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獨抗神邪】
一聲暴喝,兩團火影轟然鬥了一掌,光團一台即散,那光芒也消失了,兩個人
身形在不住地狂擺。
焰天邪神胸脯起伏不定,那紅色的臉膛已顯出了蒼白,分外惹目,嘴角的一絲
血漬在悄悄地瀉落著。
刁木大汗淋漓,耳目赤紅,狂吁不已,顯然也是全力施為。
表面看來,刁木似乎勝了一籌。
焰天邪神悲慼道:「少俠功力令老夫吃驚,內力竟凌駕本邪神之上,簡直是神
奇中的傳奇。」
不錯,焰天邪神出道以來,便是以他的內力高深純厚而獨步武林的,年青時的
他,曾吃下了「紅誕果」致使全身赤紅奪目,但由此也造就了他一身非凡的內力,
當今天下,簡直無人能及。
此人非邪非正,行事全憑意性故而江湖黑白二道與他都全無絲毫交情。他也是
在孤獨中度過了幾十個春秋。
鼻端一皺一抖的,刁木長吸了幾日幽香的清氣,猛然張開朗目,長長地伸了個
懶腰,突地瞥見了沙心如那關心的,那令人心醉的目光,心中不由一震,連忙站立
起來,朗聲道:「沙姐姐,我沒事,那老傢伙的內勁可真夠霸道,幸好還未傷及腑
臟,現覺得好多了。」
他一口氣地說出要說的,恐怕再見到沙心如那關愛中慘雜著憂急的目光。
這目光大令人心醉,也太令他心酸了。
一旁的沙梓接道:「刁弟弟,幸好你沒事,否則,我一定會難過的。」
刁木眉目一皺,十分不解,但還是甜甜地朝他一笑。
沙梓的確是話中有話,隱含極深。
沙心如也不能明白,幽幽地,她輕啟櫻唇柔聲道:「現我們己成了眾人的重要
目標,我們的處境時時受到了威脅。」
「也不能這麼說。」刁木道:「若我們能露出犀利的鋒芒,處境將大為改觀。」
的確,很多人都是欺善怕惡的。
沙梓不解道:「刁弟弟的意思是——」
藍天雄忽然走了過來,沉聲道:「刁弟弟的主意非常好,只要我們消滅幾股邪
惡勢力,聲名必定大振,那時,別人就會顧慮三分了。」
刁木朝藍天雄會心地一笑……
藍天雄笑得卻很牽強……
沙心如幽柔道:「那我們就從最近的地方勢力下手吧。」
刁木道:「當然,我已經讓小豆芽去北霸山莊探個虛實了。」
藍天雄接道:「天雄也已策劃好了,不知大家覺得如何,我們一起研究一下。」
沙心如憂鬱道:「那冷姑娘呢?他失去了家一定會很傷心的。」
此語一出,三人都怔住了。
刁木嘴角微挑,沉吟道:「那有什麼辦法呢?北霸冷成風終究是我們進攻的對
象,早早進行,也讓冷姑娘早有打算啊。」
另二少年不禁點了點頭。
沙心如也微感舒坦,柔瞥了刁木一眼,不再言語。
月兒也害羞地從雲層中晃閃出來,靜靜地照耀著冷冷的北方的夜色。
沙心如、刁木、沙梓、藍天雄四人喬裝到了「北霸山莊」莊外的一間陳舊的廟
宇裡。
從這間廟宇的窗口,可隱約看到」北霸山莊」的宏偉磅礡,氣勢驚人。
稱霸一方的北霸主冷成風的居地和勢力的重地果然不同凡響。
但是,小豆芽還未回來,不過,相約的時間也未到。
沙心如嫻柔地靜立著,仰望天際,她似乎總要審視蒼穹,無論是白天,還是黑
夜。
一人正瀟灑地走來,儒衣儒衫,頭銜儒巾,他的確是一個青年儒士——藍天雄。
輕搖折金骨扇,藍天雄幽幽道:「世間萬物;皆由宇宙而改變,人自情處.也
由空而生,由空而散,沙小姐果然乃怡情信神之奇女子,令天雄好生佩服。」
言語中,他已行至沙心如身側,輕攏折扇,也仰望著天際。
沙心如並未有所異動,良久,才幽幽道:「藍大哥,你看到了什麼?」
她依然在仰望天際,目光也從未移過。
輕輕朗聲一笑,藍天雄沉聲道:「天空遼闊無邊,雄偉壯觀,它包容了最神秘
,最巨大的力量,也包容了世間所有的美與醜。」
沙心如微瞥了他一眼,微低螓首,吟吟道:「藍大哥雄才偉略,不枉『玄機尊
者』苦心調教,心如何其有幸,能與藍大哥同室操戈,共挽狂瀾,以後,還請多費
心。」
藍天雄目光陡亮,朗聲道:「沙小姐太讚賞天雄了,天雄實難承當,不知小姐
看了什麼?」
沙心如悠轉身形;看著廟堂的淒涼,幽幽道:「心如才疏寡識。沒有藍大哥奇
特的洞察力,一時之間也難以說清,還是以後再告訴藍大哥吧。」她的聲音很憂柔
,聞入耳際,倍感親切。
藍天雄微一沉思道:「那好吧,天雄拭耳以待,哦.對了,今夜的月色不錯啊
!」
沙心如本欲離開,聞言只好悠轉螓首,談淡地瞥了一眼月兒,幽幽道:「的確
很美,藍大哥心情清亮,能獨得其美,心如羨慕不已。」
藍天雄瀟灑地輕展骨扇,徐徐地搖動起來,在這寒冷的北方之夜,令人感覺未
免太不協調。可他向來如此。
「是嗎?沙小姐為何總在自默自愚呢?其實沙小姐——」
「哇,烤魚,快來吃烤魚。」刁木不知時地衝了進來,興奮地嚷道,一瞧二人
朗目一亮,清悅地道:「藍大哥,沙姐姐,快吃一片烤魚,趁熱吃口味最好。」
說著,先塞給天雄一片特大的「烤魚」,又拿出一小片,放入心如的指間,自
己嘴裡還大嚼著,尚未嚥下,又塞一片,那樣子恨不得把整個嘴填滿,吃相的確不
大雅觀。
藍天雄優雅地夾著魚片,很有風度地品嚐了幾口,讚道:「果然香味俱全,實
乃難得佳餚,你覺得呢,沙小姐?」
他的後半句說得很親切,很富有感情。
刁木皓目一輪,有點尷尬地微傲一笑,道:「哦,我先出了,再去多吃幾片,
藍大哥和沙小姐若還有胃口,得趕緊出來,否則就後悔了。」言畢,他己轉過了身
形,急踏一步……
「刁弟弟。」一聲幽柔地呼喚,刁木不由得止步轉過身形……
沙心如美目盈盈地望著他,柔聲道:「我們一起出去吧。」不容刁木回答,也
己微轉螓首略一躬身道:「藍大哥,心如失陪了。」
言畢,輕移蓮步,走近刁木,一股幽香隨著湧入他的鼻際。
刁木不明所以,朗聲道:「藍大哥,你出去再吃幾片吧!」
藍天雄微笑道:「哦,不了,我還是在這裡欣賞一下月色吧!」
刁木「哦」了一聲,隨即轉向身旁的沙心如,親切道:「沙姐姐,我們走吧,
外面的『烤魚』多著呢!」
沙心如柔柔地望他一笑,輕移蓮步,和他並排走了出去……
那股怡人心神的幽香淡散了不少,藍天雄看著手中的「烤魚片」在深深地沉思
著。
他不是要欣賞月色嗎?人哪……
沙梓正在火邊爆著魚片,一見沙心如和刁木同時走了出來,心中頓悅,高興道
:「沙小姐,你也挺有吃勁的嗎,你等等,很快你就可以品嚐到沙梓烤師的烤魚了
。」
沙心如和刁本朝他微微一笑,靜立在火邊。
沙梓在熟練的翻抖著,盈盈地火焰照著三個青年人的臉,也暖著他們的心。
小豆芽回來了,他身如一抹消逝的輕煙,剛一落地,便也像孩子似的叫道:「
哇,烤雞魚片,幸好回來及時。」話未說完便抓住了幾片,狠狠地塞進嘴裡,不停
地嚼著嘴巴,眼睛還死死地盯著架上的魚片。
他的樣子比刁木更滑稽,三人不由得笑了起來。
刁木道:「終於有人與我『志同道合』了。」言畢,他也扯了幾片狠狠地吃了
起來。
沙心如小口小口地輕咬著,不時地瞥著刁木的吃相,皓美的臉靨綻著甜甜的微
笑……
沙梓得到了大家的讚美,心裡更加高興,翻烤起來也更歡快了……
空氣中盪漾著溫暖的清氣,醉人的幽香,這祥和的畫面實乃人間美景。
可是,處在屬風血雨中的江湖兒女,他們的這種歡快是多麼的短暫啊——他們
將要面臨著一場激烈的血戰,無論是誰發動的,但這激烈的血戰是絕不能避免的,
因為,這是冥冥中注定的。
「北霸山莊」在冷冷的夜色中,顯得更加神秘莫測,莊中有燈籠晃動的影子,
那是巡夜的莊丁,不過卻是為數不多的幾人。
這山莊較往常要靜得多,他們根本就未想到有敵來犯,空氣無絲毫沉悶緊張……
兒聲狗吠在莊中稀落想起,難道有人來了嗎?是的——幾道黑影在飛快地移動
著,領前的是一位身形輕巧的蒙巾人,身後的四人緊隨而至。
無絲毫懈慢,這五條黑影迅速地來到了北霸山莊的院中,藉著花草的掩蔽,幾
人咬講幾聲,便分成了三隊潛入內院……巡夜的莊了根本未覺察到異樣.依然搖晃
提著燈籠,不時地「哈」一口氣……
庭中一處奇美奇靜的花園中,挑著幾處燈籠,在一石桌旁,二人沉思對奕,旁
邊則圍坐著三人在觀看……
他們不時地沉笑一聲,似乎頗得其樂。
對奕二人中,一個突抱拳道:「北霸主果然雄才蓋世棋藝精通,令在下輸得心
服口服。」
對面的威嚴老者朗聲一笑,道:「並非老夫棋藝精湛只見天年兄未盡全力罷了
。」
「哈,北霸主太謙虛了。」那稱「天年」的老兄朗笑道旁邊的三人也連連讚歎
北霸主冷成風棋高一籌,神情甚恭……
冷成風只是含笑而坐,精目綻放異彩。
「是嗎?北霸主的棋藝不過如此而已!」一聲諷刺突然響起。
眾人一驚,大為失色……
冷成風目光暴縮,人己徐徐站起,只見一個身著儒衫蒙面之人正站著五大開外
,突地一閃,人已欺進四丈……
眾人又是一驚,這來者功夫竟如此高深莫測。
冷成風倒還鎮定,沉聲道:「閣下聲音很熟悉,還是拿下蒙巾吧!」
「不用,既然霸主清楚刁木來了,就應該知道會有何事發生。」這蒙巾人自道
了姓名。
冷成風冷笑道:「這樣,那麼你還有什麼話沒有說不妨現在趁早說出來。」
刁木沉聲道:「有這個必要嗎?今夜北霸山莊恐怕會得在江湖上永遠地消失。」
「大膽,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老夫頤天年在江湖中風風雨雨數十年,今日才
大開眼界,小子,不知你有否這能力。」那對奕的老者欺笑道。
刁木微微一怔,平靜道:「頤天年,『天外神刀』頤天年?你在此又能怎麼樣
?」
除冷成風之外,四人又是一驚……
「天外神刀」頤天年老羞成怒,吼道:「好大的口氣……」
爆炸聲猝取,火光四現,慘嚎聲迭起,在這幽靜的夜晚分外刺目刺耳。
冷成風殺機頓熾,驚怒道:「刁木,你竟不尊江湖道義,以如此手段襲擊本莊
,好,老夫就要領教了。」
天外神刀頤天年沉聲道:「你們三人快組織人救火。」
那三個圍觀對奕的立即恭身退去……
現在庭院中只剩下刁木和兩位當世頂尖高手了。
冷成風沉聲道:「天年兄,我倆是一起盡快將其打發,還是……」
天外神刀頤天年道:「何須如此,頤某一人足矣。」
刀光乍現,不知何時.他的手中已握住了一柄怪刀——刀身唯有一尺,但有半
尺寬,很厚,而且刀柄很長,可以雙手握住施展,這就是「天外神刀」頤天年的拿
手兵器一紫血刀。
刀握手中,「天外神刀」頤天年威儀陡現,長鬚飄飄,宛如天神。
大喝一聲.刀光圍繞著身形電速衝至刁木。
頤天年不愧有神刀之稱,刀法詭異,大背常規施刀的招式。
刁木目光暴射,雙掌平伸即縮,猛然推了出去.身形也疾衝了上來,渾然不畏
那霍動刀光……
冷成風心中不禁得意地笑起來,他早就知道以頤天年的性格絕不會與人聯手攻
敵的,故而他將話扯開,頤天年便自動請纓——如此一來,即使他鬥不過刁木,但
必定讓刁木大耗真氣,自己再趁機進招,勝算有握。
果然,場地上兩大絕頂高手一旦交鋒,聲式駭人,令人噓驚……
天外神刀頤天年怒喝迭起,那「紫直刀」如有靈氣,殷紅的刀光罩住了刁木身
上所有要害,一出手便狂施「靈空刀法」之絕式「天刀墜地」。
那凌厲的刀罡,奇幻的刀影,目眩的刀光,無窮的樂招,一波一波地擊向赤手
的刁木……
那激烈的勁氣逼得刁木幾乎窒息,他自然地也疾施出「斗須八式」之三式「拖
須帶衣」。
那窒息的感覺驟減,一片朱紅的赤光陡然圍繞在刁木全身,他的身形立即被光
芒掩沒下去,頤天年一驚,頓感刀刃難以捉摸住刁木身形,而那赤虹的光團已漸漸
地將他籠罩住,彷彿惡魔的血盆大日吞噬了一個生靈……
冷成風悠然心涼,刁木的功力越使他震驚,這可怕的招式與「斛斯山仙」的絕
技絕然不同,但又有著相同的光芒和勁勢,難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因為,那樣的話,他今晚將難逃劫數。
朱紅的光圈在空中飛舞,在院地旋轉,看不到二人的身影,也看不清二人的招
式,但誰都能想像,那光圈有多麼激烈,有多恐怖。陡然聽到一聲「頤老兒,躺下
去吧!」
「轟隆」一聲炸響,一個人影從光圈中震飛出來,跌落地上……
隨即光芒消逝,刁木傲然地立在庭院中冷成風心幾乎寒透了,頤天年頹廢地躺
在地上,『紫血刀』已然脫手,孤寂地立在一片亂石中——刀落人亡。
這是一代神刀的豪言,如今,真的應驗了。
刁木心中其實也十分難受,頤天年雖罪不可赦,但尚還不足致死,只是他出手
太過狠毒,「靈空刀法」本就是刀還有的邪流,刀一出如不屠敵,那樣無法回頭!
刁木若不施展『斗須八式』這種曠世異學,性命也恐難保。
他再一次意識到了,「斗須八式」如同它的名字,還有它的罡氣都透露了血的
色彩,它的殺性太重了。
冷冷的,刁木切齒道:「冷成風,你身為一方之霸,竟叫他人為你衝鋒陷陣,
你也應該和他一起共趕黃泉。」
這時山莊中火光沖天,人物紛嚷,雖一片混亂,但是北霸主冷成風的心卻很靜
,因為,他面臨著死亡的危機。
「是嗎?」他冷笑一聲,沉聲道:「老夫倒願拭目以待。」
刁木徐徐撕下蒙巾,他那俊朗的臉色十分怕人,目中充滿了血紅的光……
冷成風看著他的神色,全身不由得地又打了一個寒顫,他強自鎮靜下來,真氣
內力已運至全身各大穴位,他已準備孤注一擲了……
二人就這樣靜靜地對峙著,在這樣的夜色下,這樣的火光沖天中,良久良久。
突然,莊院中又衝起一處火勢,隨即聞到一聲霹響,而這二人也各自暴吼一聲
,衝了上來,在漫天的烈焰之下,在轟隆的炸響中,展開了殊死搏鬥北霸主冷成風
拳掌相加,是那麼的猛烈又是那麼的快速地攻向刁木頭胸十處要害,其身手端的高
絕。
刁木毫不畏懼,左手為拳,右手為掌,也是那麼地迅猛阻上,威力不在北霸主
冷成風之下。
冷成風怒喝道:「小子,原來你是兩個瘋子的徒兒,老夫還當是誰呢?」拳掌
勁勢又陡地增加.狂擊刁木的咽喉、眉心……
咬了咬牙,刁木怒聲道:「小爺一樣可以劈了你這個自大的霸主。」左掌在空
中劃了一個圓,右拳則打了一個框球,兩種霸道的勁氣中配以詭測的招式,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勢搶攻冷成風咽喉和胸前三大要害。
「左圓右方。」冷成風江湖老道,沉喝道:「如此丟人現使的招式還拿得出手
。」右手驕起二指,電點刁木左掌掌心,右手為掌,包住攻來的拳勢,出手的速度
也的確夠快。
這是傳統的,也是有效地化解「左圓右方」攻勢的招式「左包右點」。
然而,當冷成風指端接觸刁木掌心之時,他的力這竟迅速地被洩去,大驚之下
,左掌猛推,欲借反彈之力迅速閃……
刁木也鬼精孤靈,速撤右拳,左掌勁力陡增,狂捲了過去……
敷冷成風迅速施拳抵擋,但已來不及了,他偉岸的身軀被震退三步,體內氣息
翻騰不已……
刁木緊逼而上,左拳電搗冷成風胸口,右掌狂襲冷成風下巴,迅速快得令人吃
驚……
冷成風受傷之軀怎能抵擋住這迅猛無匹的攻勢,但他在刁木緊逼過來這時,目
中透出一絲冷毒的狡光……
大喝一聲,鋮光劃現,電劈欺身不及半尺的刁木的頭顱和咽喉。
哦,北霸主冷成風成名絕技『雷天械式』還未展開,如今他的威名兵刃『黑蜢
鋮」卻突然劃了出來,此人果然能沈住氣,更能把握住時機,一襲得手,毫不回頭
——這就是他能獨霸一方的能力,擁有巨大財富和權勢的保障。
刁木心中的驚訝是難以形容的,電閃間,身形側移,像只帶翼的靈蟲,拳腳齊
動擋住鋮面,『斗須八式』之三「拖須帶衣」。
既是如此,仍難逃厄運,一股熱血飛濺當空,直光中隨即傳來了冷成風怪厲的
喋笑……
刁木已距他有半文之遙,左肩及胸口有道深長的血槽,血狂湧而出,他的黑衣
己染成直紅,腳下赫然淌了一大灘血。
但他沒有倒下,左手摀住胸口,右掌卻已遙對冷成風,鬥志依然,令人敬佩……
冷成風本欲伺機追上,但猛然間瞧見刁木目光如血,犀利無比,雖重傷在身,
熱血夾雜著熱汗湧了出來,但依然傲立當場,豪氣不減。
這簡直是一種豪邁的氣概,冷成風不由得想起自己年少時的豪情,他看得出,
刁木較他猶勝,他越來越欣賞他,但也越來越提防他。
故而冷成風沒有動,只是得意地獰笑著,突冷聲道:「娃兒,看你有多少血可
以流,還是乞求老夫放你一馬吧!」
他無非是想氣怒刁木,使他的血流得更快。
沒有理會.刁木緊咬牙關,昂然挺立著.但他的右掌卻已明顯地在抖動……
冷成風哈哈大笑,沉聲道:「你認命吧,只怪你不該夜襲本莊。」
強提一口真氣,刁木道:「身為一方霸主,行事如此,你在本人心中己不如一
隻牲畜,何必在此『空擺架式』呢!」
心中猛烈地震動起來,冷成風不由地歎道:「想不到你如此年幼,卻是如此的
傲骨衝霄,實令老夫佩服,不過--」他目光一凜,厲聲道:「今夜,你將成為人
間遊魂!這就是江湖!」
他雖說得十分凶殘惡極,但依舊未敢動手搏殺,他依還有些防備這個令他心驚
的少年。因為自他出道後,從沒人受他雷鉞襲身而不倒的!
的確,刁木腳下的那淌血在地面擴散,足以裝滿一盆,他的臉色十分蒼白,但
目光卻依然懾人心魂。
其實,北霸主冷成風的「黑蜢鋮」己劈中了刁木胸前大穴,他現在直流不止.
根本己無反抗之力,只是在苦苦撐著,等援兵而來……
那邊,依然喧鬧嗜雜.更聞到令人心魂的慘叫聲,還有鐵器交擊聲,而這邊呢!
北霸主冷成風誓要眼見刁木倒下才心甘,但他卻又不能迅速搏擊,因為「斗須
八式」在江湖人心中,留下的威力太可怕。
刁木則更不敢拚死奮戰,那是枉然。
突然,一處莊院的火光暗淡了下去。
火光映血,冷成風赫然心驚,猛地想到什麼,厲聲道:「娃兒,你去死吧。」
他竟然出手了,那可怕的械光蕩影罩向刁木,空氣中產生了一股懾人的勁勢。
「靈空鋮淡」這首式「鋮動空移」。
刁木突道:「青木紫令。」一塊令牌突飛了過來……
冷成風霍然心動,迎空抓住,隨即大怒,道:「臭小老夫要把你碎屍萬斷。」
可是刁木卻早已趁機開溜了,冷成風急追而上。
在庭院的一處拐角處,刁木扶著牆角,踉蹌而行,他幾乎挺不住了……
一聲喋笑,冷成風厲吼道:「原來你真己無再戰之能,那老夫就一塊肉一塊肉
地割爛你。」身形一閃,已距刁木己不過二丈……
刁木瞥見了那冷利的鋮光,但他依舊向前扶行著.因為,庭院的後門已在他跟
前來……
冷成風陡然明白,暴喝一聲,黑蜢鋮滑手而出,帶著閃亮的光弧,飛劈刁木……
心中一寒,絕望湧上刁木心頭,但是,一股冷冰的殺氣衝來,有人適時地抓住
了鋮柄。
刁木知道來者是誰,但他已沒有力氣說一句話了,踉蹌地進入後門,一股冷腥
的涼氣襲來,他幾乎昏倒了……
冷成風眼看刁木離去,但卻未動,冷冷地瞥了來人一眼,沉聲道:「鐵心!」
來人正是鐵心,只有他才能帶著這冷冰的殺氣,只有他,才能令冷成風小心地
警戒。
鐵心冷冷地看著手中的血鋮,冷冷地道:「你不該傷他。」
冷成風冷笑一聲.狂傲道:「老夫傷人無數,哪該哪不該的呢?惹上老夫便是
他的不幸,你也一樣。」
鐵心不再言語,手一揚,那帶血的鋮猛劈了過來,冷成風用力一抓,神情一震
,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原來,黑猛鋮來勢雖猛,卻無殺勁。
鐵心冷冷道:「若不用鋮,你死不甘心。」
冷成風背脊泛起一陣涼意,他目視良久,沉聲道:「紫令少年果然個個都是豪
傑之士,老夫衝著你的這份傲氣,定會讓你大開眼界。」
鋮光在空中疾然劃了一個優美的弧線,冷成風狂喝道:「接招吧。」懾人的勁
罡陡生,疊疊的鋮影捲了過來。
鐵心的「鐵手刀」也己施出.幻出一片紅光,魔鬼般地變幻著,電速迎上……
在一片火海的莊場上,北霸山莊莊丁淒慘無比,屍體狼籍,血流滿地,一千多
名莊丁逃的逃,死的死,現下不到七十名……
能挺到現在的當然是莊中的高手。
三名黑衣蒙巾人血濺週身,有自己的血,更多的則是別人的,他們業也圍在圈
中。
圈外的一位長鬚老者,神情凜然,顯然是這裡的首腦人物,他身後還有三個老
者。
這三老者神情很是怒憤,狠狠地瞪著場地上的動靜。
也許,經歷了太多的生與死,也許看到了太多的同伴倒下去.二十名圍獵的高
手只是在緩緩地移動著,可他們目露怯色,冷汗涔涔,顯然,他們極不願再衝上去
了。
圈中的三名黑衣蒙巾人成一「ㄙ」形,他們並未移動,只是各自留竟自己兩側
的方位。
那為首的老者顯然不耐煩了,沉聲道:「殺。」一個簡短有力的,但也是最可
怕的字眼一出,二十名高手只得狠命衝上.二十多柄利器漫天攻出,無絲毫的空檔。
原來,這便是北霸山莊的陣法之一「天羅陣」。
陣中的三名黑衣蒙巾人自然也是高手中的高手,否則就不會讓這些大漢恐懼,
也不會使山莊變成一片火海。
三人倏然而動,二柄碩大的怪刀凌空飛旋,飄忽不定,勁勢懾人,這自然是沙
梓施出來的。
藍天雄的折金骨扇電閃,認穴准,出手快,他周圍的六個高手被點倒四個,另
二個也不得不躲閃飄開。
另一個蒙巾人是小豆芽,他竟能在紛密的利器中躲閃穿梭.同時也左拍三掌,
右推一掌,與他相對的六個高手被迫得手忙腳亂,而那飛旋的怪刃則毫不留情地招
呼過來,六人五死一傷。
僅僅是瞬間的時間,二十名莊丁高手便己去十六人,剩下的四人中有一個身受
重傷。
當然,隨即又有二十名高手圍了上來,他們不得不提心吊擔地注視著這插中可
怕的三個蒙巾人。
圈外一老者緊張地道:「二當家,霸主與頤大俠還未趕來,現莊中又只剩這麼
多人,不如保存實力,待霸主歸來——」
那為首的老者顯然更為焦慮,嘎聲道:「霸主也應該把那小子結束了,怎地現
在還未趕來,莫非莊中還有高手,你三人趕去看看。」
這三老者便是頤天年要他們組織莊丁抵抗的三位觀奕之人。
如今,這二當家的卻又要讓他們回去探個虛實,倒還頗有些滑稽。
三老者剛欲離去,一縷幽香襲至,三人連忙恭身道:「大小姐,此處甚是危險
——」
北霸山莊唯有一個大小姐冷凝煙,她未答理三人,毫不停留地走到那二當家的
跟前。
柔聲道:「二叔——」她突地也說不出話來,因為她看到了滿地的鮮血,還有
場中三個黑衣蒙中人,這令她有一股相識的感覺,目光瞥向那柄怪刀,還有那把折
金骨扇,以及三人的身形,她想起來了。
芳心在不住地顫抖,淚也己流下,嘶聲道:「是你們?」
北霸山莊的二當家猛地一震,道:「煙兒,你認識這些惡賊,他們是什麼人?」
「紫令少年」忽一個虛弱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在場之人一怔,目光循聲望去
——一個全身血污的少年正緩緩地行了過來,在他的左胸及後處,還有左邊的勁脖
處,均有一道血槽,血仍在流著,他每行一步,地上便印一個鮮虹的足印——刁木。
是的,刁木來了,雖受重傷,但仍然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神情,步伐雖有些
搖晃,但每一步踏著卻很穩實。
小豆芽急聲道:「刁大哥,你——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
沙梓和藍天雄不禁心情沉重起來……
但北霸山莊的人心中更是恐慌,這少年畢竟還活著,那他的莊主還有「天外神
刀」頤天年呢?難道他們已經……」
刁木虛弱一笑道:「沒什麼?那兩個老兒比我更慘,己躺在地上多時了。」
眾人一驚,莊中的人心幾乎涼透了,他們不禁為自己的生命擔心起來……
那二當家的還未開口迫問,旁邊的冷凝煙卻已顫抖道:「什麼?你……你殺了
爹?」
她的美目中盈滿了淚花,有著極大的痛苦和悲傷,嬌軀幾乎站立不住了……
看著那憂傷痛苦的神情,刁木的心也碎了,他本不願意騙她,但是,他必須如
此,此刻唯有讓北霸山莊動亂起來,他們才有轉機——
心—橫,沉聲道:「對不起,冷姑娘,令尊的確是在下殺死的。」
冷凝煙唯一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她再也支撐不住了,雙目緊閉,嬌身狂抖,
似乎隨時會倒下一般。莊中僅的四十來名高手也完全失去了希望,他們的鬥志完全
頹廢了……
但那二當家的似乎極沉得住氣,冷冷道:「娃兒,休要口出狂言,搬弄是非。」
刁木臉色平靜,淡淡道:「閣下可是『孤魂瓜』冷成雨,以冷前輩的資歷難道
看不出在下身中兩處械傷乃是令兄所賜嗎?若在下未將其格殺,此刻還能站在這兒
嗎?」
的確,北霸主冷成風可不是善男信女,他絕不會放過與他為敵的人。
再一步得到「證實」眾莊丁的恐懼又陡的加重,江湖爭雄,「北霸山莊」還會
有希望嗎?
小豆芽最精靈,不管刁木到底有沒有殺死冷成風,此刻若不趁機進攻,形勢一
變,後果不堪設想,他們幾個還能承受幾番輪攻。
大喝一聲,道:「冷老兒死了,咱們殺出去。」隨著話聲,一些「竹器」拋了
出去。
孤魂瓜冷成雨大駭,因為這竹器正好落在他跟前,而且,其中裝有烈性炸藥,
這莊中的大部分屍體便是拜此火器所賜。
不容細想,大喝一聲「走」身形疾速飛去,周圍的幾名莊丁,還有那三個老者
也立即反應過來,只有傷心欲絕的冷凝煙不動……
一團血影撲來,隨即一聲爆烈,塵石飛戳,火花四射,慘嚎迭起,血光肉雨,
還有濃濃的火藥味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副無比淒慘的畫面。
一聲爆烈,使眾莊丁的鬥完全崩潰,舍下三人,亡命逃竄,場面混亂不己……
小豆牙嘶聲叫道:「刁大哥……」
沙梓和藍天雄也在呼喊著,因為他們親眼看到了刁木在爆炸的瞬間搶撲向處境
危險的冷凝煙,隨即他的身影也被火光掩沒了……
三人在忙亂的尋找著,但是,無一發現,他們都黯然地立在硝煙彌布的場地上
,神情悲慼不己……
又一縷醉人的幽香凌空飄來,又一個黑衣蒙面人立在場上,她奇異地看了三人
一眼,立覺情況不妙,道:「北霸山莊之中沒有青木紫令,你們怎麼還不退。」
原來,她在混亂中去搜索青木紫令去了,因為,冷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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