的被他騙了嗎? 
    」 
     
      他一開始懷疑就會沒完沒了。 
     
      就因為他拿不定主意,一下子折回原路,一下子又繞彎路走,當然碰不到武藏。 
     
      但是,到了中津川的驛站,終於看到比他先走一步的武藏了。 
     
      數日來,又八一心一意地追趕著。然而當他看到武藏背影的同時,不但臉色全變, 
    更開始懷疑武藏。 
     
      騎在牛背上的不是武藏,而是七寶寺的阿通。讓阿通騎在牛背上,武藏則牽著牛繩 
    走在前面。 
     
      又八根本對跟在他們旁邊的城太郎視若無睹,也不當成一回事。讓又八感到猜疑和 
    震驚的是:阿通和武藏看起來很要好。 
     
      不管以往多麼憎恨、嫉妒,也沒像現在這樣,視武藏如惡魔。 
     
      「啊!果然是我太好騙了。從他唆使我到關原作戰,直到今日,都一直在蒙騙我。 
    而我也一直陷入他的圈套,到何時我才會覺醒呀?武藏你這傢伙給我記著!」 
     
      「好熱,好熱啊!像這樣流汗走山路,還是生平第一次。師父,這是哪裡呀?」 
     
      「是木曾山最難走的馬籠頂。」 
     
      「昨天已經翻過兩座山頭了吧?」 
     
      「那是御坡和十曲。」 
     
      「我已經不想爬山了,好想早點到江戶那個熱鬧的地方啊!阿通姐,你說是不是? 
    」 
     
      阿通坐在牛背上:「不,城太,我比較喜歡沒有人的地方。」 
     
      「哼!你自己不必走路就說這種話。師父,那邊有瀑布,是瀑布喔!」 
     
      「休息一下吧!城太郎,把牛繫在那邊。」 
     
      循著瀑布聲,往小路走去,在瀑布潭的山崖上,有一棟無人小屋。四周開滿沾著水 
    氣的花朵。 
     
      「武藏!」 
     
      阿通看到瀑布旁的牌子,又微笑著看著武藏。牌子上面寫著「女瀑男瀑」。 
     
      大小兩條瀑布,最後注入同一條溪流裡。一條比較秀氣,馬上就知道是女瀑。剛才 
    走路的時候窮叫著「休息!休息!」的城太郎,現在卻一點也無法靜下來。看到狂瀾的 
    瀑布、岩石間的奔流,就忘我地跳到水裡,跑到山崖下方去了。 
     
      「阿通姐,有魚喔!」 
     
      沒聽到她的回答,城太郎又說道:「用石頭可以捉魚喔!用石頭一打,魚的肚子就 
    會翻到水面上喔!」 
     
      過了一會兒。 
     
      「哇!哇!」 
     
      遠處傳來城太郎的回音,看樣子他好像沒有往回走的意思。 
     
      陽光從山頭透照了下來。花朵上方的一片水氣,出現無數條的小彩虹。 
     
      武藏和阿通兩人走向小屋,四周不斷傳來瀑布聲。 
     
      「到底哪裡去了呢?」 
     
      「城太郎嗎?」 
     
      「真是拿他沒辦法。」 
     
      「不見得!跟我小時候比起來,他還算乖呢!」 
     
      「你啊!你比較例外。」 
     
      「相反地,又八小時候倒是挺文靜的。又八那小子結果還是沒來,他到底怎麼了? 
    」 
     
      「他沒來倒讓我鬆了一口氣。如果又八來了,我可要躲起來了。」 
     
      「沒必要躲啊!世上沒有講不通的人。」 
     
      「本位田家母子的脾氣,和別人有點不一樣。」 
     
      「阿通……你不再重新考慮嗎?」 
     
      「考慮什麼?」 
     
      「我問你不重新考慮當本位田家的媳婦嗎?」 
     
      阿通臉上顯出驚訝的表情,然後斬釘截鐵地說道:「不再考慮!」 
     
      阿通像紅色蘭花般的眼睛,一下子溢滿了淚水。 
     
      武藏後悔說了不該說的話。阿通的心意已經很明顯了,而武藏竟然還認為她會猶豫 
    不定,難怪阿通會難過。她用手遮著臉,肩膀輕輕顫抖著。 
     
      她的白衣領好像在跟武藏傾訴:「我是你的人!」 
     
      周圍的楓樹長滿了淺綠色的葉子,幾乎將這個地方隱藏起來了。 
     
      武藏覺得震動內心的瀑布聲在他的的血液裡奔騰。望著狂瀾的奔流,武藏體內潛藏 
    著的比剛才城太郎狂奔的本能更為強烈的性能幾乎快要爆發出來了。 
     
      而且這幾天,在驛站燈火下以及燦爛的陽光下,阿通的身體不斷地散發出一股魅力 
    。有時,芙蓉花般的皮膚,隨著汗水散發出香氣;晚上,隔著屏風飄來她秀髮的香味。 
    這些都使武藏長年壓抑在盤石下的愛慾火苗不斷萌芽成長。一股鬱悶的感覺不由直衝心 
    頭,有如夏天被炙熱的太陽曬得悶熱的青草。 
     
      「……」 
     
      突然,武藏轉身離開,應該說是逃開了。 
     
      把阿通留在原地,一個人往沒有路的草叢走去。因為他感到一陣痛苦,過度膨脹的 
    血液,得將它從身體中拋掉一些,得從口中吐掉一些火焰。他很想像城太郎那樣發散出 
    來。當他看到陽光靜悄悄地照著又高又密的枯萎冬草時,他叫了一聲:「啊!」 
     
      他投身到草叢裡,坐了下來。 
     
      阿通心想他到底怎麼了?她馬上追過去,立刻偎在他的腳旁。臉部肌肉僵硬沉默不 
    語的武藏,看起來更可怕。阿通看他似乎很不高興的樣子,更是不知所措。 
     
      「怎麼了?武藏……武藏……如果我惹你生氣,請你原諒!原諒我!」 
     
      「……」 
     
      「武藏,如果……」 
     
      他越是僵硬,臉部的表情便越恐怖,而阿通的心就更是緊緊地揪在一起。她如花般 
    的體香不斷地飄向武藏,更讓他窒息難耐。 
     
      武藏突然叫了一聲:「噢!」 
     
      接著,他巨大的手腕摟住阿通,將她撲倒在地。阿通伸長白晰的脖子,無法出聲, 
    只是在他的懷裡拚命地掙扎。 
     
      槙樹上有一隻長尾縞鳥,正眺望著尚有積雪的伊那山脈。 
     
      紅色的山杜鵑盛開在山谷間,天空一片蔚藍。枯草下,飄散著紫丁花的香味。 
     
      猿猴的啼叫聲不斷地傳來,松鼠在樹梢上跳躍著。這裡是一片原始的天地。其中有 
    一片枯草被壓倒、折斷,阿通並沒有大叫,卻發出接近驚訝的聲音:「不可以!武藏, 
    不可以!」 
     
      她有如長滿刺棘的栗子球果般緊縮著身子。 
     
      「這、這種事……連你也是這種人啊!」 
     
      她傷心地嗚咽著。武藏這才清醒過來,全身的火焰立即冷卻,他全身毛髮直豎。被 
    阿通理智而冷淡的聲音責問。 
     
      「為、為什麼?」 
     
      武藏幾近呻吟的聲音就要哭出來。即使這是兩人間的秘密,對男人而言仍是種無法 
    忍受的侮辱。他的憤怒與羞恥無處宣洩,才會如此怒吼。 
     
      當他放開手的時候,阿通立刻跑開了。有個小香包斷了,掉在地上。他眼神茫然地 
    看著掉落的香包,不禁落下淚來。此時他已經冷靜下來,覺得自己很卑鄙。但是,他也 
    不懂阿通的想法。阿通的眼眸、阿通的唇、阿通的話、阿通的全部———連毛髮都不斷 
    誘惑著他,激起他的情慾。 
     
      女人將火把放在男人胸前燃燒,自己卻嚇得逃開。雖然她不是有意如此,但是,就 
    結果而言,這不等於是欺騙了所愛的人,不但陷對方於痛苦之中,也羞辱了對方。 
     
      「啊!啊!」 
     
      武藏伏在草地上哭泣。 
     
      以往所做的切磋琢磨已經一敗塗地。所有的精進苦行也都付諸流水。他對此感到悲 
    哀,這種悲哀的心情,就像孩童失去手中的糖果一般。 
     
      他唾棄自己、責備自己。他伏在地上飲泣。就像沒臉面對太陽般,一直低著頭。 
     
      「我沒有惡意!」 
     
      針對自己的行為,他反覆在心中如此叫喊著,但是卻無法釋懷。 
     
      「女人真難理解!」 
     
      此刻他無法認為少女清純的心是可愛的。即使女人猶如一顆珍珠,怕受震動,多愁 
    善感,怕有人去觸摸,這些現象在女性一輩子當中,應該只有在某些期間才會存在。現 
    在武藏無法認同這是至高無上,維持女性自尊的行為。 
     
      他伏在地面上,嗅著泥土的香氣。過了不久,情緒漸漸平穩下來。他驀地站了起來 
    ,眼神已不像剛才充滿了火焰,然而臉色卻變得異常蒼白。 
     
      (116)他用力地踩著阿通的香袋,並低頭專注地聽著山谷間的聲音 
    。 
     
      「對了!」 
     
      他直接往瀑布方向走去,緊鎖的濃眉又顯出置身於下松刀劍中的毅力。 
     
      小鳥帶著尖銳的叫聲,振翅而飛。瀑布轟隆的水聲,隨著風不斷地傳到耳邊。從雲 
    縫裡照射下來的陽光,更顯得柔和。 
     
      阿通從武藏所在的地方,只逃離大約二十步遠的地方,便停下來。她緊緊靠著白樺 
    樹幹,一直凝視著武藏。她看到武藏因為剛才自己逃開而痛苦;現在卻很希望武藏能夠 
    來到她身邊。她猶豫自己是不是該過去向他道歉。但是現在她猶如一隻驚弓之鳥,心中 
    仍戰慄不已,連身體都不像是自己的。 
     
      阿通雖然沒有哭,但她的眼睛卻比哭的時候更充滿驚嚇、迷惘和悲傷。 
     
      因為她發現眼前這個男人,自己所信賴的武藏,卻不是她心目中的男性。 
     
      阿通心中所幻想的男性,突然赤裸裸地出現在眼前,讓她驚愕得幾乎想要尋死,悲 
    傷得無以名狀。 
     
      但是,在恐怖和痛哭中,她沒發現自己的行為更是不可思議的矛盾。 
     
      如果剛才那強烈的迫力,不是來自武藏,而是別的男人的話,那她一定不僅只跑兩 
    三十步而已。 
     
      為什麼只跑二十餘步就停下來了?是被後面的力量所吸引嗎?並不只是這個原因。 
     
      「你生氣了嗎?不要生氣!我不是討厭你!……不要生氣!」 
     
      她覺得自己孤獨地站在暴風當中。她心中只是一味地道歉。武藏也在一直自責、痛 
    恨自己的行為。而阿通一點都不覺得他那強烈的舉動是醜陋的,她覺得他不像其他男性 
    那樣卑鄙。當她從悸動中漸漸平靜下來時,內心甚至認為這種人類醜陋的本能,在武藏 
    來說,是有別於其他男性的。 
     
      她自問:「為什麼我……」 
     
      他對自己盲目的恐怖感到寂寞。剛才那一剎那,如狂瀾般的血液就像火花一般,現 
    在回想起來,甚至令人眷戀。 
     
      「咦?到哪裡去了……武藏!」 
     
      阿通看不到武藏的身影,以為他又棄她而去。 
     
      「一定是生氣了!沒錯,他在生氣……啊!怎麼辦?」 
     
      她提心吊膽地走回小屋。 
     
      小屋也找不到武藏的蹤影。雪白的水沫,從潭中變成霧氣,隨著山風飄起,使得滿 
    山谷間的樹木也跟著搖擺。毫無間斷的瀑布傳來震耳的聲音,激起的水沫,冷冷地打在 
    臉上。 
     
      此刻,高處傳來城太郎的叫喊聲:「啊!不得了!師父跳到瀑布下面去了———阿 
    通姐!」 
     
      城太郎站在溪流對面。他想眺望男瀑布,卻看到這副情景,他嚇得大聲喊叫。 
     
      但是瀑布的聲音太大了,根本聽不清楚他說什麼。阿通看到城太郎的動作,臉色大 
    變。趕緊攀著又潮濕又滑溜的岩石爬下懸崖。 
     
      城太郎像只猿猴,從對面的山崖抓著蔓籐,滑了下去。 
     
      阿通看到了。 
     
      城太郎也發現了。 
     
      武藏在瀑布潭中。 
     
      咆哮的飛沫,加上迷濛的白霧,使得他們一開始看不清楚那是岩石還是人。後來才 
    看清那人裸著身體雙手交叉在胸前,垂著頭站在五丈多深的瀑布下。那並不是岩石,是 
    武藏。 
     
      阿通在這邊的懸崖峭壁途中,城太郎則在深淵對面的懸崖上,兩人同時看到潭中的 
    景象,立刻忘我地大叫:「啊!師父!師父吶!」 
     
      「武藏———」 
     
      兩人聲嘶力竭,不斷地喊著。但是武藏的耳邊,除了瀑布怒吼的聲音之外,根本聽 
    不到其他的聲音。 
     
      青綠的潭水已經浸到武藏的胸部。瀑布像千百條銀龍,咬向他的臉和肩膀。潭底如 
    狂瀾般的漩渦,宛如千萬隻水魔的眼睛,將他的腳拉向死淵。 
     
      「……」 
     
      武藏的呼吸若稍有變弱或是精神稍有鬆懈,可能腳跟就會在滑溜的水苔上滑倒,甚 
    至被激流帶到冥途,永遠回不來了。 
     
      而且武藏的頭上必須承受好幾千斤重的壓力。他的心肺就像被大馬籠山壓住一般痛 
    苦難當。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武藏仍然熱血奔騰,無法忘記剛才被自己拋在背後的阿通。 
     
      即使是志賀寺高僧也有過相同的熱血。法然弟子親鸞也有一樣的煩惱。自古以來, 
    越能夠成大功立大業的人,越是擁有堅強存活能力的人,他們與生俱來就背負著較多的 
    痛苦。 
     
      武藏十七歲的時候,扛著一把槍,奔向關原的風雲世界,憑的也是這份熱血。接受 
    澤庵的教誨,感念佛法的慈悲為懷而落淚,領悟人生的道理,立志重新做人,也是靠這 
    份熱血的力量。靠一把孤劍超越柳生城的傳統,逼迫石舟齋時的氣概,也是發自這份熱 
    血———,在下松勇敢抵擋敵人的白刃刀林的,也是全憑這份熱血。 
     
      但是這種強烈的熱血,在碰到自己喜歡的阿通時,則變成人類原始的慾望,使得這 
    幾年來好不容易控制住的野性一下子狂亂地爆發出來,光靠修行的功夫以及理智的力量 
    是無法控制的。 
     
      遇上這種敵人,任何武器都派不上用場。大部分的敵人都是外在的,都有形體;但
    是,這種情感上的敵人卻存在他的內心,無形無體,無法掌握。 
     
      武藏覺得很狼狽。他很清楚自己已陷入內心巨大的漩渦裡,因而感到驚慌失措。 
     
      每個人都有相同的激情。有它也煩惱,沒有它也痛苦,尤其是萬馬奔騰的熱血該如 
    何處理是好?武藏自己也不清楚,才會瘋狂地跳進水裡,希望藉此澆熄心中的火焰,因 
    此城太郎看到這副景象的一瞬間,對著阿通大喊的話並沒有錯。 
     
      城太郎哭了,一邊大聲叫喊著:「師父啊……師父啊!」 
     
      武藏求生的模樣,在城太郎眼中,卻是赴死的行為。 
     
      「師父,你不可以死!師父,你別死呀!」 
     
      城太郎雙手緊緊合掌,好像自己也在忍受瀑布打在身上的痛苦一樣。他大聲哭著, 
    聲音交織在瀑布的轟隆聲中。城太郎突然抬頭望向對岸的峭壁,發現剛才站在那裡傷心 
    欲絕的阿通不見了。 
     
      「哎呀!奇怪?阿通姐也不見了。」 
     
      城太郎看著白色泡沫的流水,悲傷不已。 
     
      他認為———武藏不知為何到瀑布潭中,寧死也不肯上來,而阿通或許是隨著武藏 
    也投身於水流中了。 
     
      但是城太郎很快就注意到自己的悲傷是多餘的。因為潭中的武藏依然承受五丈餘瀑 
    布的強大衝擊。他全身充滿了力量,年輕的生命堅如礦石,絕不像佇立於草地上求死的 
    志賀寺高僧。相反地,他是想藉由大自然的力量,洗滌心中的污垢,堅定自己的意志, 
    重新開創美好的人生。城太郎慢慢地也開始瞭解了。 
     
      武藏的聲音,由潭中傳過來,聽不清楚他到底在喊叫什麼。看起來又像是誦經,又 
    像是在怒罵自己。 
     
      夕陽從山頂照射下來,映在瀑布上。使得武藏的肩上出現了無數的小彩虹。其中一 
    條較大的彩虹,橫跨在瀑布之上。 
     
      「阿通姐!」 
     
      城太郎像�m魚般跳躍,沿著岩石越過激流,慢慢移到對面的峭壁。心想:對了!如 
    果阿通姐對師父能夠放心,我也不需要擔心了。只有阿通姐最瞭解師父的心情以及想法 
    。 
     
      他攀著峭壁,來到離小屋不遠的地方。解開系牛的繩子,讓牛在那裡吃草。 
     
      他不經意地眺望小屋的方向,突然看到阿通背影的腰帶。她在做什麼呢?城太郎躡 
    手躡腳地走過去。只見阿通抱著武藏脫下來的衣物和大小二刀,輕聲地哭著。 
     
      「……」 
     
      這裡又有一個無法理解的人。城太郎的手指抵著嘴唇,傻傻地站在原地。阿通緊緊 
    地抱在胸前的,只不過是一些衣物,令城太郎覺得奇怪。且她獨自哭泣的樣子也和平時 
    不太一樣。城太郎幼小的心靈已經感受到事情不太尋常,趕緊悄悄地回到母牛旁邊。 
     
      那頭母牛正躺在開滿白色小花的草地上,夕陽餘暉映在它的眼睛裡。 
     
      「像這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到江戶呢?」 
     
      城太郎無奈,只好躺在母牛身邊打盹。 
     
      1規定:要光明正大地比賽。 
     
      1松花堂昭乘、烏丸光廣卿和近衛信尹公:聞名於世的三藐院風的創始者。 
     
      1六部:走訪日本六十六國社寺,抄寫法華經的行腳僧。 
     
      1天狗:日本傳說中住在天上或深山的妖怪。 
     
      1介錯:為切腹自殺者砍頭。 
     
      1連歌:詩歌之一種。 
     
      1亥時:午後十一時。 
     
      2酉時:午後七時。 
     
      3戌時:午後八時。 
     
      4五聲:午後八時。 
     
      1戌時:午後九時。 
     
      1洛城:京都。 
     
      1所司代:江戶時代警衛京都並管理政務之職。 
     
      1寅時下刻:午前四時。 
     
      1篳篥:雅樂用的縱笛。 
     
      1河童:傳說中的動物,水陸兩棲,狀似幼兒。 
     
      1御手洗:神社內參拜者洗手的地方。 
     
      1中間法師:身份低微供差遣的僧人。 
     
      (上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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