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玄兵續緣】
夜色也來臨了,山谷中的夜色有一種獨特的美,谷中林木顯得更清新信人,石
頭投射著影子,給人以一種神秘的感覺。
這山谷很深,很廣,又極蜿蜒斗折,沙心如足足奔跑了四個時辰,仍沒有完全
走出山谷,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因為她懷中的刁木,必須要找大夫治療,可
這神秘幽遠的山谷如同魔鬼佈置的迷宮一般,老是在與她捉迷藏,她的心弦在顫抖
,心脈在流血!
懷中的刁木全身突異常的抽搐起來,沙心如慌忙放下他,美目一觸刁木痛苦的
神情,淚如泉湧,她啜泣著,低柔的道:「木,你……你怎麼啦?」
她恨不得能代替他的痛苦。
刁木滿頭大汗,極度的痛苦使他的臉型扭曲著,他苦澀的撇撇嘴,道:「沙姐
姐,放……下我,我……好……熱。」
的確,他渾身散發著炙熱的白氣,他唯一的牛鼻褲也已烤焦了,皺皺折折地粘
在他的身上,沙心如競未感到燙熱,但是,她還是急忙將刁木輕輕放在一塊巨大寬
闊的青石上。
刁木嘴裡不停的呻吟著,雙手緊緊地抓住石面,全身在劇烈的抽動著,他的傷
口的血也被烤乾了,但是新的血還是不停地湧了出來,他赤裸的上半身早已鋪上了
一層血塊,其慘痛令人不忍目睹……
沙心如無助地跪坐在青石旁,淚眼朦朧地看著刁木。又不忍看,但又不得不看
,因為她害怕眨眼間,刁木就可能與她陰陽相隔……
刁木的雙手十指已皮破血流,深深地嵌進了這堅硬的青石中,這冰冷的青石因
他體溫的灸烤,業已滾燙不已……
良久,刁木呻吟和粗喘已漸趨平緩,身軀也漸漸平靜……
沙心如的心弦驟己拉至極限,她緊張地俯下那淚痕斑斑的面龐,輕輕地,顫抖
地道:「木,木……」
輕顫的語音充滿急切和期待。
刁木竭力睜開眼睛,憔悴陣地凝望著沙心如,聲音低啞而乏力的道:「沙姐姐
,我好多了。」言畢,他竟綻露貝齒,甜甜一笑,可是,他的牙齒已血糊一片了。
沙心如心弦急速的震盪了一下,她忘乎所以地,衝動地俯下嬌軀,緊緊地抱著
刁木的頭,如珍珠斷了線,一串串晶瑩的淚球,淌落在刁木的俊臉上,她喃喃道:
「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突然,她猛地一震,微抬起嬌軀,悲切道:「木,我送你去找大夫,你……」
她已說不下去了,刁木的朗目中也充滿了淚水,正幽深地望著他,他沉重地喘
了口氣,軟弱地道:「沙姐姐,我……我己不能再和你,小豆芽、沙梓、藍天雄還
有鐵心一起去實現清逸前輩的願望了,中鬼的劍好邪,我可能中毒了,很厲害,很
可怕的毒。」
沙心如無助地閉上美目,不停地輕搖著螓首.抽噎的道:「不,你不會的,我
知道你有足夠的耐力忍下去,你一定可以的。」
其實,若不是刁木那倔傲的性格和他有無比超卓的耐力,還有他那本對毒物有
抵抗能力的身體,他早就死了。
在與中鬼交接的一剎那,「鬼獄血劍」競忽然暴長半尺,刺入了他的左肩,他
身中十數劍時仍能痛擊中鬼,還有隨後的幾個時辰中,那痛苦的煎熬,都是因他能
忍,他才能擊敗中鬼,所以,他還活著。
「鬼獄血劍」沾人肌膚,就可致人死命,刁木身受十數劍後,仍能活著,實乃
是一個奇跡,這還是鬼獄血劍自數百年來唯一沾體不死之人!在江湖中是絕無僅有
的。
刁木覺得無限的酸楚,這種深刻的感覺,可以說在他十八歲的生命裡,從未有
過,如此強烈的,他對人生依戀使他微微一笑,道:「沙姐姐,我知道我若去了,
你們一定很傷心,所以,我一直在忍,但是,我從未如此的害怕過,我擔心,我躲
不過命運之神的主宰。」
沙心如含淚微微一笑,幽幽道:「你就是我心目中神,沒有人能使你屈服,更
沒有什麼能主宰你的一切,我現在就帶你出去,一定有人可以醫治你,好嗎?」
望著那那無以言喻的聖潔和美麗,如夢如霧般的臉容,聽著那如仙界的最溫柔
姻靜的話語,還有那摯誠的心靈,刁木頓感苦痛輕微了許多,心中更充滿了無比的
力量和勇氣,不由得舔了舔乾裂的嘴膳,道:「我是不是很重?」
沙心如聞到他的聲音己比先前響亮有力,心中也略為興奮,柔聲道:「你說呢
?」言畢,她微微一笑,已將刁木抱了起來,飛速地在山谷中奔逝著。
天上的月亮似乎也被感動了,跟在她們身後,替照著山谷中的路。
星星似乎也感動了,一眨一眨的,滴落的淚珠沾落在小草花木枝葉上,晶瑩剔
透……
憂急的沙心如又一口氣飛奔了三十多里,可山谷中的幽路曲曲折折,她並沒有
走出這山谷,反而進入了一片幽黑深靜的低谷地帶,眼前四周竟長著奇型怪樹,高
約數十丈,樹葉粗壯繁盛,且相互牽連交織,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
沙心如不得不停止腳步,心裡痛苦不己,總覺得老天爺似與她作對般。
的確,焦急無比的心情又遇上如此糾纏不清的事情,那種憂急實在最令人痛苦
不安。
而懷中的刁木也適時地呻吟起來,他體內的毒液和傷口又在錐骨扯肢般發作了
,他低弱地遭:「沙姐姐,你……再把我放下來,我,我好冷啊。」
沙心如美麗的面孔像蓋上一層絕望的死灰,她幽幽地道:「木,我們……,被
困在山谷了,我……好沒用。」
她此時極度悲慼,心中希望的肥皂泡破滅了好幾個。忽覺手臂一鬆,刁木己掙
扎著滾落在地,他己忍受不住那可怕毒液一波高過一渡的沖激。
沙心如關切的道:「你覺得怎麼樣?」
刁木此時也已動搖了求生的信念,他面色全變,下唇也咬出血來,一陣陣刻骨
削肉的痛楚,,他已幾乎忍不住了……
沙心如的心裡充滿了無窮的恐懼,近乎絕望,但又是那麼的無助,她只感到,
她的世界末日來臨了,因為,她的世界和刁木原本便聯在一起。
雙目突瞪,五臟六腑,有一股可怕的熱流在滾蕩翻,如千蟲萬蟻在啃咬.他已
漸漸不能承受這痛凌遲般的煎熬……
他覺得好像有人在叫他,好像很遙遠,聽不真切,想用手去抓,又抓個虛空……
然後,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朦朧中,覺得自己如同掉進地獄的千層油鍋中,那樣的炙熱難受……
又覺得自己如置萬丈冰窖中,那麼冷徹侵骨,血凍氣結……
如此反反覆覆地巨冷酷熱交互侵襲,良久,他又感到有一股濃烈的腥臭,還夾
雜著怪藥的氣味侵入了他的鼻際;使他想嘔吐,但他卻無法動彈一下,隨之而來的
是倒心拉肝、血氣沸騰般的痛苦,他已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良久,彷彿經過了二千年時空的穿梭,一股幽冶清香的香霧飄進了他的鼻孔,
刁木下意識地龕動鼻孔,頓覺空氣還十分清新,而且耳際還有小鳥的歡叫聲,地獄
中也有良辰美景嗎?刁木不敢相信。
沙心如呢?她是在他死亡時唯一因他而痛苦的人,猛覺臉龐有一股均勻的香氣
的呼吸聲。
一驚,刁木倏然睜開眼睛,他不禁驚張得「啊」的一聲,身形也猛地震動了一
下。
沙心如也猛然驚醒,羞喜交加的慌忙移開嬌軟的身軀,低垂著螓首,嬌順著道
:「昨夜,見到你痛苦的煎熬著,我什麼都沒有想,只想和你一起共同忍受痛苦,
和你一起共赴另一個世界,你……你不會……」
「沒,沒有。」刁木慌張道:「沙姐姐,我……哎,我體內的毒怎會解了呢?
還有,我的傷口也攏合了。」
刁木的話聲充滿了驚奇的興悅。
「是嗎?」沙心如立即注目而視,果見刁木左肩的傷口合在一起,血早已停止
了流出,欣喜不已,激動地道:「原以為,你只是忍受了一夜的痛苦而能醒轉過來
,沒想到,你居然康復了。」她的話聲也充滿了驚奇和喜悅。
刁木清嘯一聲,狂跳起來,嘴裡還嘰哩呼啦地說含糊不清的話來,令人好笑!
不過,從鬼門關逃了出走,這種喜悅是可以理解的,看到的人唯有感動。
幸福的淚水模糊了沙心如的眼眸,她也徐徐站起,含笑地望著欣喜若狂的刁木。
一陣涼風襲來,沙心如的裙擺飄揚,如瀑布般的秀髮也優美地飄了起來,實在
可以令山嶽為之笑顏傾倒。
然而,刁木突然慌張起來,涼風吹醒了他的思想,他馬上意識到自己只有一條
幾乎破爛的牛鼻內褲.經他一折騰,簡直難以蔽體,滿臉通紅地用雙手蓋著下部,
快步地走到一塊石頭後面,只露出一張羞紅的俊臉來,不好意思地望著盈盈而立的
沙心如。
她也意識到了男女授受不親,嬌美的臉上紅彤遍佈,更是可以令所有的人為之
而心醉傾倒,刁木早就心神皆迷了。
良久,他又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顫,低聲道:「沙姐姐,你,你可以給一件長
袍與我穿啊。」
沙心如露齒一笑,毫不嬌扭,也毫不躲避地緩緩脫下自己的外袍,蓮步輕移,
送到刁木跟前,然後轉過身形,靜靜地立在晨風中……
不敢怠慢,刁木趕緊穿上長袍,走了出來,朗聲道:「哇,好暖和。」
沙心如轉過身形,露齒而笑,幽柔道:「你穿上了還好……」
她本欲說出「帥」字,但覺得不雅。
刁木欣喜地打量地自己來,又移目望著沙心如,只見她脫去長袍,穿著一襲淡
藍色鑲邊的長衫,那完美的軀體線條較先前明顯地暴露了出來,更令人不忍移目,
他身體不由得起了異樣的變化,但他很快想到沙心如簡直比神界中的神仙還要飄渺
,比聖女更加聖潔,比嫦娥更加美麗,自己一向很尊敬她,怎能有如此卑鄙的想法
呢?
其實,這只是人體內一種本能的慾望。
刁木連忙清醒心神,朗聲道:「哎,怪了,我們還未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
這是刁木一慣的思想和行動,發生在他身邊的事,他一定要弄明白不可。
沙心如思索了一會兒,柔聲道:「你也未吃下任何藥丸,也未……」她百思不
得其解。
但是,刁木的眼睛卻盯在一塊「石頭」上,他靜靜地蹲在「石頭」旁,仔細地
神視著……
沙心如也蹲著看這塊「石頭」,柔聲道:「昨晚我見你昏迷,便拿了它給你當
『枕頭』。」
「啊」了一聲,刁木小心翼翼地拿起這塊「石頭」,發現它呈一個半橢圓形,
上部如蓋隆起,上面佈滿了塵霧。隱約可見有花紋的痕跡……
沙心如則仔細地審視底部,突悠悠道:「這是一個烏龜殼。」
刁木眼珠一轉,將「烏龜殼」週身擦拭了一遍,果然有電殼的花紋和外型,但
捏在手中的感覺又不似龜殼,而且,它呈封閉型,邊緣連接上下部分閃著異常晶亮
美麗的光澤,他嘴角一撇道:「只是一個烏龜殼的造型。」
沙心如若有所思的道:「你試著運用內力,看看它有沒有變化。」
刁木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呢。」手掌微微一動,他只運用了一成的內力,恐
捏碎了這個玩意兒。
但奇跡也就出現了,龜殼竟閃耀著淡淡金色的光芒,而且中部忽空,呈現一手
套模樣,母指分開,四指則連在一起,十分柔軟。
兩人相視會心地一笑,刁木道:「我戴上試試。」一會兒,他又叫道:「哇,
好舒服呃。」言語中他已脫落下來,替沙心如戴上。
纖指微動,一股舒柔的感覺湧上沙心如心頭,她腦中靈光一閃,目中大放異彩
,望著刁木柔聲道:「此物好像籌傳聞中的『龜竅玄兵』,我曾在一本書中看到有
關它的記載,上面僅僅敘說了它的外型,構造,以及稍運用內力,便彈出現一副手
套的型裝,關於它的神奇用法,則未有記載。」
刁木驚詫地睜著朗目,忽高興道:「我來看看,也許我們可以將它弄個清楚。」
沙心如柔順地脫下手套,刁木戴上後,到處揉捏,無絲毫變異,索性運力遙推
一掌。
「彭」的一聲,一塊大石塊被擊得粉碎。
兩人不由得面露喜色,因為此石塊距刁木有六丈之遙,而僅僅施二成勁力,竟
出現了如此神奇的效果。
刁木微微撇著嘴唇,若有所思地看著手套,道:「既然稱它為『龜竅玄兵』怎
如此平淡,沒有絲毫玄變的味道。」
沙心如柔聲道:「也許,它還有其它的神奇之處,我們只是暫時未發現罷了。」
適時,刁木的肚裡「呱呱」的叫了起來,他捂著肚子道:「哇,餓得好慌,這
玩意先給你拿著,咱們吃飽了,再好好研究研究。」
說來真怪,他的言語中有「收藏」暫且不用的意思,剛一脫下手,這手套又變
成了原先的龜殼型,恰有刁木手掌般大小。
此物似通靈性,極懂得有緣人的心意。
兩人更覺得此物神奇不己,可刁木己餓得不能再等,盲目四顧,竟看到一樹木
的底下有一隻紅盈盈的鮮果,有小孩頭顱般大小,離他只不過一丈來遠。
迅速地摘來,覺得此果甚是柔軟,毫不客氣地咬一口,頓時,一股清香散發了
出來,刁木更感爽口不己,喜悅地道:「你也嘗嘗。」
他把此果送到沙心如嘴邊,心如原也餓了,見他如此真誠,心裡也甜美不已,
輕啟櫻唇,小咬了一口,細細地品嚐著……
於是,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子這柔軟香甜爽口的紅果,兩人的心裡更是
波苗起伏,甜美不己。
刁木吃完後,還不盡興,乾脆連一顆小如蓮子的果核也吞了下去,還調皮地吮
吸著手指上殘存的果液,嘴巴不停地噴噴聲響。
沙心如含笑地望著他,柔聲道:「我們先出谷去找小豆芽三人,還有,冷妹妹
和紫姑娘。」
刁木臉上有點羞紅,因為沙心如說到兩位少女時,眼角露出奇異的詭笑。
他吱晤道:「好,我們從這棵高樹『走』出去吧。」
沙心如望著高達四五十丈的大樹,柔聲道:「可以嗎?要是到了樹頂還不能望
穿此谷呢?」
想起「斛斯山仙」乾一空前輩的隱逸之所,刁木斬釘截鐵地道:「先試試看。」
牽著沙心如的玉手,兩人施展高絕輕功,如一抹大漠孤煙,凌空直升而飄。
在對枝上幾個閃躍,不一會兒,便達到樹頂,兩人相攜著彷彿立在天地之間,
放目一望,心胸頓開,豪氣凌雲。
沙心如情不自禁地微微倚在刁木胸前,嚀聲道:「好美,大地萬物,盡收眼底
,真有『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的豪情。」
刁木微皺眉心,嘴角一縮道:「誰的詩句,好像是什麼杜寫的吧?」
沙心如嬌柔道:「是唐代大詩人杜甫吟出的。」
刁木不服氣地道:「什麼大詩人,狗屁,還不及我刁木呢,我給你作一首千古
流唱的絕詩,保你耳塞頓開。」
沙心如嬌柔地仰起令人心醉的面容,勾魂奪魄的雙眸含笑地望著刁木的傻臉,
她在等著聆聽刁木的驚人詩句。
刁木雙眼滴溜溜地轉了幾圈,劍眉一軒,朗聲道:「齊林刁木青未了,清風看
我心如意。」
沙心如不禁一怔,沒想到他還真能念出兩句詩來,而且,的確可吟,還將賞景
人的心情豪情,與賞景之人的名字聯在一起。
美目忽閃,她輕啟櫻唇,幽柔道:「你的詩句好像在哪兒聽過。」
刁木一臉驚訝,道:「不可能吧,難道有人和我刁木一樣的聰明,那他一定是
一個十分偉大的文豪。」
看著他一臉的得意,沙心如心想:若他出生在名門貴族,也許的確是一個滿腹
文詞的奇才,但不一定會成為一代武林奇卉,難道這就是人人所云的天緣。
兩位心心相印的少男少女就這樣立在森天的樹頂上,看著眼底的大好景色,傾
心交談起來,這不也是人間一道奇麗的風景吧?
白雲悠悠,情悠悠,清風送爽,情亦怡,陽光普照,心頭暖,時光在飛逝,但
真情卻是永恆的。
良久,兩人才從樹枝上如同天神仙女下凡般飄落在一平地上,刁木掃視四周道
:「這乃是城郊之外,我去城中迅速弄幾件衣服來,你在這兒等我回來。」
心弦一動,沙心如連忙柔聲道:「不用這麼大費周章,你看,那不是有一戶人
家嗎?我們一起去討幾件衣服,說不定還可吃上一頓香噴噴的熱飯。」
刁木道:「當然,如此甚好,可這乃一清貧人家,我們怎好如此麻煩他們呢?」
柔柔一笑,沙心如道:「我身上還有一些碎銀子,可以送給他們啊。」
一拍手,刁木高興道:「好,有衣服穿,又有飯吃了。」恬聲中,人己如一陣
風飄到了那家農戶的門前。
刁木朗聲道:「喂,有人嗎?」
一會兒,木門「吱呀」一聲,露出一張皺紋滿佈的老婦的臉,她緊張地瞧著刁
木,見他無甚惡意,且衣衫狼狽.心中頓時放下心來,又瞧見盈盈走來的沙心如,
不禁怔住了。
刁木連忙親切地道:「老奶奶,我和……後面的這位姑娘因遭劫難,流離至此
,還望奶奶能行個方便,給我們一些衣物和食物,我們會給你錢的。」
雖然刁木提及沙心如有些吱晤,但婦人也看出兩人並非歹人,這時,門內又露
出一張可愛的少女的臉來,她露齒一笑,嬌聲道:「娘,讓他們進來休息吧。」
刁木和沙心如向她感激的一笑,那老婦人也不再說什麼,讓二人進去了。
這戶人家現只有母女二人,少女叫小琳,還有一位年已六旬的老父,但己打魚
去了。
刁木換上了一身粗布粗衣,甚是合體,他滿心歡喜。
沙心如則僅僅只是加了件那少女一件白色的布袍。
小琳甚是熱情可愛,對其二人也十分有好感,耽茶倒水,忙得不亦樂乎。
刁木和沙心如倒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小琳甜笑道:「你們肚子一定餓了吧。」
刁木立即朗聲道:「是啊,餓得好慌。」
沙心如向他微微一笑,柔聲道:「小琳,只要略備一些飯食即可,我們還要趕
路呢。」
小琳朝他母親一望,撒嬌道:「娘,我去爹那拿一條魚回來,你煮飯,好不好
。」
老婦人對唯一的女兒甚是疼愛,慈祥地道:「好啊!那你快點回來。」
小琳甜甜一笑,朝刁木和抄心如調皮地一眨眼睛,如一隻可愛的羚羊蹦了出去
……
老婦人也張羅著煮起飯來,不一會兒:便聞到一股飯香。
刁木飢腸轆轆地猛吸了幾口,還狠嚥了幾口饞水。
沙心如則靜靜地坐著,細細打量起這間木屋來。
很快,小琳拿著一條大鯉魚進來了,一聲不響地弄了起來,—碟香噴噴的魚肉
便立即燒好了,清香四溢,充滿了小屋。
刁木高興得直搓手,沙心如則臉有異色。
飯很快便開了,魚也端了上來。
刁木欲伸筷夾魚,沙心如卻輕輕地按著他的手腕,柔聲道:「小琳,你和奶奶
也來吃啊。」
刁木立即醒悟,急聲道:「是啊,小琳,一起吃吧。」話剛出口,他猛地明白
了沙心如真正的心意,小琳自從出門後,回來整個人都變了.十分沉默,且總是微
垂著眼簾,他一心只顧著要吃飯,直到現在才覺察了異狀。
那婦人也有些奇怪,關切道:「琳兒,你怎麼啦?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
事了。」
三人都奇異地望著低垂眼簾的琳兒。
空氣逐漸緊張起來,刁木和沙心如己看出了蹊蹺。
琳幾忽然張開雙目,刁木驚起,但是「琳兒」驀地一個旋轉,便將呆立的老婦
人抓在手中,電閃間點了婦人三處穴道,一隻手指對著婦人的「命門」這才得意地
笑了起來。
刁木和沙心如離她只有二尺,二人都不敢欺近,微微一笑,刁木道:「你最好
識趣地放了這位老婆婆。」
「琳兒」陰冷地一笑,刷地撕去臉上的人皮面具一張妖艷的臉來。
一看那淫蕩的眼神和她紫色的指甲,刁木便知她的來歷,沉聲道:「西淫百花
娘子。」
西淫百花娘子眉飛色舞,淫邪地道:「喲,想不到你這俊秀的小哥認得我,真
是緣份啊。」
她的話果然令人作嘔,刁木皺皺眉,沉聲道:「小琳姑娘呢?」
西淫冷笑道:「你既知我的名字,便知她的結果。」她言語十分平淡。
沙心如和刁木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心中湧起一股悲哀和愧疚。
西淫乃「東西南北中」五方霸主中手段最殘忍,心性最毒辣,殺人如麻,從不
留活口。
但這女人也頗聰明,中鬼與刁木一場大戰後,她便趁機來撿便宜,在這山谷外
四下遍佈密哨,刁木和沙心如剛出山林,一舉一動便落入她的耳目了。
刁本臉罩寒霜,冷冷道:「小琳的爹呢?」
西淫跟角蕩出一絲邪笑,並不言語。
刁木和沙心如心中更寒,父女二人均已遭毒手,如此美滿和睦的—家因他們瞬
間即毀。
一字一句地,刁木望著西淫,冷冷道:「在下發誓,你若先放了這位老奶奶,
我二人今日放你一條路,否則,你絕不可能逃離此屋,在下還要掃平『百卉院』。」
西淫望著他冷厲的目光,也不禁打了個寒顫,但她卻不動聲色,淫笑道:「好
哇,『百卉院』多的是姑娘,少俠去倒正好替她們解渴,老娘今日個也可得與你親
近,一句話,交出青木紫令,否則,這婦人就得死。」
刁木和沙心如沉痛地望著婦人。
雖然她被西淫點了穴道.不能活動,也不能言語,但是她還能聽,心還是明的
,此時她早已淚流滿面,神情淒涼痛苦……
刁木實在不忍看下去,他下意識地望著一旁的沙心如,她幽幽道:「要拿紫令
也可以,但我們應同時交換,我給紫令,你給人。」
西淫笑道:「娃兒,你當老娘是混子,人要是現在給了你們,老娘怎麼脫身呢
?」
刁木不屑地道:「我們讓你走。」
西淫略一思索,笑道:「你們先出去吧。」
二人相視一眼,惟有依言退出門外。
西淫也挾制著婦人跟了出來,她甚感得意,淫笑道:「現在我們依約交換吧。」
刁木沉聲道:「好……」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西淫正笑瞇瞇地向他直搖頭。
她眉眼一飛,笑道:「為公平起見,就由我們兩位與那位姑娘來交喚吧。」
微微一怔,刁木側瞥向抄心如,她正好也瞅著刁木,二人會心一笑。
沙心如輕聲道:「那就由我和前輩進行交換。」話聲中,她已輕移蓮步,像一
陣風一樣緩緩吹過去。
西淫可是老江湖,雖然這少女全身沒有一絲凶氣,但是,她依然十分謹慎。
兩人只有一尺的距離了,互相站定。
沙心如輕聲道:「可以開始嗎?」
西淫冷厲道:「拿出來,先讓老娘看看是真還是假,老娘可不含糊。」
微微一笑,沙心如自懷中掏出一塊晶瑩剔適的令牌,此令成橢圓形,中心有一
神像。
的確做功精絕,神妙雙無。
西淫的心不禁狂跳起來,她彷彿看到自己拿著紫令,在「百卉院」意氣風發的
豪情。
但是,就在她心神閃失的一剎那,沙心如卻出手了。
右手食指優柔地一彈,一道冷光閃襲西淫眉心,左手幾乎在同時抓住婦人手臂
往懷裡疾拉,她的出手好快,快得令人難以言喻。
西淫猛然覺察,怪叫一聲,人己如瀉地水銀猛退,她叫反應快,退得更快!
但是,那一道冷光卻突地裂爆,無數細小無比的,如薄霧般的芒線勁射而出。
西淫冷慄不已,如一道煙溜去!她實在感到恐懼,因為這暗器實在詭秘。
沙心如原可趁機對其痛下殺手,但她沒有,因為她不想殺人,她出道至今還從
未殺一人。
刁永驚疑地看著她道:「沙姐姐,你那一手可真絕,我……」他忽地噎住了,
朗目中竟已滲出淚花,在陽光下閃閃奪目……
沙心如也幽幽地看著懷中的婦人,她己七孔流血,早已斷氣。
良久,刁木狠聲道:「西淫可真毒辣,她點了老奶奶的穴道時,便己下了毒,
她從未想到要放這位老婦人一命,一家三口,因我們全毀在那蛇蠍毒心的婦人手中
。」
幽幽地,沙心如輕聲道:「木,別怪自己,生死輪迴上天注定,我們還是把他
們葬了吧,合在一起,到了另一世界,他們還是美滿和睦的一家。」
日當頭頂,一位少女和一個少年並肩站在一起,在他們面前有一隆起的墳,兩
人默聲哀掉祝福著,良久,兩人叩了三叩,懷著悲痛的心情,悠悠離去。
如今,紫令少年的聲名如日中天,沙世遺孤也被人傳頌得彷彿仙境中的奇跡女
子。
刁木被人形容得可怕得不得了,甚至比鐵心更甚,令人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紫令少年已經走散了,刁木和沙心如找到了以前會合的地點,均無所獲
,連暗記都未留下!
刁木望著與中鬼大戰時留下的場景,淒涼依舊,沉聲道:「沙姐姐,那股幽音
是誰發出來的,能在十里之外傳出如此朗晰的聲音,縱觀天下武林,不出五個。」
沙心如沉吟道:「你知道,五十年前,武林中功力修養最高絕的是誰嗎?」
微一思索,刁木道:「當然是一尊一仙一幽,他們乃是武林公認的三大異人。」
微微—笑,沙心如柔聲道:「不錯,那股幽音便是『一幽』所發出的。」
刁木驚訝得睜大朗目。沉聲道:「『天外飄幽』我獨行,他不是已經退出江湖
了嗎?」
沙心如悠悠望著天際,幽柔道:「聽我義父講過,『天外飄幽』我獨行在退隱
江湖之時,曾極欲尋得紫令下落,在他歸隱五十年間,他何嘗不在苦苦追尋,此人
心性狂傲,處事獨斷而行,實乃我們最可怕的敵人。」
刁木也心有煩惱起來,不錯,「天外飄幽」我獨行一身武學,如今恐已天下無
敵了。
靈光一閃,他郎聲道:「這老傢伙獨來獨往,且他至今還未與人交手,我看他
準是在最後才會出手,那時我們數人之力,他也不一定能取勝。」話鋒一轉,目光
顧盼,輕聲道:「沙姐姐,你好像懂很多事,而且你總是深藏不露,你對付西淫那
一招可真絕的,還有,你似乎十分尊敬你義父,他老人家是誰啊?」
好奇心一波接一波,望著他閃動的目光,沙心如芳心震盪不已,柔聲道:「我
自小生活在一處十分隱蔽的地方,除了看書彈琴作畫,便是習武修性,義父對我親
如己出,他胸有丘,博才廣聞,乃武林五十年前三大異人之一的『清逸尊者』,那
嚇跑西淫的暗器乃是我無意中揣摩出來的,給它承名『冰魄靈芒』。」
「啊!」刁木朗聲歎道:「沙姐姐自小受教於『清逸尊者』前輩,怪不得如此
超凡脫俗,心性如雲,博聞強記,通曉古今,還……」他不斷地敲著腦門,但再也
想不出一句適合的話來。
沙如心如霧般飄渺一笑,道:「你什麼時候學會甜言蜜語了,以前啊,你總是
刻意悉落別人,紫怡妹妹還在我面前說你第一次和她見面便欺負她,直到她淚流滿
面,你才罷休。」
被人揭短,刁木頓覺不好意思,正自思用言語來搪塞。
遠處響來一陣驟急如雷的馬蹄聲,刁木凝神望向來路,道:「沙姐姐,蹄聲很
急,馬上之人可真有些急躁。」
沙心如幽幽道:「木,你小心提防,這馬蹄聲中,沖滿不祥之氣。」
刁木已經看到了來路上塵土大起,沙霧滾滾,一行鐵騎,正風馳電掣般向這邊
狂奔而到。
刁木舔舔嘴唇,沉聲道:「沙姐姐,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看來,又有一場大
戰了。」
沙心如淡淡的道:「我實在不願再聞到太多的血腥,若非逼到頭上,我們最好
少殺人……」
在二人說話間,無數鐵騎己雜亂的紛紛停下,又在起落不息的馬嘶聲中排開一
個半包圍的陣勢,極速而利落的,馬上騎士都拋鐙落地,兵器出手,空氣驟然緊張
,如臨大敵。
每一雙眼睛俱一眨也不眨的瞪視著刁木和沙心如二人,在包圍二人的騎士中,
一個勁裝老者越眾而出,冷目如刃,直射二人。
他冷冷道:「小子,你們把紫令留下,就可留住性命。」
刁木瞥了沙心如—眼,微笑道:「閣下倒是個爽快人,不知尊姓大名?」
老者嘿嘿冷笑,手指撫著兩縷山羊鬍須,傲然道:「『死士門』五霸之一『刀
飛冷魂』胡山。」
看來,聰明的人遠非只有西淫,死士門眾高手也想大佔便宜,若非天祐英雄,
使刁木偶得龜竅神功,那後果還真不容人樂觀。
一瞥他腰間二十四把「斷魂窄刀」,刁木冷厲道:「很好,死士門終於捨得出
動有實力的高手了,可惜,出現之人,很快便會消失。」
沙心如幽憂地望著他,低柔道:「木,你……」
刁木平靜地道:「我們已沒有選擇,遲早,我們會踏平死士門的,我只不過是
提前替他們舉為葬禮而已。」
刀飛冷魂胡山冷冷道:「小子,你未免太狂妄了,難道你不知我身後的二十四
騎士乃是本門『青銅死士』。」
刁木倏然變色,喃喃道:「青銅死士?」
原來「青銅死士」乃是用藥物浸潤的二十四名死士,骨硬肉堅,不但刀槍不入
,心性也十分凶殘,「死亡門」初現江湖一戰立威的便是這此無魂的「青銅死士」。
沙心如心裡也緊張起來,她己準備出手。
「刀飛冷魂」胡山得意地冷笑道:「刁少俠,你考慮清楚吧!你雖百戰群雄,
賤命一條,但沙小姐可不像你如此……」
後面的話卻故意隱晦不說,愈發令人恐慌。
刁木冷冷道:「好。」他目光轉向沙心如,沉聲:「沙姐姐,給他!」
「他」音方逝,一道冷芒電襲胡山——「冰魄冷芒」沙心如的獨門暗器。
刁木則更是電閃施出「斗須八式」第二式「須卷雲湧」,他的目標也是胡山!
赤紅的光芒陡現,如同一朵彩雲,又似一道彩虹,雄渾的罡勁如同要將天空的
烏雲天倒翻一樣,那樣霸道地罩住了「刀飛冷魂」胡山!
刁木對沙心如的暗示根本無一絲火藥味,但兩人卻促然發難,而且,配合得如
此神妙。
刀飛冷魂胡山反應也極快,心驚之下,也顧不得身份,人如一隻倒飛的滾球,
鑽入了「青銅死士」之中!
雖然他還是被一股勁道擊中了腳肚子,但是,為保性命,他根本忘記了二十四
死士的死活,沒有絲毫的提示和命令。
「彭」「彭」聲,悶「哼」聲,迭起不斷,七個死士被罡勁擊了個正著,身形
被震飛退後一丈有餘,夾在其中的胡山也在地上連翻了幾個滾,但是,他畢竟是死
士門,「五霸」之一,當然有過人之處,一有空隙,他立即道:「殺!」
「青銅死士」沒得命令是不會有任何舉動的,因為們被藥物浸潤,早己失去了
神智。
刁木和沙心如趁亂從圈中衝了出來!
當胡山忍痛從地上站起時,二十名死士成一扇形與刁木和沙心如困鬥,他這才
注意到,身邊有四個死士眉心閃著一片淡淡的白色,他們竟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沙心如!」他心裡立即想到這個可怕的少女施的一記暗器,就在他思索怔住
間,那邊又傳來了幾聲悶響,驚醒一看,現只剩下十六個死士了!
全身一片冰涼,但他迅速地有所行動,大吼一聲道:「老夫宰了你二個雜碎。」
他人己挺身騰空,雙手各握三把斷魂窄刀,尚未接觸刁木、沙心如,六把飛刀
便勁疾如電芒乍現的分襲二人!
刀飛魂冷,江湖傳說果然不虛,胡山人未至,而手上神奇的又是六把斷魂窄刀!
一閃之間,空中己見十二把飛刀彈跳著,電閃著,如同飛馳慧星,留下一串串
搖曳的光尾!
十六死士的十六把鬼頭刀無時無刻不在招呼著兩人的要害,他們這些不懂得正
與邪,也不知生與死的狂人,他們所施的招式和力道出其的狠辣!出其的兇猛!但
卻可配合胡山的飛刀刀路。
雙道夾攻,險之又險,就在這電閃間,刁木突疾推一掌,直襲沙心如!
沙心如既驚且怪,但她天生聰慧,也毫不遲疑地推出一掌!兩掌相碰,二人借
反彈之力,施以絕頂輕功,如同兩抹閃電,不!更似……沒有什麼語言能形容得出
二人飛閃的速度!
幾把飛刀帶著閃亮的曳尾剛好從他們身邊擦過,好險!兩人電光火石間從兩側
倏然迴旋又會合在一起,的確心有靈犀!
十六死士也轉過身形,但他們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兩人,因為「刀飛冷魂」胡山
站在他們前面,死灰的臉色分外難看,半響,才徐徐道:「你二人的身手的確令老
夫佩服,能在這樣的險境下避開老夫的『滿天繁星』,你們是第一人,自從老夫出
道五十年來,江湖上能避過老夫『滿天繁星』手法的,在這數十年間絕無僅有。」
刁木眉毛一揚,笑望了沙心如,朗聲道:「你以前是未遇到真正的高手!」
刀飛冷魂胡山冷哼道:「也許,但你們是不是真正的高手,老夫還要拭目以待
。」
刁木平靜地道:「胡前輩似乎極有信心能拿到紫令,仰或是你還有實力藏在附
近,卻讓這些死士作犧牲品,然後再一襲得手。」
胡山一驚,定定地盯著刁木的眼睛.沉聲道:「你有如此天賜絕才,若歸頗我
『死士門』必然大受重用,本門門主雖未與你謀面,但已經十分信任你的能力。」
刁木微轉身形,輕輕地捏著沙心如的雙荑,兩人都含笑望著對方的眼睛,半晌
,刁木眉毛一揚,嘻笑道:「貴門門主有沒有我沙姐姐這麼漂亮,這麼溫柔,還是
有我沙姐姐這麼心清如水呢?我想是絕對沒有,只不過,我想他倒也許是個蓋世無
雙的無賴。」
沙心如含羞地望著他,輕聲道:「現在你還有心情說笑,那隱匿的人武功一定
十分了得,也許不止一人呢。」
刁木望著臉色蒼白的胡山,笑道:「即使有人藏著,我想也絕不比這個耍飛刀
的強多少,如出來我照樣一下打發他們。」
胡山聞言更是氣得要死,他的武功原本的確了得,也是縱橫一時的高手,只是
他一時被刁木和沙心如殺個措手不及,雖擊中了腳踝,但他卻能挺立著出招,這本
就不易了,何況他能將招式發揮到如此……
「喋喋」的笑聲忽然響起,一黑一白兩位老者緩緩走了出來,兩人看似行動緩
慢,但是眨眼間,兩人己行了二十丈,來到了胡山眼前。
「靜行天際」,刁木和沙心如腦海中立即閃出了這四個字眼,兩人不禁有些心
驚——
會這種獨門絕技的只有「柳暗樁」一派,但是,五十五年前,「柳暗樁」因過
於殘害武林人土而被「消逸尊者」還有「斛斯山仙」聯手剷滅,樁中只有四位長老
負傷潛逃,迄此至今,江湖中再也未出現「柳暗樁」殘餘分子,而「靜行天際」此
獨門輕功絕技也由此在江湖中消匿。
不想,今日又有兩位老者會此輕功絕技,而以他們的年紀必然是當年四老之二。
左側老者不但渾身烏黑,連他咧嘴一笑時,牙齒也是烏黑的,但他的臉上依然
可見只有半邊嘴唇,烏黑的一邊牙齒暴露在外,眼睛雖失去一隻,但那殘留的獨目
更令人身寒。右側老者則恰好相反,白得耀眼,從頭髮眼珠,眉毛以至週身全是蒼
白的,白的令人恐怖,他一張臉溝壑縱橫,佈滿了刀痕劍傷爪印,已分不清鼻子和
嘴巴,只有在隆起的皮肉中,可見兩隻蒼白的眼珠在滴溜溜直轉。
刁木和沙心如看到如此恐怖的兩個怪物,心裡都有些害怕,兩人相互靠得更近
,更緊,兩張天下俊秀無比的臉龐幾乎挨到一起……
胡山看出了兩人的畏懼,冷厲道:「二位若識大體的話便把紫令交出來,否則
,後悔莫及。」
冷笑一聲,刁木沉聲道:「不過只是『柳暗樁』苟且偷生的『黑白雙鬼』,在
下很久就想抓兩隻鬼要耍,如今倒送上門來了,多謝!」
兩個怪物一怔,黑鬼道:「小子,你就是那會『傲須九霄』的刁木嗎?」
白鬼接著道:「你是乾老兒的衣缽弟子?」兩人如同和人打啞迷,一人說一句
,聲音平淡如水,毫無人的氣息。
刁木朗聲道:「乾前輩曾告訴在下,若再見到『柳暗樁』餘孽,必給他一點紀
念,比方說,把黑鬼的另一隻眼珠給拉出來,把白鬼的頭扭下來……」
「你真是那老兒的傳人。」黑鬼聲有些餘悸地道。
白鬼獰聲道:「很好,我『柳暗樁』一派如今只剩下黑白雙鬼,今日若不報此
仇,枉為人也,小子你就替你的老鬼師父償命吧。」
刁本不屑地一撇嘴,笑道:「還搭上『死士門』的幫手,陣容倒夠龐大,可『
柳暗樁』之人也太庸奴孬種了。」
胡山有些著急,恐這二怪中了刁木的激戰法,那將收效甚微,誰知——
黑鬼冷笑道:「對付一個後生小輩,了斷『柳暗樁』家仇,何須胡山協助,只
須他作一個見證即可。」
白鬼道:「黑白雙鬼今日定要手刃你。」
刁木微微一笑,輕聲對沙心如道:「你在旁邊站一會兒,我很快就打發了他們
。」
沙心如柔聲道:「好啊,你戴上這個。」她拿出那個「龜竅玄兵」,遞給刁木。
看著那幽深的眼眸,心裡不忍拒絕她的關懷,刁木只好順從地接過,柔聲道:
「謝了。」
言畢,沙心如深深地望著他,徐徐後退……
胡山深歎一聲,但也無可奈何,這二鬼的心意他是無法左右的。
黑白雙鬼和刁木僅隔一尺之遙。
雙方都沉默了一會兒,刁木忽道:「開始吧,你們兩一起上!省得麻煩。」
黑鬼冷哼一聲,道:「看你夠不夠份量。」
白鬼尖聲笑道:「「讓你白爺爺先和你過兩招,你可放有能耐點。」
「點」音方逝,白鬼雙袍一抖,左手握著一隻閃亮的獰牙短錘,右手則持著一
把魔鬼骷髏的寒鐵怪兵,長約三尺。
骷髏如同一座大山,直捅刁木眉宇,獰牙短錘則隨後緊襲而來,罩住刁木脅間
三處要害。
白鬼果然招式怪異高絕,稱得上頂尖高手,出手辛辣快疾,勁力奇大無比。;
刁木身閃右移,骷髏勁風擦臉而過,他喝道:「喲,厲害。」右手則狂推一掌
,直迎獰牙短錘,右手則疾抓怪兵鐵桿。
他身手快得無可言喻,反應更是迅速。
白鬼又驚又怪,心道:「以你肉手右掌能擋我獰牙短錘,不扎得你手稀巴爛才
怪呢。」
右手骷髏陡升再疾逮下砸,直擊刁木天靈蓋,左錘則已挺勁迎上……
「彭」的一響,白鬼慘叫一聲,身形披震退一丈,獰牙錘則甩飛十來丈,左手
業已失去知覺,顯然被震傷了。
事出突然,胡山臉色大變,沙心如則臉現悅色。
黑鬼駭然,因為他知道白鬼的實力,可這娃兒竟能用肉掌擊傷他持錘之臂,簡
直令他難以相信。
刁本並未趁機痛下殺手,因為那樣極有可能會惹惱黑鬼,萬一他怒憤之下,出
言讓胡山協助.那可不得了!
他只是微笑地望著駭驚的白鬼,朗聲道:「閣下覺得在下夠份量嗎?」
黑鬼盯著刁木的右手,冷冷道:「娃兒,你手上戴著的是什麼東西,竟能抵擋
尖銳的利器。」
白鬼和胡山也看到了刁木手中的「龜竅玄兵」,但他們並不瞭解此物的神奇。
強忍著痛楚,白鬼怒恨的道:「原來你有所把持,怪不得你敢迎擊老夫的獰牙
錘,老夫倒是打錯算盤了。」
刁木也新奇地看著手中的玄兵,心裡高興極了,因為他原本也不知道此柔軟的
「龜竅」竟能抵抗猛力的獰牙錘,他只是一時大膽地小試牛刀而己,不想卻收到奇
效。
他嘴角梨窩一現,朗聲道;「在下不是早就提醒了二位嗎?可以並肩上啊。」
黑鬼冷哼道:「好,你既然如此狂傲,那咱們就成全你,讓你臨死前還可以自
詡一下。」
白鬼立即湊了過來,雙鬼緩緩地迎上刁木,神情十分謹慎,他們現已看出了刁
木功力的可怕,他們要全力地將其搏殺在場上。
黑鬼似乎並沒有兵刃,但他的雙手一直藏在長黑的袖中,白鬼只剩那桿黑骷髏
怪兵了,兩人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每在跨一步之間,身軀都是飄蕩蕩的,彷彿他
們的雙腿並沒有沾著地面,而是被一陣陣的微風吹送過來一樣。
忽然——
離刁木只有一尺時,那只黑骷髏又直衝他雙目而來,黑鬼則己抖動了他的雙袖
……
直覺提醒刁木,白鬼為何出手與上次大同小異,僅僅是習慣,還是……
黑鬼更怪,他的雙袖抖動中,他的雙手竟然還未露出來,此中必定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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